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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渊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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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真，什么是幻，我分不清……”苏偯墨看着李诺承，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
呵……李诺承缓缓站起了身，后退了一步，这样的苏偯墨，让他害怕，因为出生在王家，他太熟悉这样的场景了。帝王家，是没有感情的。可是感情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情感，当那些一个个因为人类本能，开始奢求感情的天家子弟，最终被狠狠伤害之后，都会有如此的反应。是的，分不清，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分不清楚该相信谁该怀疑谁，分不清楚那些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微笑的人，究竟有没有在想着回头就捅你一刀。
所以，宁愿谁都不去相信，不去相信一切，感受不到温暖，自然也就不会出现有朝一日发现自己被背叛时会出现的巨大的痛苦。他自己不是也知道这个道理吗？一直麻木的让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可是有些事，不是自己防备就不会发生的，就像自己对于苏偯墨的感情。李诺承看着眼前无悲无喜的苏偯墨，自嘲的笑了笑，看来，这个女子也是如此，今后也会什么都不相信了吧？
“为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苏偯墨的视线始终都没有移开过，一直都是直视着李诺承，可是这一次，却是李诺承承受不了那种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他缓缓转身，不想再看到那样的苏偯墨，他太了解了，一个人，若是决定关上自己的心，再要打开，就不会那么容易。
“哎……你先回去休息吧……”李诺承一直低着头向来的路缓缓走回，竟没有发现琴羽也已经追了过来。
“此刻，她需要的人，是你吧……”李诺承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琴羽，明明知道这个人和苏偯墨之间是很单纯的关系，虽然很亲近，但是却清澈，明明知道的……可是此刻，李诺承却忽然变得不确定，也许，也许这两个人，才是应该在一起的……
“别这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相信偯墨，她只是心里积压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你们是不知道的，所以……她只要调整好了就没问题。”琴羽给了李诺承一个鼓励的微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都不知道的事……呵……可是，你却知道，不是吗？……”李诺承也对琴羽回报了一个悲哀的笑容，是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偯墨的心事，只有琴羽知道，只有他……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李诺承不再理会琴羽，继续往回走。
琴羽看着李诺承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只是他现在知道，此刻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法让李诺承释然了。
李诺承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李阅和苏偯落也站在路边。
“五弟……”李阅看着李诺承脸上受伤的表情，有些不忍。
“你们也来了？也好……二哥，你的琴羽，不再是你的东西了。”
“啊？”愣是聪明的李阅，也一时间没有弄明白李诺承突然冒出的这一句究竟有什么含义。
“我是说，现在，他是偯墨的了……”
“胡说什么东西？我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让给别人过，即使我将那东西丢了毁了，也不允许别人再握有它。”李阅突然有些愤恨，他想起了琴羽刚刚追出去的时候说过的话，什么叫苏偯墨现在只需要他？
“你认为你这样说就能抹掉事实了？”苏偯落站在一边淡淡开口。
“你刚说吃东西，结果却把我拉出来，其实，你的目的，就是想让我看他们？”李阅看着苏偯落，眼中有愤怒，无力，失望……
“认清事实对你们比较好，再说，我没有跟你们说过吗？我其实很喜欢看戏，要知道，在璇渊谷长大的我，可是没什么机会可以看戏的……”苏偯落说完，丢下一个美丽的笑容，向着琴羽和苏偯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们跟不跟来随便你们，我反正想去看看我这个让众人都神魂颠倒的妹妹，究竟选择何人，你们如果怕看了伤心，我回去后可以慢慢说给你们听。”苏偯落呵呵笑了一声，丢下已经僵硬的两个人。
“我说，二哥，你不觉得这个苏偯落，有些怪？你怎么会喜欢她？对了，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琴羽啊？”李诺承看着苏偯落的背影。
“呵，其实，我也不知道，照理说，苏偯落这样的性格不可能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她特别，或许是因为，当时发现她喜欢的是你，所以伤了我的自尊，因此有了奇怪的兴趣吧……”李阅说完，向着苏偯落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二哥？不是吧……你还真的要去看？你不怕看了不舒服？”李诺承诧异。
“五弟，你从小就不坦率，你问问你自己吧，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吗？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好奇？等偯落回来说给我们听，我们心里难道就会完完全全的信任她告诉我们的？难道你不会去想，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类的问题？与其到时候胡思乱想引起更多的麻烦，倒不如，亲眼去看更好吧？起码这样麻烦会少点。再说了，即使我们不愿听偯落说什么，她如果想要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不听？”
李阅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苏偯落的背影，他对这个女子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苏偯落喜欢自己的那个五弟，巴不得让苏偯墨那丫头彻底伤了李诺承，所以，她看好戏的心态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他不能理解，这样的女子，到底哪一点引起了自己的兴趣？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当初知道这个女子日后是自己的，却偏偏被人无视而影响了他的自尊心？可是，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对自己东西的占有欲那么强烈？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李诺承摇了摇头，确实，李阅说的很对，就算自己伤心难过，也不可能说完全收回感情就可以的，所以，对于自己所爱的人，当然还是会很关心，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与其从别人的嘴里听来结果，还不如自己去亲自面对，于是，李诺承也快步跟了上去。
客栈内，白毓之缓缓睁开了眼睛，除了封玮麟，所有的人都出去了。
“你装睡装的也挺久嘛，还以为他们全部出去以后你就会马上睁眼呢。”封玮麟缓步走到白毓之的床边。
“我看，他们几个人，在某个地方上演好戏，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的，怎么样？戏弄所有人的感觉好不好？”封玮麟在白毓之的床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戏弄别人？”白毓之斜了一眼封玮麟，再度看向帐顶。
“也对，堂堂*倜傥的白毓之，就算真的对自己的棋子产生了些许感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烦死了，你不知道受伤的人需要安静吗？”
“哦，对对，我差点都忘记了，你那一身伤，可都是真的哦。”
“废话，不是真伤，怎么骗得过那一群人？”白毓之看了看自己全身都缠着的绷带，蹙了蹙眉，疼死他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把自己弄的那么惨烈。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封玮麟看了看白毓之，见他没有阻止自己询问，就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刚刚苏偯墨答应了你的要求，真的愿意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就要放弃一切设计好的路，就真的待她远离一切？”
“是！”
“哈哈，堂堂白毓之也有今日啊，真是让在下意想不到，真的很期待啊，之后你到底要怎么办呢？”封玮麟此刻哈哈笑了几声，与平日在李诺承身边低眉谦恭的样子完全不同。
“封大人……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有朝一日，当李诺承发现真相之后，开始徘徊不定踌躇痛苦的时候，你会有什么反应？嗯？”白毓之再度将视线转到封玮麟的身上，唇边泛起一贯不羁的笑容。
“哈哈，看来，你也和我一样嘛，我们都为了自己的目的在行动，可是，没人可以阻止不该发生的东西发生。就像你和李诺承从小一起长大，那份兄弟手足之情，纵然砍断了它，没有流血流死你，也会痛死你！”白毓之也哈哈笑了几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累了，身上那么多的伤，实在要好好休息才行。
看着白毓之渐渐呼吸均匀，封玮麟离开了白毓之的房间，为他带上了房门。他无力的扶了一下门框。这一路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所有人背后真正的操纵者，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目的？
第八阙、吻
苏偯墨一动不动的依靠着树坐着，知道感觉到琴羽来到自己的身边。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琴羽，她知道，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这个人都会给自己温暖。
“你好慢。”苏偯墨淡淡对着琴羽说。
“抱歉，让你等久了……”琴羽在苏偯墨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刚刚，何必那么对待李诺承？”琴羽微笑的看着眼前的苏偯墨。即使这个女子可以骗的了所有人，甚至骗了她自己，也不可能骗得过琴羽。
“…………”苏偯墨没有否认什么。
“你这样何必？感情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你伤害别人的同时，也在伤害你自己啊，傻孩子。”
“你知道，这都是为什么吗？”苏偯墨被琴羽点破了心事，再也伪装不住，眼里隐隐有了泪光。
“你想问的是什么？是想知道白毓之为什么那么对你？还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李诺承？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生活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琴羽不愧是琴羽，他说的，都是苏偯墨想要知道的。
看着苏偯墨抿着唇不语，明明是一个心里藏了很多事的小女孩，却还要拼命装的坚强和冷漠，那个模样不管谁看了都觉得心疼，琴羽抱起了身边苏偯墨，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膝上，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
“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问题都没有答案，所有人都穷极一生去找寻那个答案可到死都找不到。那个结果，真的那么重要吗？之前在无为斋总舵，你还你记得你对端木前辈说过什么？就这么向前走不好吗？不管如何，那都是让人最轻松的方式，何必庸人自扰呢？”
苏偯墨将脸埋在琴羽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伸出手臂，紧紧的反抱住了这个男子。
“我知道，我一直也都是这样去想的，我的父亲一直都很保护我，可他既然决定让我走出璇渊谷，他一定比任何人都心痛，他也是无能为力不能再保护我了。所以，我一直都告诉自己，不管自己和你们是不是被人操纵，但是为了父亲，我也要走下去。后来听了母亲和端木前辈的事情，我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是牺牲了自己做了某个决定，那为了死去的母亲，我也不能逃避放弃一切。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原谅白毓之之前对我的戏弄和欺骗，但是当他，当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生气，那么想要结束放弃一切，而面对诺承时也一样，我明明看得到他脸上受伤的表情，可是我……”
琴羽摸了摸苏偯墨的头发。宠溺的看着怀里这个其实又坚强又脆弱的女孩。
“我知道，因为你怕……其实不止是你，我想我们所有的人都在害怕，我也一样，很怕。未来还有什么样的安排，谁都不知道，于是，我们都在下意识的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就像你的母亲和端木前辈一样，如果感情太深，到了最后生离死别的时候，那种痛是无法想象的，所以，你会怕，是很正常的事情……”
苏偯墨听到琴羽这么说，缓缓将头抬了起来看着他。
“是这样吗？是因为害怕吗？”
“自然……就像端木前辈的矛盾，矛盾，本身就是源自害怕，不敢轻易去做任何一个选择，因为怕选择了会后悔……”琴羽抚上苏偯墨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抹去苏偯墨眼角的泪。
“面对白毓之，你知道，当晚那个无为，那个看着你使用点墨飞离的无为，其实就是他，但是因为他是你出谷后认识的第一个亲人，也是维系你对母亲记忆的亲人，所以即使他曾对你表现出过什么奇怪的举动，但是他对于你的重要意义，还是不可能被磨灭。所以，你明知道那个人是他，你明知道他根本就无意伤你，明知道他引你去无为斋总舵，引你去端木笛那里，让你知道你母亲的往事，你还是因为他是你重要的人，所以不去怪他不去恨他，朝着他的期望往前走。可是，当他对你表白的时候，你却不能再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因为你，害怕有一天会知道，那个重要的人，其实一直在骗你，利用你……你可以忍受他安排你的路，却不能忍受别人将感情也当作一种利用的手段。这就说明，白毓之对你来说，真的是很重要和特别的存在，不是吗？”
“琴羽……我，我心里好乱，我已经仿佛就要分不清楚一切，表哥是我的亲人，我很小母亲就死了，当我知道表哥的存在，我真的很高兴，他让我觉得，原来母亲并没有完全离开我，可是，可是……他之前对我所做的，现在又……”
“不要去想这些没有用的问题，想不清楚的东西，就别想，跟着自己的心，别人对你说的任何一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你分得清的……相信自己，也相信别人吧，如果一个人连相信都不会了，就真的什么也都没有了。雒遥和泠落，虽然我也不清楚究竟他们发生过什么，只不过，因为他们，已经牵扯了太多的人，我想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将希望寄托在我们的身上，也许，太多人都在痛苦，所以等待我们可以结束这一切……”
“琴羽……为什么，泠落的主人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话，也许我们就不会牵扯了那么多人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这世界上的事情，并不会以我们个人的意愿为转移。”琴羽伸手，解开了苏偯墨头上的束发，苏偯墨如瀑的长发倾泻下来，原本及腰的长发，现在更加长了。只是这一行来，为了出行方便，苏偯墨虽然不喜欢束发，但是也每天都将头发扎起。接着，琴羽弯下了腰，将苏偯墨两只鞋子也脱了下来，看着苏偯墨披散着发光着脚的样子，琴羽再度搂紧了苏偯墨。
“你看，做回你自己，其实很简单，对不对？”琴羽宠溺的将苏偯墨一缕被风吹到脸颊上的发丝拨开。
苏偯墨和琴羽骨子里都是不喜欢受到束缚的人，一样不喜欢把头发正正式式的束起，喜欢披散着发，喜欢光着脚，苏偯墨因为从小就在仙境般的地方长大，所以喜欢自己自自然然的，也习惯了光着脚在璇渊谷跑来跑去到处玩闹。而琴羽，则是因为是孤儿，一直只有和师父师娘住在一起，也习惯了慵懒的模样。
苏偯墨抬头看了看琴羽，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个琴羽，总是那么照顾安慰自己，可是自己，对他的心事，对他的关心，却远不如他对自己。苏偯墨伸手，也解开了琴羽头上的发带，因为被琴羽整个抱着拥在怀里，所以够不着琴羽的坐着深知的脚，琴羽会意，微微一笑，自己脱了自己的鞋子。
“琴羽……幸好，你一点都没有变，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苏偯墨看着眼前的琴羽，看着他披散头发，赤足对自己微笑的模样，想到了在璇渊谷上知弦居内和琴羽看书煮茶抚琴论剑的日子，好在，这个人没有变，起码，苏偯墨知道，这个人，一直会在自己身边，只要是这个就像另一个自己的人没有变，她才会有信心，自己还是可以做回自己……
苏偯墨在琴羽怀里坐直，手中捏过琴羽的一缕长发，突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从来没有如此感激上天，在自己奇奇怪怪的宿命中，在自己迷蒙不清的未来里，老天还是送来了一个琴羽，一个给自己温暖安慰，一个总是能够最贴近自己，最了解自己的琴羽，一个，就像是茫茫人海中另外一个自己的琴羽……
琴羽捧起苏偯墨的脸颊，轻轻吻去了苏偯墨脸颊两边的泪水，然后对着她展露了温暖的笑容，虽然只是那样淡淡的笑容，但是苏偯墨却有些发愣，虽然她和琴羽一直都非常亲密，但是琴羽是第一次亲吻自己，可是在那样的笑容里，苏偯墨读懂了很多东西，没有人会理解他们两个人之间彼此的牵绊，那是只属于这两个人才会了解的一种感情，属于像是拥有同一个灵魂的两个人的感情。
看着眼前的琴羽的脸再一次缓缓接近自己的脸，苏偯墨没有一丝诧异和不安。琴羽一只手抚着苏偯墨的柔顺的长发，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腰，缓缓将自己的唇贴上了苏偯墨的唇。他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对待一个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他起初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举动会吓住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儿。
双唇交接的一瞬间，琴羽感觉到了这个女孩没有任何恐惧不安。那是一个轻柔清澈的吻，淡淡的却有带着深切的感情。不带激烈的爱情，也没有占有和掠夺，就只是一个充满了两个人之间才会理解的感情的吻，两个都是体温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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