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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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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都是相当虔诚的天主教徒,虽然我没有成为天主教的信徒,但是还是时常会跟着他们一起上教堂做礼拜,有时在庄严肃穆的教堂中,耳边聆听着唱诗班宛如天籁的歌声,会觉得自己的心灵似乎也变地清澈而平静了。
  自从沃尔特上了前线后,我一直生活在甜蜜和恐惧交织的双重感情中,常常会因此而夜不能寐。我在对我们的感情感到幸福和甜蜜的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的安危,每天都关注报纸上对德军战况的报道,加上前不久终于收到父亲的来信,得知现在中国的华北地区正在被日军华北方面司令冈村宁次下达的“三光”政策所侵害,日军所过之地,几乎成为死城!对此,我更是为身在华东的父母感到担心。
  虽然父亲在信中一直强调,由于祖上的庇荫和刻意的低调,家中至今一切安好,让我不用过多担心,反而一再要我在奥地利多加小心,但是毕竟他们年事已高,如今世道兵荒马乱,让我这个做女儿的如何能放心得下!
  于是,我总会在心情难过的时候去教堂里寻求心情的平和与蔚籍,在那里,我双手交握着诚恳的将自己的心愿告诉上帝,为沃尔特和父母的平安祈祷。
  这些日子里,唯一值得高兴的、能转移我的注意力给我带来些快乐的事情也许就是丽佐要结婚的事情了吧。丽佐在前不久,正式将她的那个德国籍奥裔的男友洛克带来给叔叔看,并决定和他结婚。
  虽然叔叔的脸上还是阴晴不定,心里对德国的不满情绪依旧存在,但是对他们要结婚的决定并没有表现出反对意见,看来他还是从心底默认了丽佐的选择。
  那天,我一直陪在叔叔旁边,静静地观察着丽佐的男友,仅从这次接触的第一印象来说,一头褐发的洛克的确是个比较憨厚和善良的人,虽然个子并不高,但是显得还挺精神的。对丽佐也特别细心体贴,无论是面对叔叔略带敌意的冷淡还是面无表情的脸,都处处体现得很有礼貌和耐心,对我也表现得很绅士,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育,身上也没有那些商人的铜臭味,丽佐爱上这样的男人看来还是会得到幸福的,我也由衷地替丽佐感到高兴。
  由于他们的婚事已经得到了双方家长的首肯,所以一切都开始积极地准备起来。我也趁课余陪着丽佐到处购买婚礼所需要的东西,忙忙碌碌的日子倒也过得挺充实的。在奥地利宴请所有的亲朋好友宣布喜讯之后,丽佐就要和男友去德国结婚,也就意味着今后陪在叔叔身边的就只有我了,我必须替丽佐承担起照顾叔叔的责任和义务。唯一的女儿就要离开自己,嫁到他乡,虽然德奥两地并不远,但终究不在一个国家里,所以叔叔的心情可想而知。
  叔叔在我眼里,就象我的父亲一样慈祥。在我到奥地利的这些年里,对我如同亲生女儿,关心备至,和丽佐一样一视同仁。现在丽佐就要远嫁德国,叔叔今后一定会感到膝下寂寞,所以我更应该在这个时候,将叔叔照顾好,让丽佐没有后顾之忧啊!
  “云,你又在发什么呆呀,你看你,虽然这节课讲得东西的确够枯燥,连我都有大呼没劲的念头了,但你今天发呆的时间也太多了吧,当心被教授看见,到时候又要罗嗦啦!……你这是怎么啦?又想那个军官了吧?我也想赫曼啊,可就没你这个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哦!幸亏你们还没有结婚,要不你可真的要操心死了呢!”维罗尼卡一边手不停笔的记着满黑板的笔记,一边用胳膊蹭了蹭正在发呆的苏云低声道。
  我从神游状态中回过了神,暗自责怪自己的失态。这些天脑子里想着好多事情,上课时总要出神,于是对着维罗尼卡勉强笑了笑,开始认真的抄写起笔记来。“你的赫曼最近写信给你了吗?我好象已经好久没给他写信了,他最近还好吧?”我一边抄写着,一边转移话题,问起了赫曼的近况。
  “听他说不太好,苏联的冬天太冷了,他们好多士兵都得了伤寒,而且补给因为大雪阻拦无法及时送到,所以都耽误了治疗。不过幸亏赫曼身体好,没得病,但是冻得够戗呢!哦,可怜的赫曼!这仗到底什么时候才打好啊,真是的!”维罗尼卡抱怨道。
  “伤寒,赫曼他没什么事情吧,真令人担心啊!”我停下了手中的笔,替赫曼感到忧心的同时,心中又想到了沃尔特,他也在东线战场,他那里不会也流行这种病吧?这可怎么好啊!该死的希特勒!我忿忿地暗骂起这个战争的挑起者来。
  这些天我看报纸,上面的报道基本都是盛赞德军的英勇顽强,多次打退苏军的进攻、德军在严寒中士气高涨,俘获多少敌军云云之类的官方内容,根本没有说到军队中开始蔓延伤寒病和后方补给严重不到位这样的事情,报喜不报忧一向是希特勒欺骗百姓的拿手本事!
  “他说他们现在已经占领了维亚济马,继续朝着莫斯科进发,但是那里的风雪天很厉害,而且苏联的士兵很能打,所以他们推进的速度变得慢了,那不就是意味着战争无法很快结束,赫曼他在那种天气里还要呆上很久吗?……哦,上帝啊,我的上帝啊,保佑我的赫曼能平安归来吧!”维罗尼卡说到动情处,声音也大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对着教室正前方做出上教堂祈祷的动作来。我刚想提醒她动作小些的时候,就被教授发现了。
  “维罗尼卡?穆勒!太不象话了,这里是学校,不是教堂,我也不是神甫,你对着我祈祷也没用,上帝看见你不用心学习也不会保佑你的,这节课后你到我办公室里来,告诉我你都学到了些什么!”自然科学课的老师布里森教授用手里的教棒用力的在桌子上敲击着,对维罗尼卡没有认真听课,公然挑战他的权威感到十分生气。
  这位年迈的长着酒糟鼻子的老教授是我们大学里公认的上课最无味,但却要求最严厉的老师,学生们就算有心不来上他的课,但为了学分却谁都没有胆子不来。
  教室里的众多学生听见教授的话,又看着哭丧着脸的维罗尼卡都哄堂大笑起来,让原本枯燥的课堂多了几分生气,维罗尼卡听见等会要去布里森教授办公室“开小灶”更是暗叫糟糕,根据以往的经验,几乎没有人能从他那里全身而退啊,无奈她只能撅着嘴嘟嘟囔囔地小声骂着布里森教授,对我吐了吐舌头,继续抄着似乎永远也抄不完的课堂笔记。
  我望着她的样子,想到刚才她的举动,也不禁笑出声来,“你呀,刚才还叫我小心被教授发现,可现在呢?瞧你,动不动就那么激动,给他逮个正着吧!”她闻言,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摇头微笑,这个维罗尼卡,真象个活宝一样,不过幸好有了她,让自己的生活多了份快乐,和她相比,我的确显得很放不开,都说“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也许说的就是我这种情况吧。

  约瑟夫

  1941年的10月10日到了,这天是星期五,也是中国南京国民政府的国庆节,我虽远在欧洲,但是对于祖国的国庆节还是会生出“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慨来。不过,我并没有多少时间感叹时光的飞逝,因为这天我们一家都好忙。
  叔叔一早就和丽佐赶去德国和洛克的父母见面,再次商讨婚礼细节问题。学校里没有课的我,就留在家里,自告奋勇承担下通知所有在奥地利的亲朋好友的事情来。
  送走了叔叔和丽佐,我也马不停蹄的开始按照拟订好的宾客名单一张张请柬的写了起来。这些请柬等全部写完后,按照亲朋好友住址的远近,家在远方的得要送到邮局寄去,就住在维也纳的就要亲自送上门了,以显示对对方的尊重。
  管家皮克太太上街采购去了,家里的其他佣人也都各司其职,诺大的家里显得空荡荡,只有赫曼参军前送给我的那只狐狸犬路卡静静地伏在我的脚边陪着我。
  “啊,太好了,终于完成了!”当我终于写完,再次抬起头时,时钟已经指向了中午十二点半,我揉了揉写请柬写得发酸的肩膀和手臂,伸了个懒腰,肚子也发出了咕咕的叫声。摸了摸肚子,我站起了身,准备找些东西填饱肚子。脚边的路卡也坐起了身子,抬着头看着我, “小家伙,是不是你也饿了啊?我们去找皮克太太,现在应该回来了吧!”我对着小路卡挥了挥手,它立刻跑在了我的前面,一溜烟地朝厨房方向跑去。
  我整理完书桌上上百份请柬,一一封好口,准备等会去邮局寄请柬。我掂了掂手中的请柬,估算了一下,光是住在维也纳的宾客就有几十个之多,幸亏有不少都是集中住在一个区域里的,按照这个情况,一家家拜访的话,应该需要二三天吧,等叔叔他们回来差不多都解决了。
  我拿着这些请柬,走到厨房,看见皮克太太正在忙着整理刚从市场上买来的各种婚宴所需要食物,零零杂杂的堆了一桌子。她见我进来,才猛地想起来午饭还没有做,于是满含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苏小姐,我居然忘了做午饭了,您瞧我这个记性……”
  我微笑着打断她的道歉,摆摆手道:“不要紧的,皮克太太,有面包和火腿肠吗?反正大家都不在,我随便将就一顿就行了。正好等会也要出去,就不用多麻烦了!”
  “有的,有的,今天正好奥尔加太太店里的黑麦面包打折,我路过的时候买了两个,火腿肠是昨天晚上切剩下的,还有一半。您等会,我去拿给您。”皮克太太连忙从橱柜里将面包和火腿肠拿给了我。
  我谢过她之后,给了小路卡几片火腿肠,将又大又硬的黑麦面包切了几片下来,又切了些火腿肠夹在中间,就着些热牛奶吃完了午饭。下午出门前和皮克太太打了个招呼,然后我披上了大衣,带上那些请柬向着邮局走去。
  在邮局里寄出了大部分的请柬之后,我翻了翻剩下的,找出其中住在附近的宾客请柬,开始挨家挨户的上门送请柬。从城东到城西,从近郊到远郊,多亏叔叔将家里的轿车留给了我,不然的话要按时将这些请柬及时送到,还真是有些困难呢!
  那些收到请柬的亲朋好友们对我亲自上门送请柬的举动都感到很高兴,都非常热情的要我进门去坐坐,但是看着手头还有那么多要送的请柬,对于他们的好意我也只能一一婉拒。当我从维也纳新城出来,送完今天手头上预定的份数之后,太阳已经西斜了,我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开着车朝回家的方向进发。
  当车开进维也纳的中心城区,经过一条小巷,转弯之后的大街就是叔叔家门前的大马路了。当我正在逐渐减速,将车打方向转弯的时候,幽深的小巷口一个身材瘦小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冲到我的车前,见此情景,我大惊,急忙踩下脚下的刹车,巨大的阻力让车子在撞到小男孩身体之前及时的停了下来,我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
  只见小男孩被吓得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的身体还因为害怕在微微颤抖,原本拿在手中的小纸袋也被他因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失手甩出好远,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就被身后突然冲过来的力量撞得踉跄了好几步,我回头一看,是一个身材肥壮、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她一把拎起坐在地上的小男孩,照着他的头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嘴里还不停的骂道:
  “小混蛋,你敢跑,没教养的东西,我让你偷,我让你偷,看我不揍死你……你妈是个妓女,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敢偷我家的东西,我看你真的是活腻了……”
  小男孩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很多红手印,鼻子也被打出了血,我看了觉得太可怜了,于是上前阻止道:“太太,太太,不要再打了,他偷了您什么东西,您可以送他去警察局,不要这样打他了,他还那么小……”
  那个蛮横的女人一甩胳膊,将我的手甩开,对我的劝说毫不理会,上下打量着我,然后白了我一眼道:“这位小姐,请您少管闲事,这种小混蛋不打他,他还会继续偷东西,贱骨头!”说完继续对着他打骂着,小男孩抱着头,身体不断的挣扎着,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她野蛮的粗暴行为。
  看着小男孩头上、身上不断增加的红印,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将小男孩用力拖到我的身后,对着那个女人大声道:“太太,请您住手,他偷了您什么东西,我替他赔钱给您!如果您在这样肆意的伤害他的身体,我会到警察局告您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就算他不对,偷了您的东西在前,但也不能允许您这样随便动手打人!我相信警察会作出正确而公正的判决!”
  当我大叫着说出这些话之后,那个女人似乎被我的说法吓到了,喘着粗气停住了手,但仍然虚张声势地指着小男孩对着我说:“这混蛋,一连好几天都偷了我店里的面包,以前我没抓住,今天被我逮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替他赔的话,得将我这几天的损失一起赔给我!要不然,一切免谈!”
  “好吧,5马克够多了吧,比起奥地利先令可是值钱多了。况且您的那些面包还不至于会尊贵到象奥地利皇室的萨赫蛋糕那样吧,这些钱足够买您店里所有的面包了,如果您还不知足的话,我们只有警察局见了!”我从车上的皮包里取出5个1马克的硬币,扔在了地上,冷冷地对她说道。
  那个女人看见了钱,立刻眼睛里冒出了精光,蹲下她肥胖的身体,忙不迭地捡起地上的钱来,嘴里还不停地说:“臭小子,这次算你走运,我就饶了你这一回!……哦,上帝啊,太好了,这么多钱啊!”
  我厌恶地看着这个低俗的女人,对着身边的小男孩道:“我们走吧!”说完,我拉着小男孩的手正要走,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跑去捡回了那个小纸袋,然后走到我面前,低着头说: “谢谢你,阿姨,那些钱我以后一定还给你!”
  “你为什么要偷她的面包?难道你不知道偷窃的行为是不对的吗?如果被警察抓住了,是要坐牢的!”我轻轻地问道,替他理了理身上被打得凌乱的衣服。
  “妈妈前不久死了,我没有钱,而且我……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所以才……”他有些抽泣着回答我。
  “刚才那个女人说你已经偷了好几天面包了,你在说谎!”我提高了声音,将他话中的不实之处点破。
  “阿姨,那些不是我偷的,那些真的不是我偷的,前几天我看见有几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偷她的面包,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才想学他们的样子偷一个来填饱肚子的,真的,阿姨,那些面包真的不是我偷的!”他听了我的话,连忙抬起头来,抓住我的衣角,大声的解释道。
  我看着面前的这张稚嫩的小脸,寒冷的冬风将他的脸吹得通红,单薄的衣服下是明显营养不良的瘦弱身体,但纯净的眼神告诉我他没有撒谎,我越看越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但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呢?
  正当我在努力回想的时候,小男孩也仰着头仔细地看着我,似乎也在回想辨认着什么,然后他率先叫了出来:“阿姨,阿姨,你不记得我了吗?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被一些男孩子欺负,也是您帮我解了围,还送我一条围巾……”
  “啊,是你!……你叫约瑟夫,对吗?是叫约瑟夫,没错吧!”我终于想起来了,是,就是那个男孩,那个被一群大男孩围着欺负的小家伙!我记得当时他为母亲买药,现在他的母亲去世了,所以就剩他一个人孑然一身,日子肯定也不好过吧。
  怜悯之心顿生,从第一次遇到他到今天,过了快一年了,看来他过的并不好啊!我掏出手帕,仔细地将他脸上被打出来的鼻血擦去,怜惜地道:“约瑟夫,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爷爷奶奶?或者亲戚什么还有吗?”他摇摇头,手里紧紧地捏着那个小纸包,很珍惜似的抱在胸前。
  我温言道:“约瑟夫,记住,一个人无论处于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要有骨气,千万不能做任何偷鸡摸狗的事情,今天你能偷别人的面包,到时候你就会偷别人的钱包,那以后你会不会再偷别人的珠宝、首饰呢?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但是一定要知道什么是自己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知道吗?……你饿了是吗?阿姨带你去吃饭,但是你要答应阿姨,今后绝对不再做这样的事情!”
  小约瑟夫吸了吸鼻子,用清纯的眼睛看着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将他带上了车子,替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见他仍抱着那个纸袋,便说:“这种偷来的东西就扔了吧。”他连忙摇头道:“这不是偷来的面包,这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不能丢!”说着,就将纸袋打开给我看,我只是往里面粗粗地看了一眼,似乎都是一些照片和一些写满字的纸片,估计这些照片应该就是约瑟夫母亲的相片了,这样珍视去世母亲的遗物,可见这个孩子的本性还是很不错的,于是便不再多说什么,发动了汽车。
  一边开车,一边我不禁在想:他已经是孤儿了,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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