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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虹-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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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寻到了三十来人,但村人也说了,夜里寻人肯定是寻不着的。那悬空谷内一早一晚瘴气厉害,普通的避瘴丸也支持不了多久,第二日进谷也须得等太阳升起来,瘴气散去一些方行。又听说是申时左右掉了下去的,便摇头道:“这却是有些渺茫了,一次瘴气便也罢了,等我们明日去寻,却是经历了两次瘴气,那底下还不止一种瘴气,活不活着也没数啊。”
我听着心如刀绞,原本以为他们没受什么伤,找人来救便行,一直生活在北方的我们哪里会想到杀人的瘴气。
子布和怡眉也有些呆了,倒是怡眉道:“那也要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日,我们天刚亮便出发了,八少爷人虽小,倒还机灵,往我们手中塞了一些避瘴丸。
我一边走,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直到我在初升的太阳下看到坐在谷中的白抑非和南雅。虽说那洞距谷底并不是很高,我不知道他是如何下来的,我看到他时,他身上的衣服被划得东一条西一条的,精神也不是很好,但还能动,看到我时微微地笑了起来。倒是南雅除了头上包了一条撕下的衣物,身上还挺整齐的。
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回来的路上却是遇到了大张旗鼓而来的南风堡众家丁,我们都颇诧异。待看清走在前面的南聪方回过神来,敢情是当家作主的回来了。
据说那个二堂兄后来受了罚,但我却不再关心这事了,这南风堡实在让人没法再呆下去。辛子布要回南郡了,我决定和他一起回去看看外祖。而白抑非,要留在南风堡养伤再回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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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十二月了,不过在南郡还不是很冷。南方的冬阳晒在身上暖暖的,我慢慢地走在街上,眼中是各色的摊铺,心思却不在逛街。下山的任务是完成了,可我还不想回雪峰山,但眼见得是要过年了,我要在哪里过年呢,却是没有拿定主意。
路过方家的铺子及高大的牌坊时忽然听到有人叫我。那么熟悉的声音,听得我浑身一颤,又觉得有点不可置信。抬头一看,果然是分别还不足十天的白抑非。
看到我脸上的讶色,他走过来握我的手:“小雾,我想起那日有一事忘了跟你说了。你上次说未必会回家过年,我想问你,可肯与我同回白马庄过年?”
我想的却不是这问题,只讷讷道:“你脚好了?这回,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紧了紧手道:“脚只是扭伤了,骑马便是了。其他的皮外伤并无甚妨碍。至于找你,辛子布是你表兄,你外家姓辛,南郡辛家,并不难找。”
“好巧,你又是无意中瞧见我的?”
他笑笑:“我去过辛家了,家丁说表小姐刚出门上街了,才追上来的。”
方才出门时的那点点彷徨与空洞忽然便没有了。他又追问道:“我方才说的,可好?”
我当时一点也没想到女子该如何矜持,笑嘻嘻地便答应了。
然而我,终究是没有在白马庄过年。
我是与白抑非一起回到了白马庄,但隔了两天,南雅也到了白马庄。她说,是南风堡差她来送封信的。什么样的信需要劳动二小姐呢?我未细问,因为我知道她也是巴不得离开南风堡一日是一日。
我与南雅便在白马庄住了下来,南雅见白抑非教我练剑,便道:“小雾一向用鞭的,功夫又高,还用得着再学么?我倒是学剑的,只可惜学得不精。”
白抑非道:“我与小雾只是交流。你若真要学,我也可以帮你。”她说自己要从百里流溪剑的第一式细水潺潺学起,我便与她错开了时间。
但她第一日学剑后,白抑非再来教我剑式,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不对,似乎是尴尬,又似乎是神思不属。教了一半,他又被庄主派人叫走,竟是再未回来。
再以后他与我练剑的时间越来越短,我后来才发现他似乎在躲着我。
那日我欲往白抑非所住的清吟院去找他,却听到花墙后有白马庄下人在聊天。一个小厮问丫环:“你说少庄主是什么意思,请了两个姑娘在白马庄住着。他到底是看上了哪个?”
那丫环道:“祁姑娘来两回了,我估摸着是祁姑娘吧。不过南姑娘似乎更美一些。也保不定少庄主转了心思。”
小厮又道:“南姑娘美么?我倒觉得与祁姑娘只是各有千秋罢了。要说,这两位姑娘对我们下人倒都还挺好的。只是南姑娘对我们是主人家对下人的好,而祁姑娘就是那种对人的好,感觉是朋友似的。”
那丫环又说到:“是啊,祁姑娘更随和些。可是那日我听到庄主跟少庄主说‘我们武林世家也得挑个门当户对的,南风堡到底是武林大家’,少庄主说什么倒没听到。看起来老爷偏向南小姐呢。哎,也没听少庄主提起祁姑娘是个什么出身。”
我在门口略僵了僵,还是往回走了。原来如此,难怪他要躲我。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被人家否决,也要争上一争的。出身并不是问题啊,我虽然听娘的话,但非常时刻也该有非常之法,我决定还是要将我的身世背景向白抑非坦诚地说开。
这一日,他院内的小厮说,他随庄主出去办事了。
第二日,他也没有来寻我练剑,到了傍晚,看着天色渐暗,我决定再去找他。这回小厮说,少庄主与南姑娘练功去了,就在后院的练武场。我找过去,这厢并未有人,我忽然想起我们以前常练剑的山庄后山树林。出了后院的角门,翻过一个不甚高的山包便是了。我便找了过去。
那天,北风。我只怪自己太耳聪目明了一些,也怪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好的一个角度呢?
逐虹 第十六章 伤情
在山包顶上,顺着风我便听到了树林中的两人的说话声,话说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说的是招式,似乎是练功相当累,再仔细听,似乎有呻吟声,难不成两人练得入神了,伤了彼此么?我急往下走了两步。
我所站的位置太好了,站在半高不高光秃秃的杜鹃花树后面,清晰地看到下面几乎落完叶子的树林中的春宫大戏。听着那女声极致地叫喊,我初以为是庄中的下人,然看到那半挂于他们身上凌乱的衣服,我才能确信我没看错。
他们确实是一付练武的样子了,倚树站立,练的却是别样的功夫。我在美人爹的锦绣楼和锦春园混过,虽没偷看到多少活春、宫,却也是看过几回的,便知道两人站立着,如此抬腿架手勾腰的,也非寻常人可做到。战况似乎还激烈,南雅一声声地叫得恕�
我的脑袋估计是被门夹了,那时还能凄惶地想着,白抑非,原来你的飞流直下,流瀑千里还能这般用!直到南雅大叫:“白大哥,你真好,我快要死了。”我才回神:我才真是要死了……
我迈不动步子了,便坐在了那杜鹃花树下,直到天暗得仅辨得出眼前的脸,我才听到白抑非有些恐慌的声音:“小雾!小雾!你在这里坐多久了?”
我抬头,南雅秀美的脸上有些不自在,解释道:“小雾,你来找我们啊,我们在树林中……”
我木然地打断她,直白地道:“知道,你们在树林中练武么,我不好打扰!”
即便这么暗了,我还是看到他们脸上的红白变化。
那晚,我们三人都没有吃晚饭。是白抑非送我回的房,他欲言又止了很久,才说道:“小雾,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父亲原来在我去龙城时便跟南风堡递了消息,有意让我娶南雅。我起先并不知道,后来在南风堡时才知道的,但当时尚未定下来。”
我不想听他说如何与南雅恩爱,便道:“对不起什么?你从未对我说喜欢我,你是在为以前亲了我几口道歉么?”我还真想起,将他们从悬空谷中救上来的那一日,他曾十分激动地在无人处拥紧我亲了我的脸好几下,那会儿他不是已经接到家中让他娶南雅的消息了么?
他有些急了,道:“小雾,对不起,你是个好姑娘,我是喜欢你的,可是现在我不配了。”
我摇了摇头:“是我配不起白马庄吧?”
他又道:“不是,我从来没象父亲那般想过。但是我身上也有白马庄的责任。总之,是我不对,但我必须娶南雅。”
他始终在那里说是他不对,但看上去也没有要纠正“不对”的意思,我终于累了,便冷淡道:“我想休息了。”
第二日,南雅却是到我房中来找我谈了半日。
第三日,我收拾了一下,去买了匹马,离开了白马庄。
过年,还是回有爹娘的地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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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从擎玉庄后院回紫风阁,我倒在床上将前尘旧事慢慢地回想一遍,才发现终于没有那种胸闷的感觉了,有些我以为我永远也忘不了的细节也渐渐地有些模糊起来了。
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易戈竟是睡在房内的榻上的,我昨日大约还是有些恍惚的,进门都没有理他。
武林大会的比武是开始了,好音谷中搭了好几个高台,各门各派开始调兵遣将,捉对儿厮杀。我与陶庄主等人却是坐在主判席上,正是在这几个高台之间。我纯粹是看个热闹的,不象南聪和白抑非,也得参加比武。而祁龙,这第一日的热闹都不屑于看,根本就没来。贺兰倩倒是远远地站在好音谷的另一个坡上,双眼四处探寻着。热闹看了半个时辰,估计是找不着祁龙,转身便走了。
南聪与白抑非都赢得甚轻松,白抑非回白马庄那席时脸不红气不喘的,我注意看他的比试了,他较一年前果然是又精进了许多。南雅迎上去道:“白大哥,我就知道你不会化多少时间的。”他冲南雅笑了一下,目光却掠过主判席,在我身上停了停,我移了眼光,去看了易戈。有别的门派的掌门前来恭喜南堡主和白庄主,夸他们家的公子少年英雄,白庄主谦逊地笑道:“也没指望他能怎样,不过是锻炼一下年轻人罢了。”那人便道:“白公子这一年内可是声名鹊起,颇有大侠风范了呢,以后的江湖必定他们的天下。”
唉,这近一年时间我都双耳不闻江湖事,他果然便是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堂了,算是有盖世英雄的潜质的吧?可惜真应了阿延的话“盖世英雄看不上你”。
比武持续了三日,第二日的下午方才有些看头,所剩下的都是各派好手了,有的派别还有二至三人入围后一级的比试。第三日,好音谷中的比武台拆得只剩下了两座。我看到祁龙懒洋洋地出现在观众席上,隔了我一个比武台,我看着他,觉得他的举止越来越象四叔了。
他一来,我便去搜寻贺兰倩的身影,只怕她会跳出来大叫“祁龙”。她果然在对面坡上,她的目光划过祁龙身后那四个褐衣少年,有些兴奋起来,但转到祁龙身上时竟愣了神。我提了心等着,将碟中一颗话梅扣在手中,准备她一叫,就弹射出去点她哑穴。我本就比她功夫高,再来个出其不意,成功应该不难。可是,她明显竟是愣住了,我心里有点疑惑,难不成祁龙戴了面具,再加三年未见,她真是一点也认不出他来了?她愣了一盏茶的功夫,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竟是出现了许多个平局,真令人意外。除了白抑非、南聪、池西的欧阳家族中的二公子也在颇为了得,另外大门派中还有素衣门和留和庄也有出色的弟子,另有一个叫孙敬的青年男子,也是十分的拔尖,我瞧得与白抑非、南聪伯仲间。他号称是岭南伐门的,我却是没听说过这一门派,打算等晚上去问问怡眉。
第四日便是决胜日了,我听说已入围的门派可换人出战,便估摸着也许明日,白马庄、南风堡、欧阳家都会是老将出马了。
散了席我打算回紫风阁,庄内的家丁却来通传:“祁女侠,庄外有人求见。”
找我的是贺兰倩。
她问:“我下午在第二个台子下看见的银面人是祁龙么?”
我心下暗笑,住一个客栈都三四天了,她居然还没有遇到见祁龙,果然是灯下黑。
看在武林大会快要结束的份上,我告诉她道:“是啊!你一直没找到他啊?”
我原本想再跟上一句,你私底下找他便好,可别闹啊。可转眼一想,她若不闹,来作甚,追情郎么?
然而她竟没有再言语,我细瞧她,她的神色竟有些恍惚。
大约是我盯得太细太久了,她猛地回了神,笑了一下道:“你别这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了,我不闹他。”
被她戳穿,我嘿嘿一笑道:“哎呀,那你这回算是白跑一趟了?”
她乌溜溜的眼睛瞟了我一眼道:“也不算白跑,至少我独自出宫了。”
也是,估计四叔吓倒不会吓到,会被气到,但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哎,对了,你这一路是怎么找过来的?我是记得你从未单独出过宫哦,还别说走这么远?”
她忽而一笑,道:“有高人相助。”
我很想揪出那背后高人,但看那样子了,她不想说,我便也罢了。
倩倩回望天阁找祁龙去了,我得了她的保证,这桩心事便是放下了。
晚饭,易戈没有回来吃,我猜他是去了望天阁找祁龙了。但夜深了他还没回来,春满进来送洗漱的热水时,我顺口问了一句:“驸马哪里去了?”她绞了热布巾给我,回道:“下午散场后,他便没回紫风阁,景公公瞧见他往好音谷西北方去了。”我擦脸的手顿了顿,但转念一想,或许祁龙派了他任务?再说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不干我事的,不管也罢。
这几日都是我早睡,有时他是躺在房内榻上的,估计是我睡的位置不对,他又不愿扰了我。想想那张榻相对于他的身材来说实在是局促了一些,我上床时便往里靠了靠。我这也算是想到他了吧,如果等会儿又睡得滚出来了,可也不怨我。
刚刚睡意朦胧间,感觉到房门被轻轻打开,易戈身上的松树气息传了过来。他在房中站了一会儿,便轻轻走到床前。我睡意浓重地嘟噜了一句:“回来了?太晚了,快睡吧。”边上,春满早就铺好了另一条被子了。感觉床铺微微一陷,他已上了床。过了一会儿,他的一条胳膊隔着被子搭到了我的身上。
第四日,却是有些混乱了。
抽着的签是白马庄对欧阳家,南风堡对留和庄、素衣门对岭南伐门。
只有素衣门对岭南伐门是原先的两人。白马庄换成了白向龙,欧阳家却依然是二公子,南风堡换了南清勇,留和庄还是那个弟子。
一看台上站的那些人,众群豪便已开始起哄。陶庄主便出来解释说,因为此次后面还有解决鬼宫宝藏一事,他们决定选门派为首领,而不局限是哪个人。哄声依旧,但有人也高叫:“先比了再说,谁知道最后什么结果。”
白向龙对欧阳公子,白向龙倒不用剑,只使拳,那欧阳公子使的一把铁骨折扇。
白马庄的追风拳在白向龙手中果然威力无比,一拳快似一拳,听上去只有挥拳的“霍霍”之声,看上去也只看到拳移动的光影。姜还是老的辣,欧阳二公子吃亏在内力不敌,便渐渐地显露出败相来。眼看着胜负已成定局,白向龙一拳击向欧阳公子的肩头,想来也是留了手的。而欧阳公子一俯身,后退一步,扇柄朝向白向龙,便有四五支小三棱钉射了过去,距离太近,眼看着是避无可避。台下有惊呼叫骂声响起,台上,白向龙慌忙收拳,袍袖忽鼓胀起来一挡一卷,趁这空当,欧阳公子一跃而起,折扇的边便抵在了白向龙的脖颈边,我却看到白向龙手中扣了一支射来的三棱钉正点在欧阳公子的璇玑穴上。
台下一下子便静了下来,片刻之后却又是一片鼓噪,有说欧阳公子阴毒使诈的,有说白向龙以大歁小的。有人大声道:“若是观众席上射暗箭,自是不要脸,但对台上对阵,当然是各使各的手法,扇中带钉也是欧阳公子的特色,要是这也不允许,那以暗器功夫见长的诸门便都不要比试了。”
素衣门便是以暗器见长的,听到这里,那原本要比试的弟子摸了摸暗器袋,看向陶庄主。
陶庄主清了清嗓子道:“这局算是平了吧。”
南清勇对留和庄,素衣门对岭南伐门同时开始比试,留和庄那弟子使的也是鞭,我便专盯那台了。
正看得入神,好音谷上方忽然响起十分诡异的笑声。一个声音叫道:“鬼宫原本是南旦的门派,所遗之物鬼宫后人自会处置,你们居然在这里正儿八经地为别人的宝藏争个高低,可笑啊可笑!”
那人的中气十分充沛,再加上空谷回声,那“可笑”两字便被无限拉长,听得人心里毛毛的。我忽然便有了“这里的人全象是被捉了赃的贼”似的感觉,有些小小赦然。
逐虹 第十七章 追情
比试自是进行不下去了,谷中群豪已有人开始与那不知来处的声音对骂。
陶庄主站起来,提气大声说道:“阁下何人,可否现身一见。你说鬼宫是南旦门派,可它却是在云阳境内,若有后人,财物自可传承,可鬼宫已被覆灭,无人能传,财物自当是众人可寻之物。”
那人道:“你怎知鬼宫没有后人?”
白向龙亦提气道:“你说是有,何不请出一见?或者指出名姓来?”
那人又哈哈大笑,道:“指出名姓来,让你们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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