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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狼行-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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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事情可能你就知道了。徐海没走多久,王翠翘的父亲就因罪免官入狱,本来要流三千里,充军关外。王翠翘忧心老父的身体吃不消。于是奔走父亲的旧交故友,极力营救,只是这上下打点着实需要银两,王父为官还算清正,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后王翠翘咬了咬牙,自己卖身入了青楼妓馆,凑得两万两银子。总算救了父亲出狱,可是王父却羞于女儿坠入风尘。出狱后虽然官复原职,但也断了和王翠翘的父女关系。”

    屈彩凤说到这里,愤愤不平地拍了一下桌子:“这王父实在不是个东西,女儿为了救他才自已卖身入了妓馆,他却不认女儿,若是让我见了这无情无义的家伙,一定会取他性命!”

    天狼叹了口气:“王父的事情就不说了,这些读书人士大夫视名节重于一切,不要说他们了,就是连那陆炳,所做所为也都是考虑家族的名声和传续,倒也不一定能分个谁对谁错,毕竟这些人读书明礼,和我们江湖人士不一样。”

    屈彩凤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哼,李沧行,你出身名门正派,也学得跟这些书呆子一样迂腐可笑,不敢爱也不敢恨,实在是无趣得紧。”

    天狼知道这种事情上很难和她有共识,只能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屈姑娘,你可知这徐海后面的事情吗?”他看着屈彩凤的眼睛,缓缓地把今天从陆炳那里听到的徐海的事迹说了一遍,听得屈彩凤随着这故事的起伏唏嘘不已,直到天狼说完,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徐海也算是个多情种子了,我想他最后自甘堕落,沦为倭寇,也是想实现自己当年的承诺,风光地回来迎娶王翠翘。”

    天狼点了点头:“也许吧,当年的徐海只不过是一个虎跑寺的和尚,跟贵为官家小姐的王翠翘没有任何可比性,所以当他的叔叔徐惟学来找他,拉他一起做生意的时候,他应该也能猜到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为了有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一去就是几年,再回来时,已经物是人非,王翠翘已是秦淮头牌,而徐海却成了倭寇的首领。”

    “只是徐海虽然名为倭寇首领,可是手底下没有自己的人马,全是带了倭寇萨摩藩岛津家的军队来抢劫,虽然作战时由他指挥,但哪天若是惹得这些倭寇不高兴了,自己的脑袋都会搬家,所以他也是身处虎狼丛中,更是需要一个知心伴侣,所以一看到当年的王翠翘已经出落得如天人一般,就想着娶回去作夫人。”

    屈彩凤点了点头:“可怜这王翠翘,以为自己能跳出火坑,却不知又入狼穴。不过我听说徐海那天晚上把自己是倭寇的事情对她和盘托出,一般人听到倭寇如豺狼猛兽一般,避之唯恐不及,而王翠翘却是对徐海不离不弃,私订终身,愿与他一世相守。今天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那徐海昨天夜里回城时,直奔兰贵坊,又加了五万两银子,直接就把王翠翘带走了,只怕现在这帮倭寇已经出了南京城。”

    天狼微微一愣:“什么,这些倭寇出城了?”

    屈彩凤叹了口气:“只怕是的,今天我在城里转了一天,也没有见到这些倭寇,听你刚才的话,这些人来南京城无非是想寻访绝色美女,以作为和严世藩会谈时的见面礼,既然这双方已经见了面,并约定了后面的继续深谈,那就没有必要再留在南京城中了,而且你说徐海等人昨天可能也看破了你的行踪,这里已经不宜久留,带走王翠翘后,回海上的倭寇老巢应该是唯一的选择。”

    天狼沉吟了一下:“本来我还想着找到这些倭寇,调动锦衣卫一网打尽呢,至少也想办法杀了徐海为宗礼将军报仇。看来是没戏了,也罢,屈姑娘。你我就此分手,你回巫山派,而我去杭州,如果你需要我帮助的话,随时来杭州的胡宗宪平倭军营里找我便是。”

    屈彩凤的妙目流转,在这夜空之中如天上的晨星一般闪闪发光:“李沧行,这回你见到了你的小师妹。她现在人应该还在南京城中,你真的就不和她相认吗?”

    天狼的心一痛,长叹一声:“这个问题陆炳已经问过我两次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和她相见时,我无数次地忍着与她相认的冲动,甚至逃也似地离开她。就是因为现在相认。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她已经是徐夫人了,我还能如何?把她从徐师弟手中硬抢吗?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爱一个人就得成全她,为她作出牺牲。”

    屈彩凤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意:“天狼,我劝你不要给自己留下终身的遗憾,明天我们是不是还能活着。谁也说不定,就是你现在武功盖世。可是沐兰湘现在被倭寇和严世藩都盯上了,你这次能护得了她,下次也能吗?听我的,你既然爱她,就去和她相认,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你们的地方,不要再管世间之事了。”

    天狼的眼中泪光闪闪:“屈姑娘,我何尝不想这样呢,只是在武当山时,小师妹就和我断情绝爱,当时我哭着求她跟我走,可是她却说希望我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她既然已经做了选择,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害人害已!”

    屈彩凤说不出话,只剩下一声长叹,喃喃地说道:“情这一字,真是世间最毒的药。”

    天狼转过身,拭了拭自己的眼睛,突然想到了林凤仙的事情,心中一动,问道:“屈姑娘,这次见到陆炳,他还提及了令师之死,难道真的不是那达克林所为?”

    屈彩凤也回过了神,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家师的遗体,后来我也仔细地查验过,那伤口和你上次所受的伤很象,不仅是被神兵利器所伤,而且瞬间能让伤口凝血,所以当时我一看到你的伤口时,就非常震惊,倒不完全是为了我死在你手下的姐妹,而是觉得家师可能是死在楚天舒的手里。可是你却一再地维护楚天舒,这让我无法接受!”

    天狼没有料到当时她居然是想到了师父之死,心中一阵歉意,说道:“对不起,屈姑娘,那天我不知道此事,只是出于不想让你们和洞庭帮继续仇杀,让严党和魔教坐收渔人之利的考虑,才会一再相劝,不过我可以用性命起誓,楚天舒绝对不会是杀你师父的凶手。”

    屈彩凤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李沧行,你跟那楚天舒那天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你对他如此信任?甚至可以用性命担保此事?”

    天狼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楚天舒以诚对我,将他的事情和来历对我和盘托出,而我也发誓为他保守秘密,屈姑娘,你的事情我一样不会向别人说出,请你理解。”

    屈彩凤认真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能以性命担保,那我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只是这楚天舒好象对我们巫山派有深仇大恨,一出手就绝不留情,这些年对我们也是手段狠辣,我都不知道以前什么时候得罪过他,所以才会怀疑师父的死也跟他有关系。”

    天狼正色道:“楚天舒确实和你们有不解之仇,也必欲灭你们而后快,实话告诉屈姑娘吧,那天本来我和楚天舒不至于这样生死一战的,就是因为我的立场坚决,如果他真要对你们巫山派动手,我会出手阻止的,他这才恼羞成怒想要取我性命,不过即使那天打完之后,他还是不肯放过你们,我也无法再劝,屈姑娘,这件事上我不好插手,这段时间我在杭州帮不了你,你只有好自为之了。”

    屈彩凤的秀目流转:“听你这样一说,这楚天舒是不是伏魔盟的前辈元老级人物,因为落月峡一战跟我们有深仇大恨,所以才要这么坚决地和我们,还有日月教为敌?”

    天狼心中暗暗叫苦,这屈彩凤实在是太聪明了,自己只稍稍露了点消息。就马上让她往这方面想,他连忙笑了笑:“屈姑娘,不用继续套我话了。和你们有恩怨的也不一定是落月峡的事,令师当年创立巫山派时也是树敌无数,就是你我,这些年闯荡江湖,手上又沾了多少人的血,有了多少仇家?有时候你无意杀的一个人,他的亲人。朋友都会恨你入骨,要找你报仇的,哪能记得过来呢?”

    屈彩凤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自然表情,她抿嘴一笑:“说的也是,是我胡思乱想了,李沧行。我不会再套你话啦。这楚天舒既然和我们巫山派是深仇大恨,那就让他放马过来好了,他偷袭我们的洞庭分舵,杀我们巫山派数百兄弟姐妹的仇,我也不会就这么跟他算了的。”

    天狼叹了口气:“现在还是对付严党为上,去年你们去塞外和蒙古大营,各舵的精英折损很多,若是现在为了赌气跟洞庭帮硬拼。对你们没有好处的,楚天舒也答应过暂时不向洞庭湖北扩张。而是专心经营湖南,全力对付魔教,所以屈姑娘你们还是休养生息,恢复实力的好,我跟陆炳也说过,他答应再派锦衣卫的人马来守护你们,料来那洞庭帮也不敢轻举妄动。”

    屈彩凤恨恨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灭了洞庭帮,杀了楚天舒,为我们的人报仇,李沧行,到时候你千万别拦着我。”

    天狼点了点头:“你跟楚天舒的仇怨,我不会插手,也管不过来,好自为之吧。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定要留意杀你师父的那个高手。”

    屈彩凤的秀眉一皱:“如果楚天舒不是这个人,那还会是谁与我师父有仇?当年我师父除了跟达克林有过爱恨情仇外,建立巫山派的过程中也是树敌无数,但绝对不会有如此级别的高手。因为她灭的多是黑道绿林巨匪,我们绿林的高手很少有使剑的,更不用说有如此高绝的剑法了。”

    天狼本想把云飞扬的事情向她完全说出,但想来那毕竟是华山派的家丑,自己又非华山中人,说出去并不好,于是叹了口气:“有时候也未必是有仇才会杀人,有可能是挑起正邪相争,也可能是想毁灭掉正派,却又要借杀你师父来让巫山派彻底站在魔教一边,原因可能有许多,人心是很难猜测和掌握的,只是此人如此高深的武功,屈姑娘一定要多加小心。”

    屈彩凤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在我的武功还没有达到当年师父的境界,就连师父也不是此人对手,我就是小心了又能如何,何况我的身体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此人趁那时候来袭,只怕我只能坐以待毙了。”

    天狼哈哈一笑:“屈姑娘不用过于介怀,此人当年做下这等恶事后,多年不再现身,想来想去,可能也只有紫光师伯之死会和他有些关系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一时间愣在原地,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屈彩凤看到他这样子,眼波流转:“你是不是觉得紫光真人的死也是杀我师父的那人所为?”

    天狼心念一转,开口问道:“屈姑娘,当年紫光师伯死时的样子,你可曾见过?他是死于何种武器之下?伤口又是什么样子?”

    屈彩凤摇了摇头:“我说过,那天我失去心智,自己做了什么也记不得了,吞下寒心丹之后,我杀上武当,可能杀了一些武当弟子,并且和紫光真人打了起来,这些是武当的其他弟子看到的,可是等到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却已经是在武当的后山丛林之中了,然后我就一直在逃避武当派的追杀,到了巫山派之后我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去面对林宗,又怎么可能知道紫光真人尸体的情况?”

    天狼的脸上失望之色明显,他叹息道:“当年我在武当后山碰到小师妹的时候,她说紫光师伯面色青紫,显然是中毒所致,至于他身上的致命伤是爪伤还是剑伤,却是没有说,当时我一时情急,想的是和她分手之事,也没有细问,今天既然我开始怀疑杀你师父的凶手和杀紫光师伯的是同一人,那就有必要弄清楚紫光师伯身上的伤痕究竟是如何,除了中毒外,是死于剑下还是死于你的爪伤,这点很重要。”

    屈彩凤听得连连点头:“对啊,我背着这个黑锅背了这么多年,江湖人人皆说是我杀了紫光真人,我也是有苦难言,那天晚上我真的一无所知,如果紫光真人真的是中毒在先,那还真有可能是死于我的爪下,李沧行,我请你一定要帮我问清楚此事,如果确是我所为,那等一切结束后,我会找到林宗,一死向他谢罪,如果我是冤枉的,那也可以还我清白。”(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回 西子湖畔

    天狼双目中神彩熠熠:“可惜昨天见到小师妹时也没有问清楚此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表明身份,当面向她问明当年紫光师伯之死的详细情况。虽然他人早已经下葬,但死于何伤,徐师弟和小师妹一定是清楚的。”

    屈彩凤讶道:“你要向沐兰湘表明自己的身份?”

    天狼坚定地点了点头:“非如此不可,紫光师伯之死是武当派的**和绝密,若非知道我是大师兄,她又怎么可能向一个锦衣卫和盘托出此事呢?”

    屈彩凤摇了摇头:“李沧行,我是女人,女人的心思我最清楚,如果她对你还有情,你若是自己说出身份,那她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和你走,你到时候真的可以放下打倒严党的事情,与她远走高飞吗?”

    天狼自己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在内心里问过自己,昨晚树林里一见小师妹,他才知道自己纵横天下的雄心壮志,只要在看见小师妹的那一瞬间,全都灰飞烟灭,不复存在,如果沐兰湘真的哭着要他带自己走,那他这回很可能毫不犹豫地带她到天涯海角,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逃避一切的责任,礼法。

    但天狼知道这只是个幻想,小师妹的心意,在那天晚上的武当山上已经清清楚楚了,昨天又是对自己一口一个外子地称呼徐林宗,看起来他们婚后的生活很不错,自己按理说是不应该介入她平静的生活。只是为了调查紫光之死,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咬了咬牙,天狼平静地说道:“屈姑娘。这个假设不成立的,小师妹当年就拒绝了我,现在更不可能跟我走,而且就算如你所说,我们也不可能就这样不顾一切地私奔,至少,得给紫光师伯报了仇再说。就算紫光师伯是死于你手下,但你中了寒心丹的毒,不知者不罪。真正的凶手还是那个下毒的内鬼,这才是我们要查出的真凶。”

    屈彩凤幽幽地叹了口气:“那你还等什么,现在不回去找沐兰湘吗?她人在南京城,你现在找她还来得及。”

    天狼闭上眼睛。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不。此事是武当的公事,我得在徐师弟在场的情况下才好问个清楚。”

    屈彩凤一跺脚:“李沧行,你傻吗?林宗若是在她身边,她还怎么跟你走!”

    天狼只感觉心中一阵阵地绞痛,这个问题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天晚上的一轮明月是那么地美好,皎洁的月光透过林间的树梢。洒在这树林之中,如流水一般地温和。一如多年前在白驼山庄外的那个夜晚,自己就是那样抱着沐兰湘,山盟海誓,互诉衷肠。

    但天狼知道那样的美好再也回不来了,长出一口气,他说道:“屈姑娘,过去的事情已经不可再挽回,再多作假设亦是无用,我现在就想着打倒严党和魔教,并且捉住害我师伯,害你师父的真凶,别的事情无法多想了。今天我们就此别过,你回巫山,我去杭州,有急事的话,再派人联系好了。”

    说完,他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南方走去,漆黑的树影映在他的身上,面具后的脸上却已经是泪水流淌,屈彩凤站在原地,直到天狼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喃喃地叹了一句:“李沧行,你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纤足一动,她的身形如闪电一般地向着北边的南京城奔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点。

    五天之后,杭州城,这里是东南一带,除了南京之外最繁华的城市了,最早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大禹治水时期,相传大禹曾乘舟经过此地,称此地为禹航,后来谐音便成为余杭,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小渔村的规模,后来却成为杭州城最早的前身。

    秦朝时浙江一省属会稽郡,于余杭一带的灵隐山下筑城为治所,取名钱唐,钱唐这个名字一用千年,一直到了隋朝的时候,隋文帝杨坚废郡为州,杭州这个名字才第一次进入史册,并在凤凰山下,西湖边上依山建城,周长三十里九十步,这便是杭州城的雏形。

    秦朝时的钱唐靠近钱唐江,江水进入吴山和宝石山之间,形成一个小的江湾,到了汉朝时,因为冲积的作用,钱塘江中的沙子在江湾入口处沉积,沧海变桑田,把这块小江湾与大江隔绝,从此形成一个内湖,这就是西湖的起源。

    此后隋朝大将杨素在平定江南叛乱时疏通了江南运河,从江南镇江起,到杭州的拱宸桥为止,共八百多里,后来隋炀帝杨广即位,开凿大运河,而杭州就成为了大运河的起点,有了这发达的航运通道,杭州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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