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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异姓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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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剩下一半也被你伙同当地富商贪去不少,你敢不承认?这些暂且不提,现在单说赵知县一案,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话中堂问了不下十次,我回的都不耐烦了,”李儒一脸揶揄之sè:“再说多少遍,他也是暴病而亡!”
“当时验过尸吗?”
“验过,填有尸格!有房山县仵作可以作证!”
“本老爷信不过你们房山的仵作,也信不过你!”刘统勋冷冰冰的说道,“今rì赵知县灵柩在此,我要开棺一验——来人!”
“在!”
“开棺!”
“扎!”
几个待班的仵作答应一声,拿起旁边的酒坛子,互相含了酒满头满脸的喷了,拿起斧子凿子撬棍等物,行至棺前,叮叮当当一阵乱想,随着极为难听的“吱呀”一声,厚重的棺材盖已经被掀开了一道二尺多宽的缝隙。
此刻堂内堂外鸦雀无声,红杏母女早洗尽面上的灰尘,面sè苍白神情悲怆的看着几个仵作的动作。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仵作的身上,只见一个仵作头熟练的拿着一把长长的钳子上下夹了一遍,又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包,取出一根五寸多长的银针,在棺木中的尸体上一处一处的扎。红杏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棺木旁边,看着棺材中的尸体呜呜咽咽的放了声。
善宝看的可怜,正要上前抚慰一番,便见尹家铨从堂上走了下来,行至红杏的身边,低声抚慰了几句什么,又踱到棺材旁边,亲自查看仵作拔出的银针。
善宝原还担心尸体被人掉包,此刻见红杏和尹家铨都亲自看了,心想再无差错,一颗提着的心便稍微镇定了些,见那仵作头看一眼尹家铨,见他点头,便行至公案之前回禀道:“老爷在上,今验赵得柱尸体一具,头胸腹骨皆无伤痕,唯有掌心有指甲刺痕,想来是发病时痛苦所为。银针刺探周身,并无中毒症候……”
仵作头声音不大,听在善宝耳中却如炸雷一般,惊的他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寻红杏去看,见她也是满脸愕然,再看兰成和李儒,发现两人面上得意的笑容,一时间脑子一乱,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堂外已经喧哗起来,声音一阵高过一阵,竟有人嚷着要打死红杏这个原告泼妇,瞅着善宝的眼光也不正常起来,有犹疑,有暧昧……兰成不看刘统勋,却将目光盯着善宝,嘴角勾着,目光中满是怨毒。
“吵什么?”刘统勋一拍堂木,高喝一声,唰的起身,再拍堂木,但听一声脆响,便听他咆哮道:“这是刑部大堂,国家法司衙门,再有闹事起哄的,门外亲兵听了,给我抓住,枷号!”
此刻善宝心中已然镇定下来,心说这李儒杀人,虽无真正的目击证人,可是有红杏的供词,有邻居的证明,有血衣,血衣也曾验过是砒霜之毒,除了李儒抵死不认以外,可谓事实俱在,本想这开棺验尸便可真相大白,怎么此时会验得无毒呢?思量着,他从桌子后走到前边,看一眼刘统勋,发现他微微点头,便行至仵作头身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刘三!”
“作这行当多少年了?”
“回老爷,小的祖上在圣祖爷时便是仵作,到我这辈,已是三代了!”
善宝盯着刘三,那刘三目光闪烁,低着脑袋,大冷的天,脑门上居然沁出汗来,心中一动,踱步到棺木旁边,看了看赵得柱的尸体。赵得柱下葬不不久,加之天冷,并无腐化迹象,除了面sè青白以外,简直栩栩如生。
“银针!”他轻声喝道。
等了半天,才见刘三不情不愿的将一根银针递了过来,此刻他心中已经有数,冲刘三冷笑一声,拿银针在手,直接插入赵得柱喉咙,稍等片刻,轻轻将针拔出,果见银针入肉的部分紫黑斑驳。
善宝心中大定,抿嘴儿一笑,猛然回身,抬脚就踹在刘三的胸口,将其揣出了三尺多远。他拿着银针,走到趴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刘三面前,举着银针笑眯眯的问道:“刘三,你胆子不小么?敢如此丧尽天良?难道连你们仵作行的规矩都忘了吗?”
此刻刘三已经瘫软到了地上,善宝再不理会,拿着银针走到李儒面前,将针一举,也不说话,只瞪着对方看了一刻,见他面sè苍白,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便抿嘴儿一笑,轻蔑的将银针丢在地上,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大人,是……是……”刘三惊恐的看一眼善宝,爬行几步,到了公案之下,砰砰的磕着响头,语不成声的哀告:“是……是……”
“是什么?”刘统勋扫了善宝一眼,眼睛一立,冲刘三喝道:“是什么?”
那刘三居然看了尹家铨一眼,喏喏半晌,这才道:“是小人学艺不jīng……”
“那和笕俗懿皇秦踝鳎卸枚敬涌谌耄闳踝鳎尤涣舛疾恢溃俊绷跬逞媾荩票σ晕⒆髁跞胩嵝涯且翌幸欤慵蝗灰蛔恚种敢翌渖虾龋骸俺匪淖プ樱墓俜 �
在善宝拿银针刺入赵得柱的咽喉时,尹家铨就已变sè,现在被刘统勋突然发作,惊的他面sè苍白如纸,连发愣的功夫都没有,早有戈什哈蹿上堂去,猛的一推,将他推离了座位,三下五除二扒去了他的官服顶戴。此刻他才稍稍回神,颤抖着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结结巴巴的问道:“中堂大人……这,这是……”
刘统勋却不再理会他,盯着刘三,目中直yù喷火一般,咬着牙厉声喝道:“刘三,现在你放胆说,到底是哪个目无国法的混账指使的你?”
眼瞅着刘统勋霹雳闪电一般处置顺天府尹这样的大臣,善宝心中也是震惊不已,良久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难怪史书上说刘统勋一生圣宠不倦,行事果决,又不怕担干系,我若是乾隆,也会喜欢这样的臣子!”
思量间,再看兰成李儒之时,发现两人霜打的茄子一般,面sè土灰,早没了当初趾高气扬的气势,心中一叹,暗道:此事再无变数了,刘三所为,定是尹家铨指使,只不知尹家铨的背后又是何人,是果贝勒,抑或是令贵妃呢?
“就是他,昨儿个夜里,他叫了我去,说上边有意周全兰成李儒二人,说此案牵扯太大,若真是验了有毒,不知牵连到多少人,毕竟逝者已逝,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
刘三话没说完,尹家铨已瘫倒在地,兰成李儒更是伏地,瑟瑟发抖,不能自语。
刘三开了匣子一般,继续往下说:“小的原本不肯的,尹大人又说宫中……”
“住口!”刘统勋突然一声断喝,打断了刘三的话头。他涨红着脸,猛的一摔惊堂木,“给我掌他的嘴!”
吩咐既毕,早有一个戈什哈猛的冲前,论起巴掌狠狠抽在刘三嘴上,尚不罢休,啪啪又是几下,就见刘三嘴角血流,瞬间涨起老高来,再也无法发声!
“好你个刘三,身为仵作,知法犯法,还要攀咬他人,实属罪大恶极,来人,给我拖下去,立斩!将尹家铨,兰成,李儒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刘三呜呜不止,早有几名虎狼似的戈什哈一拥而上,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拖出堂去,少顷,便听堂外一声炮响,善宝虽未亲见,想来刘三定是赴了黄泉,心中不禁对堂上那位年过六旬的老尚书生出了一份敬佩之心——刘三地位低下,与李儒兰成等不同,说话不经大脑,若是再任他这么攀咬下去,不定又会扯出谁来,现在以雷霆之势斩他首级,一来立威,二来若是乾隆若想真的追究,毕竟还有尹家铨等,可谓进退自如。
堂外人群早已宾服,静等退堂,这才慢慢散去,其中有一人身穿灰府绸面小羊皮袍子,外头罩着件玫瑰紫巴图鲁背心的中年美男子,却是乾隆微服,也来看刘统勋审案子。
高无庸随在乾隆的身后,见乾隆面沉如水,不知他是喜是悲,加着小心道:“主子,要不要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不必了,你去告诉刘统勋和傅恒,让他们进宫见我,对了,还有那钮祜禄善宝,让他也进来。”乾隆吩咐一声,随着侍卫当先而去。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入大内君臣议凌迟
今rì开堂验尸,听刘统勋断案,就善宝自问后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如此霹雳般的断案方式,真是大开了眼界。下了堂,与刘统勋行在一处,看他那稍显驼背的后影,却觉得此人是如此的高大,正要腆着脸恭维一番,不想却遇到了高无庸。
高无庸急着去见傅恒,传了乾隆的口谕之后,便匆匆离去,临去之前撂下一句:“断案之时主子爷就在下边,两位爷……”,这是他知道这两位,刘统勋不必说,大清顶梁柱似的人物,乾隆都礼敬有加,见驾赐坐。就善宝,莫看岁数小,瞅如今的圣宠,少年得志,十五岁便坐上了三品飞军翼长的高位,保不齐又是一个傅恒。他虽然贵为总管太监,说到底是个奴才,对他来说,多巴结巴结大臣,没啥坏处。
对于高无庸的好意,善宝觉得颇为受用,拱手谢过,再看刘统勋时,发现他的脸上没啥表情,心中不禁苦笑,心说自己到底还是年轻些,虽然后世也经历不少,比起这一品大员来,心机还是有待于锻炼啊。
出了刑部,刘统勋上了他的轿子,善宝骑马随后,径直往西华门而去。到西华门的时候,已是辰末巳初(上午十一点左右),刘统勋的家人眼巴巴的守在门口,听说他要入大内见驾,匆忙捧上一碗参汤,刘统勋边喝着,边指使下人也给善宝端了一碗。
善宝也不道谢,正好肚子饿了,端起便喝,抬头看时,却发现刘统勋正在冲自己微笑,一时有些懵了。
“好了么?好了咱们便进去吧!”刘统勋笑脸一闪而逝,重又恢复了冷脸,当先行去。善宝琢磨着这老大人笑容背后隐藏的意思,跟着入了大内,一路奔养心殿而去。
上一次见乾隆是在圆明园,到这紫禁城来,加上后世,善宝也是第一遭。刘姥姥初入大观园一般,一边瞎琢磨一边瞎看,却未发现刘统勋不时扫过来的目光。
养心殿本是宫中造办处的作坊,自从雍正搬到这里之后,乾隆登基后除了圆明园,一般接见群臣,处理政务,学习居住便都在这里。
眼见养心殿外的太监们个个屏息躬身小心侍立的样子,就经历过后世mín ;zhǔ共和的善宝,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子敬畏来,行动也加上了一份小心。
“老臣刘统勋叩见万岁!”但见刘统勋跪倒在地,善宝有样学样,也跪倒在地,轻咳一声道:“臣,钮祜禄和导蛩暌 �
一时便听殿内乾隆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吧!”
善宝跟在刘统勋的后边,进了大殿,忽觉气氛有些凝重,不禁偷眼扫了一圈,发现乾隆盘膝挺身端坐在东边的大炕上,下边跪着两人,都不认识,只有傅恒一人站着,见自己进来,也只瞅了一眼,不发一言,面sè凝重。
随着刘统勋跪下行礼,便听乾隆道:“延清有年纪的人了,早说过见驾不必行跪礼了,一边杌子上坐吧!”却没提善宝,他便低头跪着,虽膝盖疼痛,心里骂娘,却也不敢起身。
“阿里兖,刚才你说延清当堂杀人不好,那李儒兰成毒杀朝廷委派的知县便好吗?还有你,说什么没有见过知县当街杀人的,那李儒是个什么东西?丧心病狂,胆大包天。他的儿子又是个什么东西?当街调戏朝廷敕命的安人,侮辱朝廷委派的知县,纵容手下行凶,一宗宗一件件,哪一条都够死刑。兰成是你取中的举人,于敏中,你敢说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私心?”
善宝这才知道乾隆发火的原因,这才知道跪着的两人是谁,于敏中他隐约听说过,阿里兖他却知道是福康安侍卫中交好的丰升额的父亲,当今的户部尚书,与傅恒刘统勋一般,同为军机大臣。
“奴才……奴才……”于敏中奴才了两遍,却没有说出什么,学阿里兖的样子将头闷的更低,然后便听乾隆叹息一声道:“和闫鹄凑镜絚hūn和旁边吧。如今你们说说,这案子如何处置!”
“无论如何,这不是件体面事。”善宝便见傅恒上前一步叹息说道:“臣琢磨着,这案子还是要从两层考虑。李儒兰成勾结,毒杀知县,证据俱全,要严办,昭示天下。尹家铨与兰成交好,指使仵作做手脚,微臣看来,不过是朋友之义,如今刘三伏法,这尹家铨么,既然要全朋友之义,不妨成全他,与那李儒兰成同道,尽速斩了为好!”
尹家铨的背后是谁?那刘三明明提到了“宫中”二字,傅恒却连提都没提,便听乾隆愤恨的说道:“当场揪出个顺天府尹,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这尹家铨平rì里朕瞧着还好,不想这么不是东西!”
此时阿里兖道道:“延清也是冒失,这么着不是扫万岁的脸么?也不请旨,当场就罢免一个三品大员,不能从容查吗,这是有制度的啊!”
善宝却想这人真不晓事,明摆着的事,还跳出来鸡蛋里挑骨头,这该跟刘统勋有多大的仇啊?
刘统勋却没言语,就听傅恒冷冷说道:“我不这么看,我虽未亲临现场,不过听家人回来学说,却佩服延清公的这份机变。这种事不当堂处理,下来不知又要做出多少手脚,牵连到多少人。那李儒五刑熬遍,腿都断了,若无延清公雷霆一击,怕还不会就此伏法。”
“若是扒错了呢?”却是于敏中问道。
傅恒格格一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万岁爷即派了延清公主审案子,功过自然都是他的,错了,认罪就是!”
“够了!”乾隆冷哼一声,“这件事争什么!”乾隆从炕上下来,来回踱了几步,“事实是扒对了。延清不避怨嫌,此举出自公心,朕明白你的意思,不要跪,起来。傅恒说的有理,朕思量一番,这案子得大办,要办的让全天下都知道。如今升平rì久,底下的官员们觉着朕‘以宽为政’就是要‘和光同尘’,就是粉饰太平,玩忽职守,草菅人命,毫无顾忌,着实可恨!朕要杀一杀这股歪风!你们说说,给他们定个什么刑好?”
“斩立决!”阿里兖说道:“午门斩首,在京四品以上官员观刑!这在先帝爷时是有成例的!”
“斩立决便宜了他们!”刘统勋冷冷说道:“依微臣看,凌迟他们也不冤枉。李儒兰成犯了十恶之罪,恶逆不道,常法不能表明万岁爷的心迹!”
“延清说的有理!这几人实在是罪大恶极,不只是对赵得柱,是对先帝,对朕躬!凌迟也难消朕之愤怒,这样的案子,千古罕见,不能以常**处。”他咬了咬薄薄的嘴唇,良久才道:“凌迟,挖他的心,三个人都挖,朕倒要看看,他们的心究竟是个什么颜sè!”
满屋之人尽皆打了个寒颤。善宝心中更是突突乱跳,万想不到平rì里仁厚旷达的乾隆狠厉起来,竟是如此之狠,不由嘴巴发干,咽了口吐沫,不妨竟呛住了,咳嗽了一声,虽然马上忍住压了回去,那声咳嗽,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却显得分外突兀。
便听乾隆冷冷的声音:“和憧墒怯惺裁匆饧矗俊�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善宝,他心中一紧,冷汗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正文 第四十章 展急智善宝邀圣恩
“致斋——?”傅恒见善宝紧张,不禁小声唤了他一句,提醒道:“主子问你话呢,就杵在那里像木桩子似的?”
经傅恒一提醒,善宝猛然回过味来,扑通跪倒在地,脑子疯狂乱转,嘴上道:“万岁爷天威滚滚,吃主子一吓,奴才几乎忘词了!”
他这话说的轻浮,却拍了乾隆一记马屁,乾隆见他脸都白了,额头冒汗,确实像受了惊吓的样子,寻思着他还是第一次旁听如此级别的会议,不禁一乐,行至他的面前,拿脚轻点了他的肩膀一下:“滚起来吧,朕先把丑话放在这里,赶紧想你适才吓忘的词儿,说的好,朕便饶恕了你,说的不好,朕要治你御前失仪的罪名,自己个儿去殿外领二十廷杖!”
“扎!”善宝从地上爬了起来。经过这么一打岔,他已经想好了措辞,微微一笑道:“主子天恩浩荡,奴才果然想起来了——适才奴才是想,那李儒兰成等死不足惜,不过,这么大的案子,到时候京城的老少们必定来很多人观刑, 到时候护场就是件麻烦事,人推人挤的,万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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