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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之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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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不理他,直到搁浅在沙滩上才停住。人们围拢过来,可以看见船上的人横七竖八地倒着,“这是怎么了?”“恶作剧吧。”“不!可能是幸存者,有海难发生了!”

  幸运的一群人,被送到克里特城中的医院去了。终于,这群人当中有几个醒了,其余的永远睡去。迫不及待的官员总算能问个究竟。可还没等有人问便有人说话了:“我要见弥诺洛陶斯,我要见弥诺斯,我是皇帝,我是亚特兰蒂斯的主人。”

  “这太突然了,我们还以为您在您的皇宫里,可您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克里特。”这是弥诺陶洛斯在说话。克里特皇帝命他的将军来接待“亚特兰蒂斯的主人”,“看来您和您父亲的王朝没什么好消息了。”

  “你竟然这样对我说话!我知道乌拉诺斯来过,他向你许诺了什么!”皇帝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过他显得很精神,“你们的报纸告诉我,安泰俄斯攻入克罗托,格瑞斯正朝阿帕图仓皇逃窜。柏加人,还在北方与奥利安拼缠。想想看,一百多万柏加军人全在本土,欧洲还剩什么?你们必须出兵亚平宁!就像二十年前一样,阿特拉斯大帝错了,卡俄斯也错了,那个乌拉诺斯更是大错特错!我们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把所有共和制的伪君子都抓起来钉十字架!人们会在床边故事里告诉自己的孩子——司法独立是个谎言。”皇帝高抬着眉毛,张开了嘴,双手以慢动作挽个花儿再摊开,就像从怀里取出样东西:“辽阔的欧洲需要我们共同开发。”

  “得了。”弥诺陶洛斯站了起来,“我们已经不愿再提起二十年前的战争,世界怎样评论我们你是知道的,为了贪婪和野心我们参与了亚特兰蒂斯的内战,而你和你的父亲上台之后带来了二十年的*,为此,我们的言论遭人揣测,我们的行为受人怀疑。再要帮助你,我们,克里特人,就要被抛弃在文明世界之外。”

  皇帝盯着克里特的将军:“哈,这段台词谁写的?难道你们不再向往土地和财富?”

  “我们不是打家劫舍的匪徒。”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不对,为我平乱就是打家劫舍?帮助我的家族就要被文明世界抛弃,我们做错了什么!你们拍拍良心,二十年来亚特兰蒂斯不曾有过辉煌吗!”

  “事实上她就快变成一片焦土了。”

  “那不是我的错!” 。。

第二章、17—28节
17

  “我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宙斯站在酒馆门前台阶上远远地看着理事院。

  凯帝斯在朝另一个方向看:“我们不会输的,乌拉诺斯没有足够证据,我也的确没有贿赂理事院。”

  “我说的不是官司,是战争。而且官司根本就不重要,柏加人不相信政府。你买了上百栋别墅,还请理事们去参加舞会,这怎么能说得清。我作为公民到理事院进行演讲,这,本来十分正常的行为现在变成了一个笑柄!”

  凯帝斯向天上看,夕阳只剩几缕微红:“走,我们进去吧。”他们离开台阶进了酒馆。

  “越来越危险。”宙斯似在自言自语,“乌拉诺斯已经得逞了。这个贵族,他的阴谋正在一个一个实现,当我们看见他所有的心思,那就什么都晚了。”

  “晚了是什么意思,你认为事情会怎样发展?”

  “内战会在保皇军彻底覆灭之后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我们将看到第二个第三个阿特拉斯,然后,新的王朝开始新的*。”

  “我不明白。”

  “我们的战争被利用了,我们想要打倒皇帝和贵族的战争成了贵族打倒皇帝的战争!”宙斯摇着头,“当我们反对的势力已经渗入了我们,我们还能打倒它么?”

  一股刺鼻的腥臭打断了两位的谈话,调酒师在柜台里笑:“怎么回事,谁喝吐了么。”一双脏手伸进来,嘶哑的声音尤如松香蹭洋铁片:“可怜可怜我。”

  调酒师取些零钱打发了他,望着客人们奇怪的表情,他一脸无奈:“我能怎么办?赶他走?战争、战争,到处都是难民,从本土来到欧洲为我们展示贫穷和传染病,哈。”

  “不能让他们满街跑!”一个小白脸儿叫道,“那些孩子扯住你要钱,他们经常弄脏我的长袍!”

  “政府即将出台收容政策,相信很快就不会再有脏孩子扯住你要施舍了。”

  在特洛伊学院的校舍里,一个男孩子被室友缠着:“你得请客。”

  “好啊,只要你的消息值一顿饭。”

  这位室友拿出一份报纸:“看哪,你的文章发表了,在圣殿报上!是圣殿报,这可是份大报纸。”

  “从厚度上看出来的?”小伙子嘲笑别人的大惊小怪,“稿费只够买支铅笔的。”原来是自嘲。

  “可是有多少人能在圣殿报上发表文章。”被泼了冷水,男孩子把报纸放在桌上,“心疼钱就算了。”

  “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你那样总是找得到理由要人请客?”小伙子把报纸拿过来找自己的文章,这可不容易,看来是溜缝了,不过还是找到了。当你知道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的人都会看到你的这篇文章,你就该把它再读几遍,把自己当成自己的读者猜猜他们是什么感觉。

  这是多数人的*。一个文明的社会不是表现在少数服从多数,重要的是理性,所有人都应该服从理性,少数人不能成为被抛弃和被打压的一群。当我们发现自己所属的群体正在被忽略,那我们何去何从?这是造成病态社会环境的主要原因。当人们主动放弃自我走向他人,自由——这个概念将不负存在。言官发展成为议会之后,工作对他们的要求不再侧重于学识和品性,而侧重于他们对谁负责,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民选的。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所有这些人都是由八成选民选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些人只能代表这八成人,甚至可能是六成,我们知道有些议员只得到了稍稍超出半数的选票。我们必须想办法使议会中有人能代表少数,我们必须在议会里听见少数人的声音。为此,我提出席位制。我们按照城市人口的数量按比例制定议会代表名额,然后按照选民的成份制定议会的成份。把位子给少数人留出来。——圣殿报杂文选。

  “这应该算学术文章。”

  “席位制!”宙斯的声音——在伟大的特洛伊广场上,“这世界不是多数人的,是每个人的。”我猜民众就喜欢听这个,“只有当所有的人都能在国会里找到自己的发言人,国会才能成为国会!”

  噢,欢呼,特洛伊在沸腾。他的句子总是这么激动人心,难怪凯帝斯会爱上他。

  “你的政治家又有新花样儿了?”波塞冬和他的老朋友共进晚餐,通常是这样,只有晚餐我们能稳稳当当地多花些时间,“现在不同于三方会谈以前的形势了,我已经收到通知,国家机构将在本月底分批迁往波塞多尼亚,如果你的政治家想要继续保持对国会的影响力就得去本土。”

  凯帝斯标志性的坏笑:“我也这么想,我父亲也这么想,他终于可以到本土去做生意了。”

  19

  普罗米修斯理事把报告送来了,当他的上司还在读的时候,他语速很快地介绍这份东西,弄得乌拉诺斯像个观光客。

  “你知道我没办法在你说完的时候读完它。”乌拉诺斯拿着这份报告,“告诉我它描述了一件什么事情。”

  “表演,伟大的魔术,只用黑布遮了一下什么都不一样了。”

  乌拉诺斯侧头盯着手里的报告:“你是说一场阴谋?”

  “比那更可怕,尤其是在柏修斯走后。”这位大个子举着两只大手掌比划,“你知道我是卡俄斯的信徒,可这事儿让我觉得分裂主义是对的。”

  “别绕弯子。”

  “您该去北方行省看看,知道谁是行省执政官么?萨图恩!这可是‘民选’结果,另外,海格力斯已经回到行省首府重新掌握军权。”

  乌拉诺斯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把报告放在桌上,“安泰俄斯在顽抗,保皇军主力仍在内陆活动,还有克里特人……我们必须再次试探克里特人。”乌拉诺斯分身乏术了,“我是得去北方看看,你也不能闲着,去一趟克里特吧。”

  “有可能开战么?”

  “他们的驻军一天不撤走,我心里就一天不能安宁。”

  “他们想要的是土地,可是移民法案被否决了。”

  “所以得有人去告诉他们为什么。”

  20

  格瑞斯用他混浊的眼睛四处观察,到处都是柏加人的旗帜:“现在……”他回过身来看见柏加人正在牵他的马、领他的人,“你!”他指着一个柏加军官,“打算把我怎么样?”

  “我是奉命来帮你的。”

  “帮我?我被安泰俄斯困在克罗托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他吼叫着,“你们在忙着攻打阿帕图!”

  “这是个误会。阿刻容河北岸的二十万保皇军正向这里逼近,他们在撤防驰援,是我们使他们停下脚步!”他走近这胖子,“您命令您的部下严防柏加人进城,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过了一会儿格瑞斯才有话说:“这跟乌拉诺斯说的不一样,他告诉我阿刻容守军不会撤防,不然伍尔凯怎么办?”

  “伍尔凯从来就没有参与过这场战争。”

  格瑞斯愣住了。

  “特里童长官命令我,如果见到您就把阿帕图交给您,特里童长官已经北上配合南下主力攻打克罗托。请您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就可以完成交接。”

  “好,我守阿帕图。”

  “特里童长官交待,如果阿帕图失守请您撤退到维纳斯,如果维纳斯再失守请您准备渡河撤退。”

  “行了行了马上给我滚!”

  21

  凉爽的清晨,乌拉诺斯穿着海蓝色的长袍骑在马上,黑马,马头戴着镶插红缨的金冠,身后是五百个蓝盔蓝甲的柏加军人——标准的柏加军团装备,当然现在是政府军的装备。这些人圆盾长矛,没盔缨、没战袍,看上去就像刚从战场上调来的。他们站满了门前的空地,是的,庞大的府邸。一个百夫长上前叫门,门子拉开探视口的木板,什么也没说,飞快地关上,然后就只有雨点般地脚步声。百夫长回头望了一眼乌拉诺斯,转回头来用拳头砸门,钢铁战戒在大门上留下划痕,“哐哐哐”地轰响,很快里面就有个声音叫喊:“海格力斯大人到!”

  大门开了,几百个军人列队跑步出来,圆盾尖刀,他们在大门里外两边站好,呈现一个燕式的防御阵形。海格力斯骑着战马一步一步地来到燕头上:“乌拉诺斯?”

  “早上好。”

  “你要干什么?”

  “想找个人聊聊。”

  “好大的场面。”

  “我只是害怕被拒绝。”

  大厅里只有一面墙和两根柱子,噢,亚特兰蒂斯人喜欢柱子多过喜欢穹顶。这里到处都是落地窗,光从天空直进来,照不见灰尘。

  “干嘛走后门?”

  “要走前门还得绕过两条街,带着五百个全副武装的战士绕两条街,*?还不到国庆节。”

  没工夫开玩笑:“你要柏修斯杀了我?”

  “不是你,是萨图恩,你只是军人,只在战场上杀人,没萨图恩就没战场。”

  “光是萨图恩也没战场。”

  “噢?我亲眼见过孩子摇晃着死去的父亲,祖母抱着儿孙的残骸。有谁能告诉我民众为什么要聚集在广场上!他们手无寸铁却被视为国家的威胁。有个少年被战车撞倒,他的肠子流得满地都是;有个妇女拖着只剩半截的身子,我还听说,就在半年前有个老人被剖腹,他的两个女儿被奸杀……”

  “现在,”海格力斯打断了他,“萨图恩已经是民选议会任命的行省执政官。”

  “是啊,您想保住养老金吗?请投票;您想读大学吗?请投票;您想找份工作吗?请投票,不然,没有政府的批文,没有学校的档案,看哪个单位敢要你。于是,王朝时代的旧官僚们原封不动地摇身一变成为议员,然后,萨图恩就成了执政官。饭碗端在政府手里,人们为了明哲保身别无选择。”

  “长鞭所及莫非王土、莫非王臣。”

  “这是谁说的?”

  “不知道,但这话有道理。”

  “你疯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神造的,神的话才算数。阿波罗神谕说:认清你自己。于是,人必须作自己的主,自由——是众神赋予人的权利。”

  “我听说过你们的理论,还有‘自由贸易’、‘司法独立’。”

  “都是阿特拉斯没能实现的,也许历史会重演。你,把卡俄斯和柏加人钉上十字架,命令军队向男女老幼抛掷投枪,让战车从他们身上碾过去,然后接受萨图恩的封赏。咱们亚特兰蒂斯人有句俗话:深夜,死神秉烛独行,看看人们为什么活着。”

  22

  东方,地平线上隐约一抹蓝色,逐渐清晰。

  “大军来袭!”士兵奔跑着呼喊着。安泰俄斯登上城头向远方望去,已看得见柏加人的旗帜。一大团东西飞过来砸在城楼上,像个西瓜一样爆碎,鲜血四溅。所有人都以为柏加人开始进攻了,但很快就搞清楚,原来不是砸中了人,是砸过来的就是个人,一个破碎的尸体,

  “是奥利安。”安泰俄斯望了一眼南方,“马上突围!”

  呼喊、嘶叫,箭与火焰从天空降下,由地平线直到身旁。盔甲污浊,云在太阳的光影里变化——砍杀持续几个小时,汗水把身体浸透,从头盔里流到脸上,从铠甲里淌出。黄昏,格瑞斯退进一座民宅用刀砍断胸甲里露出的箭屁股,大喊一声,直喘粗气:“为什么安泰俄斯会在侧面偷袭我!他不是被柏加人围在克罗托了吗!”

  23

  “要见你们的皇帝就这么难么!是啊,你们有的是时间,但亚特兰蒂斯人在这方面可不富裕。”普罗米修斯站在那儿不肯坐下。看来他真的是急坏了,他面前摆满了美味的食物。

  “别紧张我的朋友。”弥诺陶洛斯把酒杯举起来,“你的来访事实上只是日常事务。”

  “才怪,你我都知道那个末代皇帝就在这儿,克里特与亚特兰蒂斯之间有很多事情都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你想见他?”

  “用不着节外生枝,我要见的是你们的皇帝,克里特的主人,弥诺斯国王。”

  “你们亚特兰蒂斯人说话总是这么冲。”

  “我知道你想什么,对,皇帝来了所以我也来了。那个暴君还活着,这真的让人焦虑,确实有人恨不得他死在战乱中,也许包括我,我只想说,克里特的未来和光荣与什么有关?一个穷途末路的暴君?五千个在亚平宁驻扎的军队?还是公正、理性和自由?”

  “精彩的演讲,我知道你们亚特兰蒂斯人擅长这个。”

  “这不是事实吗?”

  “驻军、驻军,这就像咒语弄得我头疼。上次为了这事儿乌拉诺斯可把皇帝气坏了。”

  “我们彼此都需要更多的勇气来面对现实,对吧?”

  “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来一次三方会谈。”

  “什么意思?”

  “你,我们和亚特兰蒂斯的最后一个王朝。”

  “这提法太荒诞了,那暴君只能上法庭。”

  “那是在你们击败安泰俄斯之后,现在他仍然是亚特兰蒂斯的皇帝。”

  “你是军人,你看得见,安泰俄斯没有回天之力,政府军统一亚特兰蒂斯全境就在今年冬季之前。”

  “是在继续伤亡数十万军民之后。”短暂的停顿,也许这话出了普罗米修斯的意料,“我们在今天就结束战争,据我所知这也是卡俄斯所希望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继续和谈,正是那个暴君毁了我们关于和平的努力。而且……你必须清楚,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克里特政府没有国际效力——或者说职能。”大个子刚刚开始正题,“是时候再次明确亚特兰蒂斯与克里特之间的关系了。一切都很简单,一个微笑,一个友好的表示,然后,我们彼此设立长驻使团,所有的事情将顺理成章。”

  “所有的事情?什么事情?”

  “贸易、移民,每个人都需要资源和土地——克里特人,亚特兰蒂斯人,所有人。用城墙划定疆界的时代已结束了,自由贸易和移民法将使我们拥有全世界。”

  这话令克里特人感到滑稽,肯定是这样,从弥诺陶洛斯的表情上就看来出来:“拥有全世界?我们的皇帝可以成为世界的皇帝?”

  “不同的人组织不同的政府,民族、人种都有地域性,人们拥有不一样的传统,正是这些复杂的差异和相互作用造就了繁荣。”似乎文不对题,普罗米修斯无奈地笑,“你的疑问实在让我无从回答,除非……你在嘲弄?”

  “国家就是国家,皇帝就是皇帝。拥有全世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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