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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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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刻意挑拨我和希姆莱之间的关系,你的诡计一定不能得逞的!……不要扯开话题,我只问你还有没有同谋?!” 法莱斯勒听了这些话,再也没有好耐心,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
“我说过了,该抓的都被盖世太保抓起来了,怎么,你认为还有谁被遗漏了吗?” 冯?维茨勒本还是冷冷地回答道。
“你可以仔细地回想一下,你的那些朋友、战友、同僚中,有你觉得可疑的人吗?” 法莱斯勒说着,又朝老元帅看了看。
冯?维茨勒本故作思索的样子,然后低声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个人,他应该是我的同谋。”
法莱斯勒听了,立刻喜形于色,眼神瞄了一眼老元帅,见他脸上依旧平静无常,心底暗道:“老家伙,等会他供出你来,我看你脸上是个什么表情!”他对冯?维茨勒本催促道:“是谁?快说,快说!”
此时,老元帅从这个当年的战友眼睛里并没有看到丝毫的退缩与屈服,看到的是坚定,是痛恨,他知道这个生死之交一定不会出卖自己,多年来对这个朋友、战友人品的充分信任让他毫无畏惧,但是他却不能对此表现出任何的动摇,更不能对老朋友表现出担忧与同情之色,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慌乱,一个关切的眼神,也足以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不就是你喽!” 冯?维茨勒本一改刚才冷冷的表情,笑容可掬地说道:“既然你说只要是值得怀疑的人就是我的同谋,那么我请问你,你以前做了俄国人的战俘,回国之后又背弃了曾经的信仰,变成了纳粹党徒,如此反复之人,混进我们第三帝国来,欺瞒了元首,难道不值得怀疑你的动机和目的?所以你应该也是我的同谋!……啊,对了,或许你是那帮布尔什维克打入我们内部的间谍,意图替苏联人兼并我们德国?”
“一派胡言!这是诽谤!这是恶毒的诽谤!我对元首的忠心,元首心里最清楚!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临死了还敢这么污蔑我!这个人根本不要什么审判,他本来就应该死!……来人,快来人,把他拉下去,绞死他!绞死他!” 法莱斯勒狂怒地叫嚣着,被一个即将判处死刑的陆军元帅戏弄,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揭了老底,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法莱斯勒,我为我爱的德国做的这些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后悔!就算现在人们不理解我,但是时间最终将证明一切!而你也一定会死在心怀正义的人民手中!到时,你的下场比我还要悲惨,你将永远背负着遗臭万年的骂名!神圣的德意志帝国万岁!万岁!……” 冯?维茨勒本在被士兵拖进暗室之前还在不断地骂道。
老元帅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尽管脸上是漠然的神情,但心中却感到了一阵阵巨大的悲痛!自己的战友没有死在与敌人的战斗中,反倒是死在自己的同胞手下,何其无辜,何其可惜!此刻,他真的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元首的无情,更加痛恨小人当道,冯?维茨勒本是个多么能干的人才,如果他能活下去,不仅对军队,对国家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可现在,却只能任由这些宵小之辈侮辱、嘲讽、谩骂,这简直……
“冯?施特隆德元帅,不要站的那么远,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卑劣的叛国叛党的老家伙,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吧!哦,差点忘了,我还要把它拍下来,晚上要送给元首看,让元首也为能除掉这么一个叛徒而感到高兴!”没有达到诬陷老元帅目的的法莱斯勒,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说道。
“好的,乐意奉陪!对于连犹太人大屠杀都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我,现在也没什么能让我感到害怕了!”自嘲般地话语,将心中的痛苦悄悄掩去,慢慢走到暗室门前,从小窗望进去,一个粗大的铁架子上挂着8个原本用来挂猪肉的大肉钩子,在昏暗的房间里,铁制的肉钩子闪着冰冷的寒光,足以令人不寒而栗!而肉钩子上面套着用钢琴琴弦做成的圈子套,所有被判处死刑的人就要死在这些套子之上!多么可笑!多么讽刺!能弹奏出美妙音乐的钢琴弦现在居然成为了杀人的工具!
一些扛着摄影机的士兵走了进去,摆好了位置,对好的焦距,然后又有一些士兵粗鲁地将冯?维茨勒本架上了绞刑架,将钢琴琴弦套套在了他的头上,然后,在法莱斯勒的示意下,电影摄影机沙沙地开始转动起来。
当钢琴琴弦逐渐在冯?维茨勒本的脖子上越勒越紧,而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红,最后他痛苦的伸出舌头以谋求那一丝足以救命的呼吸时,喉咙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嘶哑的低吼声,他不断的挣扎着,扭曲着身体,没有裤带的裤子在他无言的挣扎下,终于掉了下来,当他赤身露体的逐渐无法动弹的时候,法莱斯勒得意的笑了起来,很享受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片刻之后,冯?维茨勒本不再挣扎,软软地挂在肉钩子上,就象是肉禽加工厂里挂着的猪肉一般,没有尊严的死去了……又或许对他而言,他终于得到了解脱,离开了这个让他痛苦,又让他爱过的国家!
“怎么样?元帅,感觉如何?” 法莱斯勒微笑着转头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老元帅,倒是对他的沉得住气表示出一些佩服来。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的话,没有理由他会如此决绝啊?难道他真的没有象元首怀疑的那样,加入了抵抗组织?带着这些猜测,他出声问道。
“谢谢你让我见识了受到绞刑是个什么样子,原来钢琴琴弦还有这样的用处,真是我孤陋寡闻了!……说实话,这可不是什么好受的死法!不过,我承认,这与屠杀犹太人相比,实在不能算什么!”老元帅强压住心中的愤恨,强压住对死去朋友的痛惜,尽量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道。
“我很高兴知道您能喜欢今天所看到的,谢谢您的赏脸,元帅,哦,接下来的几场戏您就不用看了,我派人送您回军部休息。来人,送元帅回去!” 法莱斯勒皮笑肉不笑的唤来士兵,将老元帅送离了盖世太保总部的秘密审讯室。
直到目送护送的士兵离开,关上了休息室的房间大门,老元帅立刻象泻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此刻他浑身冷汗如雨,心跳加剧,手脚冰冷,甚至连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刚才强自压抑着的那些情感全都一下子冒了出来,有害怕,有愤怒,更多的则是伤心和悲痛!
今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当年的亲密战友,如今的老朋友就这样活生生的消逝了,死在了自己面前,看他那么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而他却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好恨,真的好恨!或许对于已经死了的人来说,死亡就是解脱,但是对于象他这样依旧要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生活下去的人来说,这些可怕而恐怖的记忆却要一直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中,直到他死,直到永远!
“希特勒,我从没有这样的恨过一个人,而从今天开始,我发誓我要一直恨你,我要诅咒你不得好死!我要诅咒你永远生活在地狱中!永远,永远……”老元帅擦干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的重重捶了一下地面,手上传来的痛楚更是让他坚定了心中的意志,他恨意无比的诅咒着元首,诅咒着这个将千万人带入痛苦深渊的狂人。
“我要撑下去,我一定要撑下去,我要亲眼看到那个恶魔死,我要亲眼看着这场罪恶的战争结束!”
各自的坚守
就在我听完希特勒发表的“报复演说”的当天凌晨,我接到沃尔特电话,得知他目前尚未受到牵连而一切安全,心情平复后不久,天刚亮,带着无比勇气和责任的我就在家中众人的担心和殷殷嘱托中只身前往柏林,想将沃尔特在公爵府里的那些仆佣都带离那个风暴中心,是非之地,也算为他解决一些后顾之忧。只是,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在电话里告诉他。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我来的还是太晚了……在行刺希特勒事件发生的前不久,7月中旬时,盟军又对柏林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轰炸,这次轰炸的面积之大,范围之广,堪称历次之最,据说约有1200架次的盟军飞机携带着15000吨左右的炸弹倾泻在柏林的土地上。所以,在轰炸弹、燃烧弹的热烈“问候”下,曾经幸免于历次轰炸的皇家御用森林格鲁纳瓦尔德也终于难逃一劫。
在往森林行进的一路上,我看到被烧得焦黑的大片森林心里已经开始发凉,越往里走,心也越发的沉甸甸的,我再一次见识到了死神的威力,我似乎看到了死神悠载悠载的飘荡在人间。在阳光下,每一片我熟悉的田野和树丛都是静悄悄的,原先车来车往的交通要道上除了我,除了些倒毙在路旁、房子附近的死尸外,我看不到一个人影。这种战时里体现出的异样的非尘世的沉寂不断的把无言的恐惧注入了我的心中。
每路过一栋给炮弹打得千疮百孔的空房子,每看到一支在焦土废墟中“站岗”的光杆烟囱,我心中的恐惧也就增加一分。一路走来,除了这些已经“死去”的房子,死去的树木、花草,我连一个活的东西都没有见到,散落在道路两旁的尽是些在轰炸中死去的小动物,那些曾经被豢养在豪门之中的家禽、动物或死、或逃,原本鸟语昂然、小动物出没的活力森林,此刻也象是死了一般,毫无生气。
树枝头上不再有鸟儿歌唱,森林里也不再看见小野兔、小鹿欢乐的蹦跳,甚至连树叶也不再发出“沙沙”被微风拂动的声音,除了我走在这些碎石瓦砾上发出的声响来打破这一片死寂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在有些开始腐烂的死尸的身体上,沾满了一群群的绿头苍蝇,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不时地飘进我的鼻子里,除了让人看了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外,更是让人掩鼻欲逃!
当我看见离沃尔特家很近的克莱尔小姐家的别墅,曾经掩映在重重绿荫下的精致小楼只剩下一幢没了顶,墙体也被削掉大半边的废墟时,我心里保留的最后一点希望化成了泡影。他家的房子是不是也变成这个模样?那些家中的仆役们是不是也已经不知去向?又或者是不是已经在轰炸中……我不敢想,一点也不敢想,生怕片刻之后看到的事实也是与此同样可怕的死寂笼罩一切!
当我踩在胡乱摊倒在地上的建筑碎砖上,踉踉跄跄地来到了目的地,真正地站在冯?施特隆德公爵府面前,站在那幢宏伟而华丽的,曾经让我感叹阶级之间天地之别的德式建筑面前,我眼前看到的景象最终还是让我的心彻底凉了,彻底沉到了谷底。上帝啊!这一切发生的也太不真实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庄园,原本那一大片碧绿的草坪被炸弹炸得显露出了地表的原色,灰陀陀的石块和泥黄色的土地一起,难看的光裸在空气中,那些茂盛而美丽的花草灌木被燃烧弹摧残过后,变成焦黑的枯枝,即使还有些依然坚强的露着一丝绿色,却也已经奄奄一息,蔫头搭脑的即将死去;在庄园主体建筑旁曾经有栋外围白色护墙板的老宅子已经荡然无存,见到的只是长长的一条熏黑的花岗石矩形地基。
曾经满满的挂着历代祖先画像的幽深走廊,到处装饰着中国风格饰品的豪华大厅、有着华丽的洛可可风格的楼梯、有着沃尔特童年生活轨迹的公爵府,也几乎象克莱尔小姐家一样,没了房顶,大半边的墙壁也都坍塌下来,只剩下一圈墙体勉强支撑着破烂不堪的三层楼体。
“还有人吗?这里还有没有人?曼海姆先生?……乌莉太太?……卡特雷娜?……你们在吗?”我大声的呼喊着,不断地在废墟上四处呼喊着,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我。其实我心里也早就明白,离大轰炸过去已经好几天了,即使有人在轰炸中幸存下来,也早就逃离了这里,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呢?只是我现在无从知晓,在此次轰炸中这里到底有多少人受伤,是不是有人罹难,一无所知而又姗姗来迟的我实在是愧对沃尔特当初的托付啊!
想到这里,我心中充满了自责,是我太过大意了,也太过低估了此次轰炸的受灾面积,在维也纳得知柏林又一次受到大轰炸的我,一厢情愿的以为这里应该还象前几次一样,能逃过轰炸的劫难,可却万万没有料到,今天见到的会是这副模样!是啊,残酷的战争又怎么会容许世间出现太多次的侥幸呢?
极度懊丧和失望的我慢慢走近只剩下半截的主楼,一楼的大厅中所有的玻璃、瓷器、吊灯之类都在轰炸中粉身碎骨,家具也大多桌翻凳倒,那些昂贵的异国地毯和缀满金丝线的厚绒窗帘大多都受到了战火的荼毒,变成象焦碳一样的块状物体。
我又抬头向二楼望去,曾经挂满沃尔特祖先画像的那条长长的走廊被炸弹从中间炸出了一个硕大的窟窿,那些或笑或严肃,或端庄又或是和蔼地注视着后人的祖先画像也大多被毁坏了,有些画框被炸飞了半边,有些画像被大火烧过后只留下焦黑模糊的一点容颜,还有些干脆就已经在战火中被烧毁了,只剩下几幅画,孤零零地半悬在墙上,画上的他们依旧温婉的笑着,凝视着后人,似乎依旧在过着当初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生活,又或是在嘲讽着后人们生活的这个群魔乱舞的时代。
我原本想扶着还算完好的楼梯走上还剩半边的二楼去,去那间装满沃尔特童年生活轨迹和记忆的房间,找出些属于他的东西来,但没料到,没走几步,楼梯就发出了“喀拉拉”的象是要倒塌的声响,无奈,我只得悻悻地退了回来。
默默地站在废墟之上,再次仔细的看着这幢房子,泫然欲泣的我在心里不断地在默念着“对不起”,我对不起沃尔特曾经交给我的托付,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我也对不起这些亲切的仆役,我没有好好地照顾他们,没有尽到我的责任!想到当初初到这里,那一个个充满善意笑容与和蔼态度的仆役们,那一个个仿佛我在苏州老宅里陪我长大的如同亲人一般的仆役们,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另一方面,我又在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也许他们都好好地活着吧,也许他们都在轰炸时躲过了死亡的召唤,也许他们都已经平安的逃离了这里,回到了他们各自的故乡,也许对于现在危机重重的沃尔特来说,对于他们来说,能借此逃过“7。20暗杀事件”的拖累,也算是一件好事,也许……
心头充斥着太多的也许,借此来不断的鼓励和安慰自己那颗已经自责到无以复加地步的心,最后,一无所获的我只得带着这许多的无奈,回到了维也纳。
回到维也纳后没有几天,糟糕的心情还没有恢复,纳粹盖世太保到处抓捕抵抗组织成员的风波尚未平息,8月1日,波兰人民又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反法西斯、反纳粹的起义运动。一连很多天,波兰人民与德军一起展开了激烈的斗争,牵制了不少德军兵力。
希特勒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对于波兰的起义更是感到了由衷的痛恨,于是他象疯了一样,命令军队镇压勇敢反抗纳粹统治的波兰人民,他先后向波兰增派了好几支从外省、别国调来的德军队伍与当地的抵抗组织进行战斗。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也早在我的预料之内,并非是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实在是这些日子来欧洲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在预示着越是打压的严厉,越是会出现激烈的反抗,所谓“弹簧效应”不就是如是吗?
因此,当这个消息从波兰传到维也纳的时候,我只能是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啊!”。在我看来,这个世界越发的混乱,也越发的危险起来,似乎到处都有危险,到处都充斥着战争的阴影,我们的生活就象绑在不定时的炸弹上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爆炸就能将我们小心翼翼保持起来的生活摧毁的片甲不留!
暗杀事件后,很多地方的秩序已经是一片混乱,大家都紧张而小心的生活着。而除了7月21日凌晨,接到过沃尔特的电话,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好多天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是否安全,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被牵涉到这件事情之中去,甚至我连沃尔特爷爷的消息也没有了,电话打过去永远是无人接应的空响声,难道连被软禁起来的爷爷也受到了牵连了吗?那不就是意味着沃尔特也可能……
“没事的,沃尔特一定会没事的,否则,盖世太保一定会来找我麻烦的,怎么会还让我这么平静的生活呢?!对,一定是这样的,他一定是安全的,他的朋友是多么值得信赖的人啊,怎么可能出卖他呢?他一定没有受到牵连……”
只要我一开始胡思乱想,我便这么劝说自己,告诫自己,要对我的沃尔特充满信心,他是那么优秀的男人,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一定也会拼尽全力保全我们的,他骨子里那股德国人与生俱来的坚韧意志和他们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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