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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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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特，不如让约瑟夫和你一起去那里读书吧。他现在也快20岁了，一直在建筑工地上打短工，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他很聪明，又很能干，老是这样干这些粗活，不是埋没他了吗？虽然他现在的水平还不能上大学，但是让他和你一起去慕尼黑读一些培训班，等过些日子他也就有能力考大学了。现在有你在他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沃尔特听完我说的话，突然神情有些怪异的用一只手撑起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看了我好一会，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认为他会愿意跟我走吗？”沃尔特淡淡地反问我道。
“为什么不，这对他有好处啊，他那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分不清轻重？奇怪，你为什么这么说？”我还是不明白沃尔特这样说的用意。
“你真的不明白吗？”沃尔特猛地从床上坐起，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什么呀，我不明白什么啊？”我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到底沃尔特想说什么，我真是一头雾水。
“约瑟夫是不会跟我去的，只要你不离开维也纳，他也是不会走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沃尔特沉声道，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你……你的意思是……”我突然有些明白沃尔特指的是什么，但还是不太敢确定。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喜欢你，不，我敢说他爱你！从他今天的一言一行中我能感觉的到，他对你有很深的感情！你难道没感觉出来么？”沃尔特有些激动的说道。
“哈哈哈……沃尔特，你疯了啊！开什么玩笑。他小我那么多，还一直叫我‘阿姨’的呢，怎么可能象你说的那样，你也太夸张了吧！……虽然我的年纪做‘阿姨’是有些不太合适，但做他姐姐总是没问题的吧！
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的，况且那种感情怎么能说是爱情呢，当初我把他从危难中救出来，他没有母亲，所以就把我看成象自己的母亲一样，他在我身上的感情只是一种，一种变相的，寄托着他对母亲的追忆的爱，或者说就象是刚出生的小动物，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它就认为那是它的母亲，无论那个东西走到哪里，它都跟到哪里。当然我不是说约瑟夫就是这个小动物，但是他对我的感情最多就是这种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有些失笑地看着沃尔特，实在对他如此奇特的想法而感到奇怪。
“不，决不可能是那么简单的感情。我是男人，我知道一个男人是如何看一个他爱慕的女人。云，我从约瑟夫的眼睛里，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种爱慕的眼神！你难道没有发觉他从战俘营里回来之后，对你的感情变化吗？”沃尔特坚定地摇头道，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也实在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在饭桌上向他请教问题的小小的约瑟夫，居然也已经到了青春萌动的年龄了，而这个对象居然就是自己的爱人——云，这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当他今天从战俘营里出来，看见到这个几乎与他同高，有着修长身材和清秀面容的男孩子象骑士在保护自己心爱的公主一样，在拥挤的人群中努力保护着云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一丝怪异。而当约瑟夫和自己握手，象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将云送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从约瑟夫那双透蓝的眼眸里很明显的看到了克制的痛苦和隐忍的感情，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时，沃尔特更是感觉到了这个小他十多岁的男孩子此刻内心的痛苦，因为那双手是冰冷冰冷的。
“这些年来，云阿姨一直在等你，现在我可以放心的卸下保护她的责任了。今后，你一定能好好保护她的，对不对？”约瑟夫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多么的不舍，大家都没有注意，严格的说都没有想到约瑟夫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就连云都没有听出来他话中无限的眷恋，但是从小心性就比别人敏感的沃尔特，却是感觉出了他的内心世界。
被沃尔特的话一提醒，我开始仔细的回想过去的4年时间里，约瑟夫成长经历中的点点滴滴。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样的感情呢？从他年满16岁，再也不肯当着别人面喊我“阿姨”的时候开始的吗？从那个已经懂得什么是情的年龄开始的吗？
我坐在床上，细细地回想着，一件件往事在此刻回想起来，确实都透着一些不寻常。1946年，学校复课后，我带着约瑟夫住在学校租给我的小公寓里，16岁的他和24岁的我，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在我看来，无非就是亲如姐弟的关系，但在很多外人看来，他就象是我的男朋友。
西方人普遍过于成熟的外表和他高于同龄孩子的身高，使他看起来就象一个20多岁的大学生。而来自东方的我，本就不象西方女人那么高大，再加上东方人特有的细腻皮肤，让我看起来反倒和约瑟夫差不多大，如果我们不说，没有人会相信我和他竟然相差了8岁！因此，总有同事或邻居错将我们误认为是情侣关系。而当我想要辩驳的时候，约瑟夫总会非常高兴的承认下来，另找话题堵上我想要解释的嘴。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却解释说非亲非故的男女住在一起容易招惹是非，还不如对外以情侣相称，可以免去不少麻烦。当时的我，也觉得有些道理，所以也并没有太在意他的想法。现在想想，其实那个时候起，他对我的感情恐怕已经是起了变化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逐渐的长大，对我的关心和照顾也是与日俱增，我生病的时候他不眠不休的照顾我，我为沃尔特伤心的时候，也是他一直陪在我身旁，将他的肩膀借给我号啕大哭；我为沃尔特和爷爷的点滴消息而开心的时候，他也是静静地笑着，看着我手舞足蹈的哇哇大叫。偶尔他印在我额头、唇上的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和亲密的拥抱更是被我视做姐弟之间的一种要好的表现，加之感情外露的西方人，熟人之间打招呼也是这样的，因此我并没多去在意过。
对他这些超乎普通姐弟感情的举动，我的心里不是没有过困惑的，但是我们之间足足差了八岁的巨大鸿沟是我最佳的心理安慰，我想当然的以为他一定也不会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他对我这样好，只是因为我曾经在他最艰难的时刻帮助过他，因此他现在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而已。
况且，有一个这样贴心的弟弟并没有什么不好，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上无兄弟，下无姐妹，如今有这样一个弟弟，既可以让我发挥一下喜欢照顾人的本性，有时还可以享受一下被人照顾的滋味，也是不错的事情，所以，我根本就没太去多想。
好几年也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了啊，我们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姐弟关系，我关心他，爱护他，处处替他着想，而逐渐长成大小伙子的约瑟夫也在照顾我，帮助我，那些繁杂的家务活，重活，累活几乎都是他做的，可以说没有他在，我的生活可能不会过的那么轻松。
那几年里，令我印象深刻的，唯一一次他和我大吵大闹，负气而走，却也是我引起的。在他年满18岁的生日那天，我兴冲冲地拿回家来一叠姑娘的照片，那些都是我从学校老师那里要来的，我看很多和约瑟夫同龄的男孩子都有了小女朋友，可每次问他，他总敷衍我。于是我想，等他成年那天，给他张罗张罗女朋友的事情，也算我这个姐姐的一片关心之意。
万没想到，当我将那些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照片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的脸色大变，将那些照片全部扔在了地上，冲着我叫了句：“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便摔门而去。我当时还以为他正处在青春叛逆期，不喜欢我自作主张替他找女朋友，所以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当天夜里他很晚才回来，当他看到一直为他等门的我，便抱着我默默地哭了一通，我当时以为他在外面受了委屈，所以还象一个真正的姐姐的一样很耐心很耐心的安慰着他。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他当时冲我叫的那句话，正是他哭泣的主要原因。因为他明白自己的这段感情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而我也不可能回应他的这种感情，他又看到不明就里的我还拿了很多女孩子照片给他，感情得不到丝毫回报的他这才痛苦的夺门而去。
我真是没有料想到约瑟夫的心思会是如此，我更没想到沃尔特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这种暗藏的感情。从约瑟夫小时候起，他就表现得比和他同龄的孩子成熟、敏感，这可能与他童年坎坷的生活经历有些关系，而沃尔特今天心性是如此内敛，冷静和克制也是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很大关系。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关系，沃尔特才能比我更准确的捕捉到约瑟夫的心思吧。
“怎么样，是不是想到许多？”沃尔特认真的看了我一眼道。
“可能真的是我太大意了，我没有留意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我毕竟大他好多，所以怎么可能朝那里想嘛！再说他也知道我在等你啊，我怎么会想到他会喜欢我这个老女人嘛！”我低头咕哝着，心里感到有些愧对约瑟夫，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什么事情都没做好，还平白让他徒生出许多的“少年维特”的烦恼来，真是不应该啊！
“你不老，你怎么会老呢？只能说你的魅力太大了，让你身边所有人都那么喜欢你！”沃尔特说着，便轻柔地将原本坐在床上的我推倒，扯开了我围在身上的被单，紧紧地覆在了我的身上，将头枕在我的胸前，有些酸酸地道：“幸好是我先遇到你的，不然，你也不会属于我了！”
我拥住了沃尔特，但此刻的心情却是有些乱，对于约瑟夫对我的这种感情，我感动之余却实在觉得有些尴尬，或许我必须找时间和他好好的谈谈？亦或是我就当作一无所知，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藏在心底深处？
原来，战后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平静的啊！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烦恼为什么总是那么多呢？那这件事情又该怎么处理呢？
互诉衷肠
约瑟夫的事情的确成为了我心里的一个小疙瘩，我想要和他谈谈，却又生怕自己万一言辞拿捏不准而伤害了他那敏感纤细的心灵，可如果不谈的话，我又担心他会一直抱着这种忧郁的心情生活下去，那样对他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后来，还是沃尔特说服了我，由他出马解决这件事情。或许这件事情交给他，让他们两个男人面对面的谈谈，获得的效果会更好吧。
这样决定了之后，我便开始注意起自己的言行，注意和约瑟夫保持起适当的距离。一来二去的，约瑟夫似乎对我的刻意疏远也觉察到了，从那以后，他在家的话明显变少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牵强而虚无。
我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发急。沃尔特见此情形，于是便决定在他离开维也纳，回慕尼黑登记身份前，找约瑟夫好好的谈谈。鉴于这个谈话我不便在场，于是我便决定趁这个时候在去布拉格探望爷爷，临行前，我特地嘱咐沃尔特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伤到了他的心。沃尔特很郑重的点点头，答应了我的请求。
6月的一个星期天，一大早我便从家里出门，赶去布拉格。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去爷爷那里了，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今天我去看望他，还要把我和沃尔特要结婚的消息告诉爷爷，好让他也能为我们感到高兴。
来到布拉格监狱，和门口看守的士兵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他们便挥手放我进去了。我每隔一段时间便来这里看望爷爷，有时也不忘带些自己做的小点心给他们，因此也和门口的卫兵比较熟悉了，加之他们因为我和那个神秘的勒克西博士相识的关系，所以对我的态度也渐渐的好些了，每次我来，都不难为我，只是照规矩例行探望手续而已。
来到关押爷爷的牢房门前，看见爷爷精神不错，正在看报纸，于是我便高兴地叫道：“爷爷，我来了！我带了些好吃的点心来看你了！”
爷爷一听见我的声音便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开心的朝我直招手，他走到铁栏杆前，拉过我早已伸进来的手笑道：“小丫头，是不是把爷爷忘了，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我！可把我给想死了啊！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我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爷爷，对不起，这些日子有些忙，所以没有及时来看你，所以，你看，我今天带了些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特地向爷爷赔罪啦！”说着，我便拿出一盒饼干从栏杆里塞了进去。
“爷爷，这是我在朋友的店里做的，你尝尝味道，觉得怎么样？”见爷爷拿了一块正细细品尝着，我连忙问道。
“恩，不错，手工挺精致的，就是面粉有些粗糙，鸡蛋放的少了些。”爷爷吃了几口后，象美食家一样品评着。
“哈，果然还是爷爷厉害啊！一吃就知道里面少了些什么！没办法啊，现在维也纳买不到很好的面粉，好面粉可是稀罕的东西呢！鸡蛋也是，不舍得多放，所以爷爷，你只能将就着吃啦，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些了，等你回家后，我一定做最拿手的中国小吃给你尝尝！”我笑着回答道，贵族出身的爷爷，从小吃的就是琼浆玉液，龙髓凤胆，那条舌头啊，早就被养的精贵无比了，所以我的这些小玩意一到他口中，水平自然是高低自现了。
“你们都好吗？沃尔特应该已经出狱了吧？”爷爷放下手中的饼干盒，向我问道。
我点头道：“是的，爷爷，我们都好。你从报纸上也看到了吧，现在德国一分为二，不久前联邦德国也成立了，根据四国约定，你们在柏林的家被划在了苏联辖区，所以沃尔特也不愿回去。幸好按照沃尔特在士兵证上填的地点是慕尼黑，他在出狱后就应该回慕尼黑去了。他现在暂时住维也纳我叔叔家，过几天他就要回那里去登记身份了。可惜他现在还无法到这里来看你，不过我想等他在慕尼黑有了正式身份和护照之后，一定会来看你的！”
“去慕尼黑？也好，那里毕竟是沃尔特出生的地方。那云你呢？你不和他一起去吗？”
“我当然要去啦，只是现在还有好多事情要办，我的身份啊，学校转校手续啊，最主要是联邦德国新的政策是什么，我都要去打听清楚，这样才好和沃尔特在一起啊，所以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操心这些事情，才没有时间来爷爷你这里了。”我向爷爷一一点算着未来要办得这些麻烦事，爷爷听得直点头，于是他道：
“是，是，这些事情的确很麻烦，那，云你可就要受累了，到时候又要慕尼黑和维也纳两头跑了吧。唉，真是好事多磨啊！我现在真盼着看到你们快点结婚，我这心里也就放心多了！你们到底决定什么时候结婚啊？”
听到爷爷这样问，于是我微笑着回答道：“爷爷，5月23日，沃尔特出狱那天就向我求婚了，所以我想等我迁到慕尼黑之后，我们应该就准备操办婚事了！”
“是吗？是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如果沃里那傻小子再不行动，我这个爷爷可要开口替他求亲了呢！你们俩都不小了，也认识那么多年了，还拖什么呀，战争都结束了，你们的关系自然要进一步了嘛！
好好，越快结婚越好，说不定我趁自己的这把老骨头还能活上些日子，还可以看到我们冯？施特隆德家的第四代呢！云啊，你一定要多为我们家生上个七、八个，我也好过过子孙满堂的美日子啊！……想想我们家已经有很久没有新生命诞生了啊！你们可要抓紧啊！”爷爷在牢房里喜不自胜地说着，搓着手兴奋地在里面直绕圈子。
“爷爷，瞧你说的，哪有你这么贪心的！一下子生七、八个，那我和猪有什么差别嘛！到时我身材走样，沃尔特嫌弃我，那可都怪爷爷你的不是啦！”我被爷爷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跺着脚娇嗔道。
“他敢？放心，孩子啊，到时他要是有什么不满啊，你直管来找我，我一定替你做主！替你修理他！哈哈哈……这是我这些年来，听到的最开心的事情啦！”爷爷高兴地直笑，一扫以往脸上的阴霾，看起来人也显得年轻不少。
“爷爷，你最近这里有什么消息吗？总这么关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我看了看牢房外的卫兵，心里有些发愁，便轻声问爷爷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还要等多久，但愿新政府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阿登纳我见过，是个很有外交能力的人，所以我相信联邦德国在他的带领下，应该能有一个好的将来。……反正我现在早就将这些事情看得很开了，孩子啊，只要你们过得好，过得幸福，我这些苦根本不算什么！你们就放心吧！”爷爷拍拍我的手安慰道，似乎并不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
“爷爷，你要多多保重，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的孩子起名字呢！”我动容地握紧了爷爷的手，关切的说道。
带着些伤感的心情走出布拉格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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