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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纠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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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大,你觉得太子怎麽样?」
  「太子很好。」钟大睁眼说谎话最是拿手。
  皇上虽然病着,但并不糊涂,「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绝对是孩儿的真心话。」
  「你以为你和太子之间的斗争,朕看不出来吗?」皇帝说。亦凡和钟大之间的事情,大概只有世勋没心没肺才发现不了。
  「父皇英明,孩儿的雕虫小技在父皇眼中简直不值一提。」钟大平静地说。就算父皇知道了又如何?
  既然他敢做出来,就不怕死。
  「给太子下药、吓得太子妃动胎气、收买产婆……你有甚麽是不敢做?」皇帝本来以为钟大有心争皇位,可以和太子一分高低,没想到他全是为了儿女私情,根本是扶不起的烂泥。
  钟大难得忍耐脾气,笑着反问:「难道父皇以为太子不做这些事吗?反正他都有了子孝,我便替自己积点阴德。」
  「没志气。」皇帝恨恨地说。「朽木不可雕。」他是不指望世勋可以开窍,朴灿烈在他身边待了十几年,世勋连一点心机智谋也学不来。
  「世上最无谓的事情不就是雕朽木和扶烂泥吗?父皇何必费心呢?世间的事情自有定律,正如春去秋来,人力不可改变。」
  「亦凡即位之後,你就有好日子吗?」
  「父皇,你还不如担心自己能否活过今年。」钟大附在皇帝耳边,轻声说。他自小就与父皇不亲近,如今看见父皇忽然老去,眼中还只是剩下算计和城府,不禁摇头轻叹。他和太子之间的事情,不也是父皇和母后间接做成的吗?世上只有皇家的亲生兄弟姐妹会互相陷害。
  「父皇,我和皇兄之间永远都不会和好。」钟大还记得自己如何害死了傅文月和袁曼颐,也深深记住裴惠兰和甘姨娘是怎样没了孩子,一切一切都是他和太子之间的互相算计,完全不拿人命当是一回事,除非他们其中一个先倒下,否则这件事不会结束。「父皇,我活在皇宫里,惟一学会的就是算计他人,我还会做甚麽呢?我连父慈子孝也做不来。」说完之後,钟大也觉得百般无奈。
  「那倒是,你能活下来也不容易。」皇帝还记得钟大一出生时几乎要死,一直喝药长大,还要防范陷害他的宫人。
  「父皇,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接下来的药全都别喝,拿去浇花吧。」
  亲密如父子之间竟变成这般局面,钟大倒有点於心不忍。
  言尽於此,钟大也不想知道皇帝会否遵照他的忠告。
  走出皇极殿,殿外一片开阔,恰巧有一抹鹅黄身影带领宫人们上来。
  「原来二弟来了探望父皇。」亦凡见到钟大,也觉得有点意外。
  「臣参见太子。」钟大拱手行礼。
  「父皇见到你,应该很高兴。」
  「父皇高兴,身为儿子的也高兴。」钟大心想,你赶紧让我走,我真的不想留在皇宫。
  「那倒是,今天好像是子衡的生日。」
  「哦,太子记得真清楚。」
  「二弟早点回府陪子衡吧,我还要去探望父皇,并商讨国事。」
  钟大笑了笑退下,心想,你爱做甚麽就即管做,反正和你都结下梁子了。
  ***************************
  徽王府内,子阳和子衡正聚精会神看着《长生殿》,嘴里的瓜子还没吞下去,连裴惠兰和长安也很好奇,其实两个小孩子能看懂《长生殿》的内容吗?
  「王爷,你有必要在子衡的生日上演《长生殿》吗?」裴惠兰以为只演一些喜庆的折子戏,没想到连《迎像》和《哭像》也演了。她来了古代太久了,这些戏码经常都看。
  「这和我无关。」朴灿烈连忙撇清关系,子衡和子阳一向喜欢看些古古怪怪的戏,与一般小孩子不同。「戏单上这麽多的戏,他们自个儿挑的。」
  「姑丈,唐玄宗真是一个没用的人。」看完戏之後,子阳叹了一口气,故作老成说。「可惜大唐毁在他手上。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我里百余家,世乱各东西。」
  「姑丈,杨贵妃很可怜。」子衡却有另一番体会。
  裴惠兰挑了挑眉,文景皇帝果然是天质聪颖,听个戏也能说出大道理,七岁的小孩能说出这种话,放在现代就是神童了。
  「子阳,你说起话来真像大人。」长安摸了摸子阳的头说,「倒不像你爹。」
  「我觉得子衡说错了,杨贵妃可怜也可恨,若她有劝阻唐玄宗的话,就不会有安史之乱。我敢说她一定知道杨国忠不是好东西。」子阳说。
  「那我又没想过。」子衡歪了歪头,子阳每次说的东西都是他想不到或是没想过。
  裴惠兰笑着拍了拍子衡的手。他眼前的可是大兴朝最精明能干的皇帝,子阳的治国才能,连现代人也赞不绝口。她看着子阳长大,有种见证一代帝王成长的感觉。
  「子衡,听戏也是有学问在里面。」子阳老气横秋地说,「姑丈,这叫认识历史。」
  「我只记得世勋看这出戏时睡着了,你倒看出些门道。」朴灿烈笑说。在这群子侄当中,就以子阳最有灵气,倒有几分当年太子的气质,不过太子较深沉内敛。「还要听甚麽戏?」
  「娘,你喜欢看甚麽?」子衡把戏单递给裴惠兰。
  「你给姑姑和姑丈点吧。」裴惠兰说,过生日到徽王府听戏已经劳烦了朴灿烈和长安。
  「没事,子衡想听甚麽就说,姑姑看甚麽都行。」长安笑说。
  「姑姑肚里的表弟甚麽时候出来?」子阳看着长安微隆的小腹,好奇地问。母亲跟他说,长安肚里的是表弟,绝对不能说是表妹。
  「腊月吧,他还可以跟我们一起过节。」长安抚着肚子,笑得一脸温柔。
  「那我们又可以来看戏吗?」能够来徽王府,子衡觉得就是过年般喜气洋洋了。总之比起读书,看戏就是最高兴的事情。
  裴惠兰带着子衡回端王府,钟大早就等着他们了,厨房准备了一桌好菜,庆祝子衡的生辰。子衡一见到钟大,便不停说刚才在徽王府看的戏,还夹杂了一些钟大完全不能理解的词语,要裴惠兰在一旁解释。钟大喜欢安静,但儿子说得兴奋也不好打断他,便继续耐心地听他说话。
  子衡吃完饭就回房休息,剩下钟大和裴惠兰在厅里。
  「王爷,皇上的病情还好吗?」
  「你说父皇能挨过冬天吗?」
  「不行。」根据裴惠兰的记忆,皇帝是在八月去世。「然後太子就会即位。」
  「我晓得。」钟大不担心太子即位,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世勋能谋朝篡位的话,他才觉得有
  趣和奇怪。
  「王爷不担心吗?」
  「我和太子的仇隙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钟大说。「你晓得为甚麽吗?後世是怎样说我们的关系?」
  「没有详细说。」确是史书含糊其词,只是简单交代了两句。
  「我小时候差点死在太子手上。」
  裴惠兰一惊,她真的没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
  「其实我觉得是别人借刀杀人,但我总觉得有他的份儿。」钟大还记得自己见到太子来探望自己,心中还很高兴,所以毫无防范就喝下他送来的补药,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腹痛难当,差点一命呜呼。自此之後,他就记恨上太子。
  「真的是他做的吗?」
  「这事之後,他跟傅文月闹了一场风波,母后不待见傅文月,然後我害死了傅文月和她肚里的孩子。太子还一直以为是母后做的。」钟大当时想的很简单:既然太子把我害得这麽惨,那我也不会让你好受。於是他把打胎药混在傅文月的饭菜里,当天孩子就没了,傅文月受不住打击就自尽了。母后把知情的宫人全打发了,这件事永远就成了一个谜团。
  「所以……皇后和太子也不知道……」裴惠兰的脑子一片混乱,原来她的枕边人在十几岁已经有这样狠毒的心机。
  「惠兰,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人。」这句话说得如此简单,就像他平时挑别人的刺一样。
  裴惠兰看着他,他依然面容平静,脸带浅笑。忽然想起法音大师写过的一段文字:贫僧半生罪愆,岂是颂经万遍,建造佛寺,可以洗净?
  原来他所做过的事就是这些……
  「你後悔吗?」裴惠兰轻声问。难怪钟大会出家了,这大概是太子给他的报复吧。
  「做了,就不能回头。」他做每一件事之前,已经想到了後果。後悔又如何?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惠兰,我只怕太子为难你们。」
  裴惠兰苦涩一笑:「王爷,太子不会为难我们。」太子还需要他们粉饰太平,让百姓看到他是如此宽容大量,对待弟弟的妻儿多麽亲切。
  过了太久的安乐生活,令她差点忘记了三年後的一场祸患。原来她回到过去,也没法改变一切,钟大和太子之间的仇恨根本没人可以化解或消除。
  「王爷,凡事都忍下来吧。」
  「如果是忍无可忍,我也没办法了。」
  「王爷,你要记住一件事───」裴惠兰紧紧拉住钟大的手,她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话,「一定要忍下去,为我和孩子们,忍四年,四年以後就不会有事了。」
  「惠兰,你告诉我,以後会发生甚麽事?」钟大敏锐地捕捉到裴惠兰话中的恐惧,「是不是以後会发生甚麽事情?」
  「王爷,在我的时代,京城叫作故京,有三十三座观音寺,是有名的佛教圣地。」
  「观音寺?这里一座也没有。」钟大住在京城这麽久,都没听过任何佛寺的名字。大兴不流行佛教,也不流行道教,主张百姓学孔孟之道,不讲鬼神。
  「在皇后去世之後,太子便会为她建一座慈恩寺。太子将你关在慈恩寺内,直至你去世为止。慈恩寺就在皇宫的後山上,一般平民百姓不能上去。」
  钟大没有惊讶或生气,反而笑着说:「他也没有甚麽手段可以对付我了。由我决定做这些事开始,我就有准备了。」
  

  ☆、第二十一章

  康平三十三年八月十四日。裴惠兰最害怕的日子终於来了───皇帝驾崩。
  钟大闻讯之後,并没有急着前往皇宫,只是呆呆地坐在房间里,不悲不喜,裴惠兰有点害怕不安,只好默然地坐在钟大身边。子衡和子由本来也想随母亲进去,但见到父母脸色不对,也只好跟着奶娘回房睡觉。他们不晓得这天去世的是皇上,更加不知道他们的人生将会有一场剧变。
  裴惠兰终於忍不住,哀求说:「王爷,你说句话吧,随便说句话也好。」
  钟大好像大梦初醒,剧烈地咳了一阵,才说:「惠兰,父皇驾崩了……太子真的做皇帝了……」他跟大皇兄积怨已深,恐怕此生也不能和好,说罢,突然一阵呛咳,觉得口中一甜,知道是吐了血,可是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咽了下去。
  裴惠兰大惊,正要传召太医,「王爷,你别说这种话了。」
  钟大按下裴惠兰的手,一字一字嘱咐说:「惠兰,我没事……吩咐下人换了衣服,若是宫中有人过来,就说我受了刺激,昏迷过去,无法下床入宫哭灵。」
  裴惠兰颤抖着点头,吩咐守在门外的宝蝉和月蝉小心照料王爷,就到大厅料理事务。王府的下人得知皇上驾崩,随意哭了一会儿,就开始更换府中的东西,裴惠兰没经历过皇家丧事,幸好徽王府派了一个经验老到的管事过来帮忙一二,才不致乱了阵脚。
  裴惠兰在府中忙着打点,没想到八月十六,丧钟又响,惊醒了钟大,皇宫又派人来传信,说是太后没了,裴惠兰本来想瞒着钟大,但下人早就向钟大通传过去。听见说太后死了,钟大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像被刺了一刀,不由得「哇」的一声,直喷出一口血来。
  宝蝉和月蝉慌慌忙忙,上来扶着,问是怎麽样的,又赶忙派人去请太医,一堆乱事千头万绪,连长安生了儿子也是几天之後才得知。
  。
  新帝即位之後,钟大才勉强好起来,带着妻子入宫叩拜皇帝和皇后。
  钟大换了一身深蓝亲王服,只是大病初愈,脸色苍白,裴惠兰临行前,还担忧说:「王爷,你能支撑得住吗?」
  钟大拍了裴惠兰的手背说:「我再不去朝见新帝的话,御史恐怕要杀上门了。」
  自从先帝和先后去世,钟大就没再出门,这天的天色极好,碧蓝色的天空,连一丝云彩也没有,真是见新帝的良辰吉日。
  端王府离皇宫不远,很快就到了皇宫,钟大一下车就感受到皇宫跟以前不一样了。引路的太监他不曾见过,连巡查的侍卫也是新脸孔,果然要将前朝馀孽斩草除根,以免夜长梦多,皇上未免太不信任父皇了。
  裴惠兰去了关雎宫拜见黄皇后,钟大就在皇极殿外等着皇上的召见。钟大也不在意皇上要他故意等候,便在殿前坐下来,看着来回打扫的小太监打发时间,沿殿长廊檐下放了长条凳子,十几个等候接见的官员一个个正襟危坐,却没想到有人胆大妄为,会坐在殿前的阶级上,但见到钟大身上的亲王服,也就不敢多言了。
  正在纳闷是何人时,守在门前的当值太监高采早就见到端王来了,进了去,似乎禀告了几句,便出来笑说:「皇上召见端王爷。」
  钟大站起来,略微正了正衣冠,说道:「公公贵姓?」
  「奴婢高采。」
  「嗯,本王在宫中十几年,怎麽没见过你?之前在哪里做事?」
  高采低头回答道:「奴婢只是前殿的下人,王爷贵人事忙,怎会记得奴婢呢?」说完之後,就为钟大推开殿门。
  钟大朗声禀道:「臣弟奉召见驾。」
  半响才听到皇帝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钟大进来,只抬头见到皇帝坐在桌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堆着几摞尺许高的奏折文书,下面还跪着两个中年男人,大概是某位臣子吧。
  钟大双膝跪地说:「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旁的官员不敢抬头打量钟大,但凭声音也知道是久未露面的端王来了。这位端王本来就体弱多病,又受到先帝和先后去世打击,连哭灵也来不了。
  良久,钟大的膝盖也跪酸了,皇帝才缓缓开口说:「起来吧。」
  钟大心想,这人真是小器,居然想出这麽幼稚的方法来算帐,但也慢慢起来,不忘用手捶捶背。
  「端王的病好了吗?」皇帝看了钟大一眼,他今天穿戴得特别整齐,只是眉宇间的病容却难以掩饰。
  「回皇上,臣弟的病是天生就有的,太医也治不好。」
  「那端王就好生养病了,没事也别出门。」
  皇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锋刃挑衅着钟大的神经,他抬头望向皇上,皇上年轻冷俊的面孔显得格外遥远和威严,就像寺内的佛像一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只因总是让人看不清它的模样,因而心生敬畏,不得不虔诚参拜。
  可是,钟大从不卖皇上的帐,从小到大也是。
  「臣弟谨遵圣旨。」钟大心下冷笑,这皇宫我能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裴惠兰在关雎宫面对皇后倒较轻松。黄皇后嫣然一笑,却不失端庄风范,对裴惠兰说:「你也消瘦了,端王身子好些了吗?」
  「回皇后,端王的身子也就是那样子,多亏有太医照料,总算能下床了。」
  黄皇后黯然一叹,「端王素来多病,先帝和先后又去得急,难怪他会受不了刺激,若是府中缺了甚麽,即管提出来,皇上就只有两个弟弟。」
  「臣妾先代王爷谢过皇后了。」
  「别说这种话了,能帮着的一定帮着,就像之前长安生孩子,宫中又分身乏术,还好边家夫人和荣王妃过去帮忙。」
  黄皇后说话亲切得就像闲话家常一般,若不是身处皇宫大内,裴惠兰还以为是甚麽好姐妹掏心掏肺说体己话。她家王爷常说,宫中的人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绝对靠不住。当年她在灵济宫险些被袁曼颐陷害,好些年她都不敢去灵济宫,直至袁曼颐去世,黄婉如成为太子妃,她才和灵济宫有点交集。
  「若不是宫中还有孝,本宫一定要你把子衡和子由带进宫,你也知道宫中只有子孝一个孩子……」繁衍子孙後代是每一个女人的天职,尤其是後宫女子费尽心思也要生下一儿半女,既是为皇上绵延子嗣,又是为自己争取名位,可惜皇上至今只有一个儿子,黄皇后忝居後位,未能为皇上添上一儿半女,心焦不已。端王虽说体弱多病,也有几个儿女,特别是长子子衡伶俐可爱,还有了四位小郡主,连比皇上还小四岁的荣王也有两子四女。
  裴惠兰看着皇后如此难受,忍不住说:「只要好生调养,皇后肯定能生下皇子。」
  「那也是,还是惠兰会说话,若是王妃都像你这麽善解人意就好了。」黄皇后不知是想起何人,眼神如森冷而锋利的剑,想一剑一剑剜出某个人的肉来,碎成片片。
  裴惠兰笑说:「皇后言重了,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王妃们更加不会有一样的性情了。」
  黄皇后亲切地握住裴惠兰的手,善意提醒,「嗯,有些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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