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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灵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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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坐在揽月楼上,还是那个临景栏的坐位。但倾绝的心情却已经不同,他喜欢跟她在一起,让他也变的简单起来。在她这里,没有图谋,没有血,没有狂燥,没有任何肮脏的东西。他为她构架的美好世界,也是他自己可以憩栖沉睡的地方。
  桌上放了雪蛤莲容,虾仁酥,溜的焦焦的鸭皮碎肉卷,还有芙蓉屑枣仁糕。满满的堆了一桌子。他支着肘,看着她慢慢吃。她吃东西很慢,也很有规矩。他淡淡的笑,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她在吃东西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表情,一脸的满足,好像已经拥有了所有一般。当她有这样的表情,他的心就满溢起来。如同,他也拥有了所有一般。好像那曾经刻骨铭心的仇恨,都已经远离了他,他如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这里静静的过他们的日子。
  “好吃吗?”他看着她,轻声问着。
  “好吃。”她点头,回应他一个小小的微笑。
  “我们把厨子带走吧。”他忽然握了她的手,半真半假的逗她。
  “啊?”她大睁了眼,一时有些泛怔。
  “带回去,天天做给你吃。”他笑着,她发呆的样子令他想亲吻她。
  “呵呵。”她看他笑的开怀,不由的也笑着。他站起身坐在她的旁边,抱紧她:“你要是喜欢京里,我们以后就搬来这里住。”
  她笑着,任他抱着。突然,楼下街上行来的人吸引了她注意。确切的说,吸引她注意的,不是人,而是那两人身后跟着的动物!高高的,比马还要高的,有细长弯弯的颈脖,身上还有两个鼓鼓的肉包!她从来没见过的。
  “是骆驼,喜欢吗?”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宠溺的说着:“你没见过。缀锦那里没有。”
  “骆驼。”她重复着他的话,一时被那悠闲迈步的动物吸引住了。
  “是啊。喜欢我就买来给你骑,很有意思。晚上就教你骆驼怎么写。”他轻轻说,眼底的笑意却渐隐没了去。他看的,不是骆驼,而是牵着骆驼的人。那两个男子,全身罩着青色的氅,头上还罩着纱笼。他是瞧不见他们的样子的,只能看到,他们牵着骆驼的手。他回眼看了一下凌霜,凌霜会意,便径直向楼下走去。
  “外头八个,屋里不知道。没机会的。”萧亮轻轻的在星言耳边说着。
  “去了集再说。”星言低低的说着,她在楼上。他看到了,只用眼角的微光,便知道是她。她比别人都瘦,坐着像一根竹样。那样的身姿,常常会进入他的梦里。催着他,不停的寻找。
  “下来了一个。”萧亮轻说,话音未落。已经听身后传来一声:“喂,卖骆驼的。”
  两人一怔,星言回了头来,躬着身:“大爷,您有吩咐?”他尽量压哑了嗓,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游商的样子。
  “卖吗?”凌霜打量着他们身后的骆驼,却并不看他们。正说着,倾绝已经带了小白从楼上下来了,慢慢的走近了他们。
  “卖,卖。”星言将头拱得更低了,带着讪笑:“小的就是卖骆驼的,哪有不卖的理?您要几头?”
  小白走下来,简直被这高大的生物给震住了,它们有着黑黑的大眼睛,近看时,很温柔的样子。扁扁厚厚的凸唇,嘴巴里还不时的咀嚼着,像是刚刚也吃了很美味的东西一样。她想伸手去摸它的颈,却是有些不敢,只顾睁睁的瞧着。
  “真,真要买?”她的心怦怦跳着,这么些个大家伙,院子里好像都盛不下一样的。
  “买,你喜欢。当然买。”倾绝揽了她:“都要了,开个价吧。”
  “哟,爷要是喜欢,您就给个盘脚钱。我给您送家去?”星言压低了嗓子,装成喜不自胜的样子说着。
  “我给你一千两,都给我送去吧。”倾绝微微扬着眉。凌霜招呼一个手下过来:“你带着他们家去,到家再给钱。”
  “谢谢爷!小的这就给您送回去。”星言长躬到底,跟着凌霜的手下就慢慢转头而去了。倾绝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唇边又浮起那种似有若无的嘲弄。
  一千两,小白在心里盘算着。五头,那么一头就是,二百两!二百两,她只值三串钱。一串一百个铜板,十串是一两。能买多少个她啊!她已经算不过来了。
  “算什么呢?”他低头一看她在那掰手指头,忍不住就想笑。
  “太贵了,不要了吧。”她现在已经可以和他静静的对话了,对着他,也不像以前只会筛糠一般的抖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我钱多的没处使,用不着你给我省。”他低低在她耳畔说,浑然不顾这里是大街。又弄得她一个大红脸。
  “实在太贵了。”她的脸红到耳朵根,任他揽着接着回揽月楼。重新上楼坐回到刚才的座位上。
  “哪里贵?最贵的我已经有了。其它的,都是便宜的很。”他抱紧她,轻轻的说着。她是他的无价宝,她的微笑,是他的奢侈品。他还想要她的心,让她永远只需要他一个人。只要她在他的身边,冲他简单的微笑。那么,当他疲累满心的回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很满足。安睡在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世界里。
  “五个要一千两,那么一个就二百两。小白才值三吊,那……”她忍不住又叉开手指开始数,但她话音刚出了一半。他已经吻住她的嘴唇,让她大脑一下子完全停止运转,不仅如此,甚至有些心跳骤停。他在大街上亲吻她!这里,这里是大街上!虽然是坐在楼里的,但临着街呢啊!楼下的人,经过的人,跑堂的,老天!她快晕过去了。
  他伸手兜过自己的氅包裹住她细小的身躯,让人瞧不见她,他狠狠的亲吻她,身体里的火苗也在腾腾的窜烧。她抖起来,紧紧的缩在他的怀里,脸烫的可以摊鸡蛋了。
  “我们回去吧。”他勒紧她,放开她肿胀的嘴唇:“吃饱了吗?”
  “饱,饱了。”她不敢抬头,缩成一个小团,在里面闷闷的哼着。
  “那我们回去,我饿了。”他笑起来,一把就将她抱来,几步就跨下楼来,径直便上了车。
  他怀抱着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细小的身躯,引起她的轻颤。她还是瘦,但已经略有曲线,微微有些玲珑起来。她在他的手心里开始慢慢变化,一点一滴的绽放了开来。她已经不是硬硬的小铁板,在他怀抱她的时候,她会变得微软起来。她如同是他细心栽培的一株幼苗,每天,都可以让他感受到细微的变化。每一点,都可以令他惊喜。她身体纠错的疤痕在慢慢的变淡,新长出的肌肤在慢慢填补那曾经的坑洞。她曾经的固疾也在他的呵护下有所好转,那些曾经因为虐打而至的顽症在一点点从她身体里退去。
  她还是无法自如的叫他的名字,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有时会磕磕巴巴的念出来,那样他已经很高兴。总有一天,她会很自如的开口,像他唤她一般的自如,他是这样想着的。
  “小白。”他轻轻叫她,不时在她颈上烙下一两个细细吻。
  她抬眼看他,黑黑的大眼睛带着细小的微光,让他,沉迷。
  “如果少爷找你来了,你走不走?”他抚着她的眼眉,轻轻问着:“走吗?”
  “少爷?”她微怔,既而说着:“他把我卖给你了。”
  “若是他后悔了,不想卖了。找你来了,你走不走?”他接着问。
  “那,那你要卖我吗?”她有些微抖起来,没答他,竟然开始问他了。
  “我当然不卖。”他抱紧她:“我问你走不走?”
  “不卖,我就不走。”她张大眼看着他:“不走的。”她是他屋里人,她许了他的。他是她的天,是他唯一的依靠。她曾经学过的,她要尽心对他好,让他喜欢。他不喜欢了,也不能生气。不能挟风喝醋,不能争,只要一心一意对他好。
  他抱着她,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忽然她又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千两,也不卖吗?”
  他笑起来,再度吻住她,深深的吻她:“不卖,再多钱也不卖。金山银山也不卖,全天下的钱都堆过来,也不卖。”他一叠连声的说着,反身压住她:“我只是要你不要走,谁带你走,你也不许走。”
  “我不走,我许你了,我就只跟着你。”她颤着声音低语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翻身坐了起来。自小几那里拿了个药盒,从里面拿了个药丸子给她:“吃了它。”他看着她说。
  她伸手接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直接给吞了,连问都没问。他笑起来,拂着她的脸颊:“你个大笨蛋,让你吃你就吃。”
  她看着他笑,她也跟着笑起来:“王爷叫小白吃,小白就吃。”
  “叫错了。”她脱口而出的话让他逮个正着,他又扑过来亲吻她:“以后只有我的话你可以听,别人叫你吃什么,不能随便吃。”他开始抚摸她的身体,燃烧起新一轮的火焰:“你只能听我的,只能让我看,只能让我碰,只能想着我。”他又开始霸道的对她宣布所有权,一点点的在她身上打上他专属的烙印。
  “好。”她含混不清的应着,随着他的火焰而灼烧。她觉得有些窒息,他的怀抱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但是他的热度让她觉得温暖,让她软绵绵的无力。他是她的死神!他可以让她死,也能让她活的像神仙。只有他可以让她如此的陷入迷离,让她的眼底产生悲喜,让她的心起起落落,让她,甚至忘记了曾经的小白。
 
第二十四章 星言的意志挫败2


 深夜,金云大街也陷入沉睡。除了偶而有远远的梆子声传来,不时有巡夜的禁军齐整的掠动之外,再无半点声息。处在金云大街街尾与襄云大街交界处的平王行府,此时也是一团静谧。只有门口还悬着灯,蒙面的铁甲卫在静静的伫立。
  星言一袭玄衣轻装,身形贴着墙,整个人都融在夜色之中。这里他白日送骆驼的时候已经看过,三进的正堂,东西各一个小跨院。西院挨着马厩,估计是白天那个侍卫头头所住的地方,两边是两排游廊房,估计是侍卫或者小厮的居所。外围绕了,发现这里没有后门,只有正门一个入口,他白天来的时候,直接被引进的西院外的马厩。从外头的建筑布局来看,与西院相对的,就该是那个昭平王所住的东院。那么小白,就该在那里吧。
  小白,一想到她,他的心不由的揪紧了。快四个月了,一转眼,她已经丢掉了四个月了!她一直在他身边,足足大半年,他一直觉得她很静,很乖顺。站着像根竹,坐着的时候,背板也挺的直直的。小铁板一样的硬梆梆,走路大步生风。干活爽利!她的眼总是空荡荡,吃东西的时候会闪过一丝丝的微光。她不笑,更不哭,见了他,总是说“少爷好。”。他把她放在身边,她就像一挘掌愕牟灰俗⒛俊K饧獾男×匙苁瞧骄踩羲硬欢嗷埃盟痪醯贸场K丫肮吡怂拇嬖冢惺虑樽芑岵蛔跃醯慕小“住!恢本醯模庵皇窍肮吡耍肮叱勺匀弧K谰苫岫运闷妫苁窍胩骄克谙胄┦裁础5牵恕T谒莸氖焙蚨袅恕N抻拔拮伲娴娜缤掌话愕南Р患藜?裳啊�
  她丢了,他的生活却依旧如故。但是,他却觉得不安了,紊乱了,燥动了。这不是因为他丢了白夜黄泉,而是因为,他丢了他的小白。他的,对!就是他的,他有她的卖身死契,他还想把她收进房。他想一直善待她到终老。他甚至想教她写字,让她可以跟他对诗。对诗,那天看菊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想的。但是,萧亮来了。然后,皇上又来了。他忙于迎驾,这件事就放下了,他顾不上了。他该早些把她收进房的,开了脸,堂堂正正的放在屋里头。这样,他就不用带着她,让她扮小厮了。他却在等她说好,等她自己愿意。他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啊,她是永远不会说‘好’的,她只会说‘是’。她五岁就被卖到朱君府,她七岁就在街上流浪。她不停的受到虐待,一直在挨饿。这个世界已经让她彻底的屈服跟麻木,麻木到,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已经不会说‘好’了,她没有意愿,有和,也只是对着主子们说‘是’。她唯一想的,就是有用,有了用处,就不会再挨饿。喂鸟,挨打,对她而言,也成了用处之一。所以她只会说‘是’。
  这四个月,他过得心力茭瘁,他过得度日如年。因为他在不停的想她,他在想,那些掳走她的人究竟有什么样意图?他们会怎么样的对待她?他们是否也是因为白夜黄泉,一定是的。不然,为什么要抓她?但这种想法更让他如坐针毡,夜不能寐。所有驭灵的人,都会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不停的套问她,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再度落进那黄泉。黄泉,黄泉!他真病了,不是托病,是真的因思成病,因想成疾。他担心她,无可抑制的担心令他用尽一切方法找寻她。和他父亲不同,他担心的,不是白夜黄泉。而是,小白。
  但是,今天看到她了。身形是,但其它的,已经让他几乎不敢确定。她还是小白吗?隔着纱,他可以看到她眼底的光彩,明媚的有如初生的日光。她看着骆驼,脸上还带着红晕。她甚至去问身边的男人,那个在凌佩只手遮天的昭平王。他才刚刚晋了护国公,他才刚刚除掉了政敌满门,他浑身都充斥着驭灵的法血气息,他浑身都带着逼压的凌利。她却向着他,问他‘真的要买吗?’,她不是只会答是,她在征询他。因为她内心不确定的想法,她甚至有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小白,是他从未见过的,也是他,曾经迫切想见到的模样。她的变化,让他的心一时的放下,而又,猛然的拎起。他甚至更担忧起来,因那莫明的,有些怪异的情绪。
  所以,他白天才探过,晚上便急着前来。急着来,对,迫不急待的要来。要找到她,带走她。
  一队禁军渐行渐远,脚步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微睨了一下院墙。还好,这里并不算是高不可攀。这里进去,正好就是东院,里面听不到任何的声响,估计不会有侍卫守在院里。房间如果同西院成比的话,房间该也不会很多。他暗忖着,手上便微掠了力,猛的带起索头,向着墙头而勾。他随索而掠,人便飘飘的掠过了墙头。他脚下刚一着地,人却整个怔愣住了。他觉得从后脊飞窜起一道冷意,脚下似是有绵软,如同,他踩的不是硬地,而是一块软软的绵一般。
  院里静静的,但是,却有人。闲适的坐在院子的正中,石桌边上。那人一身黑色的锦裘,绣着银色的图,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点点的泛着光。他长发束起,甩下长长的发尾,他正对着星言,手中还拈着精巧的梅花杯。花形的展面琉璃,酒在杯中摇曳,皓月之下,流光微动,与他微微含笑的脸,构成一幅诡丽的画卷。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轻轻的开口,向着星言:“与其对月独酌,倒不如双饮欢畅。我说的可是?墨虚家的大公子?”他话音刚落,便是满院通明,亮如白昼。院廊四周,已经布满黑衣蒙面的侍卫,在他身后远远站着的,正是白天那个唤星言的男人。
  星言怔怔的看着他,耀光之下,月华黯淡,但他的面容,更是清晰起来。很年轻,估计比他长不了几岁的模样。如此一张年轻的面孔,让人无法将他与昭平王联系在一起。白日隔着纱笼,星言又一直躬着身,无法看清他的脸。因为他很高,比小白要高很多。星言弯腰下去,只需微微倪眼便可以看清小白,却无法看清他。但声音已经证明,正是他,凌佩的昭平王。
  星言不由自主的伸手取下蒙面的黑巾,他一语已经道破自己的来历,根本没有必要再蒙面。他后背的汗已经微微渗下,凉凉的滑过他的脊。虽然他的计划谈不上周详,但是,怎么也不至于让人一眼便可以看穿身份。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脑子里轰轰乱想,却是急转不休。眼睛很快将四周扫了一遍,没有机会。那个人,早已经等在那里,分明是请君入瓮。他,完全没有机会逃离。
  “院里七人,屋顶七人,墙底七人。顶上有飞索金丝网。你不用再看了!”倾绝微微一笑,似是看穿他的想法一般,径直就将院内布情直接告诉他:“我等了半宿,怎么也要同我饮上一杯,才不负我主人之谊吧?”他慢慢起身,向着他慢踱而去,指尖的花杯,流波婉转,流光四溢。
  星言看着那越近的酒杯,忽然低声开口:“你如何得知?”既然已经身陷,自然要做个明白鬼!一想如此,反倒安然起来。
  “一个游商的手,怎么会如此白皙?你指尖修长,白皙而有力,指甲修剪的齐整。怎么会是一个终日奔波,贩牲持缰的游商?”倾绝看着他,依旧是淡淡的笑着,似是动了聊兴一般:“贩牲之人,必然终日牵缰引牲,与其搏力,因牲口总有不听话的时候。日子久了,指结宽大凸显,肉皮坚裂。厚茧在指根,而你,根本没有。还有你的帮手,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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