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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子方成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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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要不要跟贵公司节约。”还是进去看一下实品吧……马廷亨探了左右,找到最靠近的入口,决定到西装专柜挑领带。

    “不要这样啦!就算要解也要先解决这件事,这样才专业啊!”听见背景传来百货公司的广播声音,沈家豪想起有一回自己打电话向马总求救,听见的是油花在炭火上爆裂的欢乐烤肉声;还有一次更夸张,马总在看电影时接电话,顿吋嘘声四起逼得他只好晚点再打……为何同是公关出身,忙碌这两个字好像跟他扯不上边?自己每天忙到爆炸,马总却日日外出吃饭、逛街,这还有天理吗?他咬咬牙,提醒着:“专业!专业!” 

来到西装柜位,马廷亨对柜姐灿烂一笑,指指橱窗,又指指自己的领带,边说道:“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回应竞争对手挑起的口水站,一点意义也没有,更会伤害贵公司形象,尤其贵公司代理的是欧洲百年品牌,更该要思考格调问题。你家董事长不听,我能做的事真的很有限,就连拿你们的顾问费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呢。”

    “这……我大伯就是禁不起人家激,才会跟人家唇枪舌剑嘛!”马总似乎有点软化,沈家豪得扒住他大腿救命。竞争对手在一段杂志访问中影射打击自家品牌,记者电访大伯问他要不要回应,大伯一时冲动,才会展开了这场棒空呛声战;才几天的功夫,两家的呛声对话已经闹上新闻轮播和社交网路,连恶搞版漫画都出来了。大伯的公司只是代理商,代理的是欧洲老牌男士休闲服,讲究的是保守、优雅、绅士形象,未经总公司同意的泼妇骂街一点都不理智。

    “他能想到那么精彩犀利的发言,大家又看得开心,换个角度来看,继续战下去也不错呀。姑且不论好坏,总之有助提升知名度。”接过柜姐递来的领带,他单手拎着,来到镜子前比对,一边客观分析。

    总公司给的期限是今天下班前解决问题,马总还在闹他,沈家豪真是快病了。“求你了、求你了!总公司打电话来关心很多次了,到时弄不好把代理权收回,不只我大伯,我妈、姑姑、姑丈、表姊、表弟、我两个姊姊,我们全都要回家吃自己了……你现在救的不是我大伯,而是我全家啊,马总!我已经安排认识的记者帮我发一篇灭火文,你帮我想两句话就好,拜托!”

    闻言,贴在领口下的手顿了顿,马廷亨放下领带,道:“安排适合的记者灭火,是我的责任。”沈家豪会做到这程度,应该真是被逼急了……唔,不过由此可见他反应敏捷、思路清楚,是潜力无穷的可造之材。

    “马总,我大伯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他对你不够尊重,对发言不够慎重,这些我会花时间跟他好好沟通,你不该跟他呕气。”沈家豪语气真诚地说着:“我会说服他让你帮公司中高阶上发言课程,这事总公司已经同意拨款过来……所以,请你帮忙。”

    “拿笔抄下来。”思忖一会,马廷亨妥协道:“绝大多数的消费者在意品牌多于品味,我们认为没有什么问题,因为顾客不一定永远是对的,但对消费永远握有主控权。我们服务的客群是清楚自己品味的,聪明的决策者,不会被行销资讯喂养,也不需被指导品味跟品牌间的区别。”

    “……这样回应会不会太机车了?”一边开心马总开金口,一边又觉得似乎说得重了些,手中的笔未停,沈家豪嘴角抽了抽。

    “既然都开战了,就一定要打赢。明天下午三点半我有空档,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一篇灭火报导不够反转你大伯之前骂的三字经。”马廷亨边说着,边将领带交给柜姐。他抽出皮夹,选了张信用卡付钱。

    “谢谢马总!”沈家豪感激到快哭出来了,恨不得隔空抱他大腿。“你救了我全家!”

    “别高兴得大早,有条件的。”马廷亨嘿嘿嘿笑着。“带着你的履历表过来,我要你为我工作一年。”

    “……什么?”笑容僵住,沈家豪不大确定他的意思。

    “这一年间我会让你负责贵公司的事务,你刚提的发言课程我也会交给你来执行。简单来说,你的工作内容跟现在大同小异,只是薪水由我来付。”马廷亨在签单上签名时说道。

    “大同小异……那请问异处是?”抓到马总话中微妙之处,他有点不祥的预感。

    “细节明天再说吧。”在心中打定主意,马廷亨收了线。

    眼前柜姐包好了领带,放进组袋中递向前,马廷亨正将信用卡收回皮夹里,就听见她甜甜的声音说着:

    “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喔!”

    皮夹的透明夹层中,一张照片,背景是杂草一片,身后一幢斑驳旧屋,两人相依相偎;他身边的她一头过肩黑发,右手将长发丝压到耳后,露出开环大笑时,变得圆润可爱的脸颊。

    马廷亨但笑不语,接过纸袋转身,低垂的目光还没移开,长指按在两人交握的手,然后,阖上了皮夹。

    “……你不觉得头发该剪了吗?”

    长度及腰,直顺柔溜,光泽亮眼,简直有如广告中走出来的人儿。

    马廷亨斜靠在厚原木的办公桌前,手中一杯刚煮好的热咖啡,瞟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没有回话,只是翻着手中的几张收据,漂亮的眉紧揪。

    “宇霏,不管看几次,价钱都不会变的。”马廷亨有趣地看着她有点苦恼的表情,哼哼两声,转开话题道:“你不如爽快点付给我吧。”

    找不到帐单灌水的蛛丝马迹,吴宇霏一脸苦瓜。“只不过从阳明山上开回市区,那么短的距离,怎么会坏那么多零件啊?”印象中,只有轮胎被磨平冒白烟才是……

    “都是老车一台了,你还这样不要命的飙,怪谁?”马廷亨冷笑着。他其实已经加减分担了一些费用,不过为了给宇霏一点教训,该向她讨债的部分他是不会手软的。这位大小姐长得漂亮,个性与开车技术却不如外表讨人喜欢;几个月前把车交给她来开,果然应验了当时自己说的话,直接花钱进厂大修。

    明白马廷亨前阵子工作满档,一直到现在才有空跟她算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吴宇霏叹了口气,总之该来的还是该来,她认命地点点头。“明天我到银行转帐给你。”

    应了声好,马廷亨想起了某事,将咖啡杯放到身侧桌上,向她走来,似是不经意问着:“对了,你跟小男朋友最近发展得怎么样?”

    “小男朋友?”她一脸茫然。

    “那位不会开车的任先生呀。”马廷亨笑得两眼眯眯,不怀好意地套话:“他不是来过公司堵你,又邀你去参加万圣派对吗?他那天打扮得帅吗?你对他感觉如何?”

    面对那一连串的问题,立起身的吴宇霏挑起眉角,两手环抱胸前。“你现在是在暗示我把麻烦带到工作场合,还是蓿换峥担悴坏靡寻殉到桓遥呕崞撇菩蕹担俊�

    “唔,你没有纠正我,表示他真的成了你的小男朋友?”忽略她讽刺自己心眼小的问题,马廷亨分析着。

    “你这个自信家也会吃醋吗?”吴宇霏哼了声,玩笑般地问着,一拳挥在他手臂上。

    马廷亨看着她漂亮的棕色眼瞳,不屑地啧了声。“那两个字怎么写?”

    “……家里缺字典吗?”吴宇霏干笑着。

    马廷亨没有回答,目光瞄向落地玻璃外,办公室另一头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推开门,一抹身影从办公室步出,正是一身米色套装的宁真。

    他绕到电脑旁,点开行事历,看着这位客户是什么来头。

    再抬头时,宁真正要下楼梯,男人跟在她身后很贴近的位置,手有些故意地要扶到她腰后去了……马廷亨眼微眯,也不顾宇霏正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着自己,拾起桌上的手机,拨号。

    才下了两个阶梯的方宁真拿出手机,转头望向办公室内的他,拧着眉接起道:“怎么了?”

    “晚上跟我吃饭。”与那油头粉面的男人对视,马廷亨说道。

    “我正要到陈老板的餐厅去,”方宁真解释着,注意到他看的是身后的客户,又补充道:“刚才开会事情说到一半,今晚会跟他一起吃。”

    “你的行事历上没有放陪客人吃饭这个顶目。”他轻轻说着,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选字是重了些。

    “临时决定的,廷亨。”方宁真拧眉。他从以前就老规定自己报告细节,可工作行程难免有异动,难不成还得事事花时间向他报备?“他们餐厅明年上半年度的活动预算有增加,所以能做的事变多了。陈老板也提了,希望这次的尾牙能请到你当主待,你若有空,要不要一起到他的餐厅聊聊?”

    油头粉面男似是等得有些不耐,故意下了一个阶梯,几乎贴上了她的背,马廷亨黑眸又眯得更细了。“我不接五百人以下公司的尾牙主持。”

    “我想也是,所以没事先约你。”方宁真见他笑容太过灿烂,蹙眉,转头见到客户靠得极近,她又往下踏了两步,终于结束了与廷亨的对视。“你带宇霏去吃饭吧,她爱的那家小餐馆重新开张了。”

    “……你几点结束,我过去接你。”马廷亨踮起脚尖,这角度却再也见不到两人下楼,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我不会让陈老板送我的。”明白廷亨想说的是什么,她也就顺着他,不刻意拿别的男人来气他。方宁真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已有收线的意思。“倒是宇霏的公寓离大马路有段距离,如果回去时超过十点,你开车绕一下,送她到门口吧。”

    “你是故意这么说,看我反应如何吗?”马廷亨转身来到面朝前庭的窗户,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然后宁真上了他的车。

    “我为什么需要这么做呢?”关上车门时,方宁真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不说了,廷亨,明天见。”

    通话结束了,马廷亨将手机放下。又站了一会,他才回过身,沙发旁的宇霏正用一种可疑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她喔了很久,左手在胸前抱着右手肘,食指在唇上轻点。“刚刚那两个字……是哪两个字来着?”她没细听他们两人的对话,但从他刚才笑得愉快过头的表情,她看得出他其实很不爽。

    “找死。”马廷亨斜睨她一眼,从椅背勾起西装外套,甩至肩上。“走吧,去吃饭。”

    “……所以现在我是替代方案吗?”约不到方总来约她,也不先问问她有没有其他安排……吴宇霏看着时间,才五点半就下班去吃饭,是想引人非议吗?

    “单品手握寿司重新开张了,不想来就别来。”马廷亨拉开门,迳自步出。

    吴宇霏眨眨眼,在开放办公室众目暌暌之下,很不要脸地跟在他身后,溜班吃好料去了。 

【第三章】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闷闷的、胀胀的,不大舒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头疼吗?

    自小,身边人都说他是天生的乐天派,不是没遇过难关,但总相信冷静从容才是解决事情的最佳策略;生病靶冒,他最先吃的是头痛药,以保持脑袋清晰,对抗病菌。

    因此,这从眉心深深深处冒出来的扰人感觉,已经大久没有经历过。

    长长的皮制躺椅里,马廷亨单手手背靠上了前额,紧闭着眼,盼能有一刻入睡。

    四周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一盏昏黄小灯在远处自放光明,空气间弥漫一股松木香,背景音乐……听完了一轮孟德尔颂的仲夏夜之梦,停了好一会,又播起莫扎特的第四十四号交响曲。

    他不是古典乐爱好者,并不特别有研究,不过据他看了五年心理医生的粗浅了解,前者治失眠,后者治忧郁。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手背稍稍下移,盖到了眼皮上,阻去本就微弱的光,让自己陷入完全的黑暗中。他一向是个很好睡的人,不认床,灯再高、四周再嘈杂、工作再烦扰,他照样能呼呼大睡。

    可眼下,一片黑暗中,思绪却清明。

    一幕幕近日与往日的片段有如散乱的保乖谧钌贤返幕妫俏迥昵叭党∩先鞒龅难ā浅〕祷觯咚遣鸥仗ど瞎嗜滴杼ǖ乃バ值芡⒎椋皇奔洌灿涝兜馗谋淞怂娜松�

    他们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很多时候连父母都无法自信地分办。廷烽和他也乐在其中,经常假扮彼此,买一样的衣服、鞋子,剪一样的发型,开同一辆车,说对方会说出的话语,以捉弄人为乐,他就是廷烽,廷烽就是另一个自己。

    都说人是孤独来到世上,他却是一直到廷烽在医院急诊室咽下最后一口气,才懂了一个圆硬是被利刃划开、剥夺了半圆是何种感受。

    鲜红的记忆里,赛车场上散了一地残骸,周国是不真实的白烟、火光……观众席的家人、朋友尖叫看,当所有人弹起身,恨不得能跨过围栏奔向被甩至赛道中央的廷烽,他的左腿却剧烈疼痛起来,根本无法动弹。

    挽着他来到医院的是宁真。急诊室外,爸爸抱着妈妈,吴伯父抱着宇霏……从没有太坚定的宗教信仰,但那一刻,他们全都祈祷着。急救过后,廷烽走了;廷烽有多处致命重伤,其中一处是左大腿骨折造成主动脉破裂,而后出现出血性休克。

    医师宣布死亡时间时,他也因左腿剧痛差点晕厥而被注射了镇定剂;还没完全回过神,宇霏投进他怀里嘶吼着,像是要把来不及对廷烽述说的爱与怨与恨发泄在他身上。

    失去廷烽的那一日起,很多人在他眼中找寻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廷烽的影子。

    左手抚上微微发痛的左腿,马廷亨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

    花了五年的时间习惯廷烽不在,也习惯背负已逝兄弟的影子生活是什么滋味;他能睡得安稳,其实多亏了一双温暖的手,以及包容一切的拥抱。

    如今,却阻止不了她有计划性的疏远。

    还不及将遮挡在双眼上的手移开,感觉大灯已被打开,室内瞬间明亮。

    推门而入、没预警地拍开灯的是心理咨商师齐蔚然。暼着躺椅上脱得只剩白色内衣背心与浅灰四角内裤的病患兼好友,竟然自备小枕头与围肚毛毯……他扫向挂在一要衣帽架上的西装、整齐放在一边的鞋担1樟吮昭郏钌钌詈粑豢谄溃骸捌鹄础!�

    “时间到了吗?”马廷亨喔了声,瞄着桌上的计时时钟“还有十分钟呀,想骗病患的钱吗?只听过吸血律师没听过吸血心理医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良心了。”

    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好友伸了个懒腰,接着立起身着装,嘴上一刻也闲不下来似地连珠炮发话。齐蔚然掏掏耳朵,吹吹小指,缓步至他的专用位子坐下,道:“第一,我不需要多费心力骗你的钱,这五年来的咨商时间,你都只在这睡大头觉,没有一个病人比你的钱更好赚的了。第二,我提早十分钟叫你起床,是因为你有黑眼圈,而身为你的医生兼好友,我很关心你全身上下唯一可取的外表长相”

    “……我有黑眼圈又怎样?”套好了裤子穿衬衫,马廷亨由下往上扣着扣子,有些不明白蔚然想说的是什么。现代人生活紧张、工作忙碌,谁没有化过最天然的熊猫妆?

    “你每次来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可见是个易入睡的人,平时也睡得很好。而现在有了黑眼圈,想必是有事让你睡不着。”齐蔚然看着那人模人样、身材颀长结实的好友着装,摇摇头。每次见廷亨,都觉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几个字是为他存在。停顿了会,不闻廷亨接话,他又补充道:“而且应该失眠好一阵子了。”

    他是典型的天塌下来当棉被盖,就算世界末日在明天,也要睡得充足,满怀精神来迎接才是……没回应那话,马廷亨打着呵欠,系上领带,见蔚然对自己招招手,乖乖地来到咨商专用座位上,喝了口他递上来的热咖啡。才一口,便忍不住漏出嫌恶的表情,啐道:“什么烂东西!”

    “说话小心点,这个品牌的三合一咖啡,也是你们捷思的客户。”齐蔚然真的很怀念当他还单纯只是自己病患的日子。“再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公关界的贵公子,你不是对自己没有破绽的笑容最引以为傲了吗?”

    “我没跟你说过吗?现在是花边新闻织不完的花花公子了。”马廷亨将咖啡杯推到一边,揉揉被那合成味道摧残的鼻子,顺便很贴心地提供自身最新称号。见蔚然一脸不以为然,好像随时能向大众揭露自己的真面目,他提醒着:“齐医师,你是心理医生,我是病人,我在这诊间对你说的任何话都是个人私隐,受到法律保护的。”

    齐蔚然批着他的病历,下巴抬了抬,手中笔指向时钟。“还有三分钟。”

    “然后呢?”衣服也穿好了,小枕头、毛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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