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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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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过来!”他厉声道,一把抽出剑对准她,转头,不看她。

    依旧是笑,泪却四处洒落,没有停住脚步,剑缓缓刺入她的右肩,血腥味在空中蔓延,同样蔓延的,还有她的伤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么?那时天气很冷,很冷。对了,那是一个严寒的冬季,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差点冻死。那是我逃出宫的日子。直到……遇见你,黑衣黑发黑眸的你,杀气凛然的你。我只知你是王兄派来的保护我的,却不知你是哪个大名鼎鼎的冷血杀手苏艺。还记得墨城么?我们在那呆了好些天的,我记得……我倔强时你无奈的样子,我病倒时你焦急的样子,还有,我逗你笑时,你偶尔展开笑颜的样子……”

    “别说了!”他闭眼,手腕用力,剑又刺入一寸。

    满脸泪水的她倔强的勾起嘴,那是她唯一的骄傲,乌白的唇还在喃喃道:“还记得百花桥么?那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你知道我在桥上祈了什么愿么?我说,顾西子……顾西子要永远和苏艺在一起……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苏艺握紧剑柄,眉头深锁,剑穿过她的左肩,淡黑色的剑头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血,夺目得有些骇人,遮掩住的那片灰黄的天空,再揭开,却是一片凄凉。

    顾西子握住剑身,手上的血从剑身滑过,流到苏艺的指尖,有些暖,有些烫,有些……痛……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道:“你还记得吗?还记得吗?你还记得带我去找冬果的云山林,还记得带我去抓鱼的秋夕湖么?”

    苏艺一把抽出剑,血珠溅到他身上,顾西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苏艺本要上前扶她,却又忍住,低首,无人看清楚他的表情:“公主,在下并没有去过墨城,更没去过什么百花桥,秋夕湖,想必是公主误会了。”

    顾西子瘫坐在地上,突然仰天大笑:“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凄凉无比,是满是伤痕,扯得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变为刺耳,黯然,神伤。

    魏子昔只呆住,没有了思想,只呆呆看向前方,好似着身体并不是她的,痴痴上前,拉住顾西子,如笼罩群山的雨雾:“别哭。”

    顾西子本是诧异,接着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并没有哭啊,我在笑,在笑啊……哈哈哈哈哈……”

    “你的心在哭,你的灵魂在哭,另一个顾西子,在哭。”淡如烟,淡如雾,飘渺无常。

    她的笑僵在脸上,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眼光木然:“可我记得,我记得墨城,记得百花桥,记得云山林,记得秋夕湖,记得……那个曾为我挡了一剑的人……”

    魏子昔看向苏艺,苏艺大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没有留恋,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没有相逢,便无别离。”魏子昔轻吐几个字,目光飘向了远方。

    苏艺停顿几秒,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小巧的身影在树林中穿梭,“唰”一下窜到魏子昔面前,看了看已昏过去的顾西子,微微皱眉,伸手点了她两处穴道,掏出一粒白色药丸喂她吞下去。再看了看魏子昔担忧的眼神,轻轻拉住她的手:“娘亲,放心吧!这丫头厉害着呢!哪会那么容易死?”

    魏子昔将夏暮轻轻拉进自己怀里,抚了抚他的头:“傻瓜,伤心死啊。”



………【第二十四章:我只要你一句话。】………

    顾西子于两日后醒来,一句话也没说,便下山了。

    魏子昔突然觉得自个儿特像人家老妈,为他们的前途堪忧内……看向一脸清闲的伊尹,不由问了句:“你们俩是姐弟么?感觉好像一点儿也不亲……”

    “是,不过同父异母罢了。”伊尹特慵懒的回了句,“她是我父王一时酒后乱性和一个舞姬所生下的女儿。当时,我爷爷不喜欢那个舞姬,毕竟舞姬的地位是低下的,我父王与我爷爷联合起来,残忍的害死了她,正准备杀掉她女儿时,我母后执意抱着她,死也不放手,这样,她才活了下来。”

    “你母后……一定是一个贤良淑德,温文尔雅的人吧!”她都能想到一个母亲紧紧抱着与自己无任何血缘的关系的孩子的样子。

    “恩,印象中……很温和。”他的眼神从慵懒变成了柔和。

    “这次枭罹国的安危,你真不管?”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那抹柔和一下消失不见。

    “额……可是,那是你父王累积了多年的大业啊!”

    “累积?哼,他那是掠夺,掠夺过来的,本就不是他的。”

    一旁的安靖晨很悠闲的喝了口茶,看向身旁正在“吧唧吧唧”狂吃的白梓昕,好像自从她醒来就没有停下吃过。

    “难道,整整一个枭罹国,就没有你伊尹在乎的人么?”安靖晨终还是开了口,让尴尬平缓下来。

    “没有。”一口回绝,不留余地。

    “我不信!”她强迫他看着她灰黑色的双眸。

    “以前有,现在没有。”他终究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以前?是谁啊?”她心中那颗叫好奇的种子慢慢发芽。

    “苏晨月。”无任何犹豫。

    “她?她不是探子么?难道,她跟你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有些诧异,这个苏晨月好像很神秘。

    “倒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不过是小时的玩伴罢了?”她的思绪仿佛跳回了以前,我五岁那年与苏晨月相识,那年正大雪冬月,也正是婀瑶势力分散的日子。婀瑶势力分散那年,兵荒马乱,长年战事,那段日子,才算是百姓真正的痛苦与不堪。当时枭罹已成立,当时我王兄,也就是程子默,也不过六岁罢了。冉将军为了训练我们箭术,便与我们去雪中狩猎。那是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冬季,遇到她时,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跪在雪地里,守着两具尸体。那两具尸体,便是这兵荒马乱惨死的受害者之一——她爹与她娘。那年,她与我同岁。王兄见她可怜,不顾冉将军的百般阻拦,将她带回了王宫,虽说在宫中的地位只是侍女,但待遇却与一般人不同。她从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实在是天资禀赋。虽说我与王兄还有其他几个公主都很喜欢她,可父王却只说一句:‘红颜祸水。’

    我们一起相处了整整五年,互相熟络了。我仍记得,她与王兄关系是最要好的,顾西子那丫头还经常打趣儿道,要王兄娶她为妻。可,父王却突然下令,要苏晨月到婀瑶国边塞去做探子,她去不去的决定权,就在我王兄手里。我以为王兄会千般百般的不情愿,没想到,他一点也不曾犹豫,一口定下。从前,他温和,重情重义,如今,为了一个冰冷的座椅,竟什么都可以舍弃。那时,我与苏晨月十岁,王兄十一岁,从此,我便对王兄彻底心寒。”他将手握紧,被触碰到些心疼的往事,整个世界,便无了阳光肆意的温暖。

    “她,没反抗么?”

    “教过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却没教过她怎样反抗。自始至终,她脸上都没有一丝伤感或憎怨。其实,她可以反抗;可如果要反抗的是程子默,她便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或许连泪都不允许浮现。”

    她细细咀嚼着他的那番话,却嚼出了另外一番滋味,“保住它!保住枭罹!”魏子昔猛地抬头,坚定不移的目光投进他眼底。

    “为什么?就算我想保住它,也没这个能力。”

    “只要你一句话,我帮你保!且不费你枭罹一兵一卒!”她捏紧拳头,出口成章。

    安靖晨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下,茶水洒了出来。

    白梓昕停住吃的动作,慢慢抬起头:“子昔,你没事吧……”这是她自从好后便一直狂吃所说的第一句话。

    魏子昔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他们一眼:“伊尹,我记得,你讨厌杀虐,讨厌血腥,我问你,你难道想让安靖唯变成第二个你父王么?你难道想让这次战争变成第二次婀瑶势力分散的叛乱么?”

    伊尹后退几步,眸里显现出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只得无力地垂下头。

    魏子昔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看着她,眼底的目光变成了坚定不移:“救枭罹。”

    魏子昔咧嘴一笑,用力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安靖晨与白梓昕。

    白梓盺举起手:“没意见。”

    半响,安靖晨才开口:“听你的。”

    “恩……作战第一步,先多吃点儿!”白梓盺又继续往嘴里使劲塞东西。

    安靖晨黛眉微皱,又看向魏子昔:“你什么时候开始练武的?”

    魏子昔一头雾水:“你不过中了一箭又被刺了一剑而已,难道连我和梓昕谁会武功都记不起了?”

    “呵呵……”他轻笑,“魏子昔,你知不知道你尚书府的财物只要数量超过五万,是要充公国库的。”

    “什么!”魏子昔一掌拍在雕花木桌上,愤怒明显多于惊讶,瞬间,那张雕花木桌粉身碎骨。忙收回手,一年惊异:“这,这这,这桌子也太不经打了吧……”



………【第二十五章:俺是妖人俺怕谁!】………

    “你身有八年内力,小小一张木桌,当然不经打了,如果我没猜错,亭内的那个铜钟,你也能打碎。”安靖晨笑意不明。

    “八年内力?”她突然想起伊尹那天晚上说的话,“伊尹,这事,你应当知晓吧。”

    伊尹指向门口,“还是问我师父吧!”

    正准备蹑手蹑脚溜走的夏暮瞬间僵住,木讷转身,讨好一笑。

    “暮儿。”魏子昔对夏暮说话一向温和,今天听起来倒是有如鬼魅般。

    “呃……娘亲……”干笑几声,不由后退几步。

    “你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么?”她扯出一抹笑靥,总感觉带了丝阴森。

    “唉~”夏暮叹了口气,“得得,我说还不行么?娘亲,您还记得你身中紫风剑气么?”

    “当然记得,简直是印象深刻!”某女几乎是咬牙切齿。“让我抓到冉连那混蛋,非将他千刀万剐不可!”

    “紫风剑气是冉家世代相传的绝密照数,大意是将真气融入剑内与剑身相结合给予宿敌致命一击!”他顿了顿,“如要救,只能用自身内力将中剑者心脉护住,所以,这招对一般练武之人来说,倒也不具备多大的杀伤力。可,那些不会武之人,只能靠别人将内力传给其,且内力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不过,医治身中紫风剑气者之人,必要将其不少于六年的内力传入重伤者。传内力者,一,必须是内功高深者;二,他所救之人,要与他有血脉之亲,否则……”

    “会死?”魏子昔看夏暮的小脸蛋“唰”一下变红。

    “否则两人必须要有肌肤之亲。”伊尹接过话茬。

    她轻轻“哦”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傅月……是什么时候开始学武的?”

    “五岁。”伊尹淡然开口,不经意间就无了那清闲。

    “那他……学了十年,又给了我八年,那他不只剩两年了?如果他一年学一层,那现在不知有两层了?”

    “傅月武学天赋极高,一年学三层都不是问题。”

    “暮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内力最高层次也只有十三层,十年,三乘以十等于三十,那有三十层的?”

    “十,十一,十二,十三,可谓是天人才能达到十三这个地步,我爹费尽心思,也只练到十一层。据我所知,紫堇庄这么多年以来,还真没谁修到十二层的。”夏暮皱起眉,脸皱成了个包子。

    “不,练到十二层的,除了大师兄还有谁啊?”伊尹又恢复了一脸的懒散。

    夏暮的小脸越皱越紧:“真不知傅月到底是神还是人……”

    “他现在……”为了我么?为什么?

    “十天前就应该回婀瑶了。”夏暮继而说道,“你们,这次真当要救枭罹?”

    “恩!不需要等了,今儿就出发!”魏子昔收起乱成一团的心情,“越早越好!”

    “那我……”夏暮珐珐开口。

    “你留下,山下太危险,未成年人闪一边!”魏子昔和白梓昕脱口而出

    枭罹国都城——淄城。

    本热闹的淄城如今冷冷清清,各家各户大门紧闭,街上到处是鸡毛布匹等东西到处乱飞,偶尔有些长者叹气道:“这枭罹,要完了。”

    一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缩在墙角里,孩子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娘,我饿……”

    妇人叹了口气:“孩子啊!娘也没办法啊!”

    白梓昕看到自己怀里一大堆食物,忍痛割爱的食物递给那妇人。

    那妇人一怔,急忙磕头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伊尹从袖间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妇人:“去城外安生吧!”

    妇人的手有些颤抖的接过那枚玉佩:“各位公子,这靖王就要打进来了,你们可要小心啊!”说完,带着孩子往城门口走去。

    “前面就是王宫宫门。”伊尹音刚落,自己倒先走了

    一进宫门,一群侍卫就包围过来,接着,一整张狂的声音响起:“你们还没死啊,真是命大啊!”

    “多谢冉将军夸赞!还不是要谢冉将军手下留情么?”魏子昔淡淡调侃。

    “哼!这次,可不会了!”冉连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拔出佩剑刺了过来。

    伊尹一挥衣袖,佩剑便被弹了回去,冉连抵不过,后退几步:“侯爷!”

    “将军,眼下只有他们才能救枭罹。”不带任何感*彩。

    “侯爷!臣必定誓死保卫枭罹,可他们是婀瑶国的,难道要那妖人将我枭罹再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冉连剑指魏子昔,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切!那你这枭罹也只有我这妖人能救,寡不敌众听说过没?纵使你冉连再怎么英勇神武,一旦体力不支,照样成为剑下亡魂!我现在能拍拍胸口说一句,我能救枭罹!你呢?筹码都没有?何来救?”魏子昔冷笑一声,我妖人?你才妖人,你全家都妖人!

    “你……”冉连的脸色跟变色龙似的,青一下绿一下,无奈侯爷在这儿,不好发作。

    “如尚书大人真能救枭罹,孤自当感激不尽!”人影从假山后走出,水蓝色锦服上绣有大片白莲,乌发及地,半缕微绾,精致的五官好似是画上去般,唇瓣为抿,倒与伊尹有几分神似,可他身上的那股王者之豪气,却与伊尹身上的清幽之气截然不同。一眼望去,便可知晓,此人乃枭罹之王——默王程子默。

    “臣自当有能力,只是可否请王上先将晨王侯与范统将军先送回婀瑶?”

    白梓昕扯了一下魏子昔的衣袖:“子昔!”

    “王上,万万不可!”冉连忙跪下。

    魏子昔握紧白梓昕的手,定定望向程子默的双眸:“臣若要逃,又何必折返枭罹,自投罗网呢?天下百姓的命,王城的势,可掌握在您的手里啊!臣只是见不得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又像当初婀瑶势力分散那般重演!臣有能力!”

    程子默轻扯唇角,淡笑:“好,孤答应你!”

    “侯爷!”白梓昕望向安靖晨。

    安靖晨笑中的不屑之气在整个王宫萦绕:“她有能力!”



………【第二十六章:功成身退。】………

    两国交战之期便是明日,魏子昔在清荷塘亭搬了把躺椅,倒了杯清茶,躺在椅子上一边品茶,一边看天上的繁星。

    “明儿就是战事了,你挺清闲嘛!”伊尹不知何时坐在屋顶上。

    “侯爷不跟臣一样么?”魏子昔浅笑。

    “这战事你有几成把握让枭罹安然无恙?”伊尹飞身而下,夺过魏子昔手里的茶杯。

    “二,三成吧!”不恼,又倒了一杯。

    伊尹放下茶杯,将头贴近她的脸,风将他的视线吹得四散:“魏子昔,你是妖精么?”

    她将视线拉到白玉茶壶上:“侯爷应该比臣更像妖精。”

    伊尹抽回身,坐在茶桌上,眼眸被月色蒙上一层白雾:“子昔啊,以后,可否嫁与我?”

    魏子昔眼光闪烁了下,没有应答

    战场上,两国人马气势汹汹,杀气凛然,由两国的王亲自出征战场,所以士气都不由重了些。

    魏子昔正站在两国人马之间,往婀瑶*队望去时,安靖唯一身银色盔甲,头盔挡不住他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一双丹凤眸正怒气凛凛的盯着她,看的她心里直发毛,淡红的唇瓣微翘,那种不屑的气质倒是和安靖晨有的一拼。虽说她心里有些发毛,可她现在也兴奋的想哭,王啊,我终于见到你了,好激动,呜呜呜呜呜呜*~好想你的说。(ps:这是纯纯的友谊。)

    “魏子昔,你还不给孤滚过来!傻站在那儿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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