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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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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看着小铜:“四少奶奶,这……”陆小其见其他三个丫头已经出去了,便道:“小铜是我的贴身丫头,我知道的她自然也会知道,我不叫她说的她也不会乱说,你若信不过她,便不要说了的好。”
杜鹃无法:“这……好吧,那么杜鹃便说了。不知道四少奶奶可有听说过,其实四少爷就在您大喜当日已经西去了?”陆小其和小铜听了都好生惊讶:“当真?”
杜鹃点头:“回四少奶奶,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当日是由鹦哥在房里伺候着四少爷,在场的还有二少爷,那时我正端了四少爷的药汤要送进去,不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鹦哥在里面惊呼着说四少爷去了,奴婢不敢触霉头,便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后来就见鹦哥慌慌张张地跑出去通传消息,所以一时间府里大乱,导致三少爷连堂也没有拜就跑过来了。再后来二小姐又急急赶了过来,不知道她对二少爷说了什么话,二少爷立刻告诉在场所有的人,说四少爷只是昏迷,而非归天,让大家不要胡说。这件事让奴婢好生奇怪,就在后面悄悄儿拉住鹦哥问了,可她说四少爷的确已经死了,死的时候还吐了很多很多的血,最后吐出来的全是黑血呢,而且鹦哥还亲手探了他的鼻息,确实是连一点儿气儿也没有了。”
杜鹃一口气说到这里,歇了歇又道:“反正当时奴婢和鹦哥一样都不明白主子们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奴婢只知道鹦哥当天下午就不见了,听说是被调走了,可是各家院子里都没见她,不知道到底调到哪儿去了。再之后二少爷又亲自去清了一个大夫来,他也和二少爷一样说四少爷只是昏迷了,然后这个大夫就和主子们一起守在四少爷房里,反正之后再也没有让任何一个丫头去伺候四少爷,只到第二天才叫了新来的香儿去通传四少爷不在了的消息。”
这件事听起来有点不敢置信,但陆小其相信杜鹃没有骗人,因为这件事回想起来确实有很多可疑之处,比如三少爷当时为什么不接着来拜堂?毕竟拜堂了才算真正的冲喜;另外就是鹦哥的确是当日下午被调走的;而且第二天香儿过来说四少爷去了的时候,陆小其曾经握过四少爷的手,她记得很清楚他的手当时是冰凉的,按理说刚死的人还是应该有点热乎的。
陆小其只是想不明白,庄家为什么要把四少爷的死讯瞒到第二天?当下她就问杜鹃:“那你说说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杜鹃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只隐隐听到二小姐对二少爷说了一句什么……什么……今天是夫人的生辰还是什么的,大概和这件事有关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按照我们靖州的风俗,如果家里有亲人在谁的生辰死去,那便是被这个人克死的。”
陆小其暗道:难道庄夫人怕人家说她克死了四少爷么?可那是她自己的儿子,她有什么要忌讳的?
杜鹃见陆小其沉吟着没说话,以为她嫌自己说的事儿没有什么价值,就咬咬牙又道:“而且;而且……四少奶奶是否听说过,府里有谣言说四少爷并非夫人所生,而是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听说老爷之所以如此疼爱四少爷,也是因为……因为四少爷亲生母亲的缘故,听说她是让老爷养在外头的。”
陆小其听得更是惊讶,又想起四少爷收殓时庄老爷叫了一声“红歌,我对不起你呀”就昏过去了的情形,看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难道四少爷真的是庄老爷跟一个叫“红歌”的女人所生?假如真是这样的话,庄家人要把四少爷的死讯推退一天的动机就显得很有深意了。
但陆小其还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庄夫人如何会答应把自己丈夫在外面所生的私生子名正言顺地放在她名下呢?四少爷不说是私生子,顶了天也只不过是个庶出的儿子,在古代庶出的儿子可没有什么地位,连家产也分不到多少,即便是这样,自古以来妻妾之间便互不顺眼,庄夫人又如何甘心把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放在和自己三个儿子的同等位置上?难道她真是哪种涵养极好极无私的女人?要真是这样,她又为什么要忌讳四少爷死在她生辰那日呢?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大少奶奶的指使
杜鹃看见陆小其只是想着心思没有说话,就跪行上前几步,有些期望地道:“四少奶奶,这些个事情旁人是不会告诉您的,如今我都跟你说了,不知道奶奶愿意饶过奴婢吗?”
陆小其没有回答杜鹃的问题,反问道:“我倒是有些奇怪,既然你打死都不肯说晌午的事情,怎么又有胆子把四少爷这件事儿告诉我呢?”
杜鹃想也没想就回道:“奴婢敢说这件事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比如画眉和喜鹊都是知道的,别人怎么会想到就是我说的?而且此事有关夫人的名誉,奶奶您也不会去跟别人对质去是不?再说就算您真去了,不说别人不会承认,就连奴婢我也是不会承认的,这件事也只能在这里说一说罢了,四少奶奶自己个知道了记在心里就是了,说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陆小其明白杜鹃这会子说的是实话,当下便道:“这回瞧着你说的还算是老实话,我便轻饶了你,不把你卖到窑子里就是了。不过要我当作没事人一样那却是没有可能的,棍子自然少不了要受的,而且象你这样的丫头,日后也是不能够再留在我身边了,少不得要卖出去。”
杜鹃有些惶恐,在地上又连磕了几个头:“四少奶奶,你千万不能把我卖给别家。凡事府里的上等丫头犯了事,通常都是罚到府里别处去,从来没有卖到外头去的。你若真将奴婢卖到窑子里去,大抵还没有人管,可你要将奴婢卖到别人家去就一定会有人会暗中动手脚了。只因奴婢知道的事儿实在不少,庄家在外面的名声也大,府里的人是不允许我们将这些事情泄露给别家人知道的,若是奶奶执意如此,那奴婢,奴婢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陆小其想想也是,杜鹃知道的事儿是不少,卖到别家去的确不妥,她沉吟了片刻便道:“好,既然如此,你领了棍子后便留在我院子里伺候花园子吧。而且要记住一点,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你靠近我房里一步,也不准你踏出院门一步!”
陆小其这样安排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虽然她不想留杜鹃这种丫头在身边,但一旦调到别处去,必定会有人来提携她,那时候却不是自己能管的了,那样也太过轻饶了她。既然不能卖出去,也不愿意放到别的院子里,那就让她留在自己院子里当一辈子的粗使丫头吧!
杜鹃原本是指望着陆小其将她罚到府里别处去的,没想到陆小其却留下了自己,要她做个毫无自由的粗使丫头,所以她的面色不免有些灰白,但这样总归也是轻饶了,只要能留在府里也许将来还有出路也说不定,所以她还是磕头谢道:“谢四少奶奶。”
陆小其摇手让她退下:“你先出去,让香儿进来。”
不多时,香儿来了,陆小其便冷冷问道:“香儿,杜鹃都认了,你还是不肯认么?”香儿伏在地上簌簌发抖:“四少奶奶,奴婢是对不起你,干了害您的事儿,可奴婢……实在不敢说,奴婢愿意认罚,求奶奶不要再问了,即便是杜鹃说了我也不敢说。奴婢是个笨人,所以我也不是想和奶奶耍花招,只是奴婢还有个孪生妹妹在别的院子里,如今奴婢不说奶奶便只罚我一个,我若说了,我和妹妹两个只怕都……”
小铜到底是年纪小,当丫头的时日也不长,不知道香儿话里的利害关系,再加上之前又觉得看错了香儿,听了后便愤愤骂道:“你顾着你妹妹,就可以诬陷四少奶奶了么?你要真有一点良心,就快点把事儿说出来!”
陆小其却叹了口气,香儿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大户人家对付丫头的手段都狠着呢,不是罚一罚就算了的。再说在她心里始终觉得香儿要比杜鹃好些,象她那样有点笨笨的丫头,若不是别人逼迫着,又怎么可能干出陷害主子的事情呢?
可是即便这样,陆小其也不能不问,于是她作出咄咄逼人的样子道:“你只怕说了别人会对付你妹妹,难道你不说我就没法子对付她了么?就算她在别的院子里,我好歹也是这府里头的主子,随便找个理由冤枉她不成么?你以为你不说就能保住你妹妹?你真是太天真了!”她说到这里,看到香儿的脸色大变,又把话儿放软了些:“哎,香儿,我也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才诬陷我的,这些杜鹃都说了,但我必须得要你自己亲口跟我说。而且我还可以跟你保证,你今天对我说的话我决不说出去,也不去找别人对质。这样一来我可以放过你和你妹妹,别人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香儿的脑筋到底不够灵光,被陆小其一唬就唬住了,她的心理防线一崩溃,就什么都说了:“奶奶,奴婢……奴婢真的是被逼的,奶奶屋里放的哪些东西不是我干的,之前我一点也不知道,就是今儿个早上杜鹃才找我去了大少奶奶屋里,是大少奶奶让我跟着杜鹃这么说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妹妹就在大奶奶院子里,我不敢不听啊,所以,所以就……昧着良心干了这样的事情,求奶奶千万饶过我们姐妹俩,我们两个没爹没娘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求奶奶饶过我们……”
陆小其好生吃惊,她本来以为幕后主事不是庄翠平就是庄夫人,她想要问清楚就是想确定到底是不是庄夫人直接认同的这件事,可她没想到竟是大少奶奶逼迫香儿的,她一直没有和陆小其正面冲突过,相反比起其他人来还稍微和善些,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当然了,大少奶奶逼迫香儿并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是她策划的,杜鹃之前是庄夫人院子里的,加上庄夫人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只怕庄夫人还是少不了嫌疑,也许就是她让大少奶奶来逼迫香儿的,因为香儿的妹妹在她院子里。但不管怎样,大少奶奶亲自参与此事,让陆小其再次明白到了自己在庄家的严峻形势。这明有庄翠平赤膊上阵,暗有庄家大少奶奶私下指使,最后有庄夫人很明显的压阵,看来庄家对付自己的心思非浅啊。
不就是一个寡妇吗?自己对她们到底有什么威胁?值得她们花这么大精力、拉拢这么大的阵列来对付自己?
陆小其强自镇定了半天,才按捺住内心的震惊,又深呼吸了好几次,喝了好几口茶才吩咐小铜道:“让杜鹃画眉喜鹊全部进来。”
等四个丫头都到齐后,陆小其开始宣布她的决定:“香儿和杜鹃,身为我屋里头的丫头,居然敢偷我屋里头的东西,胆子也太大了!画眉,喜鹊,你们两个现在就给我执行家法,每人给我痛打二十棍子!打完之后杜鹃留在院子里伺候花园子,香儿给我退给周管家,就说我院子里容不下这号人!”
香儿脑袋不够机灵,先是听到说自己偷东西还有些想出声反对,听到后来才明知怎么回事,得知自己不用卖到窑子里去,立刻跪下来磕头:“奴婢谢谢奶奶,谢过奶奶了,只望奶奶日后千万要记住您说过的话!”
“别说这些废话了,老老实实受罚吧!”陆小其一挥手制止住了香儿,这个丫头也太笨了,再这样说下去只怕别人就要怀疑她跟陆小其招了。
喜鹊和画眉很快就准备好了棍子,就要开打前陆小其又特地对画眉道:“画眉,你使棍子的功夫不错,不过你今儿个若是不给我打实在了,就别怪奶奶我怪罪下来。”陆小其之所以说这番话是因为,上次画眉打小铜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画眉只是打得声响大,实际上力气却不大,做个样子唬唬人的。上次是打小铜也就算了,但陆小其可不允许这件事再发生,毕竟香儿和杜鹃两个是她决心要认真罚的,做门面功夫可不成。
画眉是个聪明人,她得了陆小其这句话,这回自然没敢再使出哪一套,结果二十棍子下来,香儿和杜鹃两个丫头都见血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曙光
三日后,天气晴朗,陆小其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小铜则在一旁伺候着茶水,顺便也在地上用树枝练习着写字。这时外头进来了一个小厮,他本来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院门口,但一探头看到陆小其坐在院中,又急忙把跨进来的那一只脚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叩了叩本来就开着的门,朝里面叫道:“我是林管家哪边派过来的小六儿,请问四少奶奶在吗?”
小铜写字正投入中,也不去抬头看他,懒懒回道:“奶奶在呢,你眼神儿不好使看不见吗?”外头的小厮这才假装才发现一般,“哦”了一声又问道:“原来四少奶奶在啊。四少奶奶,林管家让我带几个新丫头过来让您瞧瞧,您现在有空儿么?”
陆小其听说是选新丫头,就放下了手中书本:“进来吧。”那小厮闻言才抬步进来了,他身后跟着三个生涩清嫩,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应该都是刚买回来的。前几日陆小其让人把香儿退回管家的时候就说过,想要填补个新丫头,不要府上的旧人儿,想不到林管家这回倒上心了,还还没过几天呢,就让人领了几个来给她挑。
小厮走到陆小其跟前行了礼,就让三个新丫头在陆小其前面一字儿站好了。陆小其拿眼打量了几下,觉得这几个模样儿很顺眼,看起来也都不错,可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看了一会子就对小六儿说:“你回去跟管家说,这些我都看不上,等下次有了新人来再给我看吧。”小六儿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答应了一声去了。
等小六儿走了之后,小铜问道:“奶奶,我看这几个还凑合,奶奶竟没有一个喜欢的么?”陆小其道:“没法子,这些日子闹腾得太利害,这样送过来的丫头我还是不放心,等我有空自己出去买几个,到时候把这院子里的旧人都换了,也省了许多心。”小铜听了也点头道:“这倒是,之前我看香儿象是个好的,谁知道她竟然来诬陷奶奶,所以这院子里真不能留着哪些旧人,要不然天晓得什么时候又要弄出什么事儿来。”
两主仆在这里说着,也不曾留意到后面的丁妈正走过呢,那丁妈听了她们这一番话,脸色白了一白,急冲冲就去了。
过得一会子,画眉,喜鹊,老丁和丁妈突然一起来了,四个人一来就跪在了陆小其面前,大家一起磕头请求道:“求奶奶不要赶我们走!要是奴婢(奴才)们做错了什么奶奶只管罚就是,千万不能赶我们走啊。”
陆小其心知是自己刚才那番话给人听了去,不过她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叹息道:“哎,我也知道你们四个都是好的。其实庄家下面的人有几个不是好的呢?难道香儿和杜鹃就都是坏的么?可她们一样作出了那些事来——你们就算不全清楚,也该知道一些儿吧?所以说,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实在是我新嫁到庄家,四少爷又不在了,我对你们这些人都不熟悉,你们到底是和其他院里的主子们熟些,我实在是不敢用呢。”
陆小其说的也是实话,下面四个人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服陆小其,最后就都看着画眉,似乎大家都很信服她。画眉就跪上前两步,磕了一个头道:“四少奶奶,我知道您担心什么,这原本也怪不得您,换了谁都是一样的想法。可是有些事儿您是不知道,我们平日里让四少爷袒护的事儿不少,别的院子早看我们不顺眼了,我们是去不得呀。”画眉说到这里就指着老丁和丁妈道:“您看,原来老丁是不在这院子里,因为在的别的院子里受了欺负,四少爷看着丁妈哭来着,就可怜她硬把老丁给要了来。”她说到这里又看了看喜鹊:“还有喜鹊,她是个直性子的人,有次和夫人房里的大丫头差点打了起来,夫人要赶她出府,还是四少爷硬保了下来的。”画眉说完这些,最后道:“所以四少奶奶,如今您要是不要我们了,只怕我们到了别的院子里是落不到好下场的。还望四少奶奶看在四少爷的面上,不要赶奴婢几个走。”
老丁和丁妈两个都老实口拙,只是叩头:“四少奶奶,千万不要赶我们走啊。”
喜鹊也跟着叩头道:“四少奶奶,之前别人欺到您头上我们没敢吭声儿,这是我们的不好,只是那时四少爷也不在了,没人撑腰版,我们又不知道您是怎样的为人,所以也……可这些个日子来,大家都知道您和四少爷一样是个心地好的,就打心眼里准备好好跟着奶奶,一心只有奶奶……所以喜鹊求求奶奶,留下我们几个吧,我们和杜鹃香儿不同呢,杜鹃是夫人房里过来的,本来和我们大家就隔着一层的,香儿也是刚来不久的,所以才会出了那样的事儿。”
陆小其听到这里,心中不免又重新思量了一番,她正在思量着,门口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恭顺的男子声音:“老爷,你真要进去吗?你身子骨不大好,里面又……总是不大吉利的。”另一个语气无力,但却又透着几分威严的男子声音道:“有什么不吉利的?那是我自己的儿子!怕什么?”
下面的画眉反应块,立即道:“是老爷!”
陆小其也听出来了,她只是不敢相信庄老爷会在重病中跑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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