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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毒草种植手册-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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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唐甜一挑眉。
  虽因大雪延迟了两日,杜莱还是回来了。如今刘氏得赦,他还会耍什么花招?
  乐儿未留意唐甜的神色,面上微红道:“想必夫人还没见过这位杜大人,极是心善和蔼的人,宫中宫外都唤大人是‘度佛员外’呢,又很得陛下看重。”
  恐怕不是因为什么心善和蔼才让人这么注意吧?
  唐甜心里一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说的就是杜莱这种人!
  “是么?若是有机会 
 73、  麻木紫 。。。 
 
 
  ,我也真想见见这位杜大人。”唐甜笑吟吟道。
  乐儿顿了一顿,红着脸道:“夫人若向陛下提出来,兴许……”
  素来憨讷的乐儿拐弯抹角就是为了借机能多看看“杜郎”,唐甜这回倒真的想笑了:“好呀,只是这杜大人是不是真有你说的这般好?不如你细细说说。”
  乐儿有些忸怩,却耐不住唐甜怂恿,便将自己有幸的惊鸿数瞥与同伴们所见所闻一一说了。
  唐甜听得颇有兴致。
  听说许多宫女见杜莱最爱佩香囊,腰侧绣坠玲珑,幽香飘溢,纷纷效仿,不惜花钱请采办公公到宫外买最好的香料与绣囊,唐甜笑道:“你一说我想起来,昨日吕相派人将我的东西送了来,里面倒有几个香囊,你若是喜欢这样的东西,便送你如何?”
  乐儿欢喜不已:“夫人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奴婢先谢过夫人了!”
  唐甜让乐儿拿来包袱,将放在衣物上的一对香囊递给乐儿。
  乐儿爱不释手,嗅了嗅惊喜道:“夫人,这香气与杜大人所喜欢的香有些相近呢!”
  “是么?你竟辨得这么清楚?”
  乐儿点头:“杜大人所用的香,比这个浓烈些。上一次姚选侍还说,杜大人所过之处,那香气竟像秦娥的歌声一般,可绕梁三日不散!可惜我们到处也觅不到同样的香。”
  唐甜见她慢慢放开了,有心笼络她,便道:“许多香是自己调配而成的,杜大人家想必有自己的调香师。我们唐家配香可是有名的,不如我试试替你配一点。”
  乐儿听了喜不自禁,连连道谢。
  唐甜抿嘴笑着,若有所思。
  
  睿思殿。
  “陛下,陛下?”
  坐在书案后的赵祯听到杜莱声音回过神来,见那杜莱微带探询的目光,有些窘意,歉然掩饰道:“……爱卿此事办得极好,这几日辛苦你了,这两日便在家中休息吧。”
  “为陛下分忧是为臣之幸,何来辛苦。”杜莱谢了皇帝,却徐徐跪下,“为臣今日实是来请罪的。”
  赵祯惊异道:“爱卿这是何意?”
  杜莱脸上带着沉痛自责之色:“臣粗浅愚驽,蒙陛下信任,然而太后受冤却不能分辨传言真假,幸而陛下英明,洞察真情,全了与李娘娘母子之情,又不负太后教养之恩!臣深感惭愧,请陛下重罚臣罪!”
  赵祯怔了一怔,转眼望着几上一堆新奏章,长长一叹,颇有些感触。
  朝中大臣,多有骑墙之辈:他要处置刘氏,就有臣子纷纷上奏控诉刘氏如何滥权跋扈,目无天子;等他弄清真相放了刘氏父子,那些人又群起赞他英明宽仁,或替刘氏申白明冤。明哲保身,静观风向,没有一人像 
 73、  麻木紫 。。。 
 
 
  杜莱勇于自责,。
  赵祯又想到自己只因偶然听到些风声,又得小娘娘承认他生母确是李氏,便对那些谣言全信以为真,又怎么能怪只是诚实传话的杜莱呢?
  “你起来吧。若要怪,只能怪朕自己不经查实就妄断胡为,偏听偏信。”赵祯重重叹着,起身看着雪晴后的宫苑。
  杜莱看他幽思满怀,小心问道:“如今刘氏之事得以大白,陛下为何仍是心事重重?”
  赵祯苦笑了笑,点了点头,又道:“朕只是有些后怕,倘若……”
  倘若他冲动之下处理了刘家,今后明白了真相,再是补救也晚矣,他将一世顶着负恩暴君的罪名,将来又有何面目去见父皇和大娘娘?
  杜莱是不知情,若是他有错,那唐溟知而不报又该如何?幸而还有唐甜冒死见他!
  赵祯想起那日清晨昏迷中的唐甜苍白的小脸,心里隐隐有些刺疼。
  她是相信自己才敢独闯吕府申诉,而自己对她却诸多防备,最后害她染了风寒。
  想到这里,他惦着她好些了没有,便有些坐不住。
  杜莱察言观色,先提出告退。
  赵祯待他离去,吩咐王德备了牛车从偏僻的供辰门出了宫。
  一辆小车停在宫门对面的远处,车帘掀起,露出杜莱妖娆而目光寒冷的眼睛。
  
  “夫人,这些是您要的香料。”乐儿按照唐甜列的单子托公公买了整整一匣子的香草,红着脸嚅嚅道,“公公多问了几句,又请太医局的人核了,确认无碍……所以耽搁了。”
  唐甜并不介意,查看后满意地点点头。
  等乐儿出去,她拴好门,点了熏香,将自己的包袱打开,翻出两条菱花细绢的腰带和一条樱草散花百褶裙,衣物摸上去依然柔软。
  唐甜沿着密密绞好的边剪开那裙子,只见朝里的纱面油腻光滑,隐隐泛着一层蜡光,一层细腻的浅紫色粉末浮在蜡面上,异香腾然而起。
  唐甜将盛着香料的瓷瓶倒空几个,小心地将所藏的那些粉末分别装了进去,再以蜡封住瓶口。
  接着将朝北的窗户全都打开,散了气味。
  
  当赵祯来到烟雨阁,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笑语,制止了侍从通传,加快了脚步。
  唐甜坐在榻上,正看着乐儿手中的香囊,不知因什么而笑,眉眼婉转清妩,她抬眼见着他,粲然又是一笑,忙喊惊喜:“陛下!”
  那一笑恍如春风,令赵祯心神一漾。
  乐儿则慌得从榻边滚了下来,爬起来便叩头谢罪。
  “起来吧。”赵祯不欲怪她,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唐甜下榻见了礼,赵祯让她还是上榻坐着,道:“你身子刚好,这上面暖和。” 
 73、  麻木紫 。。。 
 
 
  
  唐甜想了想,依言挨着榻边坐下。
  赵祯心里有些欢喜,默默不知说些什么好。唐甜拿起绣筐中几个绣样,问赵祯哪个好看。
  赵祯看她巧笑倩然,并没有追问唐溟的事,便也自如起来,由衷道:“多谢你这次提醒,不然我险铸成大错。”
  唐甜微微一怔,低头笑了笑,道:“妾身要多谢陛下才是,当时情形之下,陛下不怪妾身无礼,还允许妾身探监。何况,陛下本是心地仁厚,在生恩养义间两难迟疑,不然,何以能等到妾身说话的机会。”
  不然,唐溟何以会想出这样的办法等待;不然,何以李氏临死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这两句未说出来,只飞快看了一眼赵祯一眼。
  赵祯也想到了,说起来唐溟必是料到了今日事,所以做了谋划,在狱中也不焦不躁。可是,若不是唐甜去见他,传出信息来,后面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心中发堵,一点喜悦转为沉闷,默然良久。
  唐甜那日已替唐溟解释过,然而赵祯还不能释怀,她心里沉了沉。
  唐溟不愿揭破当年事,他这样做的苦心就不能说得清楚。孰重孰轻,她还要盘算一下,便转了话题,轻声安慰道:“太后娘娘泉下有知,不会怪陛下的。”
  赵祯轻轻点点头。大娘娘素来不喜笑言辞色,对他管教极严,幼时考察小时候他心中不是没有怨意,怕大娘娘,喜欢的是和气的太妃。
  这两日细细回想,大娘娘虽面上冷淡,对他却无微不至,对他期望甚高,因而责之也切。
  若是大娘娘真要夺权,刘氏为何受限于虚职之内,又怎会如此轻易就被制住?
  就像唐甜所言,自己疑邻盗斧,何曾静下心来思考。
  
  阁中静谧,唐甜见赵祯沉思,指望着他好好绕过弯儿来,放了唐溟,便挪到一边,将绣筐中选出的彩线一组组捋好。
  她神情专注,细眉长睫,菱唇浅笑,手中丝线丝丝缕缕,似与那梅香和着暖意一同淡淡萦绕着赵祯。
  赵祯微微放松,倚在榻边,心境是几个月来不曾有的宁静。
  他不觉伸出手去,抓住那轻抬柔腕。
  两手相触,二人都是一愣。
  赵祯欲缩手,目光触着唐甜惊愕的眼神,忽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唐甜眉头一跳,正要有所动作,门外传来王德略带惊慌的声音:“……陛下!”
  赵祯手一震,松了力气,唐甜不动声色缩回了手,下榻退到一边去。
  赵祯顿了顿,令王德进来,问道:“何事?”
  王德迟疑着看了唐甜一眼。
  唐甜正好借故避出去,到次间站定,隐约听那王德提到“皇后”和“张贵妃” 
 73、  麻木紫 。。。 
 
 
  ,看来郭皇后那里出了什么事,要赵祯回宫去,这倒是件好事,避免了方才的尴尬。
  梅香旖旎而来,房中狭小封闭,那香味积得浓厚了,便有些刺鼻。唐甜想到赵祯方才的举动,心中生起不安。
  事情有些偏移她的预料,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不想说什么,应该是没脸说什么……计划没有变化快,实在是太忙了。毕竟快高考了……
预计最多还有五章。
晋江一直不稳定,上来一趟很不容易,所以还是尽量白天更。五一期间会更。
话不多说,谢谢大家!




74

74、  柳丝肠 。。。 
 
 
  黛墙绵延,残雪未消,纤长的柳枝上已有了米粒大小的嫩芽,春日将近呐。
  唐甜站在廊前,吩咐乐儿去替她拿皇帝所赐的银狐裘衣,见她背影消失在廊尽头处,便长长吐了口气,扫一眼廊下静静侍立的守卫,转过身,看向屋内一个眉目清新的小绣娘,低眉顺眼捧着一幅绣品。
  唐甜走近几步,高声道:“这绣样不错,就照着这个样儿绣几件吧。”
  “是,夫人。”那绣娘一边应着,一边不慌不忙将怀里一扎小物递给唐甜。
  唐甜接过来塞进袖中,又在绣箩中挑了几个颜色,附到绣娘耳边悄问道:“三哥儿怎样了?”
  那绣娘顿了一顿,道:“还在休养。”
  唐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让乐儿送出去的香料单子,很快就到了唐绣手上。她没料到他们接了消息来得这样快。然而来的不是唐羽,却是青儿,明目张胆扮成了绣娘带了她要的东西。
  不等她再言语,门外响起脚步声,唐甜将丝线放回箩中,道:“……就是这些吧,绣好了一件先送来我瞧瞧。”
  “是,夫人。”
  乐儿进来,替唐甜披上裘衣,说是汤药煎好了。
  唐甜再看了青儿一眼,微微笑了笑;道:“你送这个绣娘出去吧,我在园子里等你赏花。别让门口侍卫再把她吓着,不然,京都最好的兰绣房都不愿意做我的生意了。”
  乐儿知道这不过是顽话,也不当真,笑着应了送青儿出去。
  唐甜走过几棵梅树,落英缤纷,看着不疾不徐远远随着她的侍卫,心里有些恼。
  自那日赵祯有反常之举后,倒没有如她担心的频繁来找她,只赏赐不断,又因她说兰绣房的衣裳样式最好,专许兰绣房的人来给她量身裁衣。
  唐甜打定了主意,这些也就来者不拒,统统接受。如今唯一的顾虑,却是唐羽。眼下只有他能帮得了她。
  
  锦绣。
  “十四夫人一定要唐羽见她?”唐绣轻微皱了皱眉。
  她答应帮着唐甜,想不到她还真有些手段,很快刘府解围,而唐溟也出了天牢,却被软禁在宫里。
  青儿见唐绣沉吟,补充道:“我是担心十四夫人有别的什么念头,便推说三小爷还在休养。”
  唐绣对她处理稳重颇满意,点了点头,却又一叹。
  赵祯迟迟不放唐溟,心思有些模糊。
  往重了想,是因这一回的事而对唐家仍有疑忌;轻了想,会不会是为了……
  想到唐甜,想到唐溟,再想到掌门的反应,唐绣头疼,若是真如她想的这样,只怕这轻了也未必轻。
  再有,那杜莱也不会甘心这极好的复仇机会就这么落了空吧?
   
 74、  柳丝肠 。。。 
 
 
  微弱的风透过窗缝吹进来,烛光摇曳。唐绣目光落在桌上一扇绢纱柳木笼的几屏上,绢纱上的山水树影斑驳迷离。
  “你说,十四夫人急着见三哥儿,是不是她想到法子救出十四爷了?”唐绣转身踱了几步,忽然道。
  青儿一怔:“若是十四夫人有什么法子,自然该向您说,怎么……”
  唐绣摆了摆手,锁了眉叹一口气:“她多半是怕我会反对,相信羽哥儿肯帮着她。十四再三嘱咐了不得妄动,其实是顾念太多,总觉着对不起那个杜莱,不然何以被他暗算?我们只能等着了圣上改变主意。唉,只希望再不会节外生枝,不然十四他们二人都有危险……”
  青儿疑惑地望着唐绣,不知她为何如此沮丧,忽然耳边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声息,她忙欲转身,手腕却被唐绣抓住。
  青儿惊异回头。
  唐绣并不看她,只轻轻道:“……我们不好拂了十四的意思,有些事却总要人去做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青儿恍然大悟,主人早知道隔墙有耳。
  “可是,十七爷来信叮嘱过,十四夫人行事未免……”
  唐绣摇了摇头:“如今看,她行事也自有道理。兴许出其不意,那杜莱反倒无从防备。你只管小心留意着,不要出事。”
  “是!”青儿忙答应。
  楼顶,一个轻逸矫健的身影静默了一会,便毅然向着洪福院所在的方向奔去。
  
  睿思殿中灯火通明。
  王德送走太医,小声催促宫女端了用过的帕巾水盆出去,这才小心翼翼入了内室。
  赵祯侧着脸坐在帷帐边,中官阎文应在旁服侍。
  赵祯问道:“杜爱卿可在?”
  “回陛下,杜大人仍在书房中候命。”王德答道。
  又是一阵沉默。
  王德小心抬头看了看皇帝脸色。
  那阎文应在一旁道:“陛下方才所用的药膏便是杜大人献上来的。大人听说……听说陛下在御花园中散步被树枝划伤,说这药膏极效,半个时辰便可消肿平复。”
  赵祯沉着脸,有些尴尬,停了许久方道:“……传他进来吧。”
  “是。”王德看那阎文应一眼,忙让小太监去传话。
  赵祯转过身,颈上赫然两道血痂,约有半寸长,涂着淡绿色的药膏。
  杜莱进来,低头叩拜。王德与阎文应悄没声息退下了。
  赵祯见那杜莱神色如常,心中也缓和了几分,听他禀了事,便让他坐下与自己对弈,权作排遣。
  杜莱欣然从命。
  然而赵祯自己心神不宁,棋子迟迟不下。
  昨日在御花园中发生的事让他难以释怀。
   
 74、  柳丝肠 。。。 
 
 
  他难得在御花园散心,陪同的尚美人说了几句对皇后郭氏不好的话,这虽是不对,偏巧被那郭氏撞上听见,竟当着他的面动手。他出手阻拦,竟被她扇出的巴掌划伤。
  虽是误伤,传了出去成何体统!
  赵祯又想起与王德同为近侍的阎文应的话,即便是平常百姓之家,妻子也不敢随意对丈夫动手,自己身为天子,竟受此大辱!
  当时他看那郭氏一脸悔惧之意,当着嫔妃宫人,便不曾发作,如今再想来却越发恼怒。
  那郭氏仗着大娘娘,一向不懂谦让与宽容,身为皇后却无母仪天下的风范。前番日子因刘氏被黜还稍有些收敛,自他恢复了刘氏一门荣华,她又肆无顾忌起来,几次与其他嫔妃生事,弄得后宫不宁,竟要他去调停。
  赵祯想起那一日,他得了空暇去探唐甜,却因为郭氏与张贵妃起了纠纷,不得不匆忙赶回去。
  一路风寒与想象得到的纷乱争吵让他格外留恋那屋中淡淡的幽香温暖,那怡人的笑容,指尖宛然还有那一丝温软柔滑。
  赵祯一恍惚,捻在指间的棋子掉落,“啪”一声。
  赵祯醒过神来,以手支额叹了叹。
  杜莱捡起棋子,微笑道:“陛下日理万机,还当保重龙体,早些歇息。”
  赵祯停了停,黯然苦笑了一声,起身时牵动颈部,隐隐的疼痛让他更是心绪不稳,日理万机,只不过是小小后宫都让他烦乱,不由感慨道:“……爱卿,古语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朕不及先帝啊……”
  “陛下何出此言?”杜莱连忙起身。
  赵祯踌躇着,还是将郭氏的事说了。
  杜莱听了忙跪下。
  赵祯问他意思。
  杜莱道:“此乃陛下家事,自有陛下定夺,何须臣子妄言。”
  赵祯叹了叹,他确实想到过废后,然而郭氏虽凶悍无行,却也没有大错,废后总是有干清议的事。他难以决定。
  杜莱忽然又道:“微臣只想起了庄献太后娘娘……”
  赵祯一怔。
  庄献明肃皇太后是大娘娘的谥号。
  他已为自己生母李氏争得太后之位,追谥为庄懿皇太后,与大娘娘一同在另建的奉慈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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