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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奇缘-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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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说你……”容辉忙收敛气息,摆手安慰:“你别怕,我是说这该死的规矩!”话音未落,桌腿寸断,桌面直往下沉。“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众人惊骇未定,厅外人影晃动,几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闯进厅堂,横眉冷竖,直盯着一众东家。陆大海拱手询问:“君侯,什么事!”

    石万鑫吓白了脸,其余人直打哆嗦。容辉忙摆手说:“没事,没事!我们接着谈,接着谈!嫌少,嫌少我们可以在加呀!你们坐地起价,我就地还钱吗!”

    “不少、不少了……”那胖子吱吱呜呜:“我有一成份子,就卖三万两!”一人带头,其余人纷纷附和。

    “这可是你们自愿的!”容辉借坡下驴:“口说无凭,字据为证!”其余东家又纷纷签下退股书。

    燕玲一愣,忙轻拉容辉衣袖,小声提醒:“要让他们把底票拿出来。”

    容辉微笑点头,却婉言拒绝:“用不着!”说着接过字据,抬手付之一炬,笑着对众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人不罚,天罚!”又吩咐石万鑫:“给他们直接开银票,钱庄腊八歇业封账,我们好好合计合计,正月十八再开业。”大事既定,又深深一揖,转身而去。护法随着散去,只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东家们结了此间事务,忙喊来随行的姬妾、丫鬟和小厮,驾上马车,抬腿就走。生怕走慢片刻,小命就交代在这。

    石万鑫见事已至此,挽留反显得虚伪,于是亲自送众人出门,拍胸脯担保:“诸位放心,银票年前送到府上,再把酒言欢!”回头就找到容辉商量:“君侯,您打算怎么经营钱庄。”

    大太阳下,容辉坐在湖边秋千上,不答反问:“我这么要价,和规矩吗?”

    “这……”石万鑫沉吟片刻,还是直言不讳:“是有点不合规矩。好比您去果摊上买橘子,固然可以一个一个地摘。可您要是摊贩,去果农那里进货。人家的橘子都成筐成筐地装好了,里面有好有差,给的也是中间价。您再把人家的坏橘子挑出来,用中间价买了一筐好橘子。要是小孩子这样,人家只说这小家伙精明。要是大人也这样,那的确有点不合规矩。”

    “说得好,小爷今年还不到二十。没弱冠,就是小孩!”容辉厚着脸皮说:“可话又说回来,这橘子烂了,你直接沤成肥呀!让橘子树长得更好,也不错呀!以次充好,还有理了?二愣子说得好,‘虎兜出于押,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驮’?”

    石万鑫拱手一揖:“君侯博学,在下佩服!”

    容辉暗暗得意,潇月过教他,上位者若不能洗涤人心,就要教育属下。若不会教育属下,就要知人善任。若不知人善任,就要赏罚分明。若不能赏罚分明,至少要有一技之长。说“赏罚分明”时,就着重提了那一句典故。这时说出来,果然连石万鑫也佩服。

    “咱是爷们,咱既然做了,就不后悔。咱就觉得,咱出的价钱挺公道!”容辉继续说服:“要是钱庄里的掌柜都是糊涂蛋,汇丰钱庄也没有今天。一亩田抵八两银子,一个破花瓶抵一千两。没有几位东家撑腰,哪个掌柜敢贷这种款。自己沾的屎,就甭指望别人去擦,这就是规矩!”

    石万鑫吓了一跳:“这个少年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要敲打我!”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在下知错,君侯的价钱,的确公道!”忙转移话题:“不知君侯准备怎么经营!”

    “涨价!”容辉按和潇璇商量好了的说:“现在存一年是三厘利,到期才能取,是吧!”见石万鑫点头,接着说:“以后凡是银票,满三个月,就给七十五毫。满半年,就给一百六十五毫。满一年,给三百五十毫。满两年,给八厘。利息可以单取,取了盖个戳,重新算。”

    石万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反对:“那我们还赚不赚!”

    “不赚!”容辉摇头肯定:“你那边收多少钱,咱这边就能用多少钱。咱们利钱给的这么高,一来挤那些小钱庄,二来大家冲着利钱,取款的反而少。退一万步说,咱就是还不上这些钱,也可以用地抵押。六千顷地,按三两银子一亩,整整六百七十五万两,这个价钱公道吧!再说,在你这存钱的越多,你不也越安全吗?你要是垮了,多少人得血本无归,搁谁谁也不答应。”

    石万鑫心头一凛,硬着头皮问:“您……您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手脚微颤,声音有些嘶哑。

    容辉洒然一笑:“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修路、挖渠、开荒、放牧,哪样不得花钱。我不过是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你回去后就把总号搬到七驿镇上,咱们再把钱庄开到东边的宋国和北边的赵国去。你不是要‘汇通天下’吗,咱就身体力行,和你共享盛举。”

    石万鑫觉得自己上了贼船,手脚一片冰凉,沉吟半晌,心头一横:“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欣然应诺:“好,那钱庄最好不要亏本。我算了一下,六个月的贷款利息至少得有三厘,一年的利息至少六厘五,三年的利息至少两成,五年的利息最少三成五。”

    荣辉一愣:“我自己借我自己的钱,还得自己给自己算利息,这不有病吗?”

    “您能事必躬亲吗?”石万鑫摇头反驳:“您刚才说的修路、挖渠、开荒、放牧,就是四样,每一样都不能一蹴而就。我们三十万两本金,只敢收一百五十万两存款。您就这么把一百五十两砸下去,倒是能修几条路,能开几亩田。可人家要来取银子,再拿什么给人家。”

    容辉一想也是,从善如流:“那你说!”

    “修路也好,开荒也罢,在我们生意人眼里,都是能投资回本的买卖。可为什么没人干?就是本回的太慢。聪明人觉得不划算,老实人没这个头脑!”石万鑫据理力争:“就拿挖渠开荒来说,满打满算,第一年复耕,第二年才能有收成。人家就是光卖力气不赚钱,也得吃饭吧。五口之家,一人一天一斤米的开销,一户两年就是十五两银子。您一顷田庄至少得二十户精耕细作吧,那就是三百两银子。就是收租回本,也是第三年,那个时候才能连本带息地还上。”

    容辉点头赞同:“对对对,一个巴掌拍出去,五个指头就都得用上。以后你就来我司房管账,钱庄那边盯着就是!”

    石万鑫一愣:“这回算是拍到马屁上了!”拱手一揖:“是!”

    两个人一拍即合,越发投机,于是回到上房花厅,让人备菜煮酒,边喝边聊。容辉把心中困惑和盘托出,石万鑫尽平生所学,一一解答,一直说到次日东方发白才散。

    若论诡诈,逐一较量,容辉自负能和石万鑫一较高下。若论赚钱,石万鑫能同时管十几笔生意,纵然陪一笔,还能赚十笔,容辉拍马也赶不上。石万鑫却摇头感慨:“人强强不过命,钱能买到的东西,实在有限,不然怎么是‘一力降十会’,不是‘千金降十会’。”

    容辉随便喝了碗粥,就让陆大海带众人东去,自己则睡在了潇璇的座驾里。燕玲驾车,容雪三人在一旁收拾进城买的东西。他回到“七驿”上,又在秋月酒楼歇了一顿,顺便商量严良:“严大哥愿不愿意来我司房记账。”又问萧老:“您岁数大了,不如我给您安排个大田庄管,您也好过些清闲日子。这里就让您儿子来接班,我再投笔银子,开成个大馆子,让赵明和张大力专管厨房和伙计。”

    众人喜出望外,可时过境迁,都是毕恭毕敬,再不敢喊他“小辉”。容辉暗叹一声,回到“无量阁”时,已是二十八号黄昏,潇璇的“小日子”如期而至。

    “紫薇殿”修缮一新后,改成了“紫薇阁”,已由李母和杜莎入住。容辉和容雪三人一起去“紫薇阁”问安,顺便蹭顿晚饭,又在西梢间的大炕上说了半晌闲话,才各自散去。

    灯火簇拥中,容辉目送潇璇坐羊车去往“无尘居”,才转身回屋,好好泡了个热水澡,身体渐渐放松,疲倦从四肢直侵心田,使他长叹一声:“又没有怀上!”

    翌日吃早饭前,燕玲悄悄告诉容辉:“账房执事头一天交上各地账册,夫人第二天就把账房一分为二,马长老第三天就病倒了,不吃不喝,要死要活!”

    容辉一怔,趁潇璇过来吃早饭,主动商量她:“听说马长老不吃不喝,这怎么办。他好歹帮过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人还不说我们卸磨杀驴?”

    “放心,我派人日夜盯着呢,发现他半夜起来偷吃点心,泡参茶下肚!”潇璇嫣然一笑:“账分内外,势在必行!”

    容辉忍俊不禁:“这老头,倒真有意思!”又问潇璇:“山上没什么收入,又有这么多人头开销。不如你算个数目出来,每年从外账房支。”

    “谁说山上没收入。”潇璇瞪眼反驳:“春天采茶,夏天搁松油,秋天采药,冬天摘松子,还有四季的针织,不都是收入吗?”话是没错,却有几分逞强。

    容辉看在眼里,忙改口奉承:“事情都让你们老弱妇孺做了,难道让我们大老爷们白吃白喝吗?我们大老爷们要是连个勒钱袋的都没有,不光乱了套,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虽然是胡说八道,潇璇却听得舒服,立刻顺水推舟:“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

    两人吃完早饭,潇璇乘羊车去了“太始门”示下,燕玲和严良在司房对账,容辉则挑了药材水果,和潇月去探望马长老。

    马长老兼任账房首座,一直住在账房后院。容辉到账房前院时,看见厢房和前厅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东厢的算盘声如鞭炮齐鸣,噼里啪啦。前厅的报数声似浪潮迭涌,此起彼伏。

    他欣然感慨:“想不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账房,居然也被拿下了。”又问潇月:“平时结笔账得磨蹭半天,今天怎么都勤快了!”

    潇月掩嘴轻笑:“师姐说了,结了山上的账目,就派他们到钱庄上去。不但算的账目大,还能拿份子。这不比在山上偷偷摸摸地强?”

    容辉一想也是,进门和沈潇钧等人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去了后院。“账房”和“无量阁”建制一样,住处也是五间七架。马长老躺在西梢间大炕上,看见容辉过来,就故意闭了眼睛。

    容辉放下礼物,拱手一揖,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长老”。抬眼看见马长老闻若未闻,闭着眼一动不动。只好自说自话:“在下不负厚望,终于收了‘汇丰钱庄’五成份子。您猜我花了多少钱……”看见马长老眼皮一跳,继续吊他胃口:“您一定猜不到。钱庄银库里放着二十七万两现银,我只给他们算了三十万两股本。五成份子,就是十五万两。”

    马长老眼皮一跳,蓦地睁开,目中精光暴射,看见容辉正朝自己微笑,又轻哼一声,赶紧闭眼。

    容辉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接着逗他:“我还提了个条件,以后钱庄总号就搬到七驿镇来,再把分号开到赵国和宋国去。”眼见马长老嘴角抽搐,接着说:“还有,我把钱庄的利息也涨了,看那些小钱庄敢不敢跟着我们涨。”忽然轻叹一声:“这么大一滩事,还准备请长老去钱庄总号当大掌柜,可天不随人愿,您这个时候又病倒了!”

    马长老脸皮抽搐,张开嘴有气无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尚且壮心不已。老朽生在山下,长在山上,知遇之恩,无以为报。老朽就是病死,也要死在账桌前。”激动得语声微颤,轻咳两声,又吩咐屋中道童:“扶老夫起来,老夫要去算账……”身子颤颤巍巍,就要自己爬起来。

    容辉忙劝马长老:“身体要紧,您老好生休养。这份拳拳之心,在下心领了。等春回地暖,定有长老实现壮心的机会,”说着一揖到地,转身就走。

    马长老眯着眼见容辉出了上房,从大炕上一跃而起。一旁服饰的道童还以为炸了尸,吓得目瞪口呆,被马长老赏了一个脑崩儿,才回过神来,赶紧服侍更衣。

第五十六章 春耕夏耘

    大雪深夜才停,树林里雪深三尺,山门中也有一尺。大年初一,全门上下要来“无量阁”恭贺新春。梅钗等天没亮就起来扫雪,清晨院门大开,任人进出。

    潇璇穿了件苍松纹红缎大袄,戴了套翡翠头面,坐在西厢房,接受女弟子和管事妈妈的祝贺。梅钗端了筐银锞子站在一旁,来人说一句吉祥话,就给一颗。金属撞击,“哗啦哗啦”,如烈火烹油。

    容辉穿了件宝蓝色克丝深衣,陪着一众管事和马长老等在书房喝茶说话。男弟子来了,就在厅中对着里面说贺词,由燕玲发银锞子。声音大的多给,说得好的也多给。

    弟子们往年收的是桃符和竹帘,今年改了银锞子,自有一番议论。有的夸潇璇会当家,有的夸容辉做人实在,没有一个不夸夫妻俩好的。原来死忠于赵长老的一众管事,这时也拉下脸来,先后去“无量阁”请了个安,道了声贺,算表明了态度。

    潇璇等的就是现在,看在眼里,虽然二话没说,心中却有了计较。晚上云开雾散,翌日朝阳东升,冰雪渐融。待山路畅通,已是大年初五。

    春耕如打仗,片刻也耽误不得。容辉立刻调集耕牛,分别发下两百多把铁犁,去开耕七处田庄。野火虽烧尽了杂草,可泥土下荆棘纵横,必须深耕。荒地土质又硬,就更难耕作。从前一头牛拉的犁,如今要两头牛拉,进度越发慢了。

    元宵过后,潇璇开始处置赵长老和陆潇诚等人。先借口“山上天气冷,不利于众人养伤”,把他们迁到了镇上大宅。又借口“镇上喧嚣,不宜静养”,又把他们迁到了田庄小院。由田庄供奉吃食,仍让以前的道童照顾。几位长老的家人借口“山下缺衣少食”,向潇璇求了个恩典,才把他们接回了家。

    众人看在眼里,既不说,也不闹,好像从没见过那几号人,心里却提了十二分小心:“夫人待人和颜悦色的,却喜欢秋后算账,以后千万不能得罪。”

    容辉怕有人找自己说情,给潇璇添麻烦。于是趁天气好,骑马去各处田庄巡视,几天不见人影,一回来就向众人抱怨:“照这样下去,春雨来前,能耕完一半就不错了!我们不是还有三千匹战马吗,能不能用来耕田?”

    众人的注意自然被吸引到春耕上,算是揭过了这件事情。潇璇不由好笑,等他回屋,亲自安慰:“你急什么,反正银子花出去了,急也没用。我也没指望今年有收成,耕不好接着耕。横着耕完了,竖着耕一道,再斜着耕两道也无妨。”

    容辉一想也是:“不把土翻散了,就是抢着播下种子,也长不出庄稼!”于是又调给田庄七十辆空闲马车,帮他们拖砖运料盖房子。

    千呼万唤中,“汇丰钱庄”开业。新利息牌往门外一挂,天下哗然。有心人立刻查出,钱庄换了东家。新东家财大气粗,一口气销了所有烂帐。

    各地小钱庄纷纷联合,跟着抬价。可家底在那里放着,只敢收那么多存银。利息给高了,根本赚不到钱。于是没过几天,纷纷打回了原型。

    接着有人查出,钱庄总号搬到了七驿镇上,东家直指容辉和潇璇,江湖轰然震动。有心人不住苦笑:“人家有十三座小城垫着,谁敢说钱庄背后没实力?”虽然不愿接受,可利息摆在那里,只好把白银存进钱庄。

    陆大海等收账回来,果然带了几十个破产掌柜。大太阳下,容辉在“无量阁”召见众人,听说其中有做过布匹生意的,就让燕玲随便问问。

    燕玲问了几句行话,那人果然对答如流。容辉一看有戏,索性让燕玲给他们安排去处,让严良写文书,然后送来签章。自己则回了书房,看起舆图来。

    潇月在一旁问:“琢磨什么呢?”

    容辉据实相告:“我想把从山上到七驿镇的山路修修。那路以前好像有人修过,下面垫的是石基,现在连石尖子都露出来了,不光马走得蹩脚,车跑一趟,轮子上也得磕几个缺。下雨一身泥,晴天一身土的。就是不交税,多半也没人想往这里走。”

    “被你说着了!”潇月娓娓道来:“那是二十年前太子东狩的路。他每来一回,都是黄土铺地,夯实后撒上清水。”

    “可现在农户忙着耕田,我抽不出人手来。”容辉摇头苦笑:“等夏天再说吧!”

    “为什不先请师傅搭个作坊造青石板。”潇月立刻给他出主意:“一百里山路,铺两尺长,一尺宽的青石板,就得十五万块。铺一丈宽的路,就是四十五万块。我手下刚好有座砖瓦场,看在大家这么熟的份上,给你个优惠价。十五文一块,随要随到,怎么样?”

    容辉皱眉轻疑:“你一家做得出来吗?”

    “我当然得划个标准,再找下家嘛!”潇月兀自强辩:“你一次要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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