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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毒草种植手册-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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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坏的可能,皇帝是借了这个机会要铲除唐家。
  若唐家抓住唐溟,江湖人要耻笑唐家为了荣华富贵弃不顾师徒兄弟之情——这种言语,在唐溟被唐家呈报为弃徒时就在江湖上散播了;若是让别的门派抓住唐溟,唐家亦会被朝廷责罪。
  这一回,唐绣不得不承认,这位素来温厚的少年皇帝,也有几分天子气势。
  “十七十八明日就该到了,听说叶家已经派人到京城了,派的还是少庄主。”唐绣转身,眼中微不可见地划过一抹冷色,淡淡道,“十三,旨意你已经传到了,你自回太医局去,余下的事,有我们。”
  唐恺还要再说,见师姐面色凝重,咽了话,默默点头。
  无论如何,唐家还有人在宫里,何菀也在,这就不怕没了机会,哪怕如履薄冰,也要撑下去。
  百年动乱过去,大宋开国,即使是江湖人,也想活得安稳些。这是前代掌门留下的话。
  
  唐恺回宫了,第二天唐忧唐悦带着人到了京城。
  同时得到的消息是,唐溟闯了一次杜府,无功而返;被杜莱与郁家联手追到行踪,杀了数百侍从 
 79、  雪脂屏 。。。 
 
 
  才脱身,叶家也重伤了两个。
  “十四师兄这回是动真的了?那可是叶家小一辈里的弟子。”唐忧真有了忧色。
  “那也是叶家人心术不正咎由自取!朝廷的人还没动手,他们先赶去了。为了抢功,连十四师兄多次救助叶家的恩义也不顾!”唐悦冷冷道。听说唐溟数次手下留情,他们有恃无恐,屡下毒手。就算是唐家弃徒,也轮不到外人插手,何况是为了向朝廷邀宠。
  唐忧看一眼支持唐家远离朝廷的唐悦。
  他担心的不是这个,他们临来的时候,师父和他细细叮嘱一番,少有的忧心模样,说什么“圣”与“魔”不过一念之间,要他见机而行,不要拼了命去拦。他不由又想起那些传闻
  唐家这一辈对当年唐溟的事不见得清楚几分,他是讯门人,才多少知道一点,师父和师姐也并不多说。可是看看年长的九师兄,对唐溟越过他做了门主,心里不忿却从不出声,只是因为敬畏掌门师父?
  唐忧曾跟着师父见过被唐溟打伤的师叔,那是上一辈唐家弟子中的佼佼者,可惜如今手无缚鸡之力。
  不过十岁左右的唐溟,竟有这样的能耐,让人暗暗心惊。当初若不是掌门以命相求,唐溟早被挑断手筋脚筋丢下残心谷了。后来让他将功折罪,派他打入度家堡,也是九死一生之事,之前多少唐家弟子身份泄露而惨死。他却成功了。
  当初的十四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桌精美的食物,色香味俱全,唐甜看了一圈,香气像挠入了她心里,她忍了馋意,细细嗅着,却还是捧起了最清淡的米羹。
  立刻听得桌子那边“嗤”一声笑,唐甜只做没听见,也不看他,埋头吃羹。
  杜莱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吃了饭,身旁丫鬟捧着茶盘过来,另一个丫鬟服侍他漱口。
  杜莱擦擦嘴,拭了手,笑道:“原来你这几日都是这么过的,我说怎么瘦了许多。我要害你,还需要这样的手段?”
  唐甜不作声,将那米羹想成眼前这可恶的人,一口一口嚼了吞下去。
  她不怕他杀了她,从他命人将她秘密移到这杜府后山来,她就笃定他不会轻易要她的命。可是有时候死不可怕,最怕是折磨得人生不如死。尤其像杜莱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唐甜一直不敢告诉唐溟,她所知道的押不芦可怕之处。
  她不说,是因为当年偷了唐家的药,这件事第一次遇见那杜莱时唐溟替她糊弄过去了,后来也没多问。她猜着他们知道她偷药的事,可没追究,她自然乐得无事。
  押不芦不单单能制成迷药,也许他们是知晓它的害处的,却未必见识过;而她,却亲眼见过。 
 79、  雪脂屏 。。。 
 
 
    那时她想弄清这毒草何以那么宝贵,抓了不少兔子猫狗甚至老鼠,用押不芦的根茎叶花果试,无意间发现那根粉果粉量大了与少量叶汁可制迷药恰恰相反,竟会令人精神振奋,无惧病痛——杜莱就是依靠着这个缓解定期复发的痛苦,暂时恢复些功力。
  最可怕的,是再多些剂量的话,便没了疼痛感,神志混乱,任人操控。亲眼见着那老鼠撕咬比它大了数倍的猫,唐甜才开始担心唐家不会放过她;却又对这神奇的押不芦有些着迷。可没等她再种好了制药,就被唐家找上门来。
  那一次被杜莱掳去,他强行给她灌药,若不是唐溟他们来得及时,只怕她也着了道。想起来她便心寒,就算自己现在是白费力气,小心总没错。若他再强行灌药,她便咬舌自尽,绝不受他操纵!
  她咽着没有滋味的米羹,那杜莱没有起身,悠然品茗。
  唐甜知道他这么从容,是认为唐溟找不到这里来。换了她也想不到,这百亩花园的后山下,有这样一个比外面建筑讲究得多的秘宫,一半在地上,山顶的缝隙间的光芒投下来,与一半在地下整日燃着的松脂灯交相辉映,精雕细刻的梁柱,刺绣精美的幔帐,砌珠堆玉的陈设,晃得人眼花。
  城里多少人还赞着“度佛员外”家有万贯却清淡超脱,不爱繁华,哪会想到杜莱选择将自己的家修在城郊,就是为了这样的好处。唐甜吃了羹,扫一眼四周奢华的布置,暗自冷冷一笑。
  “吃好了?那边跟我走吧,让你瞧瞧好东西。”杜莱发了话,两边服侍的丫鬟悄声退开了。
  唐甜跟着杜莱走入幽深的长廊,向地下走去。她边走边低头寻思。
  杜莱前几天都不在,却让蛇奴把她送到了这里,也不拘着她了。她当然出不去。
  而那些不见天日而面色苍白的婢女全被灌了哑药,也没人与她说话。
  杜莱回来后,一点也不瞒她,说唐溟三次暗闯杜府,有一次被厢军与叶家弟子发现,艰难突围而去。若不是怕群臣非议,赵祯还要再调禁军参与搜捕。
  “看来还是江湖人顶事,很快唐家人也要到了。甜儿,你在那里待过的,你说唐家会派谁来?这可是皇帝旨意,唐家人为大局想,想必不敢再敷衍了事吧?哈哈!那位大善人见了自家人,还会不会下杀手呢?”杜莱说时笑着,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接着眼神一深,凑近了她,“他当初为了唐家可是连性命也不顾了,这一回呢,你说,在他心里,是你要紧,还是唐家人要紧?”
  唐甜咬唇不语。
  “哈哈哈哈,总算让我等到这一天!”杜莱笑得痛快。
  唐甜不断提醒自己,稳当些,再稳当些。 
 79、  雪脂屏 。。。 
 
 
  可杜莱一次次带进来的消息,让她觉着时间越来越紧迫,心里忍不住催促着自己,要快,要快!
  两边灯火通明,长长的走道仍显得阴沉,衣服触着墙壁轻微的摩擦声清晰入耳,她心也跳的厉害,脚下是厚厚的毡毯,可觉着寒气不住上涌。
  转过了弯,穿过一个小厅,唐甜看那杜莱打开一扇紧锁的门,心里一动。
  杜莱转身,笑道:“我不是一直说过,要让你知道你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吗?你进来看了便知。”
  唐甜脑子里正不住转着念头,听了这话先把其他放到了一边,走到门口,那屋中浮动着难辨的香气,她心里很有几分忐忑。
  踌躇片刻,跨进屋一看,这里却不过是一个收藏室罢了。四角的连枝灯有一人多高,将整个屋子照得明亮。
  屋子当中半人高的三扇相连的檀木镶边丝绣美人图座屏风。
  两边俱是书架,看那标注,里面存放着不少制毒解毒的秘籍与医药古籍,另一边还有一个搁架,满满当当的瓷瓶与陶罐。
  难道这些是唐溟的东西?
  唐甜疑惑着,再看近在眼前的屏风,不觉一怔。
  她本以为这屏风的屏心是上好的丝帛刺绣,透明轻薄,连灯火的红蓝闪烁也辨得出。可这么细看,绣面色如羊脂,细腻的分不出经纬,薄薄的浑然一层,透着润泽,加之那紫檀框边紫亮光滑,衬得那绣画也鲜活起来……不,如此看这不是丝帛,自然也不是绣的了,可若说是画上去的,这自然也不是纸张,是什么料子,如此细腻光滑?
  唐甜隐隐觉着些怪异,伸了手想摸一摸,却不由有些迟疑。
  一只手伸过来抓着她的手摸向那屏面,唐甜忙甩脱了缩回手。
  可那触觉还在,温凉,柔软而光滑。那屏面如弦般柔韧,因着她这一触,微微颤动,那栩栩如生的画中人也如活动起来,片刻方徐徐静住。  
  唐甜脸却白了,什么也不敢想。
  杜莱却不放过她,在她耳边吹一口气,轻轻笑道:“甜儿这么聪明,一定猜出这是什么了?你说,这人皮屏风做得好不好?”
  




80

80、  断臂剑 。。。 
 
 
  断臂剑
  真的是人皮!
  唐甜不可置信再看了一眼,那细腻如脂和那娇艳的颜色都极刺目,三扇屏风上的美人姿态各异,在她眼里却扭曲起来。
  她不禁后退一步,手指上的知觉也让她恶心。
  “呵呵,你怕了么?”杜莱反笑起来,在唐甜身后挡住了她,贴着她耳笑道,“这可是你那好夫君费心费力了许久才制出来的,当初……”
  “你胡说!”
  唐甜一震,欲要离他远点,那杜莱却抓住了她的手,嘴角虽带着笑,眸子里深幽如古潭,满溢的不知是嫉恨还是其他什么。
  “我为何要胡说?你哪知这制作的艰难?我花了几年的时间,不知道挑了多少人!有这样好肤质的女孩儿还好说,不过费些时间;先纹下这样的图也好说,不过费点功夫……可这皮面剥下来容易,要保持这样干净,又鲜活柔韧,又温润细腻,实在太难呐。”
  杜莱说得轻松,唐甜却面如土色了。
  不说他们为这个害了多少人;她见过死人,他说的剥下来,自然不会是从死人身上
  她不信唐溟会做这样的事。
  “那时我爹大寿就要到了,眼看这份心意就送不上了,多亏了他。”杜莱笑吟吟说着,嘴角一丝嘲讽,“他也因了这份大礼,让我爹另眼相看。”
  是了,是了,唐甜暗自想着,他是为了讨好那度家人,不得已而为之,不然,不然怎么能进入度家堡得度家信任?
  她这么想,心里还是有些弧�
  杜莱也不语,笑着看了看唐甜强作镇定的面容,转头眯着眼凝视屏风。
  度家堡大劫之后,他留下了这屏风,以作警示。
  当初他四处张罗制屏而失败的事,他爹是知道的。后来对唐溟委以重任,却又提醒他多做提防。说这样不露声色而手段了得的人,须得小心利用。
  他也知道,唐溟不喜他的主意,可是太多失败之后,唐溟自己把这事接了过去。
  他也存了考验他的意思。
  想不到自己没做成的事,唐溟那么顺利就完成了。
  
  “我向他要制作的法子,他说什么物以稀为贵,天下只有这一面屏风岂不更稀罕?”杜莱哼了一声,擒着唐甜手臂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啧啧叹道,“好娇嫩的肌肤!不知唐溟抱着你,是不是时刻想着这样难得的好材料……”
  “放开我!”唐甜大叫一声,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挣开却没睁开,脸通红,唇却发白,眼里又惊又惧。
  杜莱牢牢抓着她,将她箍在怀中,如一条花蛇缠缚着她,唐甜手脚冰凉,动也动不得,杜莱那冰凉的唇沿着她的颈项游走,幽冷奇异的气息喷吐在她颈上脸上,让 
 80、  断臂剑 。。。 
 
 
  她不寒而栗。
  不知哪来的勇气,唐甜抓住那只抚上自己脸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
  杜莱吃痛,却没甩开她,另一只手将她下巴一捏,唐甜被迫松开了嘴。下巴被捏得极痛,她也不吭声,两只手不住挠着杜莱被咬开的伤口。
  杜莱皱了眉狠狠一巴掌,打得唐甜在地上滚了两滚,勉强稳住了身子爬起来,那眼中仍满是凶悍。
  杜莱看看虎口两边分明的几个齿洞,这不是第一次被她咬了,没了毒物傍身,她又没有武功,也不过拿抓咬掩饰自己的恐惧。只是这一次咬得着实狠。
  那手背血流狼藉,还有几处抓痕,杜莱眼光跳了跳,反笑了起来,道:“果然有趣!当初的红英,娇惯了些,比你还是弱了几分。不过这才有意思!”
  
  他挑亮了灯烛,走回来俯□,森森说着话,掐住她的喉,蜿蜒而下的嫣红的血色映在他眸中,越发幽深:“女人总是有些欠管教的,等管教好了,拿捏也容易了。驯服了你,那唐溟也该死心了。”
  唐甜情知不妙,用力要挣开。
  杜莱凑近些一手抓着她双手,身子压住她,另一只手就移到了唐甜胸前劈手将她外衣撕开,露出里面薄薄一层单衣。
  “你敢羞辱我,我立刻咬舌自尽!”
  唐甜听说赵祯命杜莱寻找她,若找不到要治他的罪。如果自己死了,赵祯再恨唐溟,也不会认为是他做的,杜莱就脱不了干系。
  “哼,你小看了我,”杜莱俯□,眼里的血丝都看得分明,“唐溟那道方子我虽拿不到,要控制一个人还是容易的,待我腻烦了再送你回赵祯身边,一个听话的女人,他也会满意吧?”
  唐甜绷紧了脸,眼里却是鱼死网破的意思,那两只被杜莱抓着的手也扭来扭去,然而无济于事。
  杜莱冷笑。
  被掳来后她骗蛇奴解了她穴;杜莱相信蛇奴忠心,却不放心这唐甜耍心机,便将她关进这后山,也是防备唐溟找到。
  到了这里,她出去不得,那些哑奴除了服侍衣食,什么也不知,她还不死心,几次试图撬开他的储藏室、药房,探查这里的秘密。
  这般的执拗!
  杜莱隐隐有些后悔,觉着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就把她带走,那样的话,岂会让唐溟先收服了她?
  他现在也不必费脑筋说动她了,只要不让她手上有毒,她便什么办法也没有。
  拿住了她,等着有人自投罗网就够了。
  
  唐甜憋红了脸,眼中蓄满泪水,仍不叫饶,杜莱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纤秀的颈项,然后往衣领里深入。
  两人相叠对抗的影子一直投射到门外,阴森的走道死寂中透着压抑。
   
 80、  断臂剑 。。。 
 
 
  等到漆黑的影壁下一点极细微的声响掠过,杜莱抱着唐甜就地一滚,躲过了紧接而来直逼致命之处的暗器。他将唐甜往角落一推,猛然站起,大笑道:“出来!”
  唐甜手脚发软,勉强收紧凌乱的衣服,虽知逃过一劫,却惦记那被发现的人,有些懊恼。
  躲在暗处的唐羽慢慢走了出来。
  看着唐甜惊魂未定的样子,还有眼中的责恼,他欲言又止,却并不后悔打草惊蛇。
  他暗闯洪福院与唐甜商议好了计策,那日又借着唐甜估计吵闹干扰蛇奴的机会,潜藏进这府里,忍耐这么久,一是要助唐甜一臂之力,再者就是以防唐甜受害,又怎么能眼睁睁看她受辱不管?
  即便是杜莱故意要引他出来而这么做,他也不能拿她冒险。
  “原来是你?”杜莱反有些惊讶。他以为是郁商来了。再看墙上,几枚玄铁翎闪着冷光。
  唐羽也不废话,手中长剑一抖,只取杜莱咽喉。
  杜莱冷冷一笑。唐羽的伤恢复得再快,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那剑斜斜贴着他鬓角擦过去,凉意犹在,唐羽人已奔到唐甜面前:“跟我走!”
  既然被发现了,他必须带唐甜走,后山迷宫他也算是找出了路径,至于其他,总有办法的。
  然而抱起唐甜,他才发现她牙关紧咬,面色有异。
  “……有毒,你快走!”唐甜拼着说了这一句,瘫软下去。
  墙角的多枝灯烛火跳跃,烛座上那高举烛灯架的铜铸乐人的脸在红绿交织的光影里透着诡异,唐羽虽闻不出气味,也看出那一缕缕蓝烟缓缓从灯碟里缭绕而出。原来杜莱已发觉他暗中跟来,不露声色地在灯油里下了毒!
  他怎肯丢下唐甜不管,抱着她要硬闯出去,却被漫天雨雪般的毒粉挡住去路,他屏了气急步后退,脱下外衣罩住唐甜。
  杜莱见那毒烟对他竟没作用,已起了疑心,下手更重。只是唐羽有了提防,明处下毒就难了,他抱着唐甜闪身到了屏风之后。
  杜莱借着灯光才注意到,唐羽胸前正坠着唐甜那块可化解一般毒气的宝玉,怪不得他没有中毒。
  杜莱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块玉唐甜是什么时候交给他的?
  杜莱清楚记得他去洪福院带走唐甜时,她未中迷香。
  难道是之后再给唐羽的?院中看守如此紧,在进入后山之前,蛇奴和唐甜几乎寸步不离,而这唐羽的伤不可能这么快痊愈,连唐溟都做不到,他哪里有这样的本事?绝不可能!
  
  杜莱虽是惊疑,忽看那唐甜大喘着气,面色痛苦,知道她没能避开方才的毒粉,便停了手,冷笑道:“你还是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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