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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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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还没有二驴,没有二驴的日子是多么好哇。那时,他和胖丫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大床上住着宋婆子和胖丫,他住在墙脚的小床上,中间拉了条白布帘子。他能透过白布帘子隐隐地看见胖丫的一举一动。胖丫裹在小背心里的两个奶子日渐膨大,两片屁股也愈发圆满。那些日子,垃圾为胖丫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夜深人静,胖丫的磨牙声、放屁声,垃圾听来都无比的亲切。他张大鼻翼嗅着空气中胖丫的每一缕气味,浑身颤抖个不停。垃圾用抖颤的声音一遍遍叫着胖丫的名字。胖丫折磨着垃圾的每条神经,垃圾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亢奋地接收着胖丫的声响和气味。

宋婆子含辛茹苦地拾垃圾生活,让她变得从不贪睡。天刚朦朦亮,宋婆子便摸索着起床了,宋婆子响亮地把房门打开,又响亮地把门关上,一路咳嗽着,一路走远。这时的垃圾会激动得浑身绷紧,尿感汹涌地冲击着下身。他大睁着眼睛,艰难曲折地呼吸着,他看见胖丫山丘似躺在床上。他想叫一声胖丫,可声音哽在喉咙口他竟一声也叫不出,于是他便在心里无数遍温柔地呼唤着。

胖丫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睁着眼睛向他这边望。垃圾捕捉到胖丫那缕目光,便似被电击了一样,僵在那里不动了。他们似乎在重复着一种游戏。游戏重复无数遍之后,终于有一天清早,胖丫一掀帘子走了过来,胖丫穿着小背心、小裤衩,浑身圆鼓鼓的,胖丫在那个灰蒙蒙的清晨迅速果断地钻进了垃圾的被窝,垃圾凄厉地在心里哀嚎一声,便哆嗦成一团。垃圾觉得胖丫滚热起伏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她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垃圾慌乱得一动也不敢动,汹涌的尿感不可遏止地从下体排出。

胖丫惊吼一声:“你尿了!”

垃圾被胖丫吼得一颤,孩子似的哭了起来,胖丫逃离开垃圾的被窝,垃圾呜咽得愈发悲哀了。。电子书下载

胖丫陡然在白布帘那面笑了,笑得鼻涕眼泪风雨交加。垃圾在被窝里抖成一团,像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那一天,垃圾骚气冲天的被子,被胖丫旗帜般地挂在树枝上,垃圾看着被子无地自容。垃圾想骂人,垃圾想杀人。

垃圾在看守所里,想着自己晦涩的经历,痛不欲生。

6

胖丫死后,胖丫的邻居朱老师找到了探长。朱老师,男性,四十有五,年轻力壮的样子。朱老师二十岁那年便从师范毕业,执教初中语文课程。朱老师教了二十五年书,竟不戴眼镜,探长有些奇怪地问朱老师:

“你怎么不戴眼镜?”

朱老师惊讶地望着探长,心明眼亮地说:

“我干吗要戴眼镜,我的视力好得很,两眼的视力加起来正好是三点〇。”

探长说:“你找我有事?”

朱老师便拿出那份写好的材料,材料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探长先生:

我是胖丫的邻居(和胖丫家仅一墙之隔,院墙高度约一点五米),对于二驴的被杀,胖丫的死,我想自己有权利向探长您提供一些情况,以便有利于您对整个案子进行分析,把握。良心告诉我,我必须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向您做一个汇报。

我和胖丫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因为我们都是知识分子的缘故,在一起聊天的机会很多。他是搞工程的,后来去了美国。胖丫的父亲走了之后,我再也没迈进胖丫家门口半步,这一点我夫人可以作证。

胖丫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尊敬他。他自从去了美国,没人和我谈天,很孤独。我思念他。于是我们经常通信,保持我们的友谊。

胖丫的母亲杨女士私生活上很不检点,胖丫的父亲在国内时,也发现过杨女士不忠的行为。我们在一起聊天时他向我透露过痛苦的心境。

杨女士在宾馆工作,打扮得很入时,这无可非议。不可理喻的是自从胖丫父亲去了美国之后,杨女士的私生活简直无法让人容忍。她每个星期差不多都要带两个男人回家过夜。当时胖丫还不足十六岁,可想而知,这对胖丫的影响有多么严重。

胖丫家的住房结构和我家是相同的,一间厨房一间卧室(中国是12亿人口的大国,住房紧张无可指责,在这里我也不想和您探讨中国住房问题),胖丫的床和杨女士的床只一个布帘之隔。自从杨女士把男人领回家过夜,我才发现杨女士是个放荡的女人。她和男人做爱时发出的声音我们清晰可辨(当时是夏天,窗子是敞开的)。杨女士放荡的声音搅得我们一家休息不好。每次我看见杨女士领着男人回来同床,我都要让10岁的儿子戴上录音机的耳塞,宁可让他听音乐,也不想让那黄色的声音传进他幼小的耳鼓。可胖丫不能,她得去听,去忍耐。

每天我去给胖丫他们班级上语文课时,我总是看见胖丫昏昏欲睡,脸色发青,一副欲望过度的样子(我怀疑她染上了手淫的恶习)。对这一切我无法忍受了。我是做老师的,有责任对下一代负责,我找过孙大娘儿们(街道的孙主任)谈过这个问题,希望街道能出面干涉一下杨女士的行为。孙大娘儿们却显得很元奈,她说这是杨女士的私生活,街道无权干涉。后来我写信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了远在美国的胖丫父亲,我希望通过胖丫父亲把自己的妻子杨女士送上道德的法庭。

胖丫的父亲终于回来了,他没能把杨女士送上法庭,只和杨女士通过协议的手段离了婚。后来我才听说胖丫的父亲在美国也是有情人的(胖丫的父亲在国内时,是多么的老实本分啊,看来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不久,就听说胖丫的父亲和那个美国情人结了婚。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和胖丫父亲断绝了书信来往。我知道我失去了一个朋友,可我宁可失去这样的朋友。

没多长时间,杨女士和深圳一个做生意的老头成了情人,不久,杨女士便去了南方。家里只剩下了可怜的胖丫。多亏了宋婆子及时地认了胖丫做干女儿。胖丫从此便搬到宋婆子家去住了。

有些情况您都了解了,我就不多说了,我只说一说胖丫和二驴的私生活。

二驴来胖丫家是一天黄昏,是胖丫把他领来的。二驴光头,一脸横肉,穿着衬衫没系扣子,前胸长着很浓密的胸毛,我一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我从孙大娘们儿嘴里得知,他叫二驴,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我的预感经验证是对的)。我当时不知道胖丫领二驴回来干什么,因为胖丫好久不回这个家了。她吃住都在宋婆子家。

他们一进屋,我就听见声音不对劲,先是床响。胖丫叫了一声,我马上意识到,他们发出的声音是男女间做那个事才有的声音。我很慌乱,我想胖丫一定遭到了光头男人的强暴,我不能袖手旁观,我翻墙而过,用力敲胖丫的门,门从里面被插死了。我就大叫胖丫的名字,叫了好久,我听见胖丫说:“朱老师俺没啥,你回去吧。”当时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胖丫你小小的年龄怎么能做这事儿。我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我爱人叫我吃饭我也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二驴出来了。他在黑暗中朝我瞪着眼晴说:“以后你少管闲事。”胖丫站在他身后,满脸高兴的样子,冲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终于明白了,这是胖丫愿意的。我就马上想起杨女士对胖丫的影响。我的心疼啊。那一晚我一夜没睡好。

从那以后,胖丫就又搬回来住了。二驴就经常来找胖丫。他们在一起胡作非为的声音愈来愈放肆,比起杨女士鬼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晚上,我又得让儿子戴耳机睡觉。那声音吵扰得我和我爱人经常从梦中醒来,那段时间我们一直睡眠不好,影响了我们白天的工作。

后来二驴和胖丫两人愈来愈不像话,两人居然像畜牲一样站在院子里干那个事。我怕幼小的儿子看见他们丑恶的行径,就把花盆摆在墙头上,可这一切隔影不隔声,使我们一家人深受其害。

不久,二驴开始打胖丫了。开始用巴掌,最后用拳头,胖丫不哭,只哼哼。后来我听出是二驴向胖丫要钱,二驴在外面赌博输了。胖丫不给,二驴就打。胖丫是有些积蓄的。胖丫的父亲隔一段时间就给她寄一些美元回来,杨女士也寄钱给她。

最后的结果是,胖丫给二驴钱,二驴才住手。有几次我看见胖丫披头散发地给二驴下跪,求他别再赌了。二驴理也不理。每次胖丫给完二驴钱,两人就和好如初,更大声音地做那无耻的事儿。

白天的时候,我看见胖丫鼻青脸肿的样儿,心里很不安宁,趁二驴不在,我就启发胖丫:“你不要怕任何人,受人欺负了,有法律。”

胖丫却笑一笑说:“朱老师,没啥。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

我很吃惊,以为他们结婚了,便问:“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我怎么没听说。”

胖丫又说:“现在还没领,不过早晚还不都一样。”

胖丫既然这么说,我作为一个邻居也不好再说什么。在这期间,垃圾来找过胖丫,他哭着求胖丫,让她离开二驴,胖丫不说什么,只是笑,要么就看着垃圾叹气。垃圾给胖丫下跪,胖丫就打垃圾嘴巴,让他起来。垃圾为了找胖丫,曾被二驴痛打过几回。每次二驴打垃圾,胖丫都拉,让垃圾快跑,垃圾跑不快,总要被二驴狠打几下。有一次,垃圾逃跑时,有一把刀掉在地上,二驴捡起刀冲垃圾笑着说:“你想杀俺。”垃圾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二驴把那把刀扔向门外,捉小鸡似的也把垃圾扔在门外。二驴关上门冲胖丫说:“杀俺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胖丫也跟着笑。然后两个人关上门又干那个事。

从我们旁观者的角度看,垃圾深深地爱着胖丫。垃圾虽说是宋婆子捡来的孩子。但垃圾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孝顺宋婆子,胆小怕事,从不招惹是非。垃圾的脑子有些笨,但并不傻,要是胖丫能嫁给垃圾,胖丫会幸福的。当然也就不会有二驴被杀,胖丫自杀这些悲剧了。

综上所述,址坟杀人是被逼的,是出于无奈的。垃圾是个可怜的孩子,希望探长您能明辨是非,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从轻处理垃圾。这就是我要说的话。不知当否,请探长批评。

教师:朱京

于×年×月×日

探长一边吸烟,一边读朱老师的材料。读完材料,探长久久不语,烟圈在探长面前一飘一荡的。

7

探长推开垃圾家的门,这是探长第一次到垃圾家来。院墙齐胸,站在这院,邻居家的小院一览无余。探长犹豫着推开里间的门,屋里仍摆着两张床,一张大床、一张小床,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探长打了个喷嚏。探长看见一只蜘蛛正在墙角勤奋地织网。小床上很凌乱,墙上贴着一张二寸照片,探长认了半晌,才看清照片上的人是胖丫。床下泛滥出一股腥脓的尿骚味,探长低了一下头,见三两条女人的短裤面目不清地扔在那。

探长退出屋,站在小院里。初冬的阳光,清清冷冷地照耀着。探长打了个哈欠。(。电子书)看见墙脚有一块青石,青石很平整,有一处充当了磨刀石。探长走过去,摸出一支烟,点燃,缓缓地坐下去。

探长吸烟,烟圈在探长眼前一飘一荡。探长的眼睛不经意地看见院墙的青砖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二驴操你八辈祖宗

你打胖丫俺就杀你

胖丫是俺的女人

杀你二驴一定杀你

打倒二驴

二驴不是人

……

探长恍似睡了一觉,探长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探长来到看守所,让警卫战士打开垃圾的门。探长站在垃圾面前,房间里很暗,半晌探长才看清蜷成一团的垃圾蹲在墙角正打着瞌睡,探长干咳了一声,垃圾醒了。垃圾一眼就看清了探长。垃圾已经习惯这种阴暗了。垃圾见过一次探长,就是在发现二驴尸体的那天早晨。

垃圾仍蹲在那儿不动,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探长。

探长又掏出烟吸,探长看不见烟圈。

垃圾小声说:“给俺吸一支行么?”

探长把一盒烟掏出来,扔给垃圾,又把一只一次性的气体打火机扔给他。

垃圾吸烟。垃圾不会吸烟,只会喝酒,但他还是吸,烟吸进肚里,垃圾就觉出一种温暖在身体里荡漾。垃圾有了气力,垃圾就说:

“俺不想在这里呆了,黑咕隆咚的,遭罪。”

探长不语。

垃圾还说:“二驴是俺杀的,你们把俺枪崩了算毬。”

垃圾又说:“俺二驴都不怕,还怕啥?”

探长吐出最后一口烟,转身走出黑房间。

垃圾在后面喊:“你崩了俺吧,求求你了,这罪俺受够了。”

垃圾非常迫切地想从这间黑屋子里走出去,他想看一眼胖丫,如果胖丫愿意和他说话,他还想问一问胖丫,他杀死二驴,她有什么想法。

“二驴打你骂你,有啥好?俺是给你杀了仇人呐。”垃圾一边吸烟一边自言自语。

垃圾想起了那次找胖丫的情景——

那是夏天的事,二驴刚从胖丫家里出来,垃圾便停止了在青石上磨刀,把刀塞在裤腰里,他弯腰撅腚推开胖丫的门。胖丫正坐在院里洗衣服。小背心裹着胸前的两团肉,一颤一颤的,胖丫两腿叉开,骑着装满衣服的盆,裙子里面的花裤衩一闪一闪地在垃圾眼前晃。垃圾一看到这些,就想尿。

胖丫看见垃圾不嗔不恼地问:

“你来做啥?”

垃圾费劲地咽口唾液,笑着,在胖丫前面蹲下身,耷拉下脑袋,嗫嚅半晌终于说:“俺来看看你。”

胖丫不再理他,双手用劲地搓衣服,水花溅在她圆圆乎乎的手臂上。垃圾心里便暖暖的像春天。

“二驴不是人。”垃圾突然说。

胖丫不说话,更用劲地洗搓衣服。

“二驴打你,骂你,俺心疼。”垃圾眼里含了泪。

“不用你管。”胖丫头也不抬。

“干妈都死了。”

“俺记着干妈。”

“干妈是生你气死的。”

“下辈子,俺当牛做马孝敬干妈。”

垃圾有三两颗泪滴从眼角滚落下来。

“你别理二驴了,跟俺吧。”

“下辈子吧。”胖丫头也不抬。

“俺会对你好。你让俺昨做,俺就咋做。”

“别大白天说梦话,俺是二驴的人了。”

“二驴有啥好,打你,骂你。”

“不用你管。”

“俺要杀了他。”垃圾从裤腰里摸出那把刀。

“你杀去。”

“俺杀了。”垃圾哭出声来,呜呜咽咽的。

“俺烦你哭,你一哭俺心乱!”胖丫瞪着垃圾。

垃圾立马就不哭了,两只眼睛红红肿肿地盯着胖丫。

“那俺就给你跪下了。”垃圾说跪下就跪下了。

“你起来,这像啥?”

“你不答应,俺就不起来。”

“答应你啥?”

“你嫁给俺。”

“那你就跪去。”胖丫说完就站起身,回屋去了。

垃圾跪着,夏天的太阳照在他的后背上,火辣辣的。

“胖丫——”垃圾喊。

“你喊啥?”胖丫在屋里说。

“你看俺,俺给你跪着哩。”

“愿意跪你就跪去。”

“那俺就跪。”

“你跪,俺睡觉。”胖丫真的就躺上了,躺下了就真的睡着了。突然又醒了,她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垃圾,仍在那跪着。

“你跪吧,看一会儿二驴回来不揍扁你。”

垃圾仔细听了一会儿院外的动静,就说:

“俺要杀了二驴。”

胖丫在屋里笑了两声,声音脆脆的。

“俺杀了二驴,你还笑?”

“二驴真的回来了!”胖丫在屋里说。

垃圾慌忙把刀塞到裤腰里,爬起来刚想走,听了听巷子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

胖丫在屋里更大声地笑。

垃圾复又跪下。

“俺怕他做啥,俺要杀了他。”

“俺真睡了呀。”

“你睡你的,俺跪俺的。”

一个睡着,一个跪着。世界静静的,恍似成了永恒。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胖丫爬起来,慌慌地说:“你还不走哇,一会儿二驴真的回来了,俺要给他做午饭了。”

胖丫真的就忙着做饭了。

“俺怕他做啥,俺要杀他。”这么说着,垃圾站起身,才发现两腿麻木不听使唤,垃圾又站了一会儿,抬眼的时候,他就看见院里晾衣绳上晒着胖丫的花裤衩。

麻木一点点地在双腿上褪去。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午间下班的人,急急往家赶。

“俺真的就走了哇。”

胖丫忙着做饭,不再和垃圾搭话。垃圾就走了,出门的时候,他顺手从晾衣绳上扯下胖丫的花裤衩,塞在怀里。回到家,坐在院里的青石上,他发狠地磨刀,这时他真的听见二驴“咚咚”走回来的脚步声,垃圾又想撒尿。

8

垃圾杀死二驴的刀,是垃圾在五金商店花了二十八元八角八分买来的。垃圾买刀时,售货员说:“刀是好刀,合资企业的产品。”说完还拔下一根头发让垃圾试。垃圾不试,抓过刀把,在手里比划了几下。售货员小姐说:“割肉切菜想干啥就干啥。”垃圾说:“俺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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