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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花香月满楼-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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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欣赏有斗志的对手!”这是他离开我的房间时留下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春节终于快过完了,我们的假期也快完了。遗憾中、、、 
                  劝说
  卯时将至时,下起了小雨,那雨使得天更凉了。通过半掩的窗户,我可以看见那雨珠沿着树叶的脉络而下,然后一滴一滴地滚入树下的泥土。冷雨中那一棵棵的草像是梦醒了似的,顽强地挺立着那柔弱的身子。窗口的那盆木兰花,仰面对着那灰色的雨丝,洁白的花瓣却不堪那雨水的摧打,抖索不已。
  
  夏荷取来一盒药膏,挤了一些药,然后轻轻涂抹在我的唇上。相对与他的满身狼狈,昨夜我似是占了上风,只有唇角被他咬破了些许。夏荷一边帮我擦着药,一边不忘跟我说话:“南丫头,公子爷是真疼你呢,昨儿是他的新婚夜,他没有去公主的新房,却来了你这里,足见你在他心里的份量。”
  
  我在心里冷冷一笑:下次他若还来我这里,我必定会让他惨不忍睹。什么疼我,全是他的幌子!不过,我可不想让太多人清楚我们的纠葛,于是我假意道:“夏荷姐姐,他既疼我,却为何把我的唇都咬破了?”
  
  夏荷的脸红了:“南丫头,这小夫妻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我常听府里的老人们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不过、、、不过,你下次下、、、口莫要太用力了,公子爷毕竟是男人,他、、、那个样子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
  
  我愣了一下,半响才理会了夏荷脸红的原因,自己也禁不住脸上火烧火燎起来:“夏荷姐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该是怎样的呢?”一个爽朗的笑声从门外响起,接着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闯入了我的屋内。
  
  我举目一看,不由大喜,进屋的那个正是一年未见的春生。
  
  “春生师兄!”我几乎喜极而泣。
  
  “小师妹。”春生走到我的床边,刚想来搂我,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歪着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嗯,变漂亮了,只是,太瘦了一点,这一年可吃了不少苦吧!”
  
  我强忍住心头的酸涩,哑声道:“我是个刁钻古怪的丫头,谁敢给我苦头吃?”
  
  “那倒是,”春生意味深长地笑笑:“今儿早上我在你门口见着子焕了,他身上可是战痕累累呀!”
  
  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不过只一下,我便沉下了声音:“春生师兄,以后不要开我和他的玩笑好吗?我们之间、、、并非你们想象的那样。况且,他现在已娶了公主为妻,你们这样岂非落人口实?”
  
  春生看了看我,随即吩咐夏荷:“夏荷姐姐,麻烦你帮我去取块帕子。我刚琳了雨,头发都湿了。”
  
  夏荷刚刚离开,春生便在我的床头坐了下来。他替我掖了一下被角,然后叹了一口气:“小师妹,我不知道你和子焕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和子焕兄弟多年,依我对他的了解,他绝非轻易动情之人。可一旦他动了情,就会一条死胡同钻到底。这么多年,他喜不喜欢你,莫非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觉察?”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们俩个呀,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可偏偏又都是认死理的人。”春生见我不为所动,继续道:“这倒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
  
  我猛然抬起了头,打断了春生的话:“春生师兄,他对你的兄弟情分是真,对我的、、、儿女情长却未必是真。你我师兄妹一场,我不妨告诉你实情,他,对我并无半点情义,而我,对他亦无半分好感。今生今世,我们绝不可能在一起,我也不想你硬把我和他说到一起。”
  
  “你、、、是不是怨恨他娶了绮罗公主?”春生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
  
  “他娶何人与我无关!”我有点仓促地回答。
  
  “可是,我却必须告诉你理由。”春生刚想开口说话,这时夏荷取了毛巾匆匆过来,他却又噤声不语了。
  
  看着正在擦拭头发的春生,夏荷突然道:“柳将军,刚才顾小姐在前院嚷嚷着要找你。”
  
  听到顾小姐这三个字,春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地:“你没告诉她我在这儿吧!”
  
  夏荷摇了摇头,春生这才释然一笑。看着春生那奇怪的反应,我心里不禁对这位顾小姐产生了好奇:“春生师兄,这位顾小姐是何许人物?”
  
  “她呀,”春生脸上显出了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宠溺的神色:“是个真正的刁蛮丫头。”
  
  原来,这位顾小姐正是顾怀恩将军的爱女。她继承了她爹爹顾将军的脾性,不爱红妆爱武装,天天一副男儿打扮,并且常和军中的士兵混在一块儿。更为奇特的是,她虽为女儿家,却有一身过人的本领,一般的军中士兵皆不是她的对手。可是有一次,她在与春生的比试中输了,还输得极为难看。春生是个粗线条的人,当时并不知她是女孩儿,直接把她给摔趴在地上,而且还是一个极为狼狈的狗啃泥姿势。从此以后,这位顾小姐便与春生结下了梁子,天天嚷着要与春生比试功夫。可春生得知她的身份之后,再也不愿去招惹她,这位大小姐甚为不甘,也就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女追男的现象。
  
  听了春生一席话,我身上的那点三八精神开始咕咕咕地冒泡了:看来咱春生师兄遇上他命中的桃花了,我是不是得给他们加点催化剂呢!
  
  “这次来洛川,我告诉她我是来参加兄弟的婚礼的,可她硬是巴巴地跟了过来。”春生的两道浓眉紧紧地拧在一块儿,看得出他对这位顾小姐颇为无奈。
  
  唉,春生师兄,你在感情方面也是这么迟钝么,哪有一个女孩儿家愿意天天跟着一个男人跑的呢!我强忍住笑意,对春生道:“春生师兄,这位顾小姐可追得你紧嘞!”
  
  “可不是嘛——”春生刚一说完,意识到我的意有所指:“小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春生的脸上有点发窘,这时我才发觉,我的春生师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帅哥呢!他身量高大,猿臂蜂腰,不若楼子焕的美如冠玉,他是一身的阳光俊朗:浓浓的眉,清朗的目,坚毅的鼻子,宽大的嘴巴。据我前世的经验,这种男人是很能吸引女性的目光的。
  
  “春生师兄,有花堪摘直须摘,莫待无花空折枝哦!”我促狭地冲他笑道。
  
  “小师妹,”春生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怎么回事,原本是我来劝说你的,现在怎么反倒被你给取笑了?”
  
  “谁叫你是一个呆头鹅呢!”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接着掀帘进来的是一位粗眉大眼的男装丽人。乍看之下她英姿飒爽,确有几分貌如男儿,可仔细一瞧,那娇小玲珑的身段便泄露了她的秘密。唉,也不知当初春生是何等眼拙的,明明白白的一个女娇娥硬是被他给看成了男儿郎。
  
  那个呆头鹅看见了那男装丽人,立时便有些灰溜溜的。真是一物还须一物降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结拜
  霜落,朔风乍起。院中的梧桐叶不停飞舞着,看起来像掠过窗户的鸟影。晨起通过窗户一看,满庭落叶,遍地荒凉。那残叶犹如片片灰色的蝴蝶,静静地躺在地上。
  
  院落寂静,经霜打过的木兰花低着头,将影子布在窗台上。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沙沙踩响了落叶,那位顾胜男小姐便又来到我的院中了,这一室的静谧亦因她的闯入而被打破了。
  
  那日她在我房中寻得春生并得知我的身份之后,便大声叫了起来:“早就听那呆头鹅说他有个貌美如花又聪明绝顶的小师妹,今日让我顾胜男见着了,非得与你一较高下不可!”
  
  这位顾小姐还真是一副逞勇好斗的脾气,才刚第一次见面呢,她便又找着对手了。
  
  “顾小姐,”由于身体虚弱,被楼子焕下了不准下地的禁令,我只能在床上冲她微微点一点头:“令尊的威名,我早有耳闻。常言道,虎父无犬女,小姐身手非凡,不是我江南不愿与你比试,只是我确实手无俊χΓ桓矣胄〗憬皇郑 �
  
  “你不会武功?”顾小姐好奇地睁大了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可是那呆头鹅却说你用兵如神。”
  
  我苦笑一声,春生师兄,你也太抬举我了:“顾小姐,我只是爱看书,略会一些阵法而已。至于行军打仗,我可是一窍不通。”
  
  “既如此,我们来比阵法如何?”这位小姐倒也爽快,立时又给我下了另一份挑战书。
  
  所谓酒逢知己,棋逢对手,我亦有好久没有列过阵法了,现在听她一提,也有些技痒,便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我们俩用盘子装了一些土石,再在那土石上用小树枝布阵,接着便你来我往地拼杀了起来。这拼杀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当代布阵最有名的“青衣书生”都曾败在我的手下,这个好胜的顾小姐也绝非我的对手。接连三局下来,她都是惨败而归。
  
  春生先是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第一局我赢了,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幸灾乐祸。第二局还是我又赢了,他看着她的神色就有些忐忑。最后一局还是我赢,看着那位大小姐惨淡的脸色,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嘿嘿,我就是要你心疼,看你还故不故作姿态。人家大姑娘都这么主动了,你还是那样欲拒还迎,算什么?
  
  “好了好了,胜男,我小师妹的本领连我都自叹不如,你就莫要丧气了。”春生笨拙地劝着。
  
  顾小姐妙目滴溜溜地一转:“你布阵的本领果然了得,我甘拜下风,不过我明日要同你比试用兵。”
  
  于是,在宣布了那一席话之后,以后的每天她都会来我的房中报道。而春生,也会在她到了之后不久来到我的房中,这神奇的女追男现在亦转变成了男追女。
  
  我们是如何比试用兵的呢?
  
  我要春生帮我们准备一个大大的沙盘,沙盘上面步石为山,划线为河,然后用一根根的小树枝来代替军队。我们各执一方,如同在战场上作战一样,展开了无形的厮杀。
  
  还是战场上见真功夫。我从未上过战场,只会纸上谈兵,这一场比试下来,我们胜负各半。交战中我发现,这位顾小姐还是颇有乃父之风的。她带兵作战极为沉稳,连春生在旁边看着也露出嘉许的眼神。而我,仗着多读了几本兵书,来几招出奇制胜,才险险地赢了几局。
  
  “江南姑娘,”顾小姐眼神炯炯地看着我:“你确实聪明过人,我刚才的用兵手法,全是照搬了我爹爹几十年来作战胜出的法子,你竟然能将我爹爹已经胜出的仗扭转几局,纵眼这天下,能做到这样的恐怕难有几人!”
  
  这位顾小姐倒真是坦率,她败而不馁,胜而不骄,还能由衷地夸赞对手,看来确是一位光明磊落之人。这样的人,我还真想与她结交呢!
  
  刚想到这里,顾小姐又说话了:“我生平极难佩服一个人,不想今儿还真遇上了。我想与你结拜为异姓姐妹,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正有此意,便让夏荷去准备三枝香,然后掀被便欲下床。
  
  “小师妹,你身子虚,不能下床!”春生急忙前来阻拦。
  
  我在心底苦笑一声:什么身子虚,说白了就是小产。我被逼堕胎这件事,除了东方、伺书、楼子焕和我自己之外,别人并不知晓。入府之后,楼子焕便对外宣称我身体虚弱,是以到现在我一直躺在床上,并未与他人有任何交往。我已经躺了十多天了,按说休息也该够了,于是我说:“春生师兄,既是结拜,就该有诚意。我只在外面呆一会儿,没事儿的!”
  
  春生拗不过我,只得勉强扶了我下床。
  
  来到院中,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还是比屋里好啊!刚下过几天的雨,院中的一草一木如同洗净铅华的丽人,干净而又清爽。湛蓝的天空高爽、明净;阳光清澄、美丽。院里的梧桐树,叶子落了,枝条交错,纵横于蓝天之上。
  
  见我立在院中,取了香回来的夏荷急了:“南夫人,公子爷吩咐过的,你这一个月都不能下床的!”
  
  夏荷倒是谨记了自己的承诺,外人面前决不叫我南丫头。见她着急的样子,我忙安慰她道:“没事儿,夏荷姐姐,我同顾家小姐结拜完之后,一定再回床上躺着!”
  
  我们将那三枝香插在梧桐树下的泥土里,然后点燃了,待到那烟袅袅升起,我与顾小姐对看一眼,便跪了下去。
  
  “我,顾胜男,十八岁。”
  
  “我,江南,十七岁。”
  
  “我们俩人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姐妹。自此之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结拜之后,我们相视一笑,随即互相唤了一声“大姐”“二妹”,便拥在了一起。春生见状,亦伸手拥住了我们两个:“这下好了,胜男,以后可不许叫我呆头鹅了,也得叫我一声春生师兄呢!”
  
  这个家伙,倒挺会钻空子,不过基于他的良好表现,我没有反驳他。
  
  回到房中之后,为了不让夏荷担心,我躺回了床上。而我的那位结义大姐,在我上床之后就问了我一个令屋内众人都极为尴尬的问题:“柳公子新婚的夫人到底是谁,我怎么见他今儿早上从二妹你的房里出来!”
  
  楼子焕昨夜仍是在夜半时分躺到了我的身边,我由于睡得太熟,没有发觉。直到今天早上醒来,我才发现了他的身影。我当时很生气,一把就把尚在熟睡的他推醒了过来:“你到底意欲何为,我可不想你的公主夫人向我兴师问罪!”
  
  “你亦是我的夫人,而且过门还比她早。”他理直气壮地眯缝起他那双凤目:“府内的下人在一年前就知道我已娶了你过门。”
  
  “你,”我恼羞成怒:“你我并未行过大礼,我怎能算是你的夫人?”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补你一个风光大礼!”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可你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对吗?”
  
  对,我在意的是我的心,可我对他的心已死,我要怎样想办法,才能让他帮我救出我的娘亲,然后再放开我呢?
  
  就在屋内众人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那如玉的身影不知何时翩然而至:“顾小姐,这位江南姑娘早在一年前就已是我的夫人了,所以我从她的房里出来应该不足为奇罢!”
  
  是啊,在众人眼里,一年前,我就已经被他收了房,成了他身边的一房小妾了,也、、、算是他的一名夫人了罢!我一阵心酸,一股深深的屈辱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习艺
  又是月夜,满地树影,参差斑驳。幽暗的夜空泛着银光,一颗星星,温柔友爱地眨着眼睛。这淡蓝迷人的气氛,柔软了我的心。
  
  夏荷正在教我的那位结义大姐绣花,这位大小姐,同我一样,不会半点女红。
  
  “二妹,你说男人最喜欢什么样的女儿家?”顾大小姐问我的时候,脸上带了一点扭捏。
  
  我决定帮帮她和春生这对不开窍的冤家,便故意道:“美丽,温柔,贤惠,除了女红之外,琴棋书画一样也不能少!”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笑,因为这位大小姐脸上的神色在慢慢变得黯淡。不过,好在她有着愈挫愈勇的性格,犹豫了半刻之后,她鼓起勇气问我:“那,我现在开始学会不会太晚?”
  
  “不会,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有心,任何时候学东西都不会太晚!”眼见鱼儿就要上钩了,我心里那个得意啊!
  
  “好!”她红唇一抿:“我就从女红学起,二妹你来教我吧。”
  
  我被唬了一跳,连忙道:“我的女红技术、、、太高,你刚入门是学不来的。这样吧,你先向夏荷姐姐学习一些基本的东西,然后、、、然后我再来教你吧。”
  
  正在绣花的夏荷闻言看了我一眼,那眼里满是惊愕和怀疑。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嘿嘿两声,天天与那腹黑男打交道,我现在把这厚黑学也学了七成了。
  
  “哎哟”,几天也不知她是第几次喊疼了,别人绣花是绣在绷帕上,她倒好,针针都绣在自己的手上。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我的心里,有一种叫负疚感的东西,在慢慢地生长。
  
  “大姐,这习女红并非一朝一夕能学会的,要不明天你来学习琴艺吧?”我向她提议。
  
  “好!”她半刻也没犹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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