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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回忆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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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创造的不朽战果,不禁又一次笑弯了腰。

良久后,我重新站起来,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打了个水漂。张敏和莉儿看了连连拍手叫好。喝完彩,张敏非要我教她不可。我被迫无奈只好从命,做了无数个示范动作让她模仿。可不管我怎么教,怎么示范,张敏就是打不起一个。教了近一个时辰,我的嘴皮都快磨破了,手臂也甩得快抽筋了,可是张敏甩石块的动作,还是近似于扔手榴弹。

“看,这块石头多漂亮?”莉儿捡了块五彩石兴致勃勃地说。张敏看到莉儿手上的那块五彩石果然漂亮,连忙就低下头找起了五彩石。她那专注的神情,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以为她把什么宝贝掉在了水里。一分钟之前,她还在一本正经地向我求教打水漂的秘诀,有着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气概,而此刻,刚刚的那份执著早已荡然无存。看着她摆出一副地质学家似的神情,认真搜寻研究石头的样子,我不得不折服于女人的善变。她真可谓是三心二意的典范。

张敏和莉儿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很难再把目光从五彩石上离开了,为了不脱离群众,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跟着他们找了。

“鱼!鱼!”张敏突然兴高采烈地喊道。

“真的!我来捉。”我一马当先,蹑手蹑脚地向张敏指着的一群鱼儿走去。捉鱼可比检石头有意思多了。这群鱼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一大群像商量好了似的一齐朝莉儿游去了。我不无嫉妒地想原来鱼也好色。

“我来,我来。”莉儿也不甘寂寞,卷了卷衣袖,准备大展身手。然而未等她的手伸入水中,鱼群已经作鸟兽散跑得无影无踪。莉儿站起来无奈地摊了摊手,却依然不肯罢休,继续朝着几尾游兵散将追踪而去。在一块大石头边,莉儿突然停住了脚步,作贼似的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个让我们不要出声的手势,她悄悄地在大石头边蹲了下来。我好奇地紧跟其后。只见她把手伸进石缝里摸了起来。半晌后,莉儿眉头上洋溢出欣慰的笑容。她兴奋地站起来,喊道:“抓住了,抓——啊——”她大声疾呼。

是一条水蛇。莉儿使劲地一甩手把它扔出了老远,而她的身体却借着反作用力倒在了我的怀里。那两个动作一气呵成犹如闪电,真正是神鬼莫测,不容我做出任何反应就已水到渠成。

“蛇!蛇!”莉儿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不停地啜泣,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腰。我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的情景,确切地说我受的惊不比莉儿小。拥抱莉儿那是梦里才敢有的假想,而此刻梦想突然成真,而且来得这么突如其来,我倒真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了。那条蛇早已没了踪影,但莉儿还是紧闭着双眼不停地啜泣着,她的双手丝毫没有要放松的迹象。我僵直着身子,回头向张敏求助,却发现她也是石雕木刻一般,呆在原地,一动都不会动。。

我的心“扑扑”乱跳,像是胸口里关了一只兔子,血压直线飚升,脸红得像关公。我的手一次次悄悄地举起,又一次次无声地放下。说实话,我很想把莉儿拥得更紧些,但就是鼓不起勇气把手搭到她的肩上。一番心理苦战后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手放在了莉儿的肩膀上。“没事了。蛇已经跑了。”我试着安慰她,其实也是为了安慰自己。莉儿睁开眼睛,胆怯地朝刚才丢落蛇的地方望去。等莉儿确定蛇已经不在的时候,也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她急忙从我的臂膀中挣脱了出去,踉跄地退了两步,然后羞愧地低下了头。此刻,我又开始后悔,刚刚不该提醒她,安慰她,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开我的怀抱。莉儿的脸红的有些发紫。我自己亦是感觉浑身发烫,热得几乎能让脚下的河水沸腾。

“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张敏跑到莉儿身边用责怪的口吻说。像是捉奸被她当场俱获。这不像玩笑的玩笑使得我和莉儿的尴尬雪上加霜。我们两个都像做了错事似的低着头,谁也不说话,任由张敏在旁边作威作福。看到我俩狼狈不堪的样子,张敏笑得前伏后仰,一副坐山观虎斗,得了渔翁之利的样子。

二十九

 上了岸,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我依然感到不自在,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尴尬得想自杀。我跟在张敏和莉儿后头,一路上只是低头玩弄着手中的两块五彩石。回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说不清是自责还是庆幸,只感觉心里忐忑不安。快到学校时还是张敏先开了口:“大哥,我们回教室吗?我的衣服还没干哎!”

是啊!这么进去,非弄出笑话不可。若让老刘看到我们这副样子非暴跳如雷不可。那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不如先去吃晚饭吧!”我建议。

“好啊!上哪儿去吃?”张敏欣然同意。莉儿也不表示反对。

我带着她俩朝昨天与林平一起去过的那家小餐厅走去。

老板显然还认得我,一进门就热情地和我打了声招呼。此时时间尚早,餐厅里没有几个人。老板乐得清闲,给我们弄了吃的后就坐下来和我们聊了起来。张敏对昨天斗老刘的事很感兴趣,便问老板道:“大叔,你还记得他吗?”她指着我说。

“记得。”老板自豪地说,“在这里吃饭的人虽多,但这个小伙子我记得。昨晚你到我这儿来吃过炒年糕,对吗?”他笑着问我。我点了点头。

“大叔,你怎么会对我大哥记得这么牢?”张敏更来精神了。

“在我这小餐厅里很少会有摩擦,偶然出一件,我当然记得清楚了。”老板说着又转过来问我,“上次那人说上你的老师,是真的吗?”

我又点了点头,补充说:“是班主任。”

“噢!”老板恍然大悟地叹道:“你们怎么会和老师闹矛盾的?”他的眼中约带责备。

“我们也不想的,只是他欺人太甚,我们实在忍无可忍,才——”

“是啊!他虽然是老师,但一点也没有为人师表的仁义。从来都是把我们学生当反动派来看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几乎都快被他逼疯了。”张敏毫不犹虑地接上说,“就像上上个星期天,因为是补课,所以很多同学去得迟了点,结果一大帮人全吃了他三木板,连女生都不能幸免。”

“你们星期天也上课呀?”老板若有所思,双眼转向了店外。他的目光显得凝滞而深沉,口里反复叹着气。

“大叔,你怎么了?”张敏惊奇地问。

“没——没什么。”老板回过头又笑了笑,但很牵强。

“大叔,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昨天的事。”张敏用双手托着下巴斜着头说。那神情犹如一个小孩子在哄老祖母讲故事。

“那天,客人很多。我发现有一群客人围在这里,便猜到是起冲突了。于是就……。”老板讲得很生动,说书似的把原本简单的情节说地绘声绘色,比我讲的不知道精彩了几千倍。他那华丽的词句简直可以把我自卑死,尤其是他抓住老刘手的那一段,他把老刘的表情描绘得龙飞凤舞。张敏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把饭喷了一桌子。一直保持沉默的莉儿此刻也笑出了声。我又一次身临其境,喜怒各半。

老板一番生动的描述把我们彼此间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张敏和这个老板早已不像是一面之交,倒像是多年老友。如果我们的老师上课也能像他那样生动,那上课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即使再无味的书本,我也乐意听。

“大叔,你的文采这么好,怎么会干这一行的?”这次发话的是莉儿。可莉儿的话刚说完,老板就收敛了笑容。他又一次茫然地转过头,望向大街。莉儿吓了一大跳,不知所措地说:“大叔,我说错话了吗?”我和张敏也吃惊地把目光向这个餐厅老板投去。

“不,你没有说错,我只是想到了一段往事,所以——”老板拿出一支烟点上了,“其实我本来也是一名中学语文教师。我92年毕业于浙江师范大学。”他吐了口烟,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几个无不目瞪口呆。“刚毕业那年有很多学校都抢着要我。当时的我真可谓风光无限啊!”老板脸上露出一个黯淡的笑容,稍稍作了个停顿,他又继续说,“后来我选择了在邻县一所重点高中任教。教了一学期后,我也觉得学生的负担太沉重。从早上五点多出门,到晚上九点中夜自修结束,中间虽然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但是这些休息时间除过吃饭,基本还是在教室里做作业,也就是说学生一天要学习十五六个小时。最辛苦的行业也没有工作这么长时间的,即使有也总是偶尔几天,而学生是除了几个法定假日外,天天如此。自从我新任教的激情退去以后,我就在思考这些问题。暗无天日的沉浸于书山题海之中是否正确值得探讨啊?我没有资格去否定这种纯粹只是为了应付高考的教育制度,也不忍心去批驳同学们这种孜孜不倦的学习态度,但是我觉得做为一个老师,我们有义务让学生学得尽可能轻松一点,愉快一点。这一点,我好几次向校长提议,要求调整学校的教育方式,可没次都毫无反应,不了了之。不怕你们笑话,我还给省教育厅写了份信,提了一些自己的建议和意见,可是那信也是石牛沉海。在我任教的第二年,学校为了提高学习效率,提出了双休日补课的计划,把原先一星期休息一天该成一个月休息两天。当时,我的心里怎么也无法平衡,就冲进校长室去理论。他们不接受我的意见也就罢了,反而变本加利地盘剥学生的休息时间。如果同学们没有了休息时间,那还怎么去了解社会?怎么去深入生活?怎么去强健体魄?怎么去娱乐生活?如果一个学生只知道读书,即使他的成绩再好,在心理上也是残缺的。这和我刚刚毕业时在毕业典礼上的宣誓词是违背的。我希望我的学生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我把学生已有的负担和补课会造成的恶果都阐述了一遍,我甚至提到了国家的利益,可是校长最后却说:“我们应该适应时代的潮流,面对现实,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点高中的荣誉,应该重视学生的前途和命运。”他还教训我说应该分清鱼和熊掌,不能仅凭自己年青,有点水平就脱离实际。我无话可说,但我还是坚持己见,请求他让我带的两个班不要补课,其实我是想证明给他看不补课照样能出好成绩,而且会更好。可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那个周末,我就被炒了。”餐厅老板滔滔不觉地说到这里才停下来,猛抽了口烟。

“那后来呢?”我迫不及待地问。

“后来,我也到其他学校去教过几年书,但都因相似的矛盾,迫使我不得不一次次地换学校。反反复复地失败和失望,使得我不再感到教师这一行业有多么的神圣,我甚至开始对老师这个称谓感到恐惧。古书上赞美老师的话是何其华丽何其堂皇?可是我们的人民教师却是如此当之无愧地接受着。”餐厅老板把如此两字念得特响,口气中火药味十足,使闻者不由得毛骨悚然。我惊讶地打量眼前的这一个人。他的眼睛是绝望的空洞。

“所以你放弃了自己为之奋斗的理想,开了餐厅?”莉儿面无表情地说。

“对!我知道自己很懦弱,在失败之后选择了逃避,可是除此之外我实在别无选择,我不是没有努力过,我——”老板的喉结骨猛地翻腾了一下,却没有吐出一个字。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继续说道:“如果叫我违心地去干这种摧残身心的教育,叫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灵魂在我手里麻木,我实在做不到。”老板的话荡气回肠。

“没想到,还有真正为我们着想的老师。我真是太感动了。”张敏的眼圈红了。莉儿晶莹的泪珠早已在眼眶里徘徊了,她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老板的香烟已燃到了头,他把它拧灭在烟灰缸里,也没有再点一支。我们三个静静地沉浸在那一片缭绕烟雾中,谁也没有说话。老板抬头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即而转身对我们说:“谢谢你们肯听我的故事,这些话一直埋在我的心底,压抑了我好几年,今天都吐了出来,真是大快人心啊!你们吃饱了吗?我再给你们弄点,今天算我请客。”

被他一提醒,我们才重新回到现实中。手中的饭碗已被我们冷落地快结冰了。我正欲谢绝。张敏却大声喊道:“没饱,大叔你多弄点。”

餐厅里传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三十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受伤的总是好人呢?”从小餐馆出来以后,张敏反反复复唠叨着这个问题。若是以往,我必然会取笑她是不是提早到了更年期,这么小的年纪就变得这么唠叨了,以后还了得?但是这一次我没有这么做,其实一路上我的心情也很是沉闷。我只知道上学很无聊,很乏味,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无聊乏味,我丝毫没有仔细去想过。我以为学习本身就是一件很乏味的事情,所以一直都讨厌学习,而从来没有想过是教学的方式方法出了问题。对于国家为什么要采取这种高考制度,学校为什么一直主张高压式的教学方式,我百思不解。

“生活总是这么不公平,如果我们有一个这样的老师就好了。”莉儿抬头看了看路边刚刚亮起来的一排路灯自言自语。此时,日虽偏西,可是天还大亮,那些路灯发出的光芒,相比夕阳的余辉,就好比萤火虫之于火炬。路灯是死的,电工设定它五点钟亮,它就会在五点钟准时亮起来。它并不知道日长日短,天亮天黑,冬天如此,夏天也是如此,它不在乎自己散发的光芒是否多余。浪费能源,路灯是无罪的,有罪的是人。路灯不知道四季更替,时事变迁,可是人也不知道这些吗?

“独木难成大厦!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有时候拥有这种大智慧也是一种悲哀啊!”我感慨着,突然想起抱石投江的屈原。以前我一直对这个大诗人不以为然。我觉得轻生就是逃避,就是懦弱。一个懦弱的人,何以能够流芳百世?今天我稍稍有点理解这位大诗人的伟大和悲哀了。

晚自修的时间就快到了,我们不得不急匆匆地赶回学校。顾名思义,晚自修本是晚上自愿进修的意思,可事实上,它和白天其他的课程没有什么区别。每个同学都得准时参加,认真学习。有的时候,几个“责任心”极强的老师还会跑过来,上一堂正式的课。

学校的门卫是一位老古董。按照张敏的话讲:这个家伙老得快成精了,要是有人愿收购的话,肯定能卖上个好价钱,只是法律规定不得贩卖人口,要不然他早就可以进文物馆享清福去了。对这个门卫,我们可不敢小视。听说校长是他的学生,有些年青点的老师还得在叫他老师前加上个“太太”,萧市二中算起来倒也是正宗的五代同堂。正因为他的辈分老得咬不动,所以没有一个人敢给他只字片语的批评,他也正好倚老卖老,无所畏惧。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学校里的同学普遍都对他没有好感。因为他的威信,没有一个同学敢在迟到时不乖乖地签上大名;没有一个学生敢不带学生卡出入校门&;#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万一那一天被他逮到违反校规,告到哪个学校领导那里,必然要受一番大折腾。学校的几个校领导,为了显示对这个老家伙的尊重,对他提的意见向来都是言听计从,他指名道姓说哪个学生不好,学校必然也会“认真”对待,严肃处理。学校里的很多同学都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致使现在一些调皮的学生路径校门时总有些提心吊胆,仿佛胆小的女生经过太平间。这些倒也罢了,最让人受不了的还是这位祖师爷的敏感神经。他一看到男女同学在一起谈笑风生就叱责曰:“成何体统?”大概是受了文革的影响,他还特别喜欢打小报告,一点点风吹草动,他就跑到政教处去了。有一回他说某男和某女形迹可疑。政教处的矮胖子不敢有丝毫怠慢,马上把那个男同学叫来教训了一顿。那个男同学极口否认,问祖师爷有什么证据。祖师爷气急败坏地说我还会乱说话来冤枉你们这些小孩子?矮胖子马上附和说他老人家说的肯定假不了,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个男同学骂了个狗血淋头。其实那个男生只是经常和他邻班的堂妹一起上下学而以。像这种莫名其妙被让去吃禁闭的同学不在少数。这些学生冤枉至极,受罪极深,悲愤之余,就在背后称这个祖师爷为恐龙。时间一久,恐龙这个雅号也就称了众人皆知的秘密。

恐龙此刻已经关了大门,一个人拿着只老爷壶,靠在竹藤椅上,守着小门。那把老爷壶是他的命根子,从不离手。这也正应了一些洋鬼子的话:“中国人离开了茶杯,就会无法生存。”恐龙老远就看见了我们。他像看见仇人似的瞪着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们。若不是看在他一把老骨头的份上,我肯定会怀疑他是否是对莉儿起了邪念。

我们没有理他,也没叫他一声“几太老师”,径直从小门走了进去。恐龙气得差点喝不下水,一命呜呼。毕竟我们没有迟到,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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