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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室友不是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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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一个拖着车的影子才在后面隐约浮现。

    雾气太浓,周围太黑,模模糊糊地,看不大分明。

    渐渐近了,原来是个身材瘦削的人,低垂着头,佝偻着身子,拖着辆小型敞盖木柜车,车轱辘碾压地面,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

    应该是学校负责打扫操场的校工张伯吧,这么晚还在工作,真的是很认真勤勉的人呢。

    看样子车上的东西分量不轻,他拖得挺吃力的,叶析跟张伯挺熟悉的,平时遇到他忙不过来的时候,偶尔会搭把手什么的,于是笑着招呼道:“张伯,还没休息啊?”

    那人抬起脸来。

    叶析吓得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面前的人,皮肤是发青的惨白,眼睛没有眼白,像两个黑黑的窟窿,深深的嵌在脸上,鼻子似乎挨了一拳,歪在一边,嘴唇则是紫黑色的。

    不是张伯,隐隐约约,轮廓竟有些眼熟,分明在哪里见过。

    听到叶析的问话,拖车人慢慢悠悠咧开唇角:“你确定要帮我的忙?”

    平平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雪白的牙齿,森冷的寒光一闪而过,快得叶析误以为是自己眼花。嘴角裂开的弧度也很诡异,见过万圣节的南瓜灯吧?他的嘴巴,就像南瓜灯上切开的长条形口子,方方正正的。

    脊背上滚过嗖嗖的凉意,冷汗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叶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无意间瞥见车柜内载着的东西,立刻失声尖叫:“啊!”

    “你后悔了吗?不要帮我了吗?”那人还在呵呵笑着,嘴巴的裂口,扯得大大的,渐渐变成了个正方形。

    叶析死死盯着货柜车,眼珠像被黏住了一样,根本移不开视线。睁大惊恐的眼睛,捂着嘴巴,浑身瑟瑟发抖。

    车上载着的,竟然是尸体!一具无头尸体!

    更可怕的是,那……那尸体竟然是——俞允!

    屈膝蜷坐在车柜内,身上溅满了鲜血,就像大朵大朵绽放的血莲花,红得耀眼,红得刺目,简直要刺瞎他的眼睛。

    而脱离脖子的脑袋,被俞允用双手抱在胸前,就像抱着一颗篮球,弯着眉眼,正在冲自己笑。

    车子驶过的地面,留下道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向视线的尽头。

    天哪!先前闻到的铁锈味原来是血腥,还是俞允的血!

    叶析用力揉揉眼睛,再一次使劲盯住尸体……没错,的确是俞允!

    流着血泪的眼睛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眼角眉梢都溢满了笑意,异常的灿烂,好像生命定格在最幸福美好的时刻。

    和拖车的人一样,脸色是发青的惨白,嘴唇则是紫黑色的,只不过鼻子挺直着,没有歪掉。

    叶析正看得出神,“嘿嘿……”拖车人突然翻了翻没有眼白的眼珠,冲叶析露出诡异阴冷的笑容:“小叶析,你不认得飞哥了吗?”

    叶析战战兢兢地将视线挪到拖车人脸上,仔细瞅了瞅,顿时魂飞魄散。

    他是——路飞!他竟然是路飞!已经死去两年的路飞!

    叶析死死咬紧下唇,是梦吧?只是做梦吧?!

    “小叶析,”路飞慢慢抬手,轻轻抚上叶析的脸颊,很温柔地说,“你下来陪飞哥好不好,飞哥现在很寂寞的,下面好冷啊……”

    冰凉的手指触及肌肤,彻骨的冰冷,叶析吓得头皮发麻,浑身发软,立刻鼓足勇气,惨叫着拔腿就跑。

    只听得身后路飞沙哑的喋笑:“叶析,来陪飞哥……陪我啊……飞哥很喜欢小叶析呢……”

    一声声,像追魂的铃声,不停地在耳边回响。

    跑得太急,迎面扑来的疾风,鞭子似的抽打着脸颊,火辣辣的痛,胸口窒闷,几乎没办法把空气吸入肺部。因为太剧烈的奔跑,叶析只觉得脑子胀乎乎的,直发晕,眼前渐渐有点发花。

    汗水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浸透,湿漉漉的牛仔裤变得硬挺挺的。随着肢/体的动作不停摩擦着大/腿内侧,粗粝的质料,对柔/嫩的肌/肤,造成鲜明的灼痛感。

    空荡荡的操场,好像没有尽头,无论叶析怎么跑,眼前都只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脚下依旧是平坦的操场。

第16章 四俞允之死(1)() 
“格拉格拉……”车轮滚动声,还在身后不停歇地响着。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路飞!他已经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叶析亲眼看见警察带走他的尸体,后来听说他被火化了,骨灰由他的哥哥带回了几百里之外的家乡。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路飞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叶析都快哭出来了,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一点也不想见鬼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路飞还在后面紧追不舍,叶析疲惫不堪,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实在是跑不动了。别说后面追着只鬼,就算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没办法了,一头栽倒在地上。

    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突然有人出现在他面前。

    从叶析的角度,只能看到两截雪白的裤管。

    路飞!叶析惊恐地往后缩,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蹭,虽然这举动一点实际用处也没有。

    “叶析!你怎么了?坐地上数蚂蚁呐?”熟悉的、不耐烦的声音,却绝对不是路飞。

    叶析愣愣地抬眼,顺着裤管往上看,闯入视线的竟然是骆柯。

    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他整个人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骆,骆柯……”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吓成这副德/行?该不会是见鬼了吧?”骆柯皱着好看的眉毛,慢悠悠问。

    你猜对了,的确是见鬼了……叶析惊慌失措地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雾气竟然散了。视野所及,是空旷平坦的操场,没有路飞,谁都没有。

    墨蓝色的天空,眉月刚刚钻出了云层,弯弯的,像死人的眼睛,不怀好意地斜觑着大地。

    叶析惨白着脸,迟疑地摇摇头:“没,没事。”

    “没事?”骆柯讶然,明显的不信。

    “嗯。”叶析垂下头。

    “……”骆柯漂亮的眼瞳清清冷冷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头顶笼罩着的浓浓黑雾,张了张嘴,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欲言又止。

    ***

    破天荒的,次日清晨,没用俞允招呼,叶析自个儿就主动爬了起来。

    因为——他根本是彻夜未眠。只要一闭上眼睛,俞允捧着头颅的模样和路飞的死人脸,就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来晃去。

    事实上,俞允当然活得好好的,只是经过一夜休息,他扭伤的脚踝肿得老高,活脱脱的发面馒头。别说走路了,一碰就痛得龇牙咧嘴。

    叶析气得又把裴皓宇同学的祖/宗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幸好裴皓宇同学懂得将功赎罪的道理,一大早就跑来照顾他。

    叶析暗暗松了口气,昨夜回到寝室看见俞允,他就断定自己一定是头脑混乱,又产生了幻觉,可对着他,难免联想起他捧着脑袋、流着血泪的样子,有人愿意接手,自然求之不得。

    有趣的是,裴皓宇同学,未免殷勤得过了头。牙膏给挤好,漱口水给倒上,洗脸水给打好……俞允要如厕,他便搀扶着送俞允去卫生间,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俞允是纸糊的娃娃。

    直把603寝室的几个兄弟,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甚至俞允如厕的时候,他还杵在旁边不肯离开,说是担心俞允站不稳会跌倒。

    俞允额头青筋直蹦,脸黑得媲美锅底,左勾拳、右勾拳外加长拳,一通暴扁,把他狂揍出去。

    如果不是腿脚不方便,其实俞允很想直接用脚踹的。

    叶析见裴皓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态度良好,熊熊怒火熄了大半,瞅他顺眼多了。

    下楼的时候,裴皓宇竟然想用公主/抱,抱着俞允下楼。

    俞允气得又想扁他了。

    在俞允的严正抗议下,终于改成了背。

    虽说食堂就在隔壁大楼,但是要从六楼下去,进过一块空地,再上个四楼,加一起也是挺长的距离。

    再说,爬楼梯本来就是力气活。

    晋鹏和夏宇提出轮换着背俞允,被裴皓宇呵呵笑着拒绝了:“没事儿,没事儿,我家是农村的,打小干惯了农活,什么割稻子扛柴禾……我哥都没我能干,体力好着呢。”

    他们见他的确不像是吃力的样子,也就随他了。

    既然一起来了,当然吃饭也要在一桌了。

    裴皓宇自动自发地挨着俞允坐,不停帮他夹菜,那副谄媚的嘴脸简直让人看不下去:“我妈常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尝尝红焖猪手,今天的猪手炖得很烂……多吃点鱼籽,我妈说吃鱼籽补脑……猪肝不能不吃,我妈说受伤的人吃猪肝最好了,补血的,还能舒肝明目……”

    整张桌子就看他一人忙活了,俞允被他碎碎念得头大,满脸阴云密布。

    夏宇看在眼里,故意笑嘻嘻地问:“你妈懂得挺多啊。”

    没注意到他调侃的语气,裴皓宇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妈是赤脚医生,十里八村的乡亲们,有个头痛脑热啥的,都愿意找她看,她懂得是挺多的。”

    “哦?你妈妈还懂啥,给我们讲讲呗。”夏宇笑着说。

    “好啊,你们想听什么?”裴皓宇瞅着旁边的俞允,小声问,“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讲村子里流传的鬼故事好不好?”

    除了心不在焉戳饭的叶析,其他人集体偷笑。

    姜凯瑞轻声道:“皓哥,允哥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他说影响消化。”

    裴皓宇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抓抓头发:“这样啊……”

    “叶析。”晋鹏突然叫。

    叶析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戳着饭。

    “叶析,鹏哥在叫你。”旁边的姜凯瑞捅了下他胳膊。

    “嗯?”叶析愣楞地抬眼,对上大伙关切的视线。

    “你脸色很难看,怎么啦?”晋鹏问。

    “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叶析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两天气温有点低,你是不是睡觉又蹬被子了?”俞允顾不得搭理裴皓宇,立刻伸手过来探探他额头,嘀咕,“还好,没发烧。”

    “他从前两天开始就不对劲,我都说不要玩什么……”姜凯瑞刚开口,被夏宇狠瞪一眼,忙低头大口大口喝汤。

    晋鹏警觉地问:“怎么?”

    “没什么啦,”夏宇打哈哈,“那天我们不是躲在602看小电影吗?叶析可能是欲求不满、发春了。”

    你才欲求不满!叶析恶狠狠飞给他一记眼刀。

    “咳咳……”因为走神,鱼刺不小心卡在喉咙处,叶析拼命咳嗽,憋得脸红脖子粗。

    “叶析!”俞允忙跳起来,又惨叫一声,重重跌回椅子上,裴皓宇慌忙检查他脚踝,紧张兮兮地:“又扭到了吗?!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俞允狠狠拍开他撩起自己裤脚的毛手,盯着叶析:“叶析……”

第7章 一603寝室(6)() 
发情期?骆柯轻声哼笑,只怕是有的人要进入发昏期了,黑猫——的确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呢。

    不过,只要不招惹到他,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那只猫,聪明的话,最好离他远一点。

    ***

    彻夜狂欢的后果就是赖床。

    第二天,叶析被俞允从被窝里揪起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其他人也刚陆陆续续爬起来,看脸色比叶析还差劲,咳咳,那是因为除了叶析,他们昨晚都有“余兴节目”,玩得很晚。

    简单洗漱后,几个人便去隔壁大楼内的食堂用早餐兼午餐。

    骆柯凭着所向披靡的美色和随时分泌蜜糖的嘴巴,把管理员阿姨哄得满脸菊花盛开,成功骗得两个鸡腿,于是,大伙欢呼着直奔柱子后的桌子。

    这里视野绝佳,方便巡视食堂内的情势,而别人想窥探他们,就不太容易了。

    落座后,叶析先把俞允喜欢的红焖鸡丁挪到他面前,俞允也心照不宣地将糖醋鲫鱼摆在叶析眼皮底下。

    骆柯瞄到他们俩的小动作,暗自好笑,扔了个鸡腿到闷头扒白米饭的姜凯瑞碗里:“多吃点肉,你都快变成竹竿了。”

    姜凯瑞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生活费基本靠为数不多的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支撑,所以他生活很俭省。

    每顿饭除了咸菜就是素菜汤,刚开始时还不肯跟舍友们拼桌用餐,被叶析和夏宇恶狠狠威胁恐吓后,才加入进来,只不过每次吃饭时,还是很局促,不大好意思夹别人买的菜。

    叶析不止一次想过要资助他学杂费什么的,只是怕打击小孩子的自尊心,一直没想出名正言顺的好法子。

    “今天的鱼不新鲜。”叶析咕哝着,夹条鲫鱼给他,“你尝尝,比你带回来的烤鱼差远了。”

    “唔。”姜凯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每周有三天在餐馆打工,偶尔会打包剩菜回来给大家打牙祭。

    夏宇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筷子飞舞,只要肉类全不放过,很快塞了满满的一嘴,含含糊糊说:“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个有趣的灵异游戏,晚上我们一起玩吧。”

    姜凯瑞好奇地问:“什么游戏?”

    “要一间有大镜子的空房间,五个人准备好打火机贴着墙壁围成圈。

    在午夜时关闭所有灯光,由某个人开始沿着墙壁走,双手碰触到前面的人时,向他脖子上吹气,被吹的人也开始向前走,直到碰触到他前面的人,依次类推。

    每个人被吹后,就往前走,吹前面的人,当有人感觉到脖子上被吹了两口气时,打开打火机,看向镜子,会发现多了什么……怎么样?挺有意思的吧?”

    全体静默了两秒钟,消化他说的话,然后叶析干巴巴地说:“我听说灵异游戏不能随便玩,有时候真的会招来脏东西……”

    “亏你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夏宇不屑地丢给他个大大的白眼,“受过高等教育,居然还这么迷信!”

    “那又怎样?这

    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叶析不服气地说,“小时候有个老和尚给我算命,说我魂魄不全,不该留在人世间,把我家里人吓得半死。

    他还警告我,离阴气重的东西越远越好,像殡仪馆、墓园那种地方去都不要去!要不然,也许会死得很惨……”他说着,打了个哆嗦。

    “不是吧?那种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信?”夏宇惊讶地叫。

    “才不是骗子,普惠大师是普陀山有名的高僧。”叶析反驳。

    “那就是很会欺世盗名的骗子!”夏宇坚持。

    骆柯摇头晃脑地感慨:“原来你少了魂魄,怪不得……”

    想也知道后面没有好话,叶析顾不得和夏宇斗嘴,冷冷问他:“怪不得什么?”

    “大家心照不宣啦……何必让我说出来呢?”骆柯促狭地扬扬唇角,摆手。

    可恶!叶析气呼呼瞪他,骆柯恍若未觉般,津津有味地继续埋头吃白菜炖豆腐。

    说也奇怪,这家伙明明不是佛教徒,偏偏茹素,一点肉类都不吃。

    更奇怪的是,不吃肉居然还能长得高高大大、水嫩净白,岂不是活生生打击人呢吗?!想起这点,叶析就特别郁闷。

    夏宇惦记着镜子游戏,兴致勃勃问:“谁要玩游戏?”

    没人捧场,他视线在众人脸上溜了一圈,不满地抱怨,“喂!你们怎么……”

    “你别胡闹!”晋鹏呵斥。

    夏宇眨眨眼睛,不服气地想要说什么。

    晋鹏绷起脸,瞪着他警告道,“晚上严禁擅自离开寝室,你是学生会干部,不能带头违反校规,玩灵异游戏更不可以,万一出事怎么办?”

    “怎么可能出事?”夏宇嚷嚷,“我不相信有鬼,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好玩也不行。”晋鹏态度坚决。

    夏宇垮下脸,张嘴还待争辩,骆柯放下筷子,慢悠悠说:“我劝你最好听老大的,灵异游戏的确不能随便玩。”

    “哦,难得啊,”叶析挖苦他,“对老大的话向来置若罔闻的人,不就是你吗?”

    骆柯云淡风轻地说:“这次不一样,要知道,我祖爷爷是鹤鸣山的道士,我们家族对鬼神之说,向来很敬畏。”

    “原来你祖爷爷是道士啊!”叶析惊叹。

    “是啊。”

    “那……怎么会有你?”叶析笑得很诡秘。

    “切,”骆柯嗤之以鼻,“说你没见识还不承认。

    道教最大的两派就是天师正一道和全真道,天师正一道不但可以结婚生子,还可以吃肉呢,我祖爷爷就是天师正一道的嫡传。”

    叶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耻下问继续虚心求教:“那你干嘛不吃肉?”

    “这个嘛……”骆柯挑了挑眼角,睫毛抖动的样子很是撩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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