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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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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羽霓裳远去的背影,云辰脸上浮现温馨的笑容,直到其他仆人来门口收拾残局时才恢复淡然,也不理会那些仆人,重新投入到荒钥构造图的描画当中。他完全不担心这些仆人会发现什么,羽霓裳能够看到他构图,是他有意为之,若是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别说这些仆人,整个云府都没有几人能看到。



………【第十三章 少女严师】………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的碎片,一阵凉风吹来,竹叶凌乱的摇曳,地上的阳光碎片也随之起舞。

    羽霓裳脚步略显急促的走着,似乎在躲避着什么,离开云辰房门外的她,远没有先前表现得那么理直气壮和气势不凡,甚至还显得有些心虚。

    等到确信自己完全脱离了云辰的视野,羽霓裳的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脚步也变得从容轻缓起来。行走间,她的神色亦不似以往那样冷淡,反而柳眉微蹙,一副困惑不已的模样。之前看到情形已经深深的印入她内心,即便不去刻意思索,也会在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如同飞鸟般不断的盘旋。

    “这个二世祖,莫非从头到尾都在隐藏自己?以往的纨绔表现,也只不过是他伪装自己的手段?”一个念头忽然从她心间涌现出来:“这次如果不是我无意窥探到他,恐怕也会被一直被他欺瞒,如世人一样轻视嘲讽他吧?”

    越是深思,她越觉得心神无法平息,细想一下,此前虽然听闻云辰何其纨绔不堪,可自己进入云府这一个月来,除了时不时被他调戏一番,的确没有受到多大的侮辱,而且自己和子夜楼的孩子们,若非被云辰赎买出来,恐怕早已如同子夜楼其他人一样身死形灭了吧?这样算来的话,云辰非但不是什么恶人,反而是自己的恩人,可自己却先入为主,始终将他看做纨绔,这种行为岂不是典型的恩将仇报,不识好歹?

    若是云辰知道羽霓裳联想如此丰富的话,定会哭笑不得,现在的他对羽霓裳的确没有任何恶意,可此前的师父却是绝对不怀好意的,解救羽霓裳是贪图她的美色,赎买子夜楼众学生是为了胁迫她,只不过因为自己意外重生,这才导致师父后面的一系列计划没有施展出来罢了。

    随意将脚边的一块石子踢飞,羽霓裳再度回忆起刚才看到的荒钥构造图,虽然看的并不完整,可她记忆力自幼就超乎寻常,匆匆一瞥下就已经有了个大致的印象。那神奇深奥的构思,新颖不凡的技巧,炉火纯青的手法,每一样都让自视甚高的她也不由为之惊叹。

    “要想达到那种构图水平,即使我也起码要三年之后吧?”羽霓裳玉手忍不住紧紧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天资从小被人称赞,这让她很少将同龄人放在眼里,但如今云辰表现出来的能力却完全将她打击到了。此时她才想起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幸运的是,她不知道云辰所发挥得水平不到真实的一半,也没有继续看云辰构图,只当那是两印级别的荒钥构造图云辰,否则还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可能创造出两印级别的荒钥构造图?可若不是纨绔的话,那么……”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明明拥有傲人的天资,却宁愿隐藏自己,且毫不在意世人的眼光,顶着纨绔的帽子,在暗中默默的冷眼旁观,再联想到云辰时杀人的平淡,羽霓裳内心在震撼的同时,也不由升起了一丝寒意。这样的人,如果谁与他为敌,必定是很恐怖的事情!

    “师姐。”正在羽霓裳思索间,一阵饱含激情喜悦的呼喊声突然将她惊醒,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落辰后院。落辰后院,正是云辰“囚禁”子夜楼众人的地方,在今日之前,羽霓裳始终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囚禁,可现在她明显动摇了。看看子夜楼孩子们的处境,不缺衣不少食,各种荒钥学著作任由翻阅,与其说是囚禁,不如说是安置吧?羽霓裳自然想不到,在前世,除了她一个人在落辰后院居住外,子夜楼其他学生全部被囚禁在了云府地牢内,这一世随着云辰的灵魂发生更替,这才得到改变。

    “师姐,那个混蛋没有欺负你吧?”一个身着蓝色短衫,体型肥胖的男孩握着双拳,愤然的大声说道。

    看着肥胖男孩愤怒的表情以及周围其他孩子担忧关切的眼神,羽霓裳心里一阵感动和温暖,父亲已经被杀,子夜楼也成为了过去,然而只要自己和子夜楼的学生们还在,子夜楼的传承就不会灭亡,父亲的遗愿也终将能够实现。

    内心一片柔软,羽霓裳表面却是一脸平静,父亲身亡,教导子夜楼学生的责任无疑便落在她肩膀上,即使在夜里时常偷偷哭泣,可在这群孩子面前,她必须拿出大师姐的派头,树立一种无所畏惧,坚强不屈的形象。

    “清远,谁告诉你云公子是混蛋的?”羽霓裳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声音温和不失威信,宛若众人师长。尽管此前她也觉得云辰是混蛋,但经过方才之事,她觉得有必要改变孩子们的想法。

    男孩骆清远理直气壮的道:“师姐,帝都里认识云府三公子的人,谁不知道他是个恶霸二世祖,我看他一定是贪图师姐的美色,得不到师姐后又让下属把我们都抓来,想要威胁师姐。”

    羽霓裳目光在身周扫视一圈,发现所有孩子神情都与骆清远相差无几,显然心中都抱着同样的想法,俏脸上顿时露出罕见的严厉之色,冷声道:“哼,枉费父亲以往不断教导你们,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如今父亲才逝去不到两月,你们难道就忘了他的教导么?”

    “师姐,我,我们不敢……”见一向温和的师姐突然变得严厉,话语中又提及了故去了师父,在场所有子夜楼学生都脸色一变,惶恐的垂下脑袋,战战兢兢的说道。

    “既然不敢,那我问你们,你们谁曾亲眼见过云公子为非作歹了?”看到孩子们神色惶恐委屈,羽霓裳心中一疼,语气虽依旧严肃,却明显缓和了几分。

    子夜楼学生们至今才见过云辰本人一次,哪里说得出什么所以然,当即一个个无语对答。

    正在众人沉默时,骆清远身旁一个红衣短发女孩忽然开口道:“师姐,我可是听说,昨天云公子杀了一个仆从,这样还不是坏人么??

    “杀人者,未必就全是坏人,要分清好坏,必须要知道对方杀的什么人。譬如昨天云公子所杀之人,完全是个吞占主子财物,欺压良善的恶奴,这样只能说是铲奸除恶。”羽霓裳解释道。

    女孩闻言摊了摊手,似乎很无奈的说道:“好吧,就算如此,那他的下属为何对我们那样凶狠,还说让你听话的从了云公子?”

    羽霓裳内心微觉窘迫,耳根后飞过些许绯红,或许云辰的确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可也绝非善人,这些日子她可没被云辰占便宜,若非她始终在抗拒,身子未必就不会被他占有了。幸好她身前这些子夜楼的学生年龄都只有十一二岁,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倒是那个红衣女孩眨了眨大眼睛,旋即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很多情况下,下属的作为未必就是主人下的命令,那些云府侍从的作为,大抵是他们为了讨好云公子而自作主张。你们自己想想,要是云公子真如外人说的那么坏,并且听从了那些侍从的建议,你们的处境还能像现在这样好么?”羽霓裳毕竟不凡,须臾便恢复了正常,望着众人徐徐说道。

    子夜楼诸生天资皆不凡,又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劫难,故而虽年纪尚幼,可心志却甚是坚毅,一旦抱定了什么念头便极难概念。若是别人这样劝说,定然无法改变他们对云辰的看法,但羽霓裳是他们如今最信任依赖的人,闻言后一个个都露出了沉思之色。

    羽霓裳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她这般劝说当然不是仅仅为了维护云辰,实则是她很清楚,无论云辰究竟是否是纨绔,在众人的命运还掌控在后者手里时,与后者对抗只会有害无益。同时她还有了新的想法,若云辰只是个二世祖,她理应想方设法为子夜楼的学生们谋取好的出路,而依今日所见,纨绔只是云辰的表象,他极有可能是个心机极深之人,如此一来,让子夜楼学生借助云辰的力量来生存发展,或许比外出寻找新出路要更好。

    落辰后院的俏丽少女正化身严师对子夜楼众学生谆谆教导,子夜楼众学生的思想也正发生着一定程度的转变,庭院正房内的少年却浑然不知外物,他正平静的站在书桌前,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他喜悦的自然不是自己描画出了四印级别的荒钥构造图,一个曾是五印裁决者的强者,且是直接将脑海里的记忆搬出来,若还无法完成这样的事情,那只能用白痴来形容了。令他欣然的是,他从这张图纸上看到了远大的前程和希望,此番若能用它来打动暗刃,那么自己记忆里还有那么多的构造图,未来同样可以打动甚至收买更多的强者。哪怕没有天命,凭借对未来四十年发展的掌控,他也有信心不重蹈师父的覆辙,扭转云家以及身边其余众人的命运。

    “二少爷,老爷有请。”荒钥图构造方毕,门外便忽地传来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从喜悦中脱离出来,抬头朝敞开的大门外望去,只见一个子瘦高,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正笔直的站在院子门口。

    “李叔?”云辰诧异的看着中年男子,没想到李遒会突然过来。



………【第十四章 白石路尽问月楼】………

    紫檀的香味弥漫在庭院里,云辰收拾好桌上图纸,穿过和风徐徐的林荫石道,从容的来到李遒身前,他并不知后者寻找自己所谓何事,然此世间,还有何事可令他畏惧?

    “老奴哪当得起少爷一声叔。”李遒笑了笑,不知为何,他语气明显比昨天客气了许多。

    人敬我一尺,我自敬人一丈,云辰目光平静的看着李遒道:“李叔名义上虽是云府管事,但父亲向来视李叔为兄弟,父亲的兄弟自然便是云辰的长辈。”

    若是云辰刻意用诚恳认真的语气说这话,李遒定会认为他有些做作,而这般平静的话,反倒让李遒相信他是发自内心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少爷,随我去见老爷吧。”或许云辰先前的尊重让李管事很有好感,走了两步后便不由劝诫道:“少爷,等会见到老爷,尽量忍耐谦和些,切莫像以前那样顶撞,以往你虽犯了不少错,但老爷毕竟是你父亲,只要你态度端正,老爷他必定也不忍心太过为难你。”

    云辰心灵早已对世事洞若观火,这些事自是无需旁人提点,不过知晓李遒完全出自好意,他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平静的跟在李遒身后,轻声应道:“李叔放心,云辰省得。”

    见云辰如此恭谦有礼,李遒眼眸里不禁闪动起一丝希翼的光芒,自幼看着云辰长大,内心早已将后者视为至亲后辈,故而在这云府内,除了云问等人,他无疑便是最希望云辰能有出息的人之一了。

    “少爷,听说云风那小子已经是七星荒徒了?”李遒目光平视前方,似无意的对云辰问了句。通常少年人在听到别人提起地位不如自己修为却远超自己的同辈,大多会升起不服之心,他也是有意借此刺激下云辰,只是接下来云辰的表现却让他完全失算。

    “云风?”云辰挥袖拂开一片飘落的绿叶,眉头微微一皱便舒展开来,漫不经心的说道:“上个月便突破七星了吧。”

    云辰那平淡的模样令李遒一阵语滞,身为一名在大家族摸打滚爬数十年的管事,他自然能判断出,少爷是真的不在意,那一瞬间的皱眉,也更像针对云风这个名字,而不是介怀云风的修为。

    正在李遒沉吟还欲劝说之际,白石路间迎面走来几名白衣婢女,见到李遒和云辰二人后,顿时如同惊慌的小白兔,连忙欠身行礼。

    李遒心思仍旧在云辰上,见状只是不咸不淡的点点头,犹自不甘的冷哼道:“哼,突破七星又如何,少爷做为云家嫡系传人,天资绝非常人可比,只要少爷肯下苦心,不久便能将超过那小子。而且只要少爷拥有一定实力,未来家族也必定会重视少爷,对少爷委以重担。”

    云辰目光扫过那几张散发着青春气息的俏丽脸蛋,本就不错的心情似乎变得更为靓丽几分,脸上浮现一抹温煦的笑意,懒洋洋的说道:“不提这些了,云风实力再强也永远只能做个随从,玩不出什么花样,至于家族那些琐事,有长辈们和大哥操心就够了,我只需好好的活着就行了。”

    无论是云风还是打理云家之事,根本便不放在云辰眼里,前世在战场厮杀数年,无时无刻不处在生死边缘,没人比他更清楚活着的重要性。活着,才有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活着,才有能力让自己的敌人恐惧不安,活着,才有资格守护自己的亲人家族,这一世,想要改变云府的命运,前提便是自己要活着,否则云府迟早还会踏上前世的旧路。

    但李遒如何明白云辰所想,只觉少爷最近虽然改变不少,可历练还是太少,岂知世上最难料的就是人心,对身边的人太缺乏警惕心了。还有少爷未免太安于现状了,有心提点几句,可又想起昨天老爷的交代,任他随所欲,只好忍耐下来。

    而旁边婢女想的可没李遒那般多,在她们目中,杨柳随风摇曳,阳光破碎的散落在光滑的白石上,云辰负手行走在风中,笑容在阳光下显得灿烂而羞涩,像极了混迹浊世的如玉诗人,美眸皆不由变得明亮,暗暗惊叹今天三少爷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了,即便是纨绔,那也是风度翩翩的纨绔。

    婢女们的神情自是逃不过李遒的眼睛,侧头看了看云辰,一时间即便意兴阑珊的他也不得不承认,或许云辰的确是个最适合做二世祖的人。哎,看在你对我还存在几分尊敬的份上,来日若是遇难,我就豁出性命保你不死吧!

    二人沿着白石路笔直向前走了约莫半刻钟,穿过朱木为柱的重重长廊,来到了一栋并不起眼的小楼前才停下脚步。

    云辰抬头望去,发现这栋平凡得毫无诗意的小楼,有着一个极有诗意的名字——问月,无需思索便知这是今世父母的居住了。楼名问月,正是父亲云问及母亲李月纱名字的结合,旁人观名大致便可以想见,此间两位主人必是恩爱异常。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进去后别忘了顺着老爷的脾气。”心神被楼名吸引,云辰未察觉到那扇绘着松枫花纹的木门已经开启,李遒也已悄无声息的退走,待他清醒过来,问月楼外便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目光从门匾上缓缓移下,入目处是间敞亮的大厅,大厅内陈设雅致贵气,遗憾的是里面空荡荡的,毫无生气。

    掀开大厅后门的珠帘,经由一段长约五丈的羊毛地毯,云辰停身在一扇敞开的木门门口。嗅了嗅那萦绕鼻尖的书墨气息,云辰抬起头,目光投向房内书架前站着的那个男子,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便是自己那前世素未蒙面的师公,今生的父亲,名震大陆的铁血英勇侯么?

    一袭紫衫,玄纹云袖,足足沉静了半盏茶时间,云问这才转过身,一双明亮摄人的眼睛直朝云辰瞧来,待发现后者神色异常平静,目中不由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云问观察云辰时,云辰也在打量前者,浓密的眉,高挺的鼻,面容轮廓分明而深邃,岁月也只在他的脸上留下微浅的痕迹,令其看起来只有三十岁上下,这是一个充满奇异魅力的男子,云辰下意识的为今世的父亲下了一个定义。

    “伤势怎么样了?”云问收回目光,声音冷淡的问道,让人听不出半分关心,倒像是在审问。

    这般语气,全然不似父子谈话,若换做少年时的师父本人,说不得便会产生误解。可云辰前世亦在战场上生存多年,明白这只是云问在军队中久居上位养成的习惯,却并非代表他真不在意儿子的伤势,便自若的应道:“本就不是什么重伤,经过数日调养,今已无妨了。”

    云问眉头微微一挑,显然儿子的回答和表现让他有些意外,他让李遒喊云辰过来,一是有些事交代,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个儿子为何会让李遒说出那样的评价,如今看来,这个小子还真有神秘了。

    “这种改变是从什么开始的?”云问暗暗自问一句,紧接着就有些愧疚,自己这个做父亲,似乎已经很久没关注儿子了。

    云辰本是军中大将,很少回家,偶尔回家听到有关儿子的传闻,便生气得不想见他,即便关心也只是让李遒代自己去看,如今想来,或许不是儿子改变得突兀,而是自己对儿子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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