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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导游先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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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
“你们等在这里和我一个人等在这里,孰优孰劣已经很明显了。”
“万一专家真的赶不过来,你们没必要给我陪葬。看你们的年纪,也都是结婚生子的人了,家里上有小下有老,让你们现在站在这里送死,你们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三个警察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走了出去。
临走前,许韵拉住最近的那个女警,低头看着地面,语气毫无波澜。
“我车上有手机,如果我真的埋在这里,需要家属认领的话,你告诉他们,我没什么遗言。”
“好。”
那个女警似乎哭了,眼睛里有湿润的痕迹。
可许韵没看到。
她只是低着头,在默默数数。
180;179;178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飞速驶来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车顶还架着很多笨重的行礼。
车子在寺庙门口猛地刹住,从里面走出两个身姿笔挺的男人。
一个穿着警队制服,斯文周正。
一个穿着件常见的冲锋衣,侧脸冷硬。
俩人长腿阔步跑了进来,一个询问着许韵现在的情况,一个拿着剪线工具去炸药包前剪线。
“怎么样,有把握吗?”安抚过许韵情绪的警服男人直起身,询问地看向他身后的同伴。
许韵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僵硬的大脑却微微转动了一下。
刚才他们进来时,她已经看到了俩人各自的面孔。
身后那个人,竟然是他。
“要剪了,做好心理准备。”
季栾川深邃的眉眼死死盯着手下的蓝色导线。
他的手很稳,可如果仔细看,额头也已经沁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行,那我出去了,兄弟,加油。”
在许韵身边的那个警察也转身退了出去,寺庙外的警车和其他人早已被疏散开来,佛堂里只剩下她和季栾川俩人,伴随着声声急促的滴滴声,鼓动人的心房。
“怕吗?”
许韵听到他在问自己。
她闭上眼,咬的牙根泛酸,语气却仍然轻飘飘的。
“不怕啊,反正不是还有你陪着,万一真失败了,黄泉路上美男作伴还不错。”
季栾川极淡的勾了下薄唇,没说话,剪刀却已缓缓夹起手下的导线。
蓝色导线夹在剪刀中央,滴滴声尖锐急促的鼓噪着两人的心跳与耳膜。
有一瞬间,许韵暂时性失了聪。
门外金色的胡杨林模糊成一片,耳边所有细微嘈杂的声音全都不见。而她的眼里,只剩下擦过鼻尖缓缓落下的尘埃。
那么细碎,那么清晰。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加德满都的一个矮灌木丛里。
也是这样的情景,也是同样的危机。
可那时看着她腰上绑着的金属导线和身后极速跳跃的刺耳倒数声时,她的父亲,那个一向最疼她宠她的男人,竟然在犹豫几秒后,放弃想办法,渐渐倒退出了她的身边。
他说,“孩子,你不要怪我”
眼前有模糊的水雾氤氲了视野,这千钧一发之际,许韵竟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怪他,她能怪他什么呢?
怪他比较惜命?怪他作为父亲毫不留情往她心窝狠狠捅了一刀?
没有任何意义。
她知道此刻身后的男人也在犹豫,手臂也在微不可查地颤抖,却还是感激他能站在这里试图救自己。
“你如果没有把握的话,就走吧”
第十一章 怎么,威胁我?()
chapter11
季栾川漆黑的眼眸动了动,没有应她。
接下来便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急促的滴滴声充斥耳畔,毫不留情的敲打着她僵硬的身心。
门外的太阳更晒了,树影从脚下攀上裤腿,站久了,许韵竟然开始有些颤抖,腿脚忍不住想发颤。
“你”
“别说话。”
他沉声制止她开口,漆黑的眼睛紧盯着那三根颜色不一的导线,额头有细碎的汗珠缓缓流下。
炸药包上的数字已经开始从10倒数。
再犹豫,他们就要埋葬在此。
季栾川咬了咬牙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姑娘正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手脚却在微微颤抖,仔细看,还能看到泛红的眼眶。
他狠下心,在死亡数字跳到4时,手上猛一用力,咔嚓一声剪断了那条蓝线。
一连急促跳跃的嘶鸣声后,滴滴声缓缓停下。
停下的那一秒,许韵的心脏也濒临死亡。
她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怔了片刻,就听到身后传来令人心安的嗓音。
“没事了。”
季栾川轻呼了口气,拎起手边的炸药包,手中的剪刀应声落地。
炸药包上的数字永远凝固,他肃穆的眉眼也终于松懈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许韵却愣在原地,半天挪不开脚。
从她身后走过来时,季栾川半俯身看了她一眼,“腿站麻了?”
许韵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季栾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很快又泯于沉静的海底。
这时,听到声响的警察从外面纷涌进来。
先前那个斯文周正的警察大步上前,一拳砸在季栾川心窝,眼眶都红了。
劫后余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检查过现场,收拾了保留的炸药包等作案工具,拍照取证一切收拾完毕后,警车从佛堂门外呼啸离开。
季栾川却倚在寺庙门口,点了根烟,直到询问安抚许韵的警察也离开,这才抬起下巴瞥了她一眼。
“警察同志把你交给我了,去哪儿?”
“你不是警察?”
许韵顺势靠到后面的大佛脚下,揉了揉酸麻的双腿。
直到这会儿,她脸上的惨白才稍稍缓和了一点,不像之前那么了无生气。
“不是。”
季栾川回答的很简短。
他的注意力好像都在指尖的烟上,又好像不是。
看许韵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转身坐到寺庙的门槛上,背对着她,视线落在扎什伦布寺外金色的胡杨树上。
杨树被风吹的哗哗作响,树叶却顽强地挂在上面摇曳不肯跌落。
就像
像身后生命力顽强的这个女人。
“那你怎么会拆炸弹?”
许韵起了好奇心,踢了踢脚下零散的木鱼碎片,再次弯腰把落在地上的平安符捡了起来。
为求这样一个符,差点送了命,许韵真有点哭笑不得。
回头得好好宰一顿胡清,她这样想。
可她问题季栾川却并没有回答。
他淡淡吐了口烟圈,俊朗的侧脸被暖阳笼罩的柔和了不少。
从侧面看,他也一样完美到极致。
冷,硬,充满荷尔蒙的男人味。
还有他挽起袖子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小麦色的肌肤,恰到好处的肌肉弧度,彰显着令人向往的力量与诱惑。
许韵抿了抿唇,走到他身边一起坐下。就听他问,“遭这么大的罪,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的眉心轻轻拢起,充满疑惑。
“我也是第一次来西北,根本没机会得罪什么人。”
这许韵倒没说假话。
可这里没有得罪,不代表她别处没有得罪。
不然也没必要随身还带把匕首防身。
不过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也没必要聊太多。
季栾川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她登山短靴里露出的匕首手柄上,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捻灭在门槛上,这才回头看了许韵一眼,有意催促。
“还不走?”
许韵眼珠子一转,耍起坏,“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会拆炸弹的。”
“怎么,威胁我?”季栾川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无端微眯起,透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气息。
许韵歪头看着他,脸上是肆无忌惮的笑。
“你别这么难沟通行不行啊,要不这样,你给我留个住址和联系方式,等我找到住的地方请你吃饭。”
“这样总可以吧?”
季栾川薄唇一抿,看了她几秒,意味深长,还是不说话。
许韵被他看得脸上发烫。
想了想,又兀自先泄了气。
“行行行,走吧走吧。”
这人还有当老干部的风范,死板无趣,还不识风情。
不过虽然季栾川不告诉许韵他的信息,可不到半天,她就自己找上了门。
那时许韵刚到医院处理完伤口。
从急诊室出来,就看到季栾川的车子拐了个弯,转到另一条马路,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她心头一动,抿唇想了几秒,小跑上车跟了过去,连护士开的药也忘了拿。
车子最终停在一间四合院式的两层民宿门前。
许韵看着季栾川倒挡停车,锁上车门,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她扬了扬长发,对着后视镜补完妆,等了好几分钟,才顺着那脚印跟了进去。
民宿不高,中间围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院子静悄悄的,里面种满绿色如荫的葡萄藤,藤蔓葡萄晶莹剔透,旁边种着淡雅的花圃,花圃的围墙上趴着两只肉嘟嘟的小猫。
看到有人推门进来,其中一个立刻喵喵叫着从墙上站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许韵对它回以同样的鬼脸后,敲开了登记室的门。
“你好,我想住宿。”
“住宿啊?”
坐在矮桌前的藏族老婆婆戴着老花镜翻了翻登记本,满脸皱褶皱到了一起,“没有房间了。”
她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许韵却听懂了。
拎着箱子的手顿了顿,她又问,“那什么时候有空的?”
“这个呀,不好说。”
老婆婆一脸高深的摆了摆手,不再多说。
许韵从登记室出去,目光环顾四周一圈后,索性坐到了葡萄藤下的摇椅上。
先前唬她的那只小猫爬过来,她伸手逗了逗,也不急着走。
傍晚,墨蓝的天空如同华丽的绸缎被蒙上了细雾,可一闪一闪的星辰却无比勤快,早早就爬上天幕,犹如那条缀着银色长河的羊卓雍措湖。
无意识的,她的目光就落在二楼亮着微光的窗户上。
在那里,她再次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就倚在二楼朦胧的灯光里,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像是刚洗完澡,季栾川黑短的头发上不断往下滴落水珠,带着青色胡茬的性感下巴和微微滚动的喉结落到视野里,是爆棚的男人味。
许韵眼睛一眨,就有带着沐浴露香的水珠落到额头,顺着她的眉,眼,唇,性感的锁骨,缓缓流下。
微怔后,她仰头一笑,眉眼狡黠的冲楼上的男人招了招手。
“嗨,又见面了。”
季栾川眉心一皱,不太愉悦的看着她,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啧,好像很不欢迎自己啊。
第十二章 你要收了我吗()
chapter12
许韵咂么了一下,对他的态度视若无睹,继续笑着问,“哎,你们车队还要不要人啊?”
他淡淡瞥她一眼,刚想说不要,听到有生意招揽的小五就从房间跑了出来。
“要要要啊!”
“川哥,又有人来报名了吗?”
“我就说,你是咱们车队的活招牌嘛!”
他开心的语调最终戛然而止在季栾川微凉的眼神里。
他看了看楼下笑吟吟的许韵,又看了眼明显不悦的季栾川,只好干笑两声缓和气氛。
“来的都是客嘛,都是客。”
进了房间之前,小五翻着账本不解,“川哥,你为什么不让她报名啊?”
“怕她脾气不好管不住么?”
说着,他像是想到初次见面时许韵的彪悍行径,忍不住感慨,“不过这姑娘的确脾气大,把她惹毛了,说不定哪天我们车队都会被砸了。”
季栾川却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不听使唤的人我收拾多了,倒不是怕这个。”
“那为什么啊?”
小五又开始刨根问底。
殊不知,许韵已经从楼下走了上来。
她停到门口,静静听着屋内的交谈,可季栾川却迟迟没再回答。
他漆黑的目光落在窗外斜靠的人影上,默了几秒,伸手敲了敲窗沿,声音沉沉,“进来。”
许韵狡黠地弯了弯唇,推门走了进去。
“怎么,又打算收了我?”
他不说话,倒是小五依旧热情。
知道季栾川这是松了口,他算一算这个月的收入,笑得格外开心,“报了名我们就是一路人了,以后我可以叫你许韵姐吗?”
许韵看了眼眼眼前清瘦明朗的少年,愉快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复又看向一旁的季栾川,小五连忙介绍,“这是川哥,季栾川,我们车队的头儿,你也见过了。”
“哦——”
许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和季栾川擦肩而过时,忍不住在他耳边低声笑了笑,“川哥?你身份还挺多变呀。”
季栾川漆黑的眼眸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里略带警告意味。
可许韵毫不在意。
她冲他挑衅一笑,转身就拉着行李箱走向了自己的客房。
季栾川知道她对自己刚才的态度耿耿于怀,也不解释,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眼前,这才转头看向小五。
“她要跟车队走几天?”
“我看看,”小五低头翻找了一下许韵自己写上的日期,半晌,说,“一个月。”
“怎么了川哥,有什么问题吗?”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扔下毛巾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天空已经彻底黑沉下去,远处唯一一丝朝霞也隐匿进云层里,只剩明灭忽闪的星辰在天际闪烁。
偶尔有风吹过,扫落片片秋叶。
碰落在纪栾川的肩头,后背,脚下,最终碾碎成渣,埋进泥土。
许韵在窗前随意一晃,就看到季栾川正拿着屏幕明灭的手机,推开客栈大门走了出去。
走出客栈大门后,季栾川走到不远处的停车棚,打开自己车门坐了上去。
上去后,他前后检查了一遍,确定车内没人,车门和窗户的确被由内到外锁死,这才关了手机,换了张卡,重新启动,拨了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出去。
嘟嘟两声后,那边响起一阵嘈杂声,似乎还有牦牛在叫。
几秒后,一个粗糙的男声响起。
“怎么了?”
季栾川的眼眸落在视线正前方的客栈大门上,食指下意识一下下敲击手边的方向盘,开门见山。
“托你办件事。”
“什么事儿?有情况了?”
“没,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那头的嘈杂声和男声都顿了下。
过后,对面人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季栾川,你要记住,你不是警察,没有权利随便调查别人!”
季栾川对对方的警告视若无睹,挑眉轻笑一声,语气满是不羁。
“随你便,我待会儿把姓名电话发过去,查到告诉我。”
他神色淡然地看着车窗外随风摇曳的一草一木,仿佛抓定那人的软肋,不等他回复,就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挂掉后,他发了个名字过去。
果然,没几秒,对面就显示信息已读,同时传来的还有男人咆哮体的回应。
“季栾川我告诉你,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季栾川勾唇一笑,利落地点了删除键。
而后关机,换卡,开机,动作熟稔飞快。
第十三章 你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么()
chapter13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车窗躺了几分钟,直到小五喊吃饭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这才推开车门往回走去。
季栾川回去时,就看到许韵已经换了件针织衫和流苏长裙坐在他平时吃饭的座位旁边,正端着一杯砖茶慢慢品。
看到他,她眼底涟漪微动,却被浓重的夜色很快掩盖过去。
西北的星空赏心悦目,住在同一个民宿的人不约而同选在了院子里吃饭。
饭桌上,难免有人对新来的许韵产生好奇,探究的目光不间断往过来探。
许韵全当没看见,对来搭讪聊天的也态度冷淡。一圈下来,大家都觉得她不好接触,也就不在有人上前。
饭后,许多人坐在葡萄藤下的竹椅上吃葡萄,谈天说地。
只有许韵他们这一桌静悄悄的。
桌上一共三人,许韵,季栾川,和小五。
小五看着她,有点好奇。
“许韵姐,你为什么都不搭理别人啊?。”
“怎么不搭理了?我不是搭理你们了么。”她笑着剥了个葡萄,扔进嘴里,细嚼慢咽。
小五却挠了挠脑门,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说的是别桌的人。刚才人家想来跟你聊天,都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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