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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女配-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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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悠悠然转了下目光,视线在掠到墙角的黄花梨木架子床上时顿了下来。被束起的云锦华帐内,祁云晏正面朝下地趴在软枕上捏着内阁的票拟看,身上只着了身单薄的素白交领贴里。估计是不用见人的缘故,本该束起的三千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背上,从她的方向看去,像是四散铺散开的墨色绸缎,比有着及腰长发的女子还清秀三分。
没有通报声,他就算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也只同魏知恩一般以为是送药的内侍,故而并不在意,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都懒得,依旧将全副注意力放在手头公文上。
语琪见状,也不点破,自己提了曳撒,在临窗的紫檀贵妃榻上坐下,漫不经心地将手肘撑在束腰透雕炕桌上,懒懒地支着下颌看他。
因受伤位置不易坐着的缘故,床上并没有放置桌案,故而他手边也没有笔墨纸砚,只能在看完票拟后,用小拇指指甲在后头划上几道做标记。与素日那个时时刻刻温文含笑的祁掌印不同,此刻他低垂着长睫,唇角没有笑意,倒是眉间蹙着淡淡一道细纹,那平素泛着潋滟流光的眸子是难得的专注沉肃,哪怕长发披垂也再看不出半分阴柔妖娆,像是过分雕琢的美玉褪尽了铅华,显得沉稳而温润。
床上的祁云晏只听得脚步声,等了许久也没听到那人放下药的声音,以为他是新上任的不懂规矩,倒也没说什么,只低声提点道,“药放在桌上就行,你退下吧。”略顿了一下,许是觉得有些口干,他头也不抬地又加了一句,“倒杯茶过来。”
他仍不知自己是在对谁吩咐,但隔着软帘,外面的魏知恩同张德安却将他的这句话听得清楚,魏知恩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连忙捞了个茶壶过来当借口就要进屋去提醒他家督主,然而站在旁边的张德安则一抬手拦住了他。
魏知恩指指里面,又抬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抹刀的动作,继而哀求地看着这个乾清宫的人,张德安也为里面的人捏了把汗,但碍于自己主子的命令实在不能放人进去,只得面含同情地朝他摇摇头。
长久的寂静之后,魏张两人支棱着的耳朵没听到皇帝愠怒的呵斥,也没听到祁掌印请罪的声音,却听到里面传来悠然的倒水声,狠狠一怔后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确认了自己不是幻听后双双瞪大了眼睛惊掉了下巴。
夹稠软帘的另一端,语琪懒懒地站在四面平攒牙子方桌前,面上倒没什么恼怒之色,只不紧不慢地泡着茶,嫣红唇角勾着一抹满含深意的微笑,几乎可以说是愉悦的——想也知道,等会儿祁云晏一抬眼看到自己时的心情该有多么复杂。
虽然怀着不为人知的心理,但她手中的动作却是行云流水般流畅利落,洗杯、落茶、冲茶、挂沫、出汤、点茶一气呵成,最终随手端起青花莲纹茶蛊款款走到床边,懒懒地往他面前一递。
祁云晏正看到一封弹劾自己,细数他“十大罪状”的折子,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随手接过了茶蛊,半揭开茶盖等了片刻,这才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的茶汤清而甘甜,香而小苦,手艺高妙,几乎与御前侍茶的宫人不相上下——若是收到身边专管泡茶倒是不错。他将茶蛊随意地搁在一旁,微微侧过脸来,刚想问他愿不愿意当自己徒弟,就瞥到了明黄色的曳撒下摆。
有那么几个瞬息,脑中一片空白,等到回过神来,只觉得四经八脉中的气血一股脑地往头顶冲。不知该如何反应,他逃避般得阖上眼……太好了,刚投效新主子就做出这般愚蠢的事。
语琪在一旁拢着手一派悠然地笑,眼瞧着祁督主素来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染上了微红……古往今来,美人颊染绯桃都是难得的风光美景,更遑论祁掌印本就风华过人,此刻薄红在素白的眼角双颊缓缓晕开,更是宛如玉色素瓷盛落红,渐渐染出一片勾人的风韵,说不出的动人。
她施施然地欣赏了一会儿,才轻笑着开口打破这一室尴尬的寂静,“朕的手艺可还好?”
祁云晏深吸一口气,撑起身子低头请罪,“臣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语琪轻轻啧一声,挥手让他免礼,挑了挑眉道,“别扫兴,先来品评一番,朕的手艺如何?”
身为臣子的人,哪里敢对圣上妄加评议?祁掌印为难不已,眉间那细细一道淡纹皱得更深一分,颈部的白绢交领因刚才的动作敞开了些许,露出细腻莹润颈子和一截细长锁骨,他尴尬地抬手,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拢了拢领子,鸦黑长睫半掩凤眸,“臣衣衫不整,恐污圣目,实在罪该——”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行了,朕若真要治你罪早就治了,还会等到你自己请罪?”语琪漫不经心地一边道一边侧过身,提着曳撒在床沿坐下,收敛了脸上笑意,温声道,“朕来此也没有什么要事,只是刚刚下朝,便顺道来看看厂臣伤得如何。”
祁掌印许久没有面临如此尴尬的境遇——一国之君坐在自己床上,而自己正衣冠不整披头散发身负轻伤动弹不得,对于习惯于掌控局势的祁督主而言,这种无法主宰的情形简直不能再糟糕。
不但糟糕,而且难以适应……他能在底下人诚惶诚恐的奉承巴结中保持从容,也可以在主子的赏赐与威吓中游刃有余,但是对于她这样态度温和的亲近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天生防备心重,面对这样的接近既做不到坦然接受也不敢拒绝,于是就有些手足无措。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眼睫轻声道,“谢皇上关心,臣并无大碍,明日就可起身,不会耽误差事。”他蹙眉看看床沿,“皇上龙体贵重,不宜在这种腌臜地停留太久。”略顿一下,他稍稍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免得染上晦气。”
语琪也略略别过脸去,装作欣赏角落的一座紫檀嵌青玉插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若无其事地问,“朕没听清,厂臣说什么?”
要比无赖,语琪若自认宫中第二,估计没人敢称第一。
祁掌印怔了下,继而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掀起眼帘来看着她,以一副破罐破摔的语气漠然道,“皇上还是回乾清宫吧,臣这里脏,恐污了圣体。”
语琪不知道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说这话时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自己这次不能再装没听见了,至少得说些什么。她缓缓偏过头看他,细细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若转移话题显得太刻意,若真的去安慰却又像是在揭他伤疤……无论如何,似乎都是得罪人。
他低着头没有看她,刚才那番话脱口而出,等于亲手将自己心头的一块痂揭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他只觉得两边耳朵都麻辣辣地发热,因为耻辱。
难堪的寂静之后,她略带疲倦的声音轻轻在屋内响起,“这宫中无数重檐华殿,又有哪一处是干净的呢?莫说殿宇,就是身边人,都不知道他们背后都站着谁,根本不敢轻易信任。”
略顿一下,她垂下眼睫,“朕将厂臣当自己人,也不见外了,今日索性敞开来,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朕坐在这皇位上,看着虽是尊贵,却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厂臣也清楚,朕母妃早逝,娘家势弱,再加上年幼登基,根本镇不住那满朝文武,更遑论宫内太后不善,宫外辅臣擅权……”她苦笑一下,倦怠地抬手捏捏眉间,“朕整日被困在这皇宫之中,根本接触不到外朝重臣,就算召人进见也无用,大臣多数三两结党,又有哪个会真正站到朕这一边来?”
这番话说出口,就算是交心了——这世上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永远不是技巧,哪怕再娴熟也不是,而是真心。
片刻的寂静之后,祁云晏轻叹一口气,缓缓抬起眼来看着她,平日凉薄的眉眼间依稀有温和的气息,“皇上莫要如此,无论如何,臣总归都是站在皇上这边的。”
原本只想安慰安慰对方,却没想到能收到如此好的效果,语琪欣喜之下忍不住勾了勾唇,眼含笑意地看他,“有厂臣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说罢颇自然地抬手,替他将滑到腰下的香色苏绣锦被略往上拉了拉,温言道,“厂臣好好将养着,莫要落下病根,否则朕在宫中就无人可依仗了。”
祁云晏连忙道不敢,自己拢了拢被子低下头去,轻轻蹙起眉……按理来讲,能得这般信任看重,无论如何该是欣慰的,但他却只觉得不安——这样下去,长此以往也许会真的培养出情分来。
……这般可怕的想法,实在不该留在心中,他闭了闭眼,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去后才长舒一口气,略略撩起眼帘,打起精神回话,“……谢皇上关心。”
语琪微微一笑,抬手熟稔地拍拍他的肩,“差事先放放,明天再做也是一样的。”说罢不容拒绝地将他手中的折子抽出来,刚准备放在一旁就看到他神色不易察觉得一僵,不禁停下了手中动作,疑惑地低头瞥了一眼折子。
……
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臣子递上来的,字字珠玑的弹劾都针对着眼前这位祁督主……可谓是慷慨激昂句句泣血,字里行间满是以死相谏的悲壮情绪。
祁云晏艰难地别过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语琪拿着这封折子,只恨自己为何一时好奇多看那一眼。如今捧着这个烫手山芋,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141千万不要买!!!
【为了不被关小黑屋无奈为之;跟我久了的女朋友应该已经熟悉这种通常出现在星期四的小闹剧……你们不小心买了也没关系,反正过两天会换上正文的;字数只多不少不会吃亏。】
段谨言小剧场
直到两人婚后;段谨言还是维持着那副温和优雅的面具;从不曾表露出他天性中阴狠冷酷的一面。
因他一直坚信,自己能够得到语琪的‘喜欢’是因为他装出来的温柔;如果哪一天他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她便会离他而去。
只是世事不由人;他越想维持住这温柔的面具,就越有人试图挑衅他。
而那个试图挑衅他的,是语琪最近新聘的助理张俊。
张俊刚从海外留学归来;有文凭有相貌有风度;刚一进公司就俘获了不少女员工的心。
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出自真心,这位助理先生对语琪颇为殷勤,几乎就是在光明正大地追求,仿佛不知她已是有丈夫的人——或许他敢这样做,就是因为知道她的丈夫也是靠着她的关系上位的,所以自持能力相貌都不弱于段谨言的他也生出了这样的野心。
段谨言虽然在公司中是出了名的脾气温和,但说到底他并非真正的良善之辈,有人想踩着他上位,他不可能不反击。
这些年来,他不动声色地在语琪身边安置了不少心腹,要把一个没有势力没有根基的小助理扫出公司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不出半月,那位助理先生便在明里暗里的排挤下灰溜溜地递上辞呈,抱着纸盒子离开了公司。
就这样轻轻松松除去了一个竞争者,段谨言十分满意,几乎一整天面上都带着笑容。
语琪也不是傻子,他做了什么她自然都看在眼里。当然,她并不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只要在他寿命终结之前,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她且不去找男主女主的麻烦就行了,其他的她并不关心。
但是段谨言的愉快实在表现得太过明显,她只好将手中的遥控器放下,往背后的枕头上靠了靠,装作不知地问,“今天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么?”
他刚洗完澡,正坐在床沿擦头发,闻言转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浅柔和。段谨言不愧是段谨言,说起慌来根本面不改色,“嗯,谈了好久的一个单子今天签成了。”
语琪同样是演技派,听到这话面上毫无异色,只是朝他招招手,“过来。”
“嗯?”段谨言看看她,还是顺从地上了床,温柔地笑了笑,“怎么了?”
语琪挑了挑眉,并不说话,自然而然地从他手中接过毛巾,动作娴熟地抬手帮他擦着湿发。
段谨言愣了愣,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侧身体方便她擦,然后不动声色地扯过一旁的被子遮住小腿——结婚几年,到现在他仍然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腿上的烫伤,就如同他一直不肯摘下伪善的面具,拿真面目面对她。
语琪装作没看到,只轻描淡写地说,“你不喜欢张俊?”
段谨言早已不再是曾经的段谨言,现在的他几乎堪比影帝,听到这个问题毫不紧张,只侧过头来看着她微微笑,“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
语琪瞥他一眼,并不作声,只是继续手中动作,把他的头发擦到半干才停下来。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段谨言面上虽依旧如常,心中到底开始有些慌张。语琪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最终只是无奈一笑,凑上去将脑袋轻轻靠在他左肩上,低声道,“你是我丈夫,你不喜欢谁,自然有把他开除的权利。”
段谨言愣了愣,有些迟疑地看向她,“你……知道?”
语琪轻轻一笑,仰起脸在他唇角吻了一下,“你不想让我知道,我便永远不知道。”
片刻之后,段谨言抬起手将她搂住,缓缓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没有生气?”
语琪笑了笑,并不说话,而是伸手抱住他的腰当做了回答。
许久的沉默之后,她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缓慢,不再像年少时那般带着青涩,而是在岁月流逝中变得成熟醇厚,“语琪。”
“嗯?”
“谢谢。”
语琪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夫妻之间,不必言谢。”
段谨言番外
自从语琪默许他将张俊清理出公司之后,他似乎明白她并不在意自己使用一些手段,但是却又不敢确定,于是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
首先是将自己的心腹明目张胆地安插在比较重要的职位上,后来慢慢地开始铲除异己,整个公司上下渐渐地变成他的王国——其实这些都是语琪意料之中的事情,童年境遇比较悲惨的人,要么变得自卑畏缩,要么变得野心勃勃。
段谨言显然是后者,也具有后者的普遍心理——他们看似强大其实非常缺少安全感,在潜意识里认为只有得到人上之人的地位,无与伦比的权势才能保证自己不落回原来受人欺凌的境况,而更甚者的野心来源于一种复仇心理,他们想看到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趴伏在自己面前哭泣祈求。
而幸运的是如今的段谨言舍弃了想向6家人复仇的心理,他现在紧紧抓着公司大权不放大概只是怕一朝落回曾经的窘迫境遇。
清楚地明白这些,所以语琪从不阻止他,对他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而段谨言却不知道她的有意放水,常常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他想要争取足以保证自己地位的权势,却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丑恶阴暗的一面。
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在公司中手段愈发狠绝,在她面前就表现得愈发温柔。而这些年来他的演技不断精进,即使是语琪也无法在他一脸柔和笑意中找到半丝不自然之处。
但是即使是近乎完美的演技也无法掩饰一切,长时期的思虑过度使得他日渐消瘦下去,以中医的角度来看,他本就体寒,却又心思过重,会使心血消耗地更快,容易导致睡眠不佳甚至失眠以及一系列如手脚发冷,面无血色,容易疲劳等症状。
虽然他在她面前将疲惫和失眠的症状掩饰得很好,但是日益的消瘦和比之以往更加冰冷的手却是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了的,而更明显的一点则是他眼下日益浓重的阴影。
在又一个辗转难眠的晚上,段谨言估计语琪已经入睡,才敢翻过身来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只是这一次他总觉得有些异样,像是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一样,他半信半疑地偏过头去,却看见本应熟睡的人正清醒无比地看着自己,带着了然的目光像是已经把自己看穿。
他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如平常一般微笑了一下,柔和悦耳的声音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低低响起,“睡不着么?”
语琪简直要为他鼓掌叫好了,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关心。但她却并不打算让他再次蒙混过关,早晚有一天他会因为把什么都憋在心中而心理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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