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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宇凡从地上捡起《洪荒天龙吟》，掸了掸纸卷上面的泥土，心里有些生气——好心好意地拿给他看，不感激就罢了，竟然一把打落。另一方面深感怪异——灵均竟然对剑谱没有兴趣，是猫不吃鱼还是天不下雨了。

　　　　萧宇凡抬眸凝望着谢灵均的侧颜，对方神色微露尴尬，眉宇锁着一缕浅淡的哀愁，不仔细看就会忽略过去。萧宇凡沉下心思，组织着措辞谨慎问道：“灵均，你怎么了？似乎有点心事。”

　　　　玉墨其他人也望过来，谢灵均成为被众人关注的目标，浑身感觉不自在，他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波澜，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心事，不过是身上有些疲累罢了。”

　　　　李沉香愧疚地垂下头，难过地细声说道：“都怪我……”

　　　　“不关你的事。”谢灵均略显无奈，目光转向萧宇凡：“宇凡，我想看看那本剑谱。”

　　　　“就知道你感兴趣。”萧宇凡呵呵笑着塞给他。

　　　　谢灵均接过来，展开书卷，原本只是想借此避开众人的视线，但心神渐渐地沉浸其中，浅色紫眸露出微微的光彩。

　　　　“原来是宿敌的秘笈。”那道声音又在灵魂中回响，“灵均，想学么？本尊可以教你。”

　　　　他果然还在自己体内，假如误以为他已经消失，那就天真异常了。谢灵均已经无法言喻自己的心情，攥着书卷的手指微微颤抖。

　　　　萧宇凡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声问道：“灵均，这卷剑谱怎么样？”

　　　　谢灵均随口答道：“招式非常神妙，值得一学。”

　　　　萧宇凡呵呵笑了：“那就好，送给你了。”

　　　　“怎么，你不准备学？”谢灵均微微蹙起眉心。

　　　　萧宇凡摊手道：“我使用的是刀啊。”

　　　　谢灵均谆谆教导：“不要太过在意刀与剑的外形区别，无论什么兵刃，说到底只不过是杀敌的工具而已……”

　　　　“怎么和玉墨讲得一模一样。”萧宇凡汗颜，勉为其难地说：“明白了，那我陪你一起学，总可以了吧。”

　　　　谢灵均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要好好珍惜。”

　　　　“有些东西落到我手中会暴殄天物。”萧宇凡闲闲地笑道。

　　　　说话间，小村庄即在眼前。村口有一大群人守在那里，男女老少，望见萧宇凡他们的身影，都高兴地喊着：“几位英雄回来啦！”

　　　　“看来浮龙真的被杀掉了。”

　　　　然后一哄而上，将萧宇凡他们团团围住，感动赞誉的声音传来：“玉墨仙子，两位小哥，真是多亏了你们，戾气才能彻底消除。我们已经在祠堂里摆下了宴席，请你们务必参加。穷乡僻壤的也没啥好东西，希望你们能吃的习惯。”

　　　　玉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景：“大家不必那么客套，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沉香捅了捅她的胳膊：“玉墨，这是大伙的一番心意，你就不必推辞了。”

　　　　“对啊，玉墨，推辞多不美。”萧宇凡向来喜好热闹，听说有宴席，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玉墨仙子，你莫非嫌弃我们……”张大婶略感失望地道。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玉墨急忙否定，环顾四周一张张热忱的朴实面孔，她只好点头同意：“宇凡，那我们就去吧。”

　　　　“好的。”萧宇凡兴高采烈地高声回应，谢灵均则一脸歉意地说道：“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参加了。”

　　　　萧宇凡揽过他的肩膀，窃窃私语道：“喂，这时候别拿病情当借口，拂了别人的好意。”

　　　　谢灵均拍开他的手说道：“若为我着想，就别让我去。”

　　　　萧宇凡深感无趣地咂咂嘴，也就不再勉强：“好吧。本来想让你多结交一些人，改变一些你的性情，看来师父我任重道远啊。”

　　　　“萧宇凡！”谢灵均目光凛冽地瞪着他，修长手指隐隐有一股仙力缠绕。

　　　　萧宇凡嘻嘻笑道：“有什么事，病人。”

　　　　谢灵均嘴角抽搐，指间缠绕的仙力顿时雾散：“回来，有话对你说。”语意清冷地说完，就向着张大婶的家里走去，背后传来萧宇凡爽朗的声音：

　　　　“好啊，等我回来，就去找你。”

　　　　******

　　　　村里久不用的祠堂今日张灯结彩，大摆筵席，热情款待萧宇凡几人。丑娃娃也在列，轻飘飘的一道火灵坐在宴席中间，说不出的滑稽。刚开始大家对于他还有些畏怯，但后来发现丑娃娃只是一个性格腼腆的小鬼，有些小孩子便壮着胆子凑过来，戳戳他的肩膀，揪揪他的耳朵。丑娃娃吓得一溜烟躲在萧宇凡背后，那些小孩子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管怎样，看到丑娃娃能融进孩子们中间，张大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黍炎，不必害怕，他们都在和你玩呢。”

　　　　丑娃娃嗯嗯地答应着，却始终不敢出来。现在有了红莲光印的辅助，丑娃娃能够有效控制火焰，使得它们不会轻易外散。但是丑娃娃总怕距离大家太近，会无意中伤害到他们。

　　　　——毕竟丑娃娃是火灵，他们只是脆弱的人类。

　　　　李忠坐在萧宇凡身旁，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萧宇凡毫不隐瞒地说道：“我们会去帝都，寻找千年冰魄。”

　　　　李忠微显忧虑：“去帝都？这、这个时机去不太好。”

　　　　“怎么了？”萧宇凡听着他话中似乎有话。

　　　　李忠便讲述听来的事情：“前、前些日子，听那些过往的行人说，帝、帝都突发一件祸事。有一伙妖魔径直闯到帝都的眉、眉妩山，吵嚷着要什么补、补天石碎片。”

　　　　“补天石碎片？”听到这个名词，玉墨机警地望过来，口气严肃地问道：“李大叔，可以请你详细讲述一下吗？”

　　　　李忠表情微露遗憾：“嗯，不知谁放、放出的流言，说十六年前的眉、眉妩山，有几颗补天石从天而降，那、那些妖魔便起了歹意，直奔帝都抢夺补天石。具体详情我、我就不太清楚了。”

　　　　萧宇凡插话道：“东篱村的花市上，也有两拨妖魔——通臂猿和独角兽，抢夺补天石碎片。只不过几块破石头，妖魔们拿它来干什么。”

　　　　“破石头？”听着这大不敬的话语，玉墨有些气结，用传音术训斥道：“那可是母亲大人用来修补天穹的灵石，怎么会是破石头。”

　　　　“呃，我错啦。”萧宇凡赶紧举手投降。

　　　　玉墨心内默默想着，帝都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刻不容缓了。本来打算在这里多停留几日，等宇凡和灵均的仙力晋升到玄仙一阶，再赶往那里的。

　　　　听到补天石的名词，丑娃娃从萧宇凡背后转过来，细声细气地说道：“补天石碎片，其实丑娃娃体内就有一块哦。”

　　　　“哈？你没有开玩笑吧。”萧宇凡吃惊的瞪大眼睛。

第47章　出兵（）　
玉墨的目光也紧紧锁着丑娃娃，丑娃娃被她那么望着，总感觉有一股无名的压力在身体各处流窜，娇小的身躯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丑娃娃没有开玩笑，是真的哦。”丑娃娃鼓起勇气，细细地讲述：“当年丑娃娃被雷电烧毁肉身，灵魂四处游荡，眼看着就要消散去往鬼界。枫爷爷便用一颗补天石碎片，将丑娃娃的灵魂聚拢起来。补天石似乎原本就有什么能量，能使得灵魂保持原状，所以那么多年过去，我的灵魂都没有消散。”

　　　　玉墨了然地笑了笑：“难怪你会有散仙八阶的能力，这不仅仅是天生火灵的缘故……”话说到一半，玉墨略微停顿又道：“不过你的身体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吧？”

　　　　“没有啊。”丑娃娃很干脆地回答。

　　　　玉墨让丑娃娃伸出小手，她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应着丑娃娃的体内。精纯的九天离火缓缓流动着，能量凝聚的中心点有颗晶莹剔透的小石子，发散着微微的光芒。丑娃娃的仙力都储存在那里，作用有点相似修仙之人的气海，不同的是，补天石碎片能自动地发散能量，以维持灵魂的原状。

　　　　玉墨微感疑惑，补天石碎片竟然没有一丝戾气。可能在吸聚灵魂的时候，补天石碎片的戾气已经被消除了。玉墨又次探查丑娃娃的体内，忽然明悟：丑娃娃乃是天生火灵，其拥有的九天离火有净化的作用，所以他体内的补天石碎片早已被他的火焰所净化。

　　　　玉墨慢慢地张开眼睛，萧宇凡立马好奇地问道：“玉墨，丑娃娃体内可有补天石碎片。”

　　　　玉墨微微颔首：“补天石碎片不仅为灵魂凝聚提供能量，而且相当于丑娃娃的气海，可以存储仙力，待到丑娃娃想使用的时候，便可以从中调出。”

　　　　“那么神奇。”萧宇凡咂了咂舌，“这让我想到蚩尤残魂，也是用补天石碎片固定灵魂，而且用它内含的能量修复仙力。”他突然异想天开地问道：“难道那些妖魔想用补天石碎片，修复某人的灵魂，使得他永远活在人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说书人吗。”李沉香不由得吐槽，旋即神色有些黯淡，“不过如果我没有把枯叶蝶妖杀掉，将娘亲的魂魄取出，用补天石碎片固定……

　　　　李忠面呈怪异，口齿伶俐地问道：“怎么突然说起你娘来了，是不是在森林中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李沉香摇了摇头，眼角却有泪水滑落，她急忙跑到了一边。

　　　　玉墨离席跟了上去，安慰她道：“沉香，生死轮回才是正常，你不必过于伤心。”

　　　　“我明白。”李沉香语声哽咽：“可是稍微有点努力，就能将娘亲永远留在身边吧。”

　　　　“真是痴儿一个！”玉墨叹息，同时敦敦告诫说：“不要想当然的以为，只要有了补天石碎片就可以留住你的娘亲。其实每块补天石碎片含有浓重的戾气，如果你贸然地使用，你娘亲会彻底化为妖魔的。”

　　　　“为什么丑娃娃没有变成妖魔。”李沉香反问。

　　　　玉墨耐心地解释道：“丑娃娃天生火灵，他的火焰具有净化作用，所以补天石的戾气奈何不了他的灵魂。”

　　　　李沉香沉默了好久，擦了擦泪水，脸上的神色已经不再那么悲伤：“谢谢你，玉墨仙子。经过枯叶蝶妖的事情，我明白有些愿望不能过于强求，人太贪婪只会走入邪道。我已经害的灵均他受了重伤，不能再伤害其他人了。”

　　　　“灵均他受了重伤？”玉墨不由得反问一句。

　　　　“不，不是……”李沉香慌乱地摆着手。

　　　　玉墨静静地望着李沉香的眼睛说道：“沉香，我不会强迫你告诉我，因为大家都是在为灵均着想而已。他的身体的确恢复了，不过总让人放心不下，那几片血迹太过刺人眼目……”

　　　　李沉香为难地低垂着头，终于说道：“好吧，我那时用残剑刺穿了他的腹部，简直给他带来了致命伤害。不过他自我疗治后，便告诉我完全恢复了，但我总感觉那是安慰我的话。”

　　　　“灵均不是在安慰你，刚才我为他治疗过，他的伤势确实全部好了。”李沉香狐疑地抬起头，玉墨笑笑：“我没有骗你。”

　　　　不过玉墨仍觉得某些地方太过微妙，但始终思考不出结果，便嘲弄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疑神疑鬼了。

　　　　******

　　　　白麟国王宫？式神殿，有道人影静静地驻立在窗边，目光投向阴沉如墨的天空。乌云涌动翻滚迅速集聚，闷雷轰隆作响，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豆大的雨点便砸落下来，密密地斜织成雨雾，天地霎时间变得一片苍茫。携带着雨水的冷风灌进窗内，少年？姬恽岿然不动，只是眸中的阴郁之色越加深沉。

　　　　“恽儿，只要看到你好好的活着，母后就满足了……”

　　　　深埋在记忆角落的那个日子也是雨天，母后的身体无力地滑落，胸口染红的血迹像红梅一般绽放扩散，她嘴边仍旧含着笑容，被雨水打湿的脸颊一如往常的温柔……

　　　　“少主，赤虎玄魔又次传来三封加急密信，均是请你即刻前往帝都，担任主帅。”后面传来声音，是独角兽一族的大长老？衡清，“妖魔大军围住帝都原本情势大好，却不想被一群仙盟偷袭，致使损伤过半。我们若不施加援手，恐怕他们就岌岌可危了……”

　　　　“衡清，补天石碎片还缺多少？”白麟国的少主？姬恽突然打断他的话，冷不防地这么问道。

　　　　问话完全不在预想之内，衡清差点反应不过来，他想了想答道：“将收集到的补天石碎片全部熔炼之后，天穹的狭缝修补了四分之三。如果运气好，再来六七块应该就够用了。”

　　　　姬恽微微颔首，用听不出情绪的话音说道：“我们出兵吧。回复赤虎玄魔，补天石碎片我们需要十块。”

　　　　“明白。”拖延了十余天的决定终于下达，衡清喜悦非凡，转身走出式神殿的时候，差点在门槛处绊倒。

　　　　******

　　　　弦月高升，夜色明媚，萧宇凡和丑娃娃、张大婶谈笑着回到家中。玉墨被李沉香拉走，所以没有跟来。门刚推开，萧宇凡便望见谢灵均坐在栏杆上，清秀的容颜迎着月色，流露出些微的悲伤神色。

　　　　萧宇凡几步走上前：“灵均，你一直在等我吗？抱歉抱歉，这么晚才回来。对了，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谢灵均的浅色紫眸深深凝望了他一眼，唇瓣微微翕动，最后仅仅说出一句：“我们去练剑吧。”

　　　　“咦？练剑，大半夜的练什么剑啊。”萧宇凡叫苦地蹙着眉，“今日刚刚大战过一场，身体各处疲惫异常，不去啦，歇一晚上，明天再练也不迟。”

　　　　“不，就现在。”谢灵均执拗地说完，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望着他决然而然的身影，萧宇凡无奈地说道：“喂喂，等等我，我陪你练习还不行吗？”拖着疲乏的身躯快步跟上。

　　　　丑娃娃和张大婶面面相觑，沁凉的夜风拂动着丑娃娃的一缕火焰，他清醒过来似的快速说道：“外婆，丑娃娃过去瞧瞧。”

　　　　“黍炎，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吗？”张大婶露出一副别跟着他们胡闹的表情。

　　　　丑娃娃扭动着身子，细声细气地说道：“外婆，丑娃娃是火灵，是不需要休息的，而且我想去观摩观摩，丑娃娃是师父的徒弟……”

　　　　张大婶微露自责的神情，颔首道：“既然这样，那就去吧。”

　　　　“嗯。”丑娃娃高兴地应了一声，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第48章　徒弟为师（）　
村外的一片空地，萧宇凡持刀站定，望着谢灵均不足两尺的星麟剑，微微苦笑：“说陪你练剑，但我没有剑，用刀凑合吗。”

　　　　“随便你。”

　　　　萧宇凡嘴角微翘：“我的沉虹刀可是削铁如泥，你的星麟剑能抵挡得住吗？万一被我毁掉，你想哭也来不及。”

　　　　谢灵均淡淡地回应：“不必担忧，你根本战胜不了我的这把剑。”

　　　　“呵，竟然和师父叫起板来了，那我就试试。”萧宇凡锵啷一声，将四把副刀解除，只留一把形似巨剑的主刀。

　　　　“别自称什么师父。”

　　　　谢灵均微愠，星麟剑直刺而来，没有丝毫的犹豫。萧宇凡急忙用主刀格挡，主刀从剑脊突然裂开一条细缝，唰的刺过去，想卡住谢灵均的星麟剑。然而主刀穿过虚空刺出，谢灵均的星麟剑凝结仙力，延伸三尺有余，冷白色的仙力剑尖已经指在了他的胸口。只要谢灵均一剑刺下去，萧宇凡肯定命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宇凡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地往着延伸到胸前的剑尖。

　　　　“洪荒天龙吟中的招式——幻影剑，方才你所看到的只是星麟剑的虚影。”

　　　　“呃……好有趣的剑法。”萧宇凡舔了舔嘴唇，露出愉悦的目光，自己还从来没有在谢灵均的星麟剑中败过，今天可以说是头一次，心中的战意不自觉的就燃烧起来。

　　　　谢灵均望着他的脸颊，嘴角浮起一丝薄弱的笑容，终于认真起来了吗？

　　　　萧宇凡这次主动进攻，主刀犹如龙蛇一般舞动，让人看不出轨迹，带着锋利的杀气，刺向谢灵均的胸口。谢灵均脚步轻盈漂移，瞬间就来到了萧宇凡的背后，气定神闲地举起剑做出削的动作，凝结仙力延长的星麟剑放在了萧宇凡的脖颈处。

　　　　“洪荒天龙吟的招式——凌波剑，身形转换避开锋芒，出其不意击中要害。”

　　　　“呃，又输了！”萧宇凡眨了眨眼睛，身体猛地向后旋转，手中刀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锋利的圆弧。只要捱到圆弧的，定会被划伤几道血痕。

　　　　谢灵均泰然自若，身体向后飘起，手指御剑，空气中寒光闪烁，剑花犹若落雪轻舞，不过其中蕴藏着逼人的杀气。萧宇凡的刀刃圆弧被剑花席卷，刹那间就化作明丽的星光，在空中雾化散落。

　　　　“洪荒天龙吟的招式——落雪剑，以点制面。”

　　　　萧宇凡收回主刀，足步落在地面站稳，神情落入沉静，薄唇紧紧地抿着。如果说第一次自己没有做好准备，谢灵均赢得比较侥幸，但后面两次显然意义不同了，谢灵均凭着完美的剑术制御了自己的攻击。萧宇凡黝黑的眼眸轻泛锐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