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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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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过，如果是我们已经非常熟悉的情况下，你还这么做的话，那我可就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哦！瞧，我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哦！”我顿了一顿，转念一想道：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张照片竟然还陪着你上了东线战场，能成为你的精神支柱，给你力量，看它磨损的程度，就能了解你当时的心情。其实今天回过头来再看这件事情，我倒是觉得挺好的，我还感到有些高兴呢！”
沃尔特听我说完后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变得轻松起来，他将我搂进怀中，吻着我的头发道：“亲爱的，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上帝把你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天使送给了我，是不是所有的中国女孩都象你这样？那么中国男人就实在是太幸运了！”
美泉宫旁老街上的一家照相馆中，我身穿薄尼的浅蓝色套装，抱着对新环境好奇不已的小威尔笑意盈盈地坐在镜头前那张洛可可式的蔷薇木琴凳上，身旁站着身穿一身英挺陆军少校军官服装的沃尔特，由于是临时兴起的决定，因此他没有穿上那身配有绶带专用于受勋或重要场合的礼服式军服，也没有带上佩剑。不过，这一切都无损于他英姿勃发的神采，连摄影师都在镜头前为他如此上镜的外表而感叹。
我转头望了望身后的沃尔特，他似乎对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有着一些天生的紧迫感，面色显得很紧张，我微笑着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发现他手心里竟然有汗！当他感觉到了我手里传来的温热时，低头看向我，神色稍微轻松了一些，对我露出一个体贴的微笑，并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先生，请您放松，对，就这样，您看您那么仪表堂堂，温柔的太太和可爱的孩子都陪在身边，是多美满的家庭啊，难道这些不值得您骄傲吗？来，笑地开心些……还有太太，请您往右侧些，……对，对，和先生靠得近些，哎，对了，就是这样，哦，这小宝贝可真乖，好，开心些，好，太好了，不要动哦……”摄影师埋首在黑色的镜头后高声叫道。
坐在我膝上的小威尔好奇地望着他面前的黑色大摄影镜头，眨着大眼睛不哭也不闹，很乖地配合着我们，让我们三人的这张合影很快地就拍好了。约好了取照片的时间，走出照相馆的时候，我想到刚才他手心里的汗，疑惑地问道：“沃里，你对镜头有恐惧感吗？怎么你的手出了好多汗啊？既然那么怕，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拍照呢？”
他接过小威尔抱在怀里，自嘲似地微微撇了撇嘴道：“可能是小时候父亲用枪指着我的记忆太深刻了，所以从那以后，对这种黑洞洞地圆形物体我都会紧张，改也改不过来了。因此我很少拍照，参军至今所有的照片上，我的表情都是严肃而紧张的。但，我想我重回战场的时刻可能就在最近了，无论如何也要和你一起拍张照片，这些心理障碍还是能稍微克服一下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个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男人，无惧于飞机大炮的轰炸，却竟然会对毫不起眼的镜头有这样深刻的惧意，如果不是儿时受到过度的惊吓，又怎么会留下这样严重的心理阴影呢？想到此，我心里漾起微微地心疼，于是将手伸进了他的手中，紧紧地握住，“不怕，以后有我在，我会帮你把那些阴影啊，心理障碍啊，统统赶跑的！”
他低笑，不语，执起我的手，印下一吻，眉眼中的忧惧似乎都逐渐散去。我和他就这样慢慢地走在初春维也纳的街头，任凭春风微拂，将我们的头发和衣角轻轻吹起，浓浓地温馨和浪漫弥漫在我们之间。
孩子的疑惑
傍晚时分，沃尔特抱着已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小威尔和我一起来到了路德维希街上翠希的小店，将小威尔交还给她。原本并不想多做停留，但因为上午外出送货而没有到面的约瑟夫见我们回来，很高兴，拉着沃尔特问长问短。
这孩子在认识了他之后，只要翠希小店里没什么事情，就隔三差五地往医院跑，对沃尔特这个从战场前线回来的叔叔崇拜地不得了，有什么事情都要问他，告诉他，听取沃尔特的意见，而沃尔特虽然话并不多，却也是个耐心的倾听者，因此一来二去，他们俩个倒成了关系挺不错的朋友。翠希将孩子安顿好之后，也执意要留我们吃晚饭，于是我们拗不过他们如此热情的邀约，就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
餐桌上，大家正高兴地聊天时，约瑟夫似乎想到了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望着沃尔特不解地问道：“叔叔，我有个疑问，你能帮我解答吗？”
沃尔特点点头，很认真的看着他，约瑟夫道：“我在这里认识了很多好朋友，他们都对我很好，其中有一个叫洛林的，个子很高，年龄也比我们大，但长得样子很怪，而且脑子也很迟钝，我们教他数数，教他写字，他怎么教都不会。虽然他很笨，但是人可好了，总是从家里带好吃的东西给我们吃，还带我们去他家看他养的好多小动物，所以我们大家也挺喜欢他的，每次出去的时候总带他一起玩。
可是从上个月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和我们一起玩过，也没有看见过他，就象消失了一样。我们大家很奇怪，所以就一起去他家找他。可是怎么敲他家的门都没有人回答，后来隔壁的邻居告诉我们，说是他家搬走了。我们一直缠着那个邻居问才知道，听说上个月有象叔叔你一样好几个当兵的人来，把洛林给抓走了，说是元首下达的命令，要抓象洛林这样的人，他的父母怎么哀求都没有用，只能看着他们带走了洛林。再后来没多久，他的父母就突然的搬走了。
叔叔，洛林虽然和我们有些不一样，而且也不聪明，可是个好人啊，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元首会下命令要抓走他呢？他看上去比我大好多，可有时候胆子比我还小，连这个街区都不敢走出去，肯定没有做过坏事啊，怎么会有那么多兵来抓他呢？叔叔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说着说着，约瑟夫的眼圈也有些红了，声音里带着焦急的哭音，看来是真的很关心他新交的这个叫洛林的朋友。
我们几个大人一听，心里都有些明白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面面相觑，可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这个才十多岁的孩子解释这件事情背后那残酷的事实真相，良久，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约瑟夫见我们大家的面色都非常凝重，原本就早熟和敏感的他立刻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停地追问着沃尔特。
我见沃尔特双眉紧皱，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神情，知道他肯定也在犹豫该不该告诉约瑟夫事情的真相，于是我拍了拍约瑟夫的手，斟酌了一番自己想要说的话语后道：“约瑟夫，阿姨知道你很担心你的朋友，这是不错的。只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预料和掌握的……”对着眼前睁着明亮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听我说话的孩子，我都觉得自己无法将那编好的善意的谎言说出口，几次张口都欲言又止，这时，沃尔特说话了，他看着我道：
“云，还是我来说吧，也许把事情真相告诉他比较好，毕竟他已经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现在告诉他总比以后他发现那是个谎言而受到更大的打击。毕竟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说完，他非常严肃地看着约瑟夫道：
“约瑟夫，你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也经历过不少磨难，比你同龄的孩子更成熟，所以我相信你也对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朋友洛林被抓走的原因，但是你要向我发誓，你不会为此做出任何傻事来，否则，今后我永远不会把你当成我的朋友，这样可以吗？”
约瑟夫一听，立刻坐直了身体，象个小男子汉一样非常严肃地答道：“是的，我向您发誓。”沃尔特见状，点了点头，慢慢地说道：
“你的朋友洛林的情况，听你的描述，他并不是笨，而应该是个智力有障碍的弱智人士，也可以笼统地称之为残疾人。我记得曾经有过官方的统计，在德国和奥地利大约境内大约有二十多万这样的残疾人，他们天生智力就比常人低，而且生活自理能力极差，所以他们无法象正常人那样读书、工作，自然也无法服兵役参军了，只能活在他们自己认识和理解的世界里。从他们的眼里看这个世界，没有邪恶，没有仇恨，因此大多都是非常单纯而善良的人，对吗，约瑟夫？”约瑟夫在餐桌前听了直点头。
“战争开始以前，他们和我们一样平静地生活在一起，过着简单而快乐的生活，但是随着战争的逐步扩大，他们的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约瑟夫，知道什么是犹太人吗？”沃尔特问道。
“知道，我见过他们，他们胸口前都有个黄色的六角星标志，我们在玩的时候，那些胸口有标志的孩子只能在围起来的铁丝网后面看着我们，好象很想出来和我们一起玩的。他们看上去很可怜的，所以有时候，我们趁守卫的士兵不注意会偷偷塞些小玩意进去，他们可高兴了！可没过多久，我就再也没见到他们了，原本他们呆过得地方连人都没有了。”
“约瑟夫，你要知道我们的元首非常讨厌这些犹太人，在战争开始以后，他就下了命令把他们关押起来，然后送到很远的地方做苦工，而更多的人则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元首还非常不喜欢那些智力有障碍的人，他认为他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是错误的，是累赘，是浪费国家的粮食，浪费国家的资源和福利，所以他也要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出去，即使那些人和我们一样都是雅利安人，都是帝国的子民也不能例外。
约瑟夫，你明白了吗？你的朋友洛林就因为是弱智人，所以他就无法逃脱被元首抓走并被消灭的命运，他的父母肯定是在得知洛林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之后，伤心地搬离了这里，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孩子生活过的地方，到处都充满了他的记忆，所以他们怕触景生情，才会很突然地搬家的。”沃尔特用最浅显的语言将这件事情的大致意思解释给了约瑟夫听，迟缓的语调却吐露出他沉重的心情。
约瑟夫听完了沃尔特的讲述，略带稚气的脸上也露出哀伤的神情，他低下头，很久都没有说话，我和翠希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明白他现在的心情，的确，让这么小的孩子理解这些事情是有些难为他，但这些事实真相也是他早晚都要面对的，让他早些知道这个世界的疯狂，也许对他将来的人生选择有着正面的帮助，现在的痛苦也就必须学会坚强的承受了。
“叔叔，为什么元首会讨厌犹太人，他们不和我们一样都一直生活在一起吗？为什么元首要消灭他们呢？为什么呢？”约瑟夫终于抬起头来，小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他抽泣着问道。
“约瑟夫，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准确的回答你，因为这个答案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有元首自己能告诉你原因。我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我甚至还问过其他和我一样参军的朋友，但是他们也都无法说清这个理由，只用简单的‘不喜欢’来解释元首对犹太人的消灭行为。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为什么。
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每个人生存在世界上的权利都是上帝给予的，不是谁说夺走就能夺走的，包括元首也不例外，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元首这样做是不对的，是违背上帝意愿的，明白吗？”沃尔特站起身，走到约瑟夫面前蹲下，直视着他，认真的说道。
约瑟夫点点头，又想了想道：“那现在元首违背上帝的意愿，为什么上帝不管呢？上帝不知道吗？”昏黄的灯光照映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大家的神情都很黯淡，翠希听着沃尔特的话，想到了逝去的丈夫，不由得悲从中来，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摸着约瑟夫的头，长叹了一口气道：“约瑟夫，上帝是万能的，怎么会不知道呢？不是上帝不管，上帝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子民遭受到那么多苦难而不管呢？实在是上帝管不了啊！”
“孩子，相信我，上帝将我们人类受到的苦难都看在眼里，也许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阻止元首的行为，但是上帝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的，总有一天，他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将来你和小威尔就不会在战争年代中成长，而是会在一个和平而美丽的世界里生活，欧洲一定会恢复到以前那个宁静而祥和的样子的。所以，现在你要好好的生活，努力的活着，等待亲眼看到这一天的来临，好吗？”沃尔特将大手紧紧地按在他的头上，用肯定的语气保证道。
“叔叔，我好多朋友的哥哥们都加入了元首的青年军，将来他们一定会成为真正的士兵的。我长大了会和他们一样吗？也要参军打仗去吗？那时，会不会我也要去消灭犹太人呢？可我不愿意去杀死那些象洛林一样可怜的人。”约瑟夫眨着清澈的蓝眼睛望着沃尔特，侧头问道。
“在德国和奥地利，每个男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要参加青年军，这是国家定下的规定，我们不能不遵守。而且等你长大之后，想不想参军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即使今天你不是军人，只要明天我们的国家觉得有需要，哪怕你拒绝参军也不得不放下一切，穿上军装，上阵杀敌，这是我们的宿命，只要我们还是这个国家的子民，就无法摆脱这点。
不过，约瑟夫，我们是人，是有感情的血肉之躯，不是冷冰冰的杀人机器，即使穿上了军装，为国家献出我们的生命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但我们的脑海中只要装着一架正直的天平，在心里牢记什么是我们应该做的，该做的事情我们要义无返顾的去做，而那些我们不能做的，就要坚决地抵制，哪怕是阳奉阴违，只要对得起良心，就无愧于祖国，无愧于自己。知道吗？”沃尔特说完，平和地看着约瑟夫。
“那要是其他人都觉得一件事情是对的，应该做的，可我的心告诉自己，我不愿意这么做，这样做是错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是我的判断错了吗？”约瑟夫想了一想问道。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你和几个小伙伴一起玩，在地上拣到一个钱包，其他人都说要把里面的钱分了，而你却说要交给失主，你现在用你的心告诉我，这两种做法哪种是对哪种是错呢？”沃尔特没有正面直接回答他， 而是提了个问题。
“当然是交给失主是正确的做法啦。”约瑟夫答道。
“但是提出这个做法的却只有你一个人啊，其他人都觉得把钱分了是最好的选择，这时的你不就是势单利弱了吗？你能说你的判断是错的吗？那如果他们执意要那么做的话，你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他们不听我的建议而一定要分钱的话，我就不理他们，就算他们给我，我也不要。”
“这就对了，约瑟夫，有时侯，事情的发展看上去好象很多人的意见都和自己不一样，似乎自己的做法很奇怪，很离群，在别人眼里看来你就象是个怪人一样，但偏偏你的选择和做法却是正确的，所以，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只要你的心认为这件事情是正确的，值得你坚持下去，就不要犹豫。
如果你无法说服别人，那么就只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寻找那些和你有着相同想法的朋友。那个时候，你会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会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的。总有一天，你做出的正确的选择会给你带来好运的！”沃尔特唇边绽出坚定的微笑，望着面前正在认真思索着的约瑟夫道。
“我记住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叔叔。”约瑟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声的说道，随即转身坐好，抓起刀叉，朝嘴里大口塞了一块炸香肠，用力的咀嚼起来，向我们几个露出了甜甜地笑容。
我见气氛终于又变得轻松了一些，立刻道：“好了好了，快别说了，瞧，菜都凉了，我们快吃吧，沃里，等会我们还要回去呢，翠希还要照看孩子，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我们早点走也好让他们好好休息啊！”说着，我朝沃尔特招了招手，让他回到座位上吃饭。
沃尔特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望着大口吃饭的约瑟夫，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婚礼
吃完晚饭，离开翠希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沃尔特和我慢慢散着步回叔叔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们在门口正要话别的时候，叔叔突然从客厅里走了出来，他拍了拍沃尔特的肩膀道：“小伙子，先别走，能进来说两句吗？云，你先去找丽佐吧。”说完，转身就朝楼上的书房走去。我和沃尔特都有些惊讶，但沃尔特没有多耽搁，立刻跟上前，和叔叔一起上了二楼。
我站在门口有些发愣，脑子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啊，一向对纳粹军人没什么好感的叔叔今天怎么会想到要和沃尔特谈谈呢？这几个月来，沃尔特出现在叔叔面前时，叔叔也只是非常简单而疏远的客套一下，根本没有任何过多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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