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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仙尊-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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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墨施展仙术，将心中的疑惑反馈回去。看着细小的光印飞向远空，玉墨静静地回眸，晨曦的光辉洒落在身上，营造出圣洁明丽的氛围，没有半点凡尘气息，不可思议地蛊惑人心。
推门而进的萧宇凡痴呆半晌，脸色微红地抓了抓脑袋：“玉、玉墨，准备出发吧。”
玉墨微微颔首，随着萧宇凡走出宫室，天火蛟和方不语已经在中庭等候，怪模怪样的丑娃娃和小天狗谛辛围在谢灵均身边。
见他俩并肩走来，丑娃娃笑逐颜开地打声招呼“师父，玉墨！”，自从离开以凶悍着称的穷奇国，这小家伙多少恢复了正常。但下一瞬间丑娃娃表情崩解，哑然地瞪大眼睛，如同见了鬼般滞涩地喊道：“烛、烛阴！”
闻听这个名字，所有人都顺着丑娃娃的目光望过去。不知何时有位黑衣黑袍的男子转过拐角，朝着中庭走来，惨白的面孔血红的嘴唇，浑身散发着鬼魅森寒的气氛，和烛阴有着七八分相似，但绝不是那位已经消失的魔尊护法，畏畏缩缩的态度相差很远。
即使如此，已经引出谢灵均莫名的悸动，清秀的眉心微染一抹复杂的情绪，看着黑衣黑袍的男子拜伏于地：“法师尤恢，参见魔尊。”
谢灵均淡淡说道：“起来吧。”
萧宇凡凑到近前，反反复复地打量着自称法师的黑衣男子，直爽地开口问道：“姓尤？和烛阴没有血缘关系吗？”
尤恢哑声回应：“萧公子说笑了，魔界小族怎敢攀比烛阴大人。”
萧宇凡呵呵直笑：“知道我姓萧，看来你情报做的还不错嘛。前天失礼了，貌似将你砸得不轻。”
尤恢面染尴尬，向着谢灵均请罪道：“因为想早日一睹魔尊风采，故此化形混入仪仗队中，尤恢绝没有不轨之图，还请魔尊勿怪。”
萧宇凡嗤声道：“就算有，你也不会承认啊。”
尤恢无奈地笑了笑，再次向谢灵均恭谨说道：“国主被俗务缠身，不能恭送魔尊，万望魔尊勿怪。”
“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我们也没指望她来送。”萧宇凡向前跨出脚步，一把搂住小天狗谛辛的肩膀：“我们走。”
尤恢望着萧宇凡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苦笑道：“萧公子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第369章 魔像谷（）
萧宇凡不知怎么将这句听了去，他没有回头地说道：“我从来不信邪，为何要对一名老巫有意见。就算有，也该是你们的小王子才对，还未出生，就断言有弑母的原罪，任谁都会生气吧。”
“喂，你！”谛辛不安地扯了扯萧宇凡的衣袖，但萧宇凡已经任凭自己的心意说完。
尤恢听罢，静静说道：“原来如此，不过萧公子有所误会。我作为混沌之神的使者，只不过在传达他的话语、也就是神的谕旨而已，所以并非‘我’在断言，而是‘神’在断言。”
“好啦好啦，不要纠结于那么细微的东西。”萧宇凡头疼地按了按脑门，回眸望着黑衣黑袍的法师说道：“话说你并非信仰魔尊啊，信仰的混沌之神是什么玩意。”
尤恢深深疲惫，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诠释自己的心情，首次感觉遇到一名麻烦的对手，比喜怒无常的国主还要麻烦。对付国主婴笠，只要顺着她的心意说话即可。而眼前这位抱持着孩子似的好奇心，缺乏寻常思维的少年似乎只想追寻真理。
要知道世间最难解答的就是真理，常被戳破各种虚伪假面的也是真理，在真理面前没有人能掩饰自己，就像裸露身体在大街上游行般无所遁形，硬生生暴露出内心的羞耻。
尤恢偷偷窥视着谢灵均，随后回答萧宇凡的问题：“我们天狗族在创世神祗未来之前，就一直信仰着混沌之神，代代相传至今未有改变……当然魔尊也是我们魔族所有人的信仰，这个毫无疑问……至于混沌之神是什么，作为神仆我也描述不清。有人将他视为凶兽，有人将他视为黑暗的主宰，而在我们天狗族法师的信仰中，混沌之神并非有形之神，而是六界的意志，和你们仙人所推崇的天道勉强有点类似。”
“多少有些明白了。”萧宇凡微微颔首，想起自己所经历的六重天劫，被混沌金雷轰炸折腾得差点丧命：“六界的意志么，所以才和命运、天道之类的联系起来。”
“正是如此。”尤恢微微松口气。
萧宇凡漫不经心地说着：“嘛嘛，只要不是为了制造混乱，借神之口擅自妄言就好。”
“我、我哪敢啊，妄言神谕可是要遭天罚的。”尤恢满脸的无奈。
萧宇凡嘿嘿冷笑，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小天狗谛辛一把拦住：“够了，萧宇凡。不要再逼问法师，我还不想太难堪。”
萧宇凡适时地闭上嘴巴，低头看着痛苦中的小天狗，恍然有点明悟。自己一心主张正义，想弄清楚那个奇怪神谕，真来自神的谕旨，还是婴笠为实现野心而刨制的假象。但对于小天狗来说，显然第二条原因更难接受，命运残酷怎能抵得过人心冷酷。
“呃，抱歉。”萧宇凡搔了搔头发，随后一路没有再多言语，就连喜好看热闹的天火蛟也收起调侃的心思。
众人在空中飞行了半天，突然前方传来风雷之音，凌乱的气团涡流出现在眼前，宛如怪兽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人类。狰狞的闪电时而划破天际，增添了几分恐怖。
法师尤恢回眸笑了笑：“这便是出入口，通过空域隧道，就能到达魔像谷。”
似乎看出有些人心存疑虑，尤恢第一个冲进去，黑衣黑袍的身影被气团涡流吞没。萧宇凡和谢灵均紧接着动身，没有丝毫的迟疑。听到萧宇凡传音说“无事”，其余人这才陆陆续续地进来。出入口处风雷紧密，里面空域隧道却是平静异常，时间宛如停滞一般，浮游在茫茫的虹彩气流中，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移动。
方不语不禁皱了皱眉，微妙的感觉在心中产生，却又说不出异常在哪里。他凝神注视着目连国的法师尤恢，那张宛如假面的硬线条脸孔纹丝不动，不像在耍心机的样子。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风雷声又起，紧密的气团扑面迎来，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就缠裹着他们猛地甩了出去。
丑娃娃呜呜叫着从地上爬起身，目光随处乱晃着，玉墨、天火蛟和萧宇凡都落在旁边，其他人则不见身影，包括那位黑衣黑袍的法师。
“果然藏有阴谋。”萧宇凡恨恨说道：“我一直和灵均并肩而行，但最后突然有股蛮力将我们分开，应该和那位法师脱不了关系。”
天火蛟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于灵均倒不用多担心，谛辛那方面可能比较危急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灵均落在一处。”
萧宇凡不禁烦躁地说道：“说来说去还是前天太失策，干嘛接受婴笠的推荐，全部拒绝不就好了。”
玉墨若有所思地说道：“就算拒绝，婴笠恐怕也会派人跟踪，结果一样。现在尤恢和我们分开，倒是有点好处——找寻三仙珠碎片的时候，不必担心他从中作梗。”
萧宇凡沉吟了半晌，转身对众人说道：“走吧，我们去找三仙珠碎片。还有玉墨，假如你和灵均商量了什么计策，最好还是不要隐瞒大家。”
******
黑衣黑袍的身影重重地摔落在山石，尤恢感觉骨骼都快摔碎，甜腥的血气从胸口上升，他不禁哇的一口喷了出来。耳朵嗡嗡直响，渐渐渗入流水的声音，似乎落在了水边。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尤恢身体慢慢变冷，他借助气团中的风雷能量猝不及防地袭击众人，好让大家各自分离，但迷乱中胸前狠狠挨了一掌。
——谁做的？
尤恢骇然，大脑快速运作，晕眩的视野勉强搜寻着周围，直到驱魔师的白色裙裾映入眼帘，背后的流水瀑布哗然作响，震荡着他的耳膜。
白衣少年静静站在水潭边，衣袂随风飘舞，清逸若仙的姿容氤氲着冷酷的韵调，魔尊的威压毫无顾忌地释放。尤恢再次惊叹少年给予人的印象，气质融合神魔的两种极致，却不给人丝毫的冲突感，反而酝酿出难以言喻的魔力。
“魔、魔尊！”尤恢慌乱地爬起身，微带口吃地呼唤着这个名讳。
谢灵均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贵国主不是派你取走我的性命，这般恐惧如何动手？”
清雅悦耳的嗓音吐露着令人惊惧的字眼，尤恢冷汗淋漓，明白前日的密谈已被听了去，他赶忙跪倒说道：“那只是国主的主意，卑职并没有如此打算。”
谢灵均围着他轻缓走动：“其实我很好奇，贵国主何以认为你一人就能完成她的任务，是我们太弱小了吗，还是你藏着御敌良策？”
尤恢哆嗦着答言：“是这山谷内的幻域过于强大，所谓魔像就是反照心魔之像，意志不坚的很难以摆脱，所以根本用不着卑职出手……”
“没有别的？”
尤恢摇了摇头：“没有。”
冷艳的红瞳深深凝睇了他一会，谢灵均唇边拂过优雅的笑意，他不无嘲讽地说道：“贵国主的傲慢真非凡人所及，野心也超乎寻常。我这个魔尊自不用提，妖尊也不值得她侍奉，她意欲何为？”
尤恢低垂着视线：“卑职从不敢妄自揣测国主的行为。”
谢灵均冷声轻笑：“好吧。妖族和贵国往来之事，若还能推脱不知，你就可以和三足乌陪葬了。”
第370章 轩辕夕月（）
尤恢手抓着山石，汗水从额头滴落，组织着语句说道：“魔尊明鉴，妖族即将起兵攻打神、仙、人三界，所以最近一段时日，他们不断派人游说魔界各国的首领，希望我们魔族能助暗魇妖尊一臂之力。
不过魔尊放心，虽然有几个小国答应出兵，在魔界际遇不佳的一群小魔头也妄图藉此出人头地，但大多数人都持观望状态。何况现在风传魔尊归来，各大国度更是按兵不动，我们魔族寄予希望的是您，而非卑微的妖族至尊。妖族昌盛，于我们魔族何益？”
谢灵均回想着最近时日在魔界的所见所闻，以及霍桑在竞技场上的话语，知晓尤恢没有诳言……只可惜他无法回应魔族的狂热：“对情势有几分见地，但寄希望于我，恐怕要令你们失望了。魔族昌盛，于我何益？”
跪在地面上的尤恢身体僵硬，他慢慢站起，谦逊的音调倏然变得尖锐：“是啊，没有半点益处，灵均你恨妖魔入骨，所以魔族无论谁死都正合你意吧。”
惨白如鬼的面孔没有丝毫的恭敬之意，表情阴冷森寒，深邃目光直直望进谢灵均的红瞳里，似乎想将眼前的少年完全看透。黑色的衣袍随风刮动，竟然带来莫可名状的魄力。面前这人洗去唯唯诺诺的卑微心态，简直变成了又一个烛阴。如此形似如此神似，就连谢灵均都难以驱除强烈的既视感。
——如果真如他所言就好了，不介意魔族谁的生死……
谢灵均清冷如水的眼眸泛起些许波澜，因他而消失的魔尊护法，到底在记忆中刻下了深刻的痕迹——烛阴当时若直接逃走，宇凡和嫦娥仙子未必能追得上。谢灵均清楚地认知到这点，却无法出言嘲弄烛阴的自作自受，痛恨妖魔的心态反而因此悄悄转变。
是被烛阴激狂的行为感染了吗？还是魔尊和护法之间的联系太过紧密，就算一方死亡，也无法彻底断绝？谢灵均无从辨识。
尤恢悄无声息地凑近他身边，眼瞳盈着恶毒阴狠的嘲弄：“但灵均所依恋的神界又怎样，至今都隐瞒着真相，残杀你父母的根本不是魔界中人，而是来自神界。”
瀑布的流水中突然在耳边放大，谢灵均彻底怔愣，审视的红瞳一寸一寸地扫描着，没有在那惨白如鬼的面孔上发现任何说谎的痕迹，饶是如此谢灵均仍咬唇说道：“你说谎！”
尤恢淡淡地漾开玩味笑意：“你知道卑职没说谎，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残酷。”
“她是谁？”谢灵均沉声问道。
尤恢黑白分明的双眸射出精锐的光芒，透视着谢灵均，却是在审察他体内另一颗灵魂，话语一字一字顿出：“轩辕和嫘祖之女……轩辕夕月。”
喉咙蓦地被死死扼住，尤恢脸色顿时憋得通红，他仍勉强自己说完。谢灵均冷若冰霜地紧盯着他：“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故意误导。”
尤恢蠕动嘴唇浮出笑意：“就凭卑职……说出这个秘密……蚩尤魔尊……也想杀死我。”
咔嘣，那是脖子被拗断的声音，尤恢的尸体啪嗒坠落在地，化作磷光消散。谢灵均颤抖着垂落双手，刚才的行为明显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他竭力控制着杀意，却仍然看着尤恢在指间死掉。
驱魔师的白色衣袍迎风飘舞，空洞的视线慢慢收回，几近崩溃的心情填埋在深处，谢灵均清秀的容颜恢复冷漠疏离，妖冶红瞳不见丝毫波澜，反而给人不安的感觉。
“你杀了他，就代表他所言非虚吧。”平静至极的声音飘零在风中依然清晰可闻，谢灵均逸出清冷的浅笑：“难怪你说过荡除魔界也无妨，却从没有说过要替我报仇雪恨，因为杀掉我父母的仇人正是嫘祖之女。真可笑，每次我撕碎那女人的画像痛不欲生，你却谋划利用我怎么报仇。虽然从不觉着妖魔有何信任可言，但绝没想到堂堂魔尊竟如此卑鄙无耻。”
“……被灵均这么指摘理所当然，或许本尊早该告诉你所有原委，由你自己去选择往后所走的路途。”蚩尤很平静地说道，没有丝毫的羞愧歉意，只是如闲聊天一般淡淡讲述：“夕月丫头虽是你父母的加害者，本身也是一位可怜的受害者罢了。她若有清明的理智，断不会做出乱杀无辜之事……本尊或许也有一份责任，但追溯仇恨源头，永恒国度逃不了干系。若没有永恒国度，就没有这一切仇恨纷争……”
蚩尤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至耳际，谢灵均静静聆听着被岁月尘封的远古往事，水面刮起的凉风逐渐盛大，白色衣袂舞动不休，而他的冷艳红瞳始终未见涟漪，深邃幽静，令人更难以看透谢灵均冰冷面具下掩藏的各种心思。
嘎嘎嘎嘎。
流云上空，成群的三足乌徘徊飞掠，仿佛在祭奠着主人的伤逝，又仿佛在诅咒六界的所有不幸。
******
“呜呜，灵均！好难过，灵均不会出事吧！”
望着掠过低空的三足乌，谛辛不由抱紧瘦小的肩膀，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小天狗所掉落的地方乃是一片怪石嶙峋的谷地，山岩全部为大理石，反射着六月的骄阳，到处明眩耀眼，他不得不躲避到阴凉处呆着。
“前晚同母后会面之后，玉墨总觉着心里不安，便悄悄地破除后宫的结界，然后我偷听到母后的惊人之语。”谛辛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好像从未像此时这般痛恨自己的敏锐听觉，如果没有听到多余的言论，还能对这个丑陋的世界保持懵懂无知的状态：“母后不屑于灵均的存在，甚至计划杀掉灵均，法师就是她派出的刺客。”
“勿心忧，他是魔尊。”方不语安慰着小天狗，同时喟叹着婴笠的凶狠，而这种凶狠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所知，可以想见谛辛的揪心之痛。不过方不语想着，在法师尤恢出手之际，他都注意到那人的动作，谢灵均更会有所防备才是。
“我知道，可是总觉着有些异常，灵均似乎经历着什么痛苦。”谛辛小脸皱巴巴地拧成一团，只差没落下泪水。
方不语不禁感慨小天狗只不过是位孩子，虽然平时显得比谁都好强，但长期被母后忽略和憎恨，内心其实脆弱无比，虚张声势不过是幌子罢了。他微微叹息，闭目向外散发出探察的意识，也许和谢灵均羁绊并不紧密的缘故，方不语感应不到谢灵均的状态，但他能隐隐感应到有股揪心的痛苦莫名震颤灵魂。
嘎嘎嘎嘎。
三足乌齐声悲鸣，小天狗按捺不住地说道：“不语，我们跟着三足乌寻找，或许会有什么发现……这些鸟都是尤恢法师的。”
方不语睁开眼睛微微地颔首，两人一前一后在乱石嶙峋的山谷中行走。小天狗紧握着挂在胸前的项链，似乎在追求安定的力量，他不时抬眸仰望阴云般的三足乌鸟群，渐渐地心神不再像刚才那么害怕。
“灵均是战胜了法师么？”小天狗喃喃自语，心中感应的波澜似乎慢慢平稳，但那股悲伤萦绕不去。方不语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示以安慰。
“不要学萧宇凡。”谛辛有些不爽地撅起嘴巴，眯起眼睛望着阳光下的路途，他突然扯了扯方不语的衣服说道：“喂，不语，前面是不是有个人影。”
第371章 失明的谛辛（）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过去，方不语摇了摇头：“没有。”
“就在那里！”谛辛用手点指着，声调因拔高而有些变形。他可不想看到什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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