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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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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锡若突然惊觉自己真有去庙里烧烧高香的必要。灵不灵暂且不说,起码也能有点心理安慰。只不过一说到烧香,他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雍和宫,心里又是加倍地烦恼,一直到辞别了老康从暖阁里出来,还在自己一个人低着头瞎琢磨,冷不防身后却传来一声,“你走路都是不看人的吗?”
  锡若猛地一惊回过神来,模糊地想起方才好像是经过了一个人的身前,再一回味刚才那个声音,连忙回身打了一个千下去说道:“四爷吉祥。”
  雍亲王说了句“起来吧”之后,又斜眼打量着锡若问道:“我看你刚从皇上那儿出来,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在皇上跟前儿也这样?真是胆大包天!”
  锡若怔了怔,暗想道今天教导主任二号怎么这么多话,是不是在哪里招了不自在了?他觑了觑雍亲王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四爷不是被皇上留在京城里坐镇了吗?怎么又上行宫来了?”
  雍亲王闻言果然皱了皱眉头,挥挥手说道:“我有几件要紧的事,等着请皇上的旨意。”说着不等锡若回答举步便走,可是刚走了一步又站住了,转回身看着锡若问道:“你说我去请皇上的旨意,让他老人家派我到甘肃去赈灾,合适不合适?”
  锡若愣了一下,见雍亲王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低下头琢磨了一会之后说道:“皇上已经下旨派了工部侍郎常大人和大理寺少卿陈大人这趟差使,还说陈大人去年招抚过海盗陈尚义,又曾遍历苗疆……呃,是个能吏……”
  雍亲王眼中闪过一丝了悟的神情,朝锡若点了点头说道:“难为你这么用心。”说罢竟然伸手拍了拍锡若的肩膀,差点没把锡若直接拍到青砖地上去了。雍亲王见锡若一副惊得下巴要掉下来的样子,脸上立即又恢复成了平常那副超级降温的表情,收回手冷冷地哼了一声,撇下锡若径自往老康的书房走去。
  锡若吃了雍亲王这一吓,越发觉得背上湿了一片。他在心里哭笑不得地想道,看来自己在清朝的下场,极有可能是被这父子两个联手吓死的。他心知肚明,自己一直摆明了向着十四阿哥的,所以压根儿就指望这个未来的大BOSS会对自己有多好的印象。
  不过从刚从的事情来看,锡若又觉得雍亲王却似乎并不十分疑忌自己,否则的话以他那么谨小慎微的个性,断然不会在见驾之前来征询自己意见的。莫非因为自己跟十四阿哥说过的那样,有什么想头全部都写在了脸上,所以让老谋深算的雍亲王觉得根本就没有防备自己的必要?
  想到这里,锡若不觉又有些沮丧。照理说他也在紫禁城这个能人汇集的地方混了十来年了,可是除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以外,自己身边那些人精的计谋手段,他却没有学到多少,也难怪十四阿哥常常气得说他能平安地活到现在,是“傻人有傻福”了。
  锡若想起十四阿哥那副明显把自己看扁的样子,不觉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你们个个儿都聪明得紧,可还不是互相算计来算计去,最后都掉进了坑里头?……”
  “谁掉进坑里头了?”
  锡若听见这个声音又是一愣,抬起头却见八阿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微笑。锡若自打那天在惠妃宫里见过八阿哥之后,一直就没有再和他碰面,也拿不准他刚才有没有听见自己和雍亲王说话,心里益发觉得七上八下的,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过去给八阿哥请了一个安。
  胤禩却仍旧和平常那样,亲手扶了锡若起来,又看着他说道:“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挨了皇上的训斥了?”
  锡若知道最近真正挨老康训斥多的人是胤禩自己,甚至老康这次带着他一道巡幸畿甸,也未必没有防备他留在京城里会勾结党羽生事的心思。锡若看着眼前这个离他向往的皇位越来越远的皇子,却反过来安慰自己,心里不觉一阵难过,就拉着胤禩走到了行宫里地势最开阔、空气最清新的一角里,诚心实意地对着他说道:“我皮厚肉粗,能吃能睡的,皇上也没训斥我,反倒刚升了我当大学士,老大不用担心。倒是老大自己,我听李贵儿说近来食量又减了?你年前刚病了一场,无论如何也该多保重自己一些。”
  胤禩含笑称是,又一脸高兴地看着锡若说道:“看来皇上对你是越发信重了,真是可喜可贺。你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出息,想必你阿玛额娘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高兴的。”
  锡若听胤禩这么说,心里却益发难过,便转开了话题笑道:“说起阿玛额娘,前儿个我那个小侄子永福,就是你在桃花林里见过的那个,还闹了个大笑话。”
  胤禩一听见“永福”两个字,已是笑了起来,便随着锡若的话意问道:“他闹什么笑话儿了?”
  锡若想起元宵节时纳兰家宴上的那一幕,忍着笑意说道:“那小子平日里鬼主意特别多,所以我家里人都说他像我小时候,元宵节那天就逗他说要送给我和福琳当儿子。结果那小鬼跑到逗他的人面前挨个儿讨赏,别人问他为什么要赏钱的时候,他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将来有三套阿玛额娘要孝敬,不多攒点钱怎么够使?’”
  “哈哈,三套阿玛额娘,真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胤禩笑得扶住了手边的栏杆,身体还在不停地打颤,指着锡若说道,“喜欢伸手讨赏,这点也像你!”
  锡若摸着鼻子嘿嘿笑道:“我从小到大也就这么点追求么。所谓知足常乐……”
  “好一个知足常乐。”胤禩却又听得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又自己振奋起精神,拍着锡若说道,“你还有差使要办吧?不耽误你了,等你闲下来了我们再聊。”
  锡若想起以前说“不耽误你了”这句话的总是自己,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却见胤禩仍旧朝自己微微一笑,率先转身离去了。

  大航海时代

  陪着老康回到紫禁城以后,锡若实在被那些铺天盖地的公文奏章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便主动向老康讨了一个视察沿海外国洋船和商行的差使。好在他现在还挂着理藩院左侍郎的头衔,老康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早去早回。
  锡若得到老康的许可之后,立刻赶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带上老婆一块儿出去见识见识。不想他前脚刚进家门,老康的补充口谕后脚就到了,却是不准他携带家眷同行,显然是看穿了他想带上福琳在外面风流快活几天的小九九。
  锡若只能大叹倒霉,益发觉得如今紫禁城里的薪水越来越不好骗,连偷着带老婆出去度个假都会被领导看穿,老康还实在是没有啥员工福利概念,只得无精打采地带着年八喜出了门。
  不过一到天津港,看见那些巨大的帆船,锡若忍不住又变得兴奋了起来,在登上了一艘英吉利的商船之后,忍不住幻想自己就是那大航海时代的海贼王,每天在蓝天碧海之间遨游,顺带打捞打捞沉船里的宝藏,说不定还会碰到罗宾姐姐那样的大美人和真正的路飞船长……
  旁边领着锡若上船参观的老外见他站在船头傻笑不已,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学士先生在想什么?”
  锡若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跑神跑到连弃官从匪的心思都有了,便煞有介事地指着船上的纹章问道:“这条船的船主是谁?”
  “呵呵,是我。”一张锡若很久都没见到的大胡子面孔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却看着他直乐。
  “鲁菲船长!”锡若想不到自己竟真的看到了“路飞二号”,忍不住也咧嘴笑了起来。他打量着鲁菲船长被常年的海上生活锻炼得异常强健的体魄和古铜色的健康肤色,又瞅了瞅自己都快被乾清宫里的奏章压弯的小身板儿,不觉有些自卑。
  总算锡若还记得老康嘱咐的“在洋人前头不能丢了大清朝的面子”的话,连忙抖出身上所有的里子和面子,摆出一副天朝大臣的气派,朝鲁菲船长“亲切和蔼”地笑道:“船长先生好久不见了。最近都在哪里发财啊?”
  鲁菲船长被锡若诡异的问候表情弄得显而易见地颤抖了一下,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道:“我去年一直都在非洲和亚洲的其他地方旅游和做生意。这次来到贵国,听说阁下已经和公主殿下成婚了,还荣升了贵国的大学士,祝贺您!我特地准备了一点礼物送给您和公主殿下,还请您替我转达对公主殿下的问候。另外还有一些礼物是送给贵国康熙皇帝陛下的,也请您一并转交,并且转达我对他的问候。”
  锡若心道,礼多好办事,看来这大胡子船长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深谙此道了。不过他送的礼自己究竟能不能收,又能收多少,还得回去请示过老康才知道,可不要为了一点小东西栽个大跟头。
  想到这里,锡若便朝鲁菲船长笑道:“那就多谢你了。”说着又让鲁菲船长带着他参观这艘十八世纪的英国商船,一边随意地问道:“大人转战各大洲之间,都做些什么买卖?”
  鲁菲船长一说起他的生意经,立刻变得眉飞色舞了起来,多少有些得意地炫耀道:“我们南海公司以认购政府债券的方式成为英国最大的债权人。作为回报,我国政府对本公司经营的酒、醋、烟草等商品实行了永久性退税政策,并给予其对南海(即南美洲)的贸易垄断权,且担保为了支付国债利息,政府还永久性地把酒类、醋、印度货物、精制丝绸、烟草、鱼翅以及其他一些商品的税收作为报答支付给了我们公司。要说最有利可图嘛,从非洲征集黑人再贩卖到南美洲的生意,是最赚钱的了。”
  锡若有些吃惊地看了鲁菲船长一眼。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明快爽朗的大胡子,居然也是一个两手染满了血腥的奴隶贩子。
  鲁菲船长见到锡若的样子,立刻明白他知道奴隶贸易是一种什么样的勾当,却丝毫不显惭愧地说道:“大人似乎对奴隶贸易有些反感。可是大人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有这么一首歌谣:
  ‘终于,贪婪徐徐卷来,像阴霾的雾霭弥漫,遮蔽日光。政客和民族斗士沉溺股市,贵族和下人一起追逐红利,法官当了掮客,主教啃食庶民,君王为了几个便士耍尽伎俩;不列颠陷入金钱的污秽之中,不能自拔。’不瞒您说,大航海时代就是一个追逐利润的时代,只有利润才会让我们的国家有足够的金钱来供养我们强大的海军,发展我们的科技,从而在与别国的战争当中获胜,为大不列颠国迎来更多的荣耀!”
  锡若听得眉头一阵阵皱紧。他一边和鲁菲船长继续闲聊,一边却开始留心起这艘船上新式的武器装备来。看了一圈下来的结果是,他结束完在天津港的参观之后,立刻直奔兵部找了在那里坐橐儿的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被黑着脸闯进来的锡若吓了一跳,打量着他的脸色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回来了?怎么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锡若要十四阿哥支开了闲杂人等,却一拳砸在了十四阿哥办公的桌子上,虎着脸说道:“你赶紧让皇上建新式火器营!他要是不同意,我去跟你一起磨!”
  十四阿哥被锡若砸桌子的声音又吓了一跳,过后却皱起了眉头说道:“皇上不是早就说过了?我大清以弓马骑射得天下。明军老早就有火器营,每年也砸了大把的银子在那些个枪炮上头,可最后还不是败给了满洲八旗铁骑?”
  锡若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地走动,一边挥手道:“你不明白。眼下这些火器的精度和射程虽然都不够,可是别国都在拼命地发展和改进他们的武器系统。一旦他们大规模地装备上能够连环射击的火枪,那……那就是八旗铁骑的噩梦!”
  十四阿哥多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锡若,说道:“可是他们都折腾这些个火器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得有多少长进啊?”
  锡若心道,我跟你这个古人真是有理讲不清!你不怕八旗铁骑被灭,我还怕我将来的子孙后代遭殃呢!不过他也知道,短时间要扭转身边这些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好在眼下还没到洋鬼子打上门来的时候,要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还有大把的时间来改造这些掌管帝国军事的实权派。首当其冲要改造的就是眼前这个掌管兵部的家伙。
  想到这里,锡若收起了方才急躁的神色,拍着脑门子说道:“我是在天津港参观了洋鬼子的坚船利炮以后,一时间急火攻心了。这事儿也急不来,不过等你得空了,真的听我一句劝。挑一些学东西快、准头又好的兵,人不用多,百八十人足矣,发给他们最新式的火器,再照着西洋的新法儿操练。将来准亏不了你!”
  十四阿哥听得摆手道:“你要找人和找枪都不难,可是谁会这西洋的新法儿呢?总不能请洋人操练我大清的军队吧?”
  锡若一步抢到十四阿哥跟前问道:“我来操练行不行?”十四阿哥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嫌内阁里大学士的活儿不够重?仔细我皇阿玛治你一个不务正业的罪!”
  “这怎么是不务正业呢?”锡若听得又着急了起来,辩驳道,“内阁本来就有辅政之责。皇上不是老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练兵打仗自然是第一要紧的政务了!”
  十四阿哥却失笑道:“今儿个奇了。你这个平日里一要你读书就跟要你喝苦药一样的人,居然跟爷掉起书袋来了!那我就告诉你,内阁是有辅政之责,可还有一句话,叫术业有专攻。你这个赵括还是老实地给爷待着吧。带兵打仗的事儿,我比你在行!”
  锡若气得把头上的官帽摘了下来,往桌子上一抛说道:“哼哼哼,遇见你这个霸王,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十四阿哥抬手就赏了他一个爆栗,笑骂道:“你也算秀才?真是羞死孔圣人!”
  锡若被十四阿哥说得泄气地往椅子上一坐,闷声说道:“我书是念得不好,没有你们那份经天纬地之才,这我也认了。可是这操练火器营的事情,我真不是跟你开玩笑。将来你要是真的上阵厮杀,哪怕让这群人充任你的近卫军,你也不吃亏。”
  十四阿哥挑了挑眉毛正想说什么,却听见一个人笑着推门进来说道:“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了。什么新练兵法儿,也说给我听听。”

  童星

  “十三爷吉祥。”锡若从椅子上站起来给来人请了一个安,脸色却仍旧是沉沉的。十三阿哥觑着他那张表情空前严肃的脸,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锡若不说话,十四阿哥却眼瞟着他笑道:“十三哥不知道,他今天刚从天津赶回来,就心急火燎地杀到我这儿来操心咱们大清的军械装备呢。”
  十三阿哥听得越发惊讶,又相了相锡若才说道:“莫非还真应了皇阿玛那句话,他可能是个大器晚成的?”
  锡若听得面色一红,然后又是一黑,狠狠地捶了十三阿哥肩膀一拳说道:“你明知道那是皇上说我还没有子嗣时的话!”
  十四阿哥听得喷笑了出来,见锡若不怀好意地看向自己,突然想起了他说过的要抢弘春当儿子的话,头皮一阵发麻,连忙止住了笑声,以免锡若隔三差五地又挑唆他儿子的胳膊肘儿往外拐。
  十三阿哥跟着他们两个笑了一阵,却看着十四阿哥说道:“十四弟,你们刚才的对话,我也听到了一点。我觉得锡若既然是看了西洋人的火器装备回来说这话,也未必就是纸上谈兵。不如我们向皇阿玛提一提吧。有没有用的,先试试再说。反正大清国也不缺这点儿银子。”
  十四阿哥瞥了头如捣蒜的锡若一眼,沉吟着说道:“既然十三哥也这么说,那回头我就拟个折子出来,呈给皇阿玛看看吧。”
  锡若听得大喜过望,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方才急出来的汗珠,暗想道,果然思想教育还是要从娃娃抓起啊!等到人都成年了,要改变他们一个想法,真比扳牛回头还难。尤其是十四这样的……他偷偷地瞟了十四阿哥一眼,在心里断言道,简直就是一头西班牙斗牛!
  十四阿哥不知道锡若在心里头编排他,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锡若顿时在心里一乐,十三阿哥却关切地问道:“十四弟,你没染上风寒吧?”
  十四阿哥有些莫名其妙地擦了擦鼻子说道:“没有啊。”锡若却在一旁窃笑着出了门。
  没几天,老康又带上一家老小去热河避暑。锡若如今总算是琢磨出来了,老康他就是喜欢热河这块儿地方,所以每年都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是待在这里。
  锡若倒是也挺喜欢这块有草有树的地方,就是实在没法儿喜欢这里的大蚊子。好在他现在也是个有老婆疼了,每天出门前,福琳都会在他脖子上和手上这些地方,洒上些西洋贡来的花露水,弄得十四阿哥这些人,一见面就取笑他身上比女人还香。一来二去的,锡若就是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只好让福琳停用了花露水,依旧“舍身饲蚊”了。
  这天老康见锡若被蚊子咬得东抓抓西挠挠,活脱脱就是一副孙大圣的德性,觉得实在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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