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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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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途心中剧颤,又连忙追上前去,想要抓住剑胚,却又哪里抓得住,剑胚眨眼之间便已飞临那剑影下方,而后减慢速度绕着剑影缓缓飞行。

    叶途愕然的看着剑胚,心中隐有怒火,却根本不知道朝谁去发,只能无奈的看着剑胚,期待它能自行飞回。

    剑胚绕着剑影缓缓转动,竟好似孩子在向父母撒娇,时有低沉剑鸣传来,好似欢喜一般!

    剑影之上的虚幻光影照shè在剑胚之上,原本就雪亮异常的剑胚变得时隐时现,看着好似穿越了空间,由一处突然行到另一处。

    剑影光华渐渐柔和,方才还五光十sè的剑池也在这时发生了异变!

    剑池中五光十sè的光华升腾而起,带起丝丝缕缕璀璨光芒朝着那虚幻剑影缓缓飞去,叶途难掩心中震撼,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剑池内外早已有人发现了这异变,大部分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只有少数几个身形消瘦的老者古怪嘀咕几句,而后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这一切。

    那从剑池中升腾而起的璀璨光华在临近剑影的刹那消失不见,而后一道强烈的炙白光芒从虚幻剑影最底的剑尖处shè出,一枚剑胚突兀的出现在剑尖下,那炙白光芒正好照shè到剑胚之上!

    突然有人大声惊呼!

    “灌灵!”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这声大呼之后,原本寂静得让人发狂的剑池登时传来阵阵谈论声,叶途听闻之后却是一头雾水,这时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他转头看去,才发现原来是方独行。

    方独行拍了叶途一下之后,眼神有些迷惑的看着叶途道:

    “叶师弟,这怎么回事?”

    叶途苦笑一声,无奈的给他说起这之间发生的事情,方独行听着也是疑惑不解,在叶途说起有人惊呼灌灵时,眼神却陡然凌厉起来,看了一眼叶途,却又有着深深的疑惑。

    叶途说完之后,看见方独行一副思索的样子,好似知道些什么,便问道:

    “师兄,你知道这怎么回事吗?”

    方独行看了他一眼,而后微微摇头。

    叶途心中并不气馁,又问道:

    “那……这剑胚怎么办?”

    方独行并未急着回答,过了半晌方才道:

    “这你不用担心,这事未必不是好事,现在什么都不用想,我们静静看着就是。”

    叶途无奈的点了点头,而后呆呆的看着那源源不断注入剑胚之中的炙白光芒。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剑池之上的璀璨光华开始渐渐变得虚无,剑影shè出的炙白光亮也渐渐暗淡,叶途心中一喜,暗想怕是过不了多久一切就能见分晓了。

    果不其然,盏茶之后,那璀璨光芒断绝,剑池也恢复了平静,剑影shè出的炙白光亮也突然间消失不见。

    剑池之内又有阵阵议论声响起,剑胚在炙白光亮消失之后好似不舍一般绕着剑影转了几圈,便朝着叶途飞了过来。

    一时间,剑池内所有人的目光俱都盯着叶途,叶途倒是未曾注意,他的眼中现在只有那倒飞而回的剑胚。

    左手捏着剑指,朝着那飞回的剑胚一引,便将剑胚引至身前,他赫然发现,雪亮的剑胚此刻布满了一种奇异的纹饰,好似铸造时的锻打纹路,却又有些不同,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只是这纹路竟同锻打的纹路相合,如同天成。

    方独行复杂的看着这枚剑胚,张口yù说什么,却又看见叶途满脸兴奋,略一思量后又闭上了嘴,转眼看向那虚空中更加虚幻的巨大剑影,微微皱眉。

    叶途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朝着剑胚输入法力,只觉比方才更是如意许多,心中虽有一丝jǐng惕终挡不住心中喜悦,那一丝并不坚定的jǐng惕之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剑池周遭的人带着各样的神sè看了叶途一眼而后渐渐散去,有几个平rì里认识叶途的道了声恭喜,见叶途此时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剑胚中,便没有再言其他,方独行默默走后,这几人也都各自散去了。

    叶途从铸剑至此已过了两年有余,模样越发长大,心智也逐渐成熟,见周围人都走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喜悦回到了阔别两年的居处。

    李昀居处空空如也,早听方独行说起李昀有凝练神明的迹象,在年前就已下山历练去了,心中虽颇为高兴却也有些失落,这么多年李昀修行始终慢他一着,他也早已习惯了李昀在他身后,骤闻此事也惊愕万分。

    默默打坐,心中的那份喜悦此时也稍稍散去,心神恢复些冷静之后,便静静想着自己以后的道路,心中的那一丝jǐng惕也渐渐浮了出来,又想起曾经有人说起,南陵剑派大多弟子凝练神明都同那剑池中的巨大剑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jǐng惕之心复又悬起。

    静静想了一夜,叶途也不觉心神疲倦,相反他心中对以后道路渐渐模糊成型,虽还不能确定自己该走什么路,却对于为什么要修行,修行要做什么有些模糊的认知了。

    他没有选择,路并不在他脚下。

    生来或许就已注定他的人生旅途充满了艰险与荆棘。



………【第一百零二章 临晋】………

    ()    翌rì清晨,白秋阳住处。

    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孤独矗立,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方才朗声道:

    “弟子叶途求见师尊!”

    说罢便静静等候在外,过了半晌,一道门户出现在他面前,房屋内有一道苍劲声音传来。

    “进来吧。”

    叶途恭敬的朝着房屋行了一礼,而后方才沉稳的踏入其中。

    白秋阳端坐在蒲团之上,面无表情,双目低垂。

    叶途站定之后,方才又恭谨的行了一礼而后道:

    “师尊,弟子想要外出历练还请师尊恩准。”

    白秋阳面sè微有诧异,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叶途一眼,道:

    “去做什么?”

    叶途连忙躬身答道:

    “弟子离家十余载,双亲坟前无人照料,心中甚是不安,此番下山存的也是扫墓的心思。”

    白秋阳睁开双眼,细细了叶途半晌,方才有些玩味的道:

    “你决定了?”

    叶途一愣,感觉白秋阳今rì有些不同,斟酌片刻方才答道:

    “弟子昨晚想了半夜才决定下来的,还请师尊恩准。”

    白秋阳并没有急着回答,依旧盯着叶途,脸上依旧挂着玩味的笑意,过了半晌见叶途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了,方才轻声道:

    “你去吧。”

    叶途登时大喜,千恩万谢的朝白秋阳连连叩首,在白秋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后,才恭敬行过大礼走出了去径直回到住所,而后稍微收拾了下东西就下山去了。

    秦国地处中原以北,北方毗邻北原汗国,东方紧挨赵国,南边于楚国接壤,西面则是无垠黄沙。

    秦国尚武不论是大城小镇还是乡野村间都流传有任侠故事,更有不少侠客来往各处,坊间不时传闻又有哪家被任侠所杀,当地百姓分得多少金银等等。

    这一rì,秦国的东面通往王城的官道上,一个身着黑衣怀抱长剑的年轻男子沉默的走向前方。

    一路之上不见丝毫人影,只他一人独自前行,此人正是叶途,铸剑结束之后,叶途便向白秋阳说要回乡拜祭父母,白秋阳允了之后他便独自一人出了南陵剑派。

    乘飞剑行了一rì便至龙源驿,抓了几人问出了当年百人惨死之事,问过了埋藏地有人一指城外的乱葬岗。

    叶途前往乱葬岗,却见无数孤坟破败而立,更有不少尸骨曝于荒野,他寻不到当年那人的尸骨,索xìng挖出一个大坑,将裸露地表的尸骨都埋葬于此,独自沉默的坐了一天,第二天天不亮就乘飞剑离去了。

    第三rì遥见王城之后,他择了一个僻静之处收了飞剑,步行前往。

    他不紧不慢的前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马匹嘶鸣,他却好似充耳未闻,头低低垂着。

    马夫十丈开外便开始吆喝让叶途离开,却见他依旧行在官道正中,让马夫顿时急出一身冷汗,连忙收住马缰绳,马儿疼的嘶鸣却又停不下来,直直朝着叶途撞去!

    马夫好似不忍,却无丝毫办法只能闭上双眼,直至马车停止都未曾感觉撞上什么,连忙睁开双眼,朝着马车后面看去,却见那个黑衣人依旧不紧不慢在官道正中缓缓前行。

    马夫顿时愕然,马车里这时却跑出来一个身着青sè短裙,头上梳着两个小辫的丫鬟,面sè苍白的朝着马夫娇嗔道:

    “白叔你怎么的!?”

    马夫从愕然中惊醒,连忙面sè古怪的向着马车后指了指,小丫鬟嘴里哼哼唧唧的朝着马车后面看去,只瞧了一眼便又转过头细声道:

    “就因为他?”

    这白叔刚想答话却听见马车里一道柔声响起,道:

    “白叔,怎么回事?”

    白叔连忙朝着马车内恭敬的道:

    “禀小姐,方才有人不知死活挡在路zhōng yāng,我叫唤半天他都不让,原本以为要撞上了,谁知道……谁知道现在竟……”

    他下意识的看向车后,却发现那黑衣年轻人不知道啥时候已走到了他身边,白叔顿时吞下了后半句话。

    那小姐见白叔话音突然中断,连忙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刚想要问,却发现马车前方一黑衣男子身躯微转,朝着马车瞥了一眼,复又转头向前走去。

    小姐顿时明白了方才的始末,顿时面sè好奇的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黑衣男子。

    小丫鬟见那男子竟这么走了,顿时小嘴一撅,埋怨道:

    “惊了咱们马车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了,别以为穿黑衣服就了不起,待会儿到王城说不准就被人当土匪抓了!”

    那黑衣男子不知怎么的,方才还飘逸的身形顿时一个趔趄,几呼吸间便消失无踪了。

    这小姐顿时嘴角微扬,朝着小丫鬟笑意盈盈的道:

    “你呀,进来吧!”

    说着有招呼那马夫道:

    “白叔走吧。”

    小丫鬟连忙进了马车,白叔在外间也连连应是,马车复又起行,这小姐不知怎的一路之上不时翻开帘子望向道旁,直至进城却再未碰见那黑衣男子了。

    叶途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之上那硕大的“临晋”二字,眼中颇为复杂,一别十三载,物不是人也非,叹息一声,他缓缓步入城中。

    临晋为一国都城自然繁华富丽,却让叶途陌生非常,一眼望去尽是陌路人,哪里又是什么故乡。

    他抓了几人问出当年府邸,只身来到一片废墟前,呆愣半rì,突然好似自嘲一般的仰天大笑,眼中有颗颗泪滴落下,而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只因此地了无牵挂,剩下的不过一片瓦砾。

    叶途心中恍惚的走向一家酒馆,在一张空桌前坐定,yīn沉的朝着小二说了声酒,小二眼神怪异的盯着他看了看,小声嘀咕几句转身走了。

    片刻,小二将一壶酒送来,叶途不待他说话,手一伸将酒壶夺了来,仰头灌入口中,入喉辛辣似刀,他本不常喝酒,立时被呛得满面通红,引得酒馆中人阵阵发笑。

    小二也背身偷笑,过了会儿却听咳嗽声止住,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

    “小二,将你这店中最烈的酒都拿上几坛来!”

    小二登时转过身,在转身时抽空看了掌柜一眼,而后好似得了什么指示,待转向叶途后,面上不知何时笑容满面,而后有些尴尬的道:

    “客官……这个、这个小店利薄……”

    叶途哪不知这小二的意思,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抛向小二,而后冷淡的道:

    “将酒拿上来,多的算你的。”

    小二慌乱的接过银子,手中快速抖动几下确定了银锭的分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口气愈加恭谨,连声道多谢客官。

    这回小二的手脚快了不少,来回几次将几坛酒搬了过来,轻轻放在桌上,而后气喘吁吁的站立一旁,待过了半晌也不见叶途有别的吩咐方才离去。

    叶途就近拿过一坛拍开泥封,仰天灌入口中,辛辣趟过喉咙灼烧胸腹,连灌了几大口,方才放下酒坛,胸中郁郁好似被入腹辛辣所激稍有缓解,叶途放下酒坛连连呼好,引得酒馆其他食客阵阵皱眉。

    正这时,一胖一瘦两个劲装汉子眉头紧缩踱步进了酒馆,两人坐定之后,只听瘦的那人轻声道:

    “大哥,最近宫内可不太平啊。”

    胖的那人稍叹了口气,而后jǐng觉的打量了下四周,方才低声答道:

    “大王身体好时也只勉强镇住各路神仙,而今却是有心无力了。”

    那瘦的一听这话顿时沉默不语,半晌方才道:

    “太子早夭,大王不知为何一直不肯册立太子,才有今rì这国本之祸。”

    胖的一听这话,立时惊惶的想要捂住对方的嘴,口中更是惶急的道:

    “住口!这话你也敢乱说!若是被泰安王……”

    瘦的拉开嘴上的手,好似自觉失言,有些尴尬的看了胖的一眼,两人竟都默契的观察了周遭片刻,方才自顾自的喝酒吃菜,此后再无声响。

    叶途灌下几大口酒,神情立时就有些恍惚,却听见有人说泰安王,他立时放下了手中的酒坛,暗运玄法神思立时清明。

    两个劲装汉子不过片刻便吃完走了,叶途默念了几遍这十几年来都不敢忘的人,心中的那一丝yīn郁也更加深沉,他一改方才豪放之态,抬起酒坛将酒倒入碗中小口品酌。

    是夜,泰安王府前车水马龙,王府内灯火通明,泰安王六十大寿引得朝中大小官员前来拜贺。

    王府正殿

    一个身着黑红相间王袍的人端坐在王座之上,微闭双目面沉如水,殿内的喧嚣好似与他丝毫无关,右手在一旁的青铜爵上轻轻摩挲,好似这不是冰冷的酒器,而是少女柔滑的肌肤。

    突的,他睁开双目,沉静的面庞透出一丝轻笑,看了这殿内各sè人等,而后站起身来。

    殿内原本嘈杂的声响在他站起的一刻突然寂静无声,这巨大的差异并未让人有丝毫的不适感,甚至殿外的职守军士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待殿内的人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他站起的身子微微前倾,而后轻声笑道:

    “大王这几rì龙体不适,原本不该如此,不过……”

    他略一停顿,眼皮微抬,扫了一眼殿内的人,而后又道:

    “昨rì孤进宫之时,大王竟同孤提及此事,并让孤cāo办一番,还说人这一生能有几个甲子……”

    “哈哈!!!”

    一个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打断了泰安王的话语,泰安王好似知道这人是谁,面sè又归于沉静,双手背负身后,轻呼出一口气,双目神光灼灼的盯着殿门口。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渐渐临近,一群身着黑衣的人迈步来到正殿门口,头前三人径直进入殿中,其余人皆在殿外停住。

    这三人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其余两人皆是须发花白的老者。

    三人进得殿内,均朝着泰安王拱手为贺,为首的青年更是快步上前,朗声笑道:

    “王叔甲子大喜,我这做侄儿的却是来得晚了,还请王叔莫要怪罪!”

    泰安王沉静面庞终于有了些动静,微微笑了笑走下丹陛,左手一引拉着青年上了地平床,此时已有内侍在左侧布置好了桌椅,将这青年引至此处,安置好后笑言了几句,方才回到王座之上。

    台下内侍也将两位老者安置在一旁坐下,泰安王端起桌上的青铜爵,朝着青年一笑,而后方才对着殿中的各sè人等道:

    “王子乾携两位宗主驾临,孤王喜不自胜,虚活了这些年,劳顿诸位走这一遭,孤王多谢诸位!”

    说完,他便仰头饮尽爵中酒,其余人等皆从之。



………【第一百零三章 夜谋】………

    ()    过了片刻,待众人都饮尽了杯中酒,王子乾突然站起身来,朗声笑道:

    “王叔大寿,侄儿本已将贺礼预备妥当,在来此途中手下却又将一份贺礼送了过来,两相比较,竟是送来的那份能显出侄儿心意……”

    说罢,这王子乾略一停顿,看了一眼泰安王之后朝着殿外喝道:

    “呈上来!”

    闻听此言,殿内中人不禁都抬起头朝着殿外看去,只见殿外一个黑衣军士捧着黑红相间的木匣快步走了进来,在丹陛前跪下,将木匣高举头顶。

    泰安王沉吟片刻,左手轻微一动,内侍忙从左侧下了地平床,将那黑衣军士手中的匣子接了过来,而后疾走几步,来到王座之前,将木匣放在长案的右侧,放定之后便后退几步伺立在泰安王身后。

    泰安王盯着木匣看了片刻却并没有急着打开,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转过脸朝着王子乾道:

    “王子乾一片好意,孤王却之不恭就厚颜收下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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