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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花名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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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紧手中的被单,便听得蓝若溪又说话,语气滞涩:“此人,他,性=癖特殊,每次杀人后都喜欢到妓院玩弄虐待小倌,逼着他们……”
蓝若溪说到这,眼中竟闪过一丝不忍和厌恶,他说:“逼着他们舔舐掉他手上身上的鲜血、脑浆,再强迫与他们交=合……”
“别说了……”我闭上眼睛,眼前不断飘过承欢对着我时嬉笑妍妍,一脸无辜的样子,又忽地想起他冷漠残忍,自负清高的姿态,胸口窒闷到几乎不能呼吸。
耳边蓝若溪的声音飘飘忽忽,不甚真切,他说:“自从白鬼认识了承欢,每次杀完人必要到欢馆包下承欢……”
他说:“从十四岁开始承欢陪了白鬼两年,这两年,他受尽白鬼折磨,却也在白鬼指导下学了不少杀招,最后承欢更是一举杀了白鬼,一个小倌竟杀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整个武林哗然。而白鬼是官府的头号通缉犯,衙门赏了承欢五十两白银,并记录在案。”
我喃喃道:“所以,你认为承欢的一身武艺师承白鬼?”
蓝若溪拧起眉,缓缓道:“当时我确实这样以为,便放松了对他的调查。现在看来,倒是未必。”
我呆呆地坐在床头,直着眼睛道:“因为他是来自东丹国的细作,所以他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也就是说,那个酒鬼父亲并不一定真的是他的父亲,而那酒鬼的死便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杀人灭口!”
“所以,”我冷笑了一声,又道,“那两年他忍受白鬼的虐待折磨,也许仅仅是一场苦肉计,仅仅是为他会武功的事实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名目,其实承欢应该在被送入欢馆之前就会武功的,对吗?”
忽然想起承欢昨晚在我耳边说过的话:“就算要报仇,也要等到羽翼丰满。”
原来如此,承欢,我真的很佩服你,五体投地。
所以现在想来,你为了救走你们的少主而在我面前演的戏,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信手捏来小菜一碟。
在欢馆假意受制于我,又假意倾心于我,甚至不惜使出犯毒瘾抽搐的苦肉计,不惜放下尊严死皮赖脸的缠着我,说你喜欢我,说我像你的母亲,都是为了让我对你放松警惕,好让你有时间潜入柳府与绿萼联合查出质子的所在!
我何其愚笨?竟被人耍的团团转!
而质子?是那个地牢里的白衣少年吗?我想起他那极致的丹凤眼,原来他竟是东丹国的皇子——东丹晗玥。
“多久?”握住床单的手松了又紧,我问,“东丹晗玥被关在柳府多久了?”
“三年。他被关押在皇宫两年,三年前新帝继位时,转移到柳府。所以,”蓝若溪又道,“在时间上,承欢并没有值得我们怀疑的地方,他被送到欢馆是九年前,比东丹晗玥做质子还要早四年,也正是因为这样,我误以为他不会是想要救走质子的细作,所以,我才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蓝若溪又说:“连绿萼,也是在六年前进入柳府,表面看来,她的身份也并无可疑。”
我抬起脸,看着他,微微笑道:“若溪哥哥,你知道的,可真多。”
蓝若溪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慌,随即闭嘴。
“那么你呢?”我再次冷笑,挑眉道,“那若溪哥哥你呢?又是谁派来潜伏在柳府的细作呢?”
蓝若溪的脸瞬间更白了,毫无血色,他看着我,口中艰涩:“扶苏……”
“若溪哥哥自不必多说,”我嗤笑了一声,摇摇头,冷冷道,“因为,你说什么,扶苏也不会相信。”
蓝若溪咬着唇,下巴更加尖锐,他看着我,一时无言。
我也看着他,微笑着:“红鸢身死,是因为无意中查到了绿萼的身份,是吗?但是她却没来得及告诉你,便被承欢绿萼联手杀害。那天在茶馆,你也同样听到了那镖师所说的一切,所以你要我不要接近承欢,而你便暗中查他,却一无所获。”
我摸了摸蓝若溪细致的脸颊,又道:“要易容成一个人并不容易,脸型身材气质都要极为相似,甚至音容笑貌一举一动都不能有二,所以,你生来便是蓝若溪的替身这句话说的没错。但是,谁能那么了解慕容王朝前朝丞相蓝景风的儿子呢?谁又要处心积虑把你变成真正的蓝若溪呢?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蓝若溪低下头,墨一样的头发垂坠下来,搭在前襟,盖住了血色的衣衫,尖尖的下颚微微抵着领口,默不作声。
我半垂着眼帘,带着讽刺的口吻道:“袁桥!你和红鸢都是左手神剑袁桥的弟子!对吗?
蓝若溪的身子一僵,头却垂得更低。
我又说:“谁也不会想到,江湖上颇具盛名的左手神剑袁桥,竟然与朝廷瓜葛不清。他发掘了你,从小按照蓝若溪的标准教育你,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通过你控制蓝景风!”
我坐直了身子,口气咄咄逼人:“结果蓝景风犯案下马,袁桥又舍不得你这颗培育多年的棋子,于是便把你送进柳府!是不是?!而红鸢是他一早就安插=进来的!众所周知,袁桥一生有五个弟子,除了你和红鸢,其他人又在何处呢?如此看来,怕是慕容王朝的其他几个权贵都有他袁桥的人!”
我拧起眉,单手扶着下巴,看向蓝若溪:“而袁桥又是在为谁卖命?是和亲王慕容玠,还是当今圣上慕容珏?!”
“扶苏……”蓝若溪终于出声,声音阻滞细微,几不可闻。
“呵呵,”我冷笑着靠回床榻,抓紧手中的床单一翻抢白,“其实事到如今,我小小的柳扶苏知不知道真相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藏在柳府的质子被救走,才后知后觉地知道承欢与绿萼的身份。爹爹已经彻底失踪,不会再对任何人有任何影响了,所以你便出现。是吗?柳府已经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了,所以,我柳扶苏知不知道真相又如何?!”
“所以,”我看着他,伸出手抬起他的脸,“把爹爹还我好吗?我们远走他乡,绝对不会再参与这些令人恶心令人厌恶的争斗了,好吗?”
“扶苏……”蓝若溪缓缓抬头,黑锆石一样的眼睛渐渐变得模糊,他说,“太迟了。”
第 58 章 入宫
慕容王朝皇子脚下,一夜之间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柳王府竟遭歹人血洗,死伤惨重。
其二:慕容王朝最大的风月之地——欢馆,一夜倾覆,所有□小倌均被连夜押入大牢,逐一审问。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那些欢馆的常客更是人人自危,怕受殃及之祸,纷纷扶老携幼出城避难。
有人说,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实则个中关系千丝万缕。大家都知道,当今慕容王朝谁说了算,就是摄政王啊!如果没有皇帝的默许,谁敢动他?再说这欢馆,那老板也不是啥省油的灯,家大业大,为何突遭此劫难?怕是其中有说不清的猫腻。
也有人说,这件事怕是和那镇国大将军赵飞脱不了干系,谁都知道他赵飞明里暗里支持和亲王慕容玠,他想拉拢摄政王不成,于是这个莽夫一狠心,便杀柳暮风灭口!
还有人说,这两件事怕是跟叶太后也有些关联。
雾里看花,众说纷纭。
柳府——
“先生,您看我的牡丹,画得如何?”
“嗯,”齐先生捏着胡须频频点头,“郡主天资聪慧,仅是三日便叫老夫刮目相看。”
“郡主,”老管家敲门进来,那驼背好像更严重了,乍一看像是一把枯朽的弓。
放下画笔,忙请他坐下,老管家摇摇头,递上来一本册子:“这是死伤者名单,请郡主查看。”
我拧拧眉,按下递交上来的册子:“张管家,每个死者家属的安葬费都不能少,伤者尽量救治,钱财方面勿须多虑,其他的,就劳烦您做主了。”
老管家点点头,我便又道:“还有,追云的伤势如何?零,找到了吗?”
那一晚,承欢绿萼突然夜袭,伤人无数,杀我柳府十八名护卫,其中就有爹爹的四大护卫之一——逐月,而追云也被打成重伤,至今昏迷,就连零,也就此失踪。
承欢,你说的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让我记下你。
老管家弯着腰:“追云性命已是无碍,只是零,至今下落不明,郡主请放心,既然未发现尸体,就说明他还活着。”
“嗯。”我点点头,端坐在画架前,拿起狼毫细笔,在洁白的画卷中轻轻勾勒:
一件小小的房子,一棵蜿蜒的老树,几片细小的雪花,满目苍茫的白。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
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柳暮风,暮风……看,有你的名字在里面,女儿无才又愚笨,近日因叨念你的名字久了,才忽然想起这首诗,是不是晚了?若是早些给你看,你一定会夸赞我的,对不对?
这是一首写雪的诗,雪呵,想起那天,你推开房门,一阵风夹杂着雪花将你长长的头发卷起,我看得呆了,真美,那种沧桑而落寞的美。
现在想,能够与你一同看雪,真是幸福,为什么不再多任性一些,要你多陪陪我呢?其实一直有很多机会陪你的,明明知道你那么孤独,明明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独行独坐独眠独卧……
爹爹,我赶走了蓝若溪,这次,我没有欺负他,是真的。之前他一再骗我,我都没有真正恨过他。可那日,我真的生气了,我跳起来一下子把他推得老远,恨不得一剑戳穿了他!我看到他倒在地上胸口汩汩淌血的样子,竟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因为他对我说:“扶苏,太晚了。”
他说:“摄政王回不来了。”
我不信。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回来,你说你要带我去那望舒峰的,你从没有带我出去玩,难道连这唯一的一次,也要食言吗?
爹爹你从不骗我的,对不对?
他说你去打仗,他说你已战死沙场,他说你的尸体被敌国悬于城墙……
骗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再也不会相信他,想起以前,我竟为了维护他欺瞒爹爹,便后悔莫及。
你又不是大将军,为何要你领兵打仗?要他赵飞又有何用?
再说你的武功那么高明,谁又能杀得了你?
爹爹,对于这种骗子,如果是你,是不是不会像我这样软弱?你一定会直接除掉他!我却只能赶他走。
可他却吃定了我,他偏偏不走,我的闺房都被他弄脏了,满地的红,连空气中也满是他那恶心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他说他要带我一起走,他说他会保护我。
笑话!
我疯了吗?我就是要等你回来,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走?
所以我没哭,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女工刺绣,等你回来,我便要给你看一个全新的扶苏,好不好?
你要我进宫做皇上的女人,我便进宫,在皇上身边等你,如果你一直不回来,我便杀了这些害你有去无回的家伙!好不好?
我有信心让皇上看上我,那些女人,道行太浅。
这个忸怩作态,浑身上下繁花似锦,香气刺鼻,香艳恶俗。
那个人未语面先红,十足十的小儿女态,毫无气质。
更有甚者故作清高,眼高于顶,下巴微抬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着实可笑。
有的女人八面玲珑,我便与她交好,原谅我称她为女人,因为我实在不愿费力记得一个日后不会对我有任何帮助的人。
她说,皇后是叶太后的侄女,比皇上还要大四岁,平素严肃刻板,不讨皇上喜欢。
我笑,自以为出自名门,如今更是想要母仪天下,怕是连怎样做女人也忘了,皇上怎会喜欢?
那女人又说,赵贵妃是赵飞的女儿,为人倒是活泼娇美,性格却是有些骄矜,听说皇上也不喜欢。
我便又笑,赵将军的人,怕是再好,皇上也是不敢去宠幸的。
那女人还说,剩下的一个贤妃,也是名门,还是那内务府总管汪公公的义女,为人倒是温柔娴淑,常常被那赵贵妃欺负,三个人中,皇上对她的宠幸最多,偏偏她的肚子也不争气。
她笑道,妹妹,如今看来,为皇上繁衍子嗣的任务,就得由我们来承担了呢!呵呵。
我看了她一眼,她果然比那些小女孩诱人得多,丰胸蛮腰,朱唇明眸,我便也笑,真诚道:“是啊,姐姐才貌均为人上人,皇上一定会看中你的。”
不过几天,这女人便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沦为官奴。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她以前若是不懂,现在怕是也懂了。
摄政王人虽不在,余威尚存。想要动我的人,怕是还得掂量。
而且,我并不出众,琴棋书画拿不出手,穿衣打扮也是平平常常,平日里小事刁蛮,遇到大事却是毫无主见,只会哭鼻子。
徒有美貌,不足为患,她们如是想。
所以,刁难我的人,不多。
偶尔遇到区区几个没有眼力见想要惹我的家伙,也都是小儿科,栽赃嫁祸的本事不是人人都做得来,我装傻充愣无意撞破,便也傻人傻福逢凶化吉。
画秀女图的时候,按照规矩扔了几两银子给那画师,画师眉毛挑挑面不改色地坦然收下,下笔却没有生花,后来我无意中瞧见那幅画,犹如母猪作态,甚是好笑。
初选面圣的前一夜,宫里的嬷嬷要我们没人做些东西送与皇上,有人写诗,有人刺绣,有人作画。
我捏起绣花针,拿起小小一方锦帕,飞针走线。
一朵出水清莲,双排蝇头小字。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扶苏
第 59 章 面圣
一大清早,内廷雍华宫外的长长游廊便已是人头攒动,乍一看,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好不热闹。请使用
我掩了掩口鼻,偷偷打了个呵欠,与那些初进宫的秀女不同,这游廊我已是不知走了几遍,早就失去了新鲜感。
只是这皇后所住的雍华宫,我还真没进去过,但是看外表,便已是富丽堂皇。黄琉璃瓦歇山顶,宽宽的房檐遮住了游廊,檐下施了斗拱,梁枋雕龙绣凤,色彩艳丽。门面大气,门扇上刻着锦簇花团,支摘窗的木料上好,每根窗棂都绣有繁复的花纹,大多是象征福寿的花鸟。
“吱——”
独立于莺莺燕语之外的我,被这小小的开门声吸引。
却是两个小太监将那木门拉开,动作虽大,声音却小,一时间,处在兴奋状态的秀女竟少有人察觉。
阔门一左一右并着走出来两位趾高气扬的嬷嬷,其中一个重重地一咳,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秀女们纷纷看去。
待人群彻底寂静无声,那嬷嬷才昂扬着脖颈道:“请秀女们入殿。”
秀女们立刻兴奋着小脸,一边偷偷整理仪容,一边忐忑低头小步入殿。
我便也随着人群摇摇晃晃地进了去。
大殿上悬“有容德大”匾额,殿中的每根柱子都是精雕细琢,正中设着地平嵌珐琅宝座,凤舞屏风,花梨木喜鹊登梅落地罩,实木香几,云彩雉尾宫扇,琉璃屏风,不愧为雍容宫,实在是雍容华贵。
只是那座上暂无一人,秀女们本是忐忑不安,一见皇上、太后和皇后都是不在,便又开始四下顾盼、小声唏嘘。
想必天色还早,皇上尚在早朝。
不知过了多久,秀女们等得不耐,便有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向后退了退,寻了靠东侧的僻静处,倚在柱子上打着瞌睡。
正在迷糊间,便见东侧的屏风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我揉了揉眼,再一细看,那影子忽又不见。
正思寻间,肩膀忽地被人重重一拍,我一捂唇,险些惊叫出来。
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便倏忽出现在眼前,慕容玠弯着眉眼,嗔道:“你怎么要做我皇兄的女人?”
我一皱眉,放下掩口的手,四下里看了看,轻轻吁了口气,好在此处偏僻,又有柱子遮挡,暂时无人发现。
他见我不言语,又凑过来,小声道:“皇上的女人可不好当。”
我抿了抿唇,上下打量他,也看不出他的神色是严肃还是调笑,便戳着他胸口,小声道:“那有什么法子,这事本就由不得我。只好希望皇天有眼,盼着皇上瞧不上我。”
慕容玠却一把握住我的手指,道:“你若当真不喜欢,我便替你求皇上,让他莫要选你便是。”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莞尔一笑:“那么,就有劳和亲王了。”
正说着,便听得一声真切而高亢的通报声,竟是皇上驾到。
那声音犹如炸在耳边,未等我辨清方向,便瞧见眼前东侧的屏风后闪出一抹明黄的身影。
当即愣在当场。
距离如此之近,不可能是我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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