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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花香月满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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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人中最年长的是孟秋,他会在玩的时候细心地照顾我,十岁的他成熟稳重,俨然是一副大哥哥的模样。他一直叫我“南南”,而且每次叫的时候,眼睛眉毛弯弯的,叫人看了非常的窝心。
  
  黑黑的二牛只比孟秋小上半岁,因此他执拗地不叫孟秋大哥,而是直呼他的名字。他憨厚朴实得可爱,见我跟他说话就脸红。往往扭捏了半天才会如春生一样叫我一声小师妹。
  
  最让我奇怪的是,那个高傲冷清的柳子焕也常与他们混在一块儿。他不大爱说话,比春生只大一个月的他冷静自持,有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我私下里把他唤作柳大少。对于这种早慧的小孩,我是能避则避。依据我前世的经验,这种人往往固执倔强得可怕,所以最好不要惹上他。不过,对他,我还是有些好奇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造就了他这样别扭的性格呢!按理说,他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该如温室的玫瑰一样柔软而脆弱的呀!他从不主动跟我说话,只有一次听到他从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句“小丫头”,而那一次,是春生与我唇枪舌战了半天最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之时!
  
  这四个看起来完全不搭调的小屁孩常常混在一块儿,我把他们戏称为“四人帮”!
  
  “为什么只是‘四人帮’呢?你不是也常与我们在一块儿吗?应该叫‘五人帮’才对呀!”春生惊讶地问。
  
  打死我也不会加入“四人帮”,那是关乎立场的问题。当然这个原因跟他们也解释不清楚,我记得当时瞪了他一眼:“好女不与男混!”
                  练字
  定业五年,春末夏初时分,柳家村的乡间小道上,弱柳扶风,丛草选叮允且环缌鞅鹬隆�
  
  “小师妹——”私塾刚一下课,春生就扬声叫我。
  
  我正在那棵梨树下练字呢!爹爹虽对我的慧敏称赏不已,但也有一件事让他深以为憾:我不会用毛笔写字。我估计他暗地里一定在想,果然天才也不是全能的哇!说来丢脸,前一世惯用硬笔的我怎么也学不会毛笔字。每次练字,我都会想尽办法逃避。爹爹为此苦恼不已,怎么说他也是个先生,他手下的弟子个个字都写得不错,怎么自己的亲生女儿反倒教不会了。有时,看着自己用毛笔写出的“十不象”,我也很羞愧,无奈就是下不了决心,每次练不了多久看不到成绩我就会不了了之!
  
  彼时春生叫我,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还生气呢!”春生并不介意我对他的不理不睬,嘻嘻笑道。
  
  我为何对春生同学产生了偏见呢,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有一次,我灵感突至,央了娘亲帮我把一根竹筷削尖,然后蘸墨写了一首小诗。那小诗是我前世每个小孩在亲朋好友面前献宝时都会用的一首小诗,我偷梁换柱地改了几个字,诗为:
  
  夏眠不觉晓,
  处处梨熟了;
  夜来风雨声,
  梨落知多少。
  
  那几个字,我自己非常地满意:它们个头不大,难在大小均匀。
  
  正在我颇为自得地欣赏时,那“四人帮”破门而入。春生同学眼尖,一眼看见了我写的字,一把抢了过去,看完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其它几个见状,也忙凑过来看,看完之后表情不一:孟秋基本表现正常,仍是温煦地笑;二牛同学瞪大了眼,半响摇了摇头;柳大少先是淡淡地瞟了一眼那字,然后眉头一皱,继而用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我。
  
  我当时很不服气也很不知死活地对春生道:“怎么,你写得难道比我要好?”
  
  春生也不推托,拿起桌上的笔,就着我练字的那张纸的下半截,正准备写字。突然,他不可置信地举起我那支改良后的笔:“你就用它写字?” 
  
  “是啊!”我理直气壮。
  
  “你不会用毛笔写字?”仍是不可置信。
  
  我恼了,一脸通红。我忘了自己的心理年龄远比他大,反倒中了小屁孩的激将法,还很愚蠢地问:“你会吗?”
  
  话刚落音我就后悔了:他确实会!我见过他们呈给爹爹的课业,他们几个的毛笔字都写得好。
  
  看见他们一脸鄙夷地看着我,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我竟然沦落到被这几个小屁孩看不起了!哎,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虽然事后春生一脸诚恳地告诉我,其实他刚学写字时比我还要糟糕,我还是不肯原谅他。
  
  不过这件事过后,有一件事情让我颇感奇怪,我的案头常常会出现一些字体不一的字帖。有一次,我竟然当场逮到了柳大少在放字帖,这个别扭的家伙一脸通红,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自持。他见我好奇地看着他,支吾了一句:“好好练字!”转身飞一样地跑了。
  
  春生见我不理他,继续发挥他那磨人的功夫:“小师妹——”
  
  唉,罢了罢了,何必跟一个小孩这么较真呢!我也不是这么小鸡肚肠的人,更何况我确实是技不如人。我叹了一口气,斜睨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我看,便忍不住“扑哧”一笑:“谁说我生气了。”
  
  “真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那好,”春生喜孜孜地过来牵我的手:“我们一起去放纸鸢,你上次答应给我们做一个纸鸢的!”
  
  呃,我怎么又上套了!
                  寅儿
  盛夏时分;娘亲生了个小弟弟,接生的是古大娘,她是春生的娘亲,是一个爽朗的妇人。
  
  古大娘的职业并非接生婆,她是柳大少的乳母,住在柳府.讲到这里,我想交代一下"四人帮"的家庭背景。
  
  当初我就怀疑,为何柳大少这么傲气的人,都会常常和春生他们玩在一块儿。后来,会说话了之后,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们四个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孟秋是柳府大管家的儿子,二牛的爹爹是柳府的护院,而春生则同柳大少含着相同的□长大的。而他们四个也都姓柳,当然另外的三个是被“赐”姓柳的,封建社会的普通百姓是没有人权的,连姓什么都没有选 择,我深深地为春生他们悲哀!
  
  小弟弟是寅时生的,爹爹给他取了个单名“寅”,叫江寅。我很疑惑,爹爹满腹经纶,为何我们姐弟的名字都取得这么简单呢?江南,江寅,与诗书笔墨毫无半点关联!
  
  爹爹听了我的提问,但笑不语。
  
  江寅出生的前半个月,几乎每天都在睡觉。我有时会好奇地去扒拉他的眼皮,而他就会“伊伊唔唔”几声之后,闭上眼睛继续与周公相会。
  
  半个月大的婴儿眉眼还未长开,我瞅半天也看不出他象谁。
  
  娘亲额头上缠着一条蓝色的帕子,笑吟吟地看我打量那团粉粉的小人儿:
  
  “南南,看什么呢?”
  
  “他长得真丑!”我下了一个结论:“皮肤皱皱的,眼睛小小的。”
  
  “南南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呀!”
  
  “也有这么丑吗?”
  
  “嗯。”娘亲慈爱地摸摸我的头发:“长大了就变漂亮了。”
  
  变漂亮了?我凑近床头的铜镜看了看,里面模模糊糊地映出了一个黄毛丫头的影子:眉儿细细的,眼睛亮亮的,鼻子秀挺秀挺的,小嘴儿略略撅起,似在生气,可不是嘛,也是一个清秀小佳人呢;虽然没有娘亲的秀丽婉约,倒也还说得过去嘛。 
  
  我一整天的心情都不错,练字的时候,我超额完成了两张,然后又哼着歌儿去看小寅儿。
  
  一进厢房,那“四人帮”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床尾。我抬头一看,原来爹爹也在呢,古人尊师重道,对于传授学业的先生,学子们在礼仪上都非常地注意。
  
  爹爹可能也察觉了房间气氛过于凝重,轻咳了两声就踱出了房门。他前脚刚走,那群小猴崽子马上就活跃起来。他们纷纷凑到小寅儿的面前,好奇地问这问那。
  
  不久,我发觉娘亲脸显疲态,就把他们都给轰了出去,然后也跟在他们后面来到我们的据点——那块大草坪上。
  
  “小师妹,小寅儿怎么那么丑?”春生的观点和我的惊人的一致。
  
  “都是一样的啦!”孟秋用食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听我娘说,小孩子刚出生都不好看!”
  
  春生摸了摸脑门儿:
  
  “我说呢,先生和师娘都长得好看,他们生的宝宝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嘛!”
  
  “不是也有个例外吗?”柳大少冷不丁插了一句话,自从有一次我们约定放风筝,他叫下人帮我们做了几个,我轻轻骂了他一句“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他就与我结下了梁子。
  
  “怎么——”春生一脸迷茫。柳大少眼波流转,看向了我。
  
  众人恍然大悟,我恼羞成怒。死小屁孩,知道我长得没你美,事实上四人帮里的四个孩子在容貌上都是上乘;套一句前世的流行语;他们都是“帅哥”:孟秋儒雅秀气,二牛英挺结实,春生阳光俊朗,而柳大少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美少年。他身上最具杀伤力的是那对凤目,波光潋滟如幽潭碧水。有时我想,得有多出色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钟灵毓秀的孩子。可惜,我知道的柳老爷是个不苟言笑的大胖子,可能柳大少性格象他爹。至于相貌嘛,该是象他娘,那他娘肯定是个绝色的美人儿。不过,我从未见过他娘,据说他刚出生他娘就死了。唉,怪不得柳大少性格这么别扭,单亲家庭的孩子,真是可怜!不过,我得告诉他,我们不能以貌取人!
  
  于是,我苦口婆心地对这群半大的孩子进行了启发式的教育,用是的儿童最喜闻乐见的形式:我给他们讲了安徒生爷爷的那个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故事。
  
  当然,我讲的是盗版的丑小鸭的故事。因为他们把它称做“鹄”或“鸿”,也称做“黄鹤”。我便把更名为丑小鸭变黄鹤的故事。
  
  在讲故事的时候,我脑海里回现的是前一世的一个情景:我站在黄鹤楼前,歪头看着楼外的铸铜黄鹤造型,然后问:
  
  “这黄鹤怎么越看越象天鹅?”
  
  一个宠溺的男声回答:
  
  “傻丫头,黄鹤就是天鹅,这是古人对它的称呼。”
  
  我转过头去看身边的男人,不知为何都看不清他的模样。脑中似乎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一直抓不住头绪。
  
  “喂!”有个声音在我身边大叫!我回头,是春生那张放大的脸,我吓了一跳:
  
  “干什么?”
  
  “干什么——你讲故事也会走神?”
  
  我走神了?我的心突然空落落的,没有了依靠,也早把讲故事的初衷给忘得一干二净。
  
  
                  惊变
  定业九年秋,我十岁了,小寅儿已经能跟在我们身后撒蹄儿地欢跑了。他总爱粘着我,成了我名副其实的小跟班。
  
  如同娘亲所说,小寅儿长开了眉眼后,虎头虎脑的,也是个小帅哥呢! 
  
  子夜时分,我迷迷糊糊地被打斗声所惊醒。
  
  出什么事了?
  
  我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爹爹呢?娘亲呢?
  
  自小寅儿出生后,我就单独睡在爹娘隔壁的一间房子里了,我倒乐意这样的安排,因为它意味我有了自己的空间了!
  
  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我趿起鞋子,推门出去。
  
  星光下,朦朦胧胧地只见几个人影儿缠斗在一块儿。我一眼就认出爹爹,他身着青色的袍子,手持一柄长剑,正与一个黑衣人斗在一起。突然,他身后又窜出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刀往爹爹背后砍去。我大惊之下连忙大叫:
  
  “爹爹,小心!”
  
  爹爹往侧一闪,险险地躲过那一刀。他扭头看见了我,冲我大喊:
  
  “快进屋,南南!”
  
  可是迟了,一个黑色身影在月光下如同鬼魅,几个纵跃就到了我身边。眼看那把泛着幽光的大刀就要往我的头上招呼过来,我心知躲不过,就闭上了眼:天哪!难道我这一世就这么挂了!我还只有十岁啊,可怜我还未成年啊!
  
  我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睁眼一看,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一柄长剑在他手上被舞得密不透风,高手!我见到了金大侠书里真正的高手了!但是,这个高手的身形瘦小,果然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正胡思乱想中,高手转头看了我一眼,他他…他是柳大少柳子焕!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吗!
  
  小屁孩的凤目中突地寒光一闪,微一拧身,他挡到了我的前面。余光中只见刀剑相交,“呼”地一下寒光四射!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久战中他的体力渐渐不支,我看见他的剑招渐渐地缓了下来。
  
  在击退一个黑衣人之后,他把左手食指放在唇边,“唿哨”一声,一匹大黑马不知从什么地方飞驰了过来。
  
  他身手矫健地上了马,然后把手朝我伸出来。
  
  我愣了一愣。
  
  “上马!”他不悦地喝道。
  
  永远杀不完的黑衣人又窜了过来,与此同时,柳大少一把拉住我的手,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巧劲儿,我被他拉上了马。
  
  电石火光间,我见两个灰色人影在我们两人一骑后面挡住了来袭的黑衣人,然后大黑马“嗖——”地一下就飞了出去。
  
  我发誓,我没有吹牛,大黑马的速度真的很快。我只感觉风吹得我的衬摆猎猎作响,身边地树影如同老式电影的胶片在迅速倒带。
  
  模糊中似乎也有一个场景在脑中浮现:闪闪灯光中,两个人坐在一辆摩托车上。前座的男生笑容帅气而又张扬,后座的女生长发飘飘,她把脸埋在男生宽厚的背上,眼睛微闭,幸福而又甜蜜。
  
  为什么总看不清那男生的脸呢?
  
  我心下焦急,手却微微使了使劲。
  
  似乎有人闷哼了一声,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匹马上,风驰电掣中周围的一切影影绰绰呼啸而过。我的手正紧紧搂着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而他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身躯也在微微地颤抖。
  
  “哐当”地声,长剑落了地。
  
  他怎么了!
  
  我慌了起来。大黑马似通灵性,它脚步缓了下来。
  
  “你怎么了?”我轻轻地问柳大少。
  
  “下去!”他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声音并不大。
  
  “什么?”
  
  “咚——”地一声,我身前的身影从马上落了下去,我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也跟着滚了下来。
  
  
                  逃亡
  滚下马背后我并未感到疼痛;只是耳边似是听到了一声呻吟。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以十分不雅的姿势趴爬在了柳大少的身上。难道那呻吟声是他发出来的?
  
  我刚才把他当成了肉垫,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边爬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骑马,也不会下马,只得抱着你一起滚下来。谁知道这么巧——”
  
  咦,不对!我的手似乎摸到了湿湿粘粘的东西。就着月光,我把手举到眼前一看:怎么全是血!谁受伤了?
  
  不会是我,我除了屁股被奔放的大黑马颠得有点痛之外,身上并无其他感觉。那、、、便是他了!
  
  我暗骂自己的迟钝,连忙问道:“柳少爷,柳少爷,你伤在哪儿了?”
  
  没人应声,月光清冷而又幽深,如同他的凤目,而它们此刻正紧闭着。我的心咕咚一声沉入了海底,伸手怯怯地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虽然呼吸有点乱。
  
  我抬眼四望,发现我们此刻正在一个山谷里,大黑马垂头正在慢悠悠地啃着蹄边的草。
  
  我冷静下来想了一想:他受了伤,当务之急是得请个郎中给他瞧瞧。可我们暂时又不能出去,因为不知道外面究竟有没有追兵。只要能让他的伤口不发炎,熬过几天风声再出去,应该就没有问题了。我得先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过两天再做打算。
  
  理清思绪之后,我心中便有了计较。
  
  我走到大黑马面前,大黑马警惕地看着我,停止了口中的咀嚼。我试着去摸它的脸,它扑地一下从鼻中喷出一口气,我吓得连忙把手拿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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