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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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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时结束数百年的统治后,这里便成为了公众娱乐之地。很多普通市民平时就把这个花园作为休闲散步的首选地。
散步回来,到家的时候已经要准备吃晚饭了。因为今天晚上7点钟在金色大厅有新年音乐会,所以晚饭被提前到了五点钟。我们早早地吃完饭,丽佐就开始了梳妆打扮,她穿上了美丽晚礼服,戴上了蓝宝石项链,头发梳地一丝不乱,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丽佐更是显得光彩照人。我看着她兴奋的模样,悄悄地问她:“亲爱的,看你这么认真的打扮还是第一次,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去会情人啊?”说完,我笑嘻嘻地看着她。
她立刻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回答道:“云,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他是个德国商人,但是你知道爸爸他讨厌德国人,所以……”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叔叔也只是有些偏见而已,并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是坏人的,至于接受他认可他,那也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你今天不和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吗?叔叔等会问你,你怎么说啊?”
“等会我和萨拉一起先走,刚才我和爸爸说过了,今天我不参加音乐会,说和萨拉一起去朋友家参加舞会。所以呢,等会就只能拜托你陪我爸爸去啦!”丽佐坏笑着说,看上去就象一只小狐狸。我点点头,“放心吧,我的大小姐,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回了房间,打开橱柜,看着自己的衣服,暗自思量,今天到底穿什么去参加音乐会呢?穿旗袍,太乍眼了,这种场合应该要低调些;还是穿晚礼服保险些吧,于是从橱柜里挑了件水蓝色缀花的丝绒小礼服,将头发高高地盘起,并插了一朵奥地利的国花——雪绒花在头发里,头颈里戴着露西给我的那根鸡心项链,装扮好了之后,我走下了楼。
叔叔已经穿好了燕尾服在大厅里等着我了,见我下楼,连连称赞:“哦,我的上帝,你和你妈妈真的好像啊,实在太美了!”我很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身上的礼服,笑道:“叔叔,您也很帅啊,所以丽佐继承了您的优点,看她,今天多漂亮!等会的舞会一定艳惊四座!”叔叔和丽佐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时,门铃响起,“挡箭牌”萨拉果然来接丽佐了。
我们大家在门口分成两路,丽佐和萨拉一路,我和叔叔一路,大家的方向是背道而驰。我们分别坐上了两辆轿车,临走前,我向丽佐眨眨眼,她也回我一个鬼脸,然后朝着各自不同的方向而去。
没开多久,金色大厅就到了。门前已经是车水马龙了,各式各样的人陆续地进入了大厅。这些人中自然也少不了向来喜爱音乐的德国军人。很多高级军官也携带着女眷和家属一起来听音乐会,我挽着叔叔的胳膊,悄悄地打量着他们。他们显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极有教养,对女士也是爱护有加,一下子让我无法和那些人们口中凶狠残暴的纳粹军人、盖世太保联系起来。
按照票上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我和叔叔坐了下来,分别友好的和邻座的人打了招呼,我们的座位是中间的第八排,对于听音乐会来说是个不错的位置。前面几排自然都预留给了纳粹军官。他们入座后也是很有礼貌地脱下了帽子并和周围的人打了招呼,坐在我旁边的叔叔这时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知道叔叔极其看不惯他们,可能和被盖世太保抓去坐了几个月的牢有关,所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作为安抚。
就在到了预定开演的时间时,剧场里还是人声鼎沸,似乎没有马上要开场的迹象。我很奇怪,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啊,到底怎么回事呢?我四下张望着,不料,人声突然的静了下来,大家都站了起来,并将手臂向前高高的举起,叫着“万岁,希特勒!”我和叔叔一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激动的人拉了起来,我俩不禁大惊:难道希特勒到维也纳来了吗?
等前面的人坐下之后,我这才看见:来的不是希特勒,而是他的心腹大将、我的熟人——魏克斯?冯?施特隆德将军。听旁边的人小声说道,原来驻防在萨尔茨堡的冯?施特隆德将军就在上个月被希特勒一纸调令升任奥地利的最高军务长官了。怪不得他会出现在维也纳呢,我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伯伯看见。
叔叔在一旁低声问我:“你上次要找的那位朋友,就是他么?”我点点头,叔叔看了看我,不再说话了。我有些紧张的看着面色严肃的叔叔,不知该怎样告诉他关于伯伯的事情,我知道伯伯是怎样的人,他不是好战分子,而且他也痛恨战争,可是叔叔并不知道,因为在他眼里,所有的纳粹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一脸忧虑地朝伯伯所在位置看过去,觉得只不过几个月没见,伯伯似乎苍老了不少,面色也十分难看,但是他还是那么酷爱音乐,今年的新年音乐会他还是来了。我正隐隐地替他的身体状况担忧着,无意中一瞥,竟看见了伯伯的孙子——那个冯?施特隆德上尉。他似乎也看见了我,又是习惯性的挑挑眉毛,嘴角向上挑了一挑,然后他就坐在了伯伯的旁边。
我有些吃惊的看见他出现在伯伯的身边,不是说他们俩关系很差么?怎么这样和谐地坐在一起呢?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是怎么回事呢?就连我这样对军事不是很懂的人也知道,按照严格的军队纪律,将军的身边只能坐级别相应降低的准将啊,怎么也轮不到一个上尉啊,我带着满腹疑问,却无法得知原因。
在一声铃声响起后,剧场里安静了下来,早已准备就绪的乐队在指挥的带领下,开始了新年音乐会演奏的序幕。
音乐会(下)
众所周知,希特勒很热爱音乐和艺术,尤其喜欢听歌剧,所以他在上台执政以后,对古典音乐的推崇到达了及至。他最喜欢听德国音乐家瓦格纳的音乐,所以这次新年音乐会中第一首曲子就是瓦格纳的著名歌剧〈飞行的荷兰人〉中的序曲,作为对最高元首的敬礼,之后才是贝多芬和其他音乐家的名曲。
听众们在聆听每一首曲子时都全神贯注,而在结束后都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样和谐的台上台下气氛更是几乎要让人淡忘了现在是战争时代。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仍旧坐在座位上,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望向前排伯伯坐的地方。看起来似乎大家都很享受这场音乐会,表情都相当的轻松。伯伯时不时地和身边的几位军官说着话,还不时地流露出一些笑意,和他刚入座时候的表情完全不同。都说音乐能治疗疾病,这句话应该是对的。
那个冯?施特隆德上尉没有陪着伯伯说话,但仍然站在他自己的座位附近和其他一些军官说着话,不时地会有漂亮年轻的小姐和夫人走到他的身旁和他打着招呼,他也很有礼貌的行着吻手礼。有意思的是,那些年轻的小姐被他吻着手的时候,都会表现出娇羞不已的表情来,似乎都被这个上尉的魅力所吸引了。我看着,心里坏坏地想到:她们到底是被他真的外表魅力所吸引呢,还是因为他雄厚的家世背景?这可就见仁见智啦!
当他送走了又一个脸上泛着红晕的小姐后,看似无意地朝我这里望来,我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头抬得高高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相当挑衅地回视他,他似乎并没有被我刻意的挑衅所气到,反而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似的平静表情,我见状,也觉得自己的做法太孩子气,于是索性就不理他,给了他一个白眼,转头和叔叔说起了话。
没多久,休息结束,音乐会继续开始了。下半场音乐以轻快的圆舞曲为主,施特劳斯父子的音乐很柔和而舒缓,所以听众们也包括我都听得如痴如醉,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儿时在欧洲各地随着父母四处游玩的情景,那时的欧洲多和平,多美丽啊,尤其是英国乡间的牧场,奶牛安逸地吃着草,牧童们在一边嬉戏着,草地上盛开着各色奇特的小花。
如果赶上天气好,躺在草地上,风一吹过,漾起阵阵波浪,草香和花香混合着漂来。天空里还飘着朵朵白云,多美啊!可是,现在的英国,伦敦等几个大城市都已经被德国纳粹的飞机炸得满目创痍了,那么美丽的英国乡间这样的情景估计也可能看不到了吧,想到这里,我睁开了眼睛,看看四周仍然沉浸在音乐中的人们,又看了看前几排的纳粹军官们,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涌上心头。
作为身在欧洲的中国人,这里的人们普遍对我表现出友好,他们对古老中国的神秘都十分好奇,并没有过多的为难过我。我借住在冯?舒尔曼叔叔家,更是因为叔叔家的身份,没有人会歧视我,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但是当我刚到奥地利后仅一个月,维也纳就发生了“水晶之夜”的事件。那天深夜,从街道上传来的巨大的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惶恐地从床上爬起来,透过窗帘看到很多人在砸街对面商店的玻璃,人们叫嚣着,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很是激动。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没有警察来阻止呢?我很害怕,丽佐和叔叔也一起来到了我的房间,他们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也十分紧张。没多久,远处天空被熊熊火光所照亮,火焰蹿得很高,浓烟滚滚,我们大家更是害怕,叔叔甚至还叫来了家里的男仆们拿起了猎枪和防身工具等在门内,生怕会有人从门外闯进来打家劫舍。
我们大家神经高度紧张地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那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早上等我们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发现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那几家商店完全被毁,里面的东西也都被洗劫一空。我走在上学的路上,看见很多街道都是这样的情景,许多犹太人的教堂都被大火烧的只剩外壳了,原来那天晚上看见的火光就是在烧教堂!
初来乍到的我自然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后来看了报纸才知道,11月9日开始,德国和奥地利境内所有的犹太人商店和教堂都受到了这样的冲击。犹太人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园,被集中管制,限制活动在一个用铁丝围起来的很小的地方。而作出这样激烈行为的正是平日里彬彬有礼的市民和一些希特勒派出的党卫军们。这件事情还被美其名为“水晶之夜”,因为那满地的碎玻璃就象是水晶一样闪闪发光。
当时的我,很难理解这一切为什么发生,中国自古以来也有因为民族不同而发生的冲突和流血事件,但是经过长期的融合,人们已经不再计较了,大家和谐的相处在一起,现在的中国更是同仇敌忾,共同抗日。可是在欧洲,已经和其他民族共同生存了几百年的犹太人难道还没有被接纳和融合吗?怎么会受到这样严重的排斥和敌视呢?
叔叔得知了事情原委后,向我解释道,欧洲排犹历史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没有人知道原因是什么。战前这些排犹的因素很模糊,也不太被重视,但是自从希特勒上台后,这种排犹主义被刻意的扩大了,个中原由谁也不清楚,传言很多,但说法最多的就可能是因为犹太人太精明,太会做生意,很多当地人做生意通常做不过他们,引起了当地人的不满,所以他们的财富容易使受到他人的嫉恨吧。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可以把别人的财产掠夺走,剥夺别人生存和自由的权利吗?平时那些和善的人也能因为这样的私利而变得这样凶残吗?作为局外人的我实在无法解释这一切。当我将思绪拉回到了音乐会上时,大家正在为一曲的结束而鼓掌欢呼。音乐会在拉德斯基进行曲的节奏中进行到了尾声,指挥和独奏的钢琴家在人们的欢呼和掌声中一次次的出来谢幕,终于音乐会圆满的结束了。
当我走出金色大厅的时候,耳边也不时听见人们对这次音乐会的啧啧称赞声,那些德国军官们出了大门都坐上了黑色的奔驰轿车扬长而去,远远地我看见伯伯和冯?施特隆德上尉在众人的护送中也坐上了专车,在几辆军车的保护下离开了。
叔叔和我坐着车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丽佐尚未回家,叔叔唠叨着:“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之类的话,就和我道了晚安上楼去了。我却睡意全无,换下了礼服,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美好的星空,不知道这个时候爸爸妈妈在干什么,已经睡了吗?离开他们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里,我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撒娇,遇到困难就哭鼻子的小丫头了。
在这里,在异国他乡,软弱只会让人看不起,只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只有坚强才能生存下去。尤其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中,有种已经扭曲的社会形态渐渐改变着人们的价值观。强势的希特勒合并了奥地利,将德国意识强加到每个人的头上,并刻意地淡化奥地利人对自己祖国的观念,宣称奥地利和德国原本就是一家。所以很多地方已经看不到奥地利这个名称了。曾经辉煌的奥匈帝国的国民却要被强迫着变成德意志民族的一员,应该奋起反抗的国民却少之又少,大多数的奥地利人都半强迫的接受了这个观念,于是奥地利正式成为了纳粹的大后方。
原来的我对政治从不关心,来到欧洲以后不久,就遇到了世界大战的开始。这让我不得不开始关心身边发生的一切,观察着人们的喜怒哀乐,在我学习古典历史的同时,也在接受着新历史的诞生。
新的一年在新年音乐会的圆满落幕中正式来到了,1941年将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德国真的会统治全欧洲吗?
得知原委
丽佐在音乐会那天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蹑手蹑脚的回家来。后来我偷偷一问,果然是在她的情人家里过夜了。她语带甜蜜地告诉我,那个德国商人是如何如何地爱她,而她又是如何如何的爱这个认识不过一个多月的男人,对于坠入爱河中的男女,应该就是象她这样了吧。
只是她很为难,那个德国男人说要带她去德国,说要和她结婚,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向叔叔解释这件事情。她也怕叔叔会阻止,于是很是为难。我只好答应她,到时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帮她说服叔叔,丽佐这才放下心来。
新年过后,过节的气氛渐渐有些淡了。日子也开始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了。一月的一天早晨,我早早地出门,想去养老院看望那里的老人们,并给他们带些过节的小礼物。刚踏入大门,就看见丽莎院长在和几位年长的老人坐在庭院里聊天,我微笑着正想和她们打招呼,就听见院长说:
“露西真是苦命的人啊,不过幸亏她还有这么个养子,不然到死了,都没人给她买墓地啊!听说她这个养子还是个当官的呢!”
“是啊,一定是露西平时做了好事让上帝知道了,这才给她送来这么好的养子啊!”一位老人点头道。
我一听,立刻联想到那天碰到的冯?施特隆德上尉,难道他是露西的养子吗?难怪他会哭得那么伤心!可是,他不是有将军这个有血缘关系的直系血亲吗?怎么还会是露西的养子呢?我很奇怪,于是,我立刻走上前,问院长:“院长,那天来看露西的是她的养子吗?”
院长和另外两个老人看见我来了,很开心,于是道:“啊,云,你来了。坐这儿……怎么,你不知道吗?露西在克拉夫公墓的墓地就是他买的啊!可是个心地不错的人啊!他也是不久之前才打听到露西在我们这的养老院的,后来就每隔一周来看她。每次来都给我们养老院不少钱,让我们好好照顾露西,甚至连身后事都考虑到了。记得吗?露西走后没几天,就下葬了,那墓地就是他那养子已经准备好了的。现在的年轻人啊,能这样关心老人的,已经不多了呢!”院长象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又问:“那个墓地不是露西生前自己准备的吗?”
养老院里的一个老人插嘴道:“露西来的时候就已经身无分文了,哪里有什么钱买墓地啊,她也没告诉我们她有这样一个养子啊,若不是后来那个小伙子自己说的,我们也被蒙在鼓里呢!”
原来如此,难怪当时露西很快就下葬了,连墓地都是安葬在市区里一家比较高级的公墓里,当时我还纳闷养老院的效率这样高,原来那是冯?施特隆德上尉为她安排的。看来那个冷冷的家伙倒还挺尊老的嘛!
院长继续说:“露西来我这儿没多久,后来这个小伙子就来这了。他问我有没有一个叫露西?帕特曼的女人住在这儿,我说这里是有个叫露西的,但是不姓帕特曼,姓布劳恩。他听了立刻要求见见露西,我当时很好奇,于是就带他去见了。 哦,上帝啊,你真没看见,当时那小伙子一看见露西立刻眼圈就红了,抱着露西都不肯撒手,露西也是抱着她哭了很久呢!那场面,真令人感动啊!”
一个老人说:“是啊,是啊,我也在场,当时我只是个看热闹的,没想到那小伙子哭得这样伤心哦!真是个感情充沛的人啊!我亲生儿子死的时候我都没哭成那样,他只不过是露西的养子,和她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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