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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绽朱门(完)-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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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皇后停住步子,恶狠狠的盯着昂首凸肚的魏德妃,昂然站在路中间,下巴一点点抬起,等着魏德妃上前行礼,魏德妃瞄着范皇后,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一点点往下撇,脚步放慢,由着两个女使扶着,一只手依旧扶在腰后,一只手轻轻抚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娇弱中透着傲然和得意,慢腾腾挪到范皇后面前站住,也一样高抬着下巴道:“圣人有礼了,官家吩咐过,我怀着身子,就是见了官家也不必行礼,还请圣人见谅。”
  一句话说的范皇后脸色铁青,一口怒气直冲上喉咙怒道:“胡说!官家会这么吩咐?官家断不会说这种没有礼法规矩的话!”
  “官家断不会说~~会不会说,那你得去问问官家,”魏德妃拖着长腔,眼角往下鄙夷的瞄着范皇后,又接了半句:“唉哟,我又忘了,你也见不着官家,自然不知道官家怎么吩咐。”
  范皇后脸色由铁青而惨白,两只眼睛仿佛能喷出火般死盯着魏德妃,魏德妃看着范皇后暴怒的样子,心里快意之极,脸上笑容比路边的春花还灿烂,指着亭子娇滴滴的吩咐道:“你们说说,这有了身子怎么这么容易累?我累坏了,这腰都要断了,扶我到亭子里歇一歇去。”




  第一一四章  归去
  魏德妃在范皇后面前慢慢转过那尊贵无比的肚子,戴着闪亮宝石戒子的手在肚子上得意的抚着,傲然越过范皇后,往亭子过去。
  范皇子怒气直往上冲,直冲的晕头涨脑失了理智,突然上前半步,在魏德妃侧后猛推了一把,魏德妃将将绕过站在正中的范皇后,正好走在栈道边上,全无提防之下,被这猛力一推,干脆利落的一头跌下栈道,扑进了清澈的湖水里,扶着魏德妃的两个女使尖叫一声,一个扑倒在栈道上,另一个跟在魏德妃后面扑跌进湖里,正好砸在魏德妃身上,两人翻着水花直往下没,内侍们反应倒快,急扑下湖救人的救人、急奔出去报信的报信,请太医的请太医,这一通乱从湖边飞快的往宫内各处漫延。
  李凌波脚底发软,手脚冰凉,喉咙又干又紧,满腔惊恐卡在喉咙间,下不去上不来,范皇后扎着手傻站在栈道上,不知道如何是好,刚才,她真是气晕了……
  宫里乱成一团,连一直闭门养病的刘贤妃也跟在皇上后面,一路急奔到魏德妃宫里,七八个太医一人顶着一额头冷汗忙得心惊胆颤,魏德妃人暂时无碍,可孩子却没保住。
  皇上气的面白气短,嘴唇青白的几无血色,坐在扶手椅上几乎动弹不得,刘贤妃冷静的站在皇上身边,垂下头低声和官家商量了几句,直起身子,目光慢慢扫过浑身僵硬的坐在扶手椅上的范皇后和侍立其后、浑身瑟瑟发抖的李美人,这才看向跪了一地的使女内侍,声音平和的问道:“魏贵人怎么跌进湖里的?说!”
  范皇后猛抬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惊恐万状的看着皇上,瞬间面如死灰。李凌波缓过口气,同情的看了眼范皇后,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跪了一地的使女内侍磕头不已,连磕了四五个头,跪在最前一排的一个使女仰头看着刘贤妃,突然指着李凌波检举道:“回贵人话,是她,是李贵人推的。”
  “是是是!是李贵人推的,奴婢看的清清楚楚!”紧挨着检举李凌波的使女跪着的是范皇后的心腹使女,听了检举,不过怔了片刻就反应过来,急切的抬头附和道,这一声附和带出了后面一片附和声,开始还零零落落,片刻功夫就几乎是众口一辞。
  范皇后愕然而不敢相信而惊喜,李凌波由愕然而不敢置信而惊恐万分,只觉得寒气入骨,如坠冰窖,李凌波恐惧而茫然的转身四顾,直直的盯着皇上猛扑过去,凄厉的叫道:“不是我,是她!是圣人,是她推的!不是我!不是我,官家明鉴,不是我!”
  “胡说!就是你推的,就是你!”范皇后被李凌波凄厉的分辩声刺的直窜起来,指着李凌波颤抖着尖利大叫:“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来人,勒死她!快勒死她!”
  皇上被直扑过来的李凌波摇的面色惨白无血色,刘贤妃急扑过去扶住皇上叫道:“快拉开她!快!”话音刚落,两个内侍已经上前拖开李凌波,刘贤妃半跪在皇上面前温声道:“官家息怒,您先回去歇一歇,这里就让妾来处置可好?”
  “嗯。”皇上怒气上攻,连带着失去孩子的痛心,又被李凌波这么一叫一摇,早已经头目森森,眼睛晕花不能视物,听了刘贤妃的话,一边答应着,一边手摸索到椅子扶手撑住站起来,刘贤妃架着皇上一只胳膊,忙示意内侍抬了凉轿进到殿内,两个近身内侍小心翼翼的连扶带架着皇上上了凉轿,刘贤妃跟着送出去,又细细吩咐了几句,叫过几个太医紧跟过去诊脉,看着皇上的轿子走远了,刘贤妃才慢慢转身回来,站在宫殿门口,冷漠的看着被堵了嘴的李凌波,和惊恐不安的范皇后,直看了好半晌,才慢声细气的吩咐道:“把她押下去吧。”
  深夜的明心殿一片静寂,李凌波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可还是觉得冰寒刺骨,从她被诬推魏德妃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冷的透不过气,那团在心里烧了大半年,越烧越旺的火一点点却飞快的低落以至熄灭,不是自己推的,不是她!那么多人看着,怎么会查不出来?怎么会!李凌波浑身哆嗦着用力紧抱着自己,额头抵在双膝上,低低的呜咽起来,她们故意的,自己碍着她了?她不是不争的么?她……
  殿门轻轻的‘吱’了一声,李凌波一下子弹起来,紧闭的殿门慢慢推开,清冷的月光洒在乌沉沉的青砖地上,两个身影阴森,面无表情的中年内侍脚步从容的跨进门槛。
  李凌波死死盯着中年内侍手里托着的红亮的雕漆托盘,清亮的月光下,那团光泽柔润的白绫被通红的漆盘衬得格外显眼,李凌波仿佛被那团白绫定住一般,喉咙里‘咯咯’了几声,想叫却叫不出声,想逃,腿却一步也迈不动。
  两个内侍走到李凌波面前,放下托盘,看着李凌波道:“上头吩咐了,请李贵人自裁。”李凌波拼命摇着头,直摇的头发散乱如鬼,两个内侍默契的连对视一眼都不用,一个上前困住李凌波双臂,一个拿起托盘上的白绫,熟练之极的绕上李凌波纤细美丽的脖子,只一下,李凌波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头就以一个奇异的角度软垂到胸前。两个内侍一人架头一人架脚,悄无声息的将李凌波抬了出去。
  李丹若双手交错紧抱在胸前,仿佛寒冷般靠在暖阁窗框上,怔怔的看着远处嬉笑玩耍的大皇子和墨哥儿,李凌波死了,从听随嬷嬷说她在为她父亲李玉绍谋中书侍郎的位子,说她一心要到勤政殿侍候起,她就知道她已经踏入了死路。
  唉!李丹若长长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暖阁边上碧绿柔软的柳条,她眼睁睁看着她走上死路却无能为力,李丹若心里仿佛塞进了无数绵花团,只堵的喘不过气来,李丹若往后退了退,退坐到扶手椅上,端起茶用力喝了两口,闭着眼睛,慢慢平息着心中的郁结和伤痛。
  过了好半晌,李丹若转身叫过朱衣低声吩咐道:“你回去一趟,给我取几件衣服过来。”李丹若顿了顿,看着静待吩咐的朱衣道:“跟五爷说,宁氏太婆走前吩咐过,让三伯父给她丁忧守制,太婆的吩咐他不能不守,让他回去好好守着太婆去。”
  朱衣也不多问,只将李丹若的话重复了一遍,见李丹若点了下头,就曲膝告退出去,要了车回城传话去了。
  隔没两天,就有御史弹劾李玉绍未遵母训丁忧,乃为大不孝,刘贤妃明了的捏着折子,看着郭树笑道:“你看看,我跟你说过,她比你我都看得开看得破,富贵功名她是真当过眼烟云看的,可惜这一个,”刘贤妃晃了晃手里的折子道:“那么重的功名利禄心,哪能体会明白她这份良苦用心?不知道也就算了,若是知道,必得衔恨她一辈子!她真是何苦?唉,算了算了,她想这样就这样吧,就放他一马,便宜他去官回乡,逍遥富贵终老乡下吧。”
  郭树抬头看了眼刘贤妃,垂下头没接话。
  姜彦明得了责令李玉绍去官归乡闭门思过的旨意,长长舒了口气,傍晚,刚从衙门出来,正要上车回去,就看到李玉靖远远笑着叫道:“五郎,”姜彦明忙急步迎上去长揖笑道:“大伯父安好。”
  “好好,我过来寻范相公说几句话,出来看着时辰不早了,专在这儿等一等你,今天早上我得了几尾子鱼,可不能偏了你,走,去我府上,咱们好好小酌几杯。”李玉靖拉着姜彦明的手,亲热的笑道,姜彦明也不多推辞,叫小厮过来吩咐回去和程老太太说一声,就上车跟李玉靖往李府去了。
  车刚在李府门前停住,就看到狄老爷满脸笑容,一只手拎着袍子角,小步紧趋恭敬的迎出来,狄老爷先长揖到底给李玉靖见了礼,又转身冲姜彦明也是一个长揖到底见礼,姜彦明忙深揖还礼,李玉靖笑让着两人,一起进了府门。
  小厮仆从们在李玉靖内书房院内正堂摆了宴席,李玉靖居上首坐了,狄老爷非按着姜彦明坐在李玉靖下首左边,姜彦明哪肯坐,力辞不就,到底推着李云志坐了左手第一位,自己挨着李云志坐下,对面,李云深却没争过狄老爷,紧挨着李玉靖在右手第一坐了,狄老爷陪了末座。
  酒过三巡,李玉靖脸上泛着红红的酒晕,端起杯子冲姜彦明举了举,先喝了半杯,放下杯子,伤感的叹了口气道:“前儿接到你三伯父的信,唉!”李玉靖重重长长的叹了口气:“泪透纸背啊!唉!大半辈子的辛苦付之东流。”
  姜彦明放下杯子,看着李玉靖,斟酌着劝道:“大伯父也劝三伯父看开些,都说福祸相依,三伯父这一场也就是免了官,余皆无伤,能这样平安回乡诗书耕读,这是求也求不得的恩典。”




  第一一五章  废后
  李玉靖伤感的微微眯着眼睛,却极专注的品着姜彦明话里话外的意思,慢慢品了片刻,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姜彦明,姜彦明冲李玉靖举了举杯子,笑容里带着深意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生死,魏相公也伤心得很,这是宁氏太婆为子孙积下的福德,是三伯父的大福气,能这样富贵平安读书自娱,多少人求还求不得呢,这都是官家的恩典。”
  “那是那是!”李玉靖听的心惊,忙哈哈笑着急应道,仿佛抛开了那片刻的伤感,又举杯让了诸人一回,指着狄老爷笑道:“狄大郎早就想寻你说说话儿,一直不得机会,今天正好,这会儿咱们不讲公务,就是自家人说话,大郎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
  狄老爷忙站起来先谢过李玉靖,这才看着姜彦明拱了拱手笑道:“父亲既然吩咐了,今天自家人说话,我就直话直说,五郎也知道,当年我从任上回来听查,这一听就听了这好几年,因为担着这糊里糊涂的‘听查’两个字,头两年我不敢狠四下走动托人,这两年,内内外外变动得快,我这个年纪,这么一年年的蹉跎,真是蹉跎不起,唉!”狄老爷叹了口气接着道:“五郎和刑部尚书卢大人、吏部尚书孙大人都是极好的交情,能不能替我周旋一二,看看能不能领份合适的差遣,有份差遣就行。”
  姜彦明被狄老爷这直的不能再直的直说一下子顶在杠头上,倒不好虚言推脱,凝神想了想道:“狄兄这差遣关着两处,一是从任上回来听查的事,这事若没有个了结,只怕吏部那边不敢派差遣,这事得先从刑部打点起,不瞒狄兄说,卢尚书跟我倒没什么大交情,是内子和卢尚书夫人和他们家几位姑娘、奶奶们交好,您看这样行不行?”姜彦明言语真诚的建议道:“我今晚回去就写信给内子,请她写封信跟卢尚书夫人说一说这事。”
  狄老爷目光闪动,也不纠缠,忙拱手笑道:“那是再好不过,这真是拨开云雾之言,烦劳五郎,旁的我也不多说,来,我敬五郎一杯。”姜彦明忙端起杯一口饮了,李玉靖扫了长子李云志一眼,若有所思的看了姜彦明一眼,热情的让着众人吃起酒来:“来来来,今儿高兴,大家放开量吃酒,且醉这一回!”
  李凌波的死和李玉绍的罢退,在宫里、在京城如同石块落入湖中,不过惊起了几丝涟漪,也很快就消散了,魏德妃失了孩子,大病了一场,直到夏天将过,才勉强从床上起来,能在宫院里走动一二,身体虽说渐渐恢复,可往日的骄傲却落入尘埃,人也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魏昭容比从前更加得宠,除了魏昭容,原来李凌波宫里的使女陈氏也得了圣眷,封了美人,很是得宠,秋末,禁中又传出了更大的喜信,沈皇后诊出了身孕。
  李丹若在离宫已经住了大半年,秋天的离宫让人神清气爽,可随嬷嬷慢声细语的闲谈中却流出浓浓的火烈之气:
  “……圣人诊出了身孕,这可是大喜的事,若是圣人再生个皇子,官家就有两个嫡子了,说起来圣人也真是有福气,这才嫁进皇家多长时候?一年没到,这就怀上身孕了,听说圣人也害喜害的厉害,比魏贵人当年还厉害,常常半夜里难过的睡不着觉,传太医叫人,整个宫里都跟着担心害怕,官家虽说……药没断过,可官家最心疼孩子,常常半夜过去看望圣人……圣人真是有福气哪!”
  “如今官家十天里头能歇在魏昭容那里的一两天呢,陈美人隔个十天半个月的,也能见一回皇上,这就不容易了,官家身子不怎么强健,太医说要惜福养身,多数时候是刘贵人侍候着歇在昭福殿的,说起来,还真就刘贵人最知道官家,听说官家就在昭福殿里能睡得安稳……这都是不该说的话,奶奶别怪,咱们就是说说闲话儿……”
  ……
  “这回真是出大事儿了!”秋末的一天傍晚,随嬷嬷的声音头一回失了淡定,仓惶害怕中却又透着浓浓的兴奋道:“唉哟,这回真是出大事了,这事还得从昨天夜里说起,昨天夜里官家歇在魏昭容院里,刚入夜,圣人就头痛肚子痛的厉害,就让人去魏昭容那里请官家,谁知道这人跟话竟都被魏昭容拦下了,说官家吩咐过了,任谁也不能扰了,这一晚上倒没什么,谁知道,”
  随嬷嬷兴奋的抚掌叹了口气,接着道:“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圣人就冲进魏昭容院里问罪,魏昭容极得圣宠,平日里连刘贤妃也退让三分,这脾气也大得很了,圣人就不说了,本来就那样的脾气,这又怀了身子,一来二去也不知怎么就说恼了,圣人气的扬手去打魏昭容,也不知道魏昭容怎么想的,就往官家身后躲,这一躲,圣人这一巴掌没打着魏昭容,竟划到了官家脸上!你看看!这还得了?!”随嬷嬷一声长叹,这回是真的一声叹息了。
  李丹若听傻了,一巴掌划到了皇帝脸上,沈皇后打了皇上!那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名字都不让人写、不让人说的皇帝,沈皇后打了他!李丹若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长长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随嬷嬷低声道:“咱们能回去过年了。”
  随嬷嬷眼睛连连眨了好一会儿,看着李丹若抿嘴笑道:“奶奶说的极是,都说这离宫雪景最好,看来这回是没福气看了,咱们也没多少行李,等宫里传了信儿再收拾东西,这事急不得。”
  “嗯,这大半年,大哥儿健壮了不少,三字经也背下了大半,回去见了刘贵人,刘贵人也能欣慰些。”李丹若笑道,随嬷嬷忙奉承道:“可不是,这大半年,大哥儿跟变了个人似的,也跟咱们墨哥儿一样,一天到晚笑个不停,这孩子就得这样,让人看了多少欢喜!”
  十月中,刘贤妃让人传了话,李丹若将大皇子送回到宫里,郭树亲自接到宫门口,一路引进刘贤妃居处,等了大半天,刘贤妃过来和李丹若也就匆匆说了几句话,就打发她先回府去了,倒是大皇子,拉着李丹若和墨哥儿不肯松手,李丹若哄了好半天,答应隔天就带着墨哥儿来看他,才算哄的他松了手。
  李丹若带着墨哥儿出了宫门,天色已经晕暗下来,宫门口,姜彦明穿着件靛青暗纹素绸斗篷,正前着手站在车旁,仿佛有些焦急的看向宫门口,见李丹若出来,急忙紧走几步迎上前,弯腰抱起墨哥儿,在墨哥儿脸上猛亲了几口,转头看着李丹若道:“你可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等了多长时候了?这里是风口,你该在车上等着。”李丹若看了眼呵欠连天的墨哥儿问道,
  “没等多大会儿,在车上坐不住,墨哥儿累坏了,你也该累了,咱们赶紧回去,回去再说话。”姜彦明一边说着,一边紧走两步将墨哥儿先送到车上,再回身扶着李丹若上了车,自己也跟在后面挤进去,车夫抖动缰绳,车子转个头,往姜府回去。
  墨哥儿攀到李丹若怀里挤进去,打了个呵欠,几乎立时就睡着了,姜彦明挪了挪,挤到李丹若身边,伸手搂着她,手从李丹若背后伸过来摸了摸墨哥儿的头笑道:“这大半年可算熬过来了,墨哥儿跟我都生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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