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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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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过了几年,我们的日子突然就好过了起来,我不但能吃饱,而且家里的食物也越来越丰富,还能吃到各种水果。爸爸妈妈都有了稳定的工作,而且工资还挺高。奶奶和外公都有老人福利政策可以享受,可以安度晚年。大街上再也看不到成群的失业的人,大家都有工作,每个人都很开心。城市也变得越来越美丽,公共设施也一点点的建造起来。
云,你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吗?就是自从希特勒的政府上台之后才有今天的一切。我家也是在开始富裕起来之后才开始做生意的,也是在那以后才搬到奥地利来的。以前的魏玛政府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而现在的政府很务实,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所以我愿意为国家尽我的一切力量!”他越说越慷慨激昂,表情也越来越兴奋。
我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我的反对意见:“可是,赫曼,我承认他的政府对德国的贡献是很大,但是为什么一定要侵略其他国家呢,自己发展自己的经济,壮大自己的实力不好吗?”
“云,你太不了解这其中的原因了。我还住在德国的时候就常听别人说德国在一战的时候因为是战败国,所以一切军事力量都不能有,甚至连保卫自己国土的军事力量都不能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要在别人的脸色下生存,随时随地都在受别人的威胁,被别人侵略的威胁!所以只有强大才能不被人欺负,对于欺负我们的人,我们要加倍偿还!”赫曼冲动地朝着天空举起了拳头。我大惊失色,这……这个人还是我认识的赫曼吗?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甚至有些风流不羁的赫曼吗?他怎么变了那么多,变得那么快啊?
看着赫曼现在激动的样子,令我无法不想起1939年4月20日。那天是希特勒50岁的生日,当他出现在德国柏林体育场,出席为他举办的阅兵仪式的时候,体育场里数以万计,街道两旁数以十万计的民众不论他们是否看的见元首,不论元首是否听得见他们的呼喊,依旧如痴如狂的高声呼喊着“万岁,元首”。
他们脸上的表情在我这个外人看来,是那么激越,那么疯狂,那如潮水般此起彼伏的“万岁,元首”的呼喊声,甚至令我从心底里感觉到可怕,从那时起,我的心里就有一个可怕的预感:这样疯狂的国家一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果然,只隔了不到半年时间,我的这个预感变成了现实!并不是我未卜先知,实在是这整个国家的人都象着了魔一样!所有的人几乎都以崇拜的眼光,崇拜的心态去追随他们的元首,无怨无悔的跟随着元首每一个脚步,战争,扩张,侵略……似乎在他们心里,元首就是这个国家的救世主,上帝!而赫曼现在这个心态,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你要知道,被侵略的国家的国民会怎么看待你们这些以入侵者姿态来到的人吗?他们会憎恨你们,会和你们战斗到底的!我的祖国现在正在手日本侵略者的蹂躏,战火连天,你知道我得知自己的好朋友也要变成侵略者的时候,心里是多难受吗?赫曼,你清醒些吧,这不是正义的战争啊!”我抓着赫曼的胳膊,努力地想摇醒他。
“我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我要为我母亲的国家而战,国家需要我,这是我义不容辞的。所以,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来自中国的朋友。为我祝福吧!”赫曼拉着我的手,坚定地说。
望着赫曼,我说不出一句话来,默默地拿着买好的葡萄酒离开了他家的商店。一连好几天,我都很不开心,连我最喜欢上的历史课也提不起兴趣来。冯?施特隆德将军那语重心长的话语和赫曼慷慨激昂的截然不同的两种话语不时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虽然现在元首在欧洲战场一直是节节胜利,但是我总觉得战线拉得太长,总有一天会手忙脚乱,自顾不暇的,再说这场战争实在不是什么正义之战啊!……可是作为军人,我只有服从的份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我们要在别人的脸色下生存,随时随地都在受别人的威胁,被别人侵略的威胁!所以只有强大才能不被人欺负,对于欺负我们的人,我们要加倍偿还!”
将军迫于无奈上战场的心态和赫曼主动的参军报名的动机完全背道而驰的,是他们的价值观不同造成的,还是将军更看透了这场战争的意义呢?我一直力图将自己作为这场世界大战的局外人,但是似乎这是不可能的。我的家人在中国受着日军炮火的蹂躏,我要好的同学和我尊敬的长辈成为了这场战争的主角,而我的朋友甚至因此而受到了牢狱之灾,而我在这样的环境中该如何自处呢?
空袭(修改)
果然,过了一周,赫曼就在大学办理了退学手续,报到参军去了。临走前,他来到叔叔家,想要和我道别。当时的我因为心情不好,出去散心去了,不在家,等我回来后,丽佐交给我一封信和一条小狗,说是赫曼临走前叮嘱要交给我的。她说话的时候还对我挤眉弄眼的,一定以为是情书吧。我接过了信,抱着小狗回到房间,看着赫曼那特有的粗斜体笔迹,怀着复杂的心绪打开了信:
“云,我走了。没能和你亲口说再见,有些遗憾。我知道你对我参军有些意见,虽然那是因为我们所处的立场不同而造成的,但是我仍然愿意把你看成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在的时候,请你帮我照顾路卡,如果放在爸爸那里,说不定它跑丢了都不知道!谢谢!我期待着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诚挚的赫曼?施耐德
1941.1.20”
我看完了信,又看看伏在脚边安静的小狗路卡,百感交集。抱起小小的狐狸犬,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喃喃自语道:“路卡,路卡,你的主人参军去了,你想他吗?现在在我这里,要乖乖哦!”——赫曼啊,赫曼,希望平安归来啊!
每天早晨,路卡都会准时跳到我的床上叫我起床,我去上学的时候它静静地在门口送我,下午放学,它又高兴地围着我的脚乱窜,晚饭后我也会带着它去附近散步,慢慢地,我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再为赫曼的事情而烦恼了。
4月初的一天,我就读的古典历史系有一次实地考察作业需要我们完成。于是路德维希教授带着我们几十个学生一起来到了格拉茨。格拉茨是奥地利的第二大城市,位于奥地利的东南部,它是第二大省施泰尔马克州的省会,有近千年的历史,所以有着很多的历史人文建筑。它曾经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皇族们居住的首选地,所以很完整的保存着当时具有意大利风格的古城。此次的考察作业就是要对这座古城发源的历史和崛起进行详尽的调查。
6日这天,是星期天。教授放我们这些学生一天假,所以大家很高兴,纷纷想着要去哪里玩。维罗尼卡和其他几个同学要去城里著名的娱乐场所玩,问我要不要去,我嫌那里太吵,于是谢绝了她们的好意,决定带着素描本,在老城周围四处转转。
这个近千年的老城和维也纳的风格完全不同,带着明显的意大利风格,整个城市洋溢出浓浓地南国风情。它离匈牙利也不远,开车过去不要1个小时,所以在战前这里的居民也经常出入于奥匈两地。战后由于匈牙利也是轴心国成员,所以这里的居民还是能和以前一样自由往来。由于格拉茨是奥地利东南部重要的钢铁制造重镇,希特勒对此也比较重视,所以这里也是派驻了不少德国部队。一路走来,的确看到不少士兵在巡逻。
中午时分,我已经来到了格拉茨火车站附近,在一家小店里点了一些小吃,坐了下来,歇歇脚。店主人是个和蔼的老奶奶,带着儿媳和小孙女,没有男人,看来似乎这家的男人应该也是被征兵征走了吧,我暗暗地想。
也许因为这里很少看见东方人出现,老奶奶对我很客气,除了我点的东西外,还额外送了一份甜点给我,我自然是非常感谢她了。她的小孙女大约只有三四岁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跟前,很好奇地摸着我黑色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说:“阿姨,和我们不一样,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妈妈,妈妈,你看!”
小女孩这样一嚷嚷,所有的客人也都善意的笑了起来,我扬了扬手中的素描本,将小女孩抱到我对面的凳子上说:“阿姨帮你画一副画好吗?”
小女孩一听,很高兴,立刻拍起了小手,对着我说道:“好啊好啊,阿姨帮我画,我就可以寄给爸爸了,让他知道我很乖!我长大了!”柜台后,小女孩的母亲解释说:“她的爸爸一直在前线,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所以她也没有看到过她爸爸。”
我点点头,立刻打开了手中的画本,认真地看着小女孩,开始作画。卷卷的头发,圆圆的小脸,大而碧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我一边画,一边想:这不就和我小时侯玩的洋娃娃一样吗?真可爱!过了没多久,一副小姑娘的素描就画完了,我将画像递给她,她高兴地拉着我的手,直说“阿姨真好!”让我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吃完中饭,我告别了那家人,刚离开小店没多久,就听到街上德国兵慌乱的叫声,随后不久就从喇叭中传来了尖锐而急促的声音,当那久违的声音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竖立了起来,是警报声,是空袭警报!
记得曾经在苏州听到过这种声音,那是地狱发出的催命符啊! 虽然我对格拉茨的地形并不熟悉,但我立刻本能的跟随着听到警报声纷纷出逃的居民们朝着防空洞方向跑去,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希望一切都能平安的过去。看来战争的烟火还是不可避免的燃烧到了这个大后方来了。
一切都很混乱,因为奥地利处于战线的后方,一直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袭击,第二次世界大战开战已经一年多了,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大家似乎还无法适应,人们叫喊着,奔跑着,居民们杂乱的狂奔着,士兵们被组织起来,大叫着对着天空打起了枪,老人、女人、孩子是这些奔跑着的人群中的弱者,很多人在慌乱中摔倒了,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着,一些体弱的人因此被踩伤。孩子们在混乱中与父母失散了,惊慌失措的在马路中央哭泣着。
没过几分钟,我就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我边跑边向天上看,似乎并不多,只有2…3架次从头顶飞过,似乎是朝着火车站而去的。飞机上的标识我不认识,既不是英国的,也不是法国的。到底是哪个国家的飞机来空袭轰炸了呢?我也顾不得多想,一个劲的向前跑。
这时,猛然看见那个我刚才为她画画的小女孩也在马路中央无助地哭泣着,四下寻找着自己的母亲和奶奶,看来是在奔跑中和亲人失散了。但是身边的人匆匆跑过,大家都在逃命,没人注意她,也没有人理她。如果我不认识她,也许我也会这样跑了过去,不去理会她,但是她叫我那声甜甜的“阿姨”让我无论如何狠不下心不去管她,于是,我一咬牙,转身跑了回去,将她抱起,“来,阿姨带你去找妈妈和奶奶!”
小姑娘见到自己认识的人,立刻不再大声哭泣,而是抽泣着紧紧抱住了我的头颈,我也将她紧紧地抱着,向着前方不远处的防空洞跑去。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炸弹落地后发出的巨大的爆炸声,阵阵冲击波和热浪四散开来,热浪夹杂了烟尘,炙烤着我的皮肤,甚至让我觉得自己就要燃烧起来似的。建筑物在这样的猛烈的冲击力前轰然倒塌。
在我面前的一些人正是被倒塌的墙体砸得血肉模糊,一时间,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冷汗从背后不停地冒了出来,害怕,我真的害怕,死亡就仿佛和我擦身而过,几分钟前还从我面前跑过的鲜活生命就这样消亡了,飞机投掷的炸弹还在不停地爆炸着,前方的防空洞入口被倒塌的建筑物堵死了,那我该去哪里呢?
对这个城市我并不熟悉,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紧紧地抱着小女孩,漫无方向地奔跑着,建筑物倒塌而扬起的巨大的烟尘中,我根本辩不清方向。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间,我被人给一把抱住,对方用肩膀压住了我和孩子的头,拖着我向前奔跑了一会,隐入了一处地下建筑,喘息刚定,一切发生的这样突然,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耳边传来的怒吼声给吓住了。
“你不想活了吗?这是空袭知道吗?你还有胆子抱着孩子到处乱走,不知道你会没命吗?! 该死的笨女人!”我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那张熟悉的脸庞让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就象是汪洋中无助的一叶孤舟终于看见陆地一样,激动、感谢、安心的感觉一骨脑的涌了上来。终于,我控制不住自己由害怕转为放松的情绪,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抱着孩子投进了他的怀抱。
“冯?施特隆德上尉……”
劫后余生
我抱着孩子不知道在他怀里哭了多久,显然刚才的轰炸让我的神经紧张过度,孩子也被吓得大哭起来,看见上尉的出现我就象捞到了救命的稻草,他是我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唯一认识的人,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他是什么人了,一个强壮宽阔的胸怀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见我和孩子吓成这样,他也不再对我大吼大叫,只是静静地搂着我,拍着我的后背,吻着孩子的头发,很明显,他的举动的确是安慰了受惊过度的我和孩子,在阵阵高射炮和炸弹的爆炸声和大地发出的震颤声中,隐蔽在地下建筑中的我们安然地躲过了被炸成炮灰的危险。
我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哭泣,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望着他的侧脸,想对他说声谢谢,可是一时间又有些无法说出口,左思右想之下,于是抱着孩子想和他保持点距离。他见我不着痕迹地向外移动着身体,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整了整头上的军帽,说道:“怎么,利用完了就扔吗?刚才好象有人救了你们两个!不说些什么吗?”
被他这样一说,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小声的反驳道:“我没有利用你,不要这样说。好象我很卑鄙一样……”沉默了一会,我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听见我的这句话,也不再说什么,看了看我们身处的四周,昏暗的空间十分狭小,横七竖八的堆积着一些杂物,他拍击着墙壁,听着传出的声音后说:“看来这里应该是民用的地下室,虽然没有防空洞坚固,但是越是狭小的空间,越有相对坚固的承受力,所以我们应该没有危险。等外面的空袭结束后,我们再出去吧。”
我点点头,怀中的孩子小声的说道:“我要妈妈……”我擦了擦她脸上未干的泪水,轻声地安慰道:“不要哭,等飞机走了,阿姨带你去找妈妈和奶奶!”小女孩很听话的点点头。
我抬头看着正在四下摸索的上尉,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在维也纳的吗?”
他一边观察屋子里的情况,一边回答我:“上个月我所在的部队被调到这里驻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大学里上课的吗?”
“我们系里布置的作业就是到这里实地考察,调查这里的发源史,前天刚到,今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太不顺利了!”我换了个手抱孩子,擦了擦头上的汗道。
“啊,教授和我的同学们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啊,……怎么办,他们都去这里的路卡斯游乐场玩,会不会……”我猛地想到了同学和老师;于是担心地叫了出来。
他走过来,将孩子抱到自己的手中,打断我的话道:“不用担心,那里有地下室,如果有危险,那里的老板会让客人转移到里面去的。再说,据我观察,这次的轰炸似乎只是针对格拉茨货运火车站附近,并没有蔓延到其他地区,路卡斯游乐场在西面,离这里有好几公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的。”
想到他在这里驻防已经有一个多月;对格拉茨的了解应该比我多得多;所以放下了心来。“你怎么会看到我的,既然有飞机来轰炸,你不是应该在战斗吗?”我揉着因为长时间用力抱孩子而酸疼的手,问道。
“本来我就是乘着军车去火车站要和上校会合,投入战斗的,谁知道半路上看见一个傻女人抱着个孩子在马路上象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所以我就下车把她带到安全地方了。”他用调侃的语气说。
“我不是傻女人,虽然我的力量有限,不能救所有的人,但是我会尽自己的全力的。难道你要我看着她就这么被活活炸死吗?她还那么小,何况她还叫过我阿姨,我怎么能忍心不管呢?!”我立刻反驳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是战争时期,对别人太多的仁慈和机会,留给自己的说不定就是死亡,自己都管不了,还管别人,泛滥而无用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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