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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修行者之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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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沙弥聂云和师兄常亮背着药篓子，腰间别着药锄小心翼翼的走在险峻的山道上。这次奉师傅之命三天前从灵隐寺出发，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就是为了给当地发生瘟疫的老百姓采摘草药桑奇花。
小松山的路虽然崎岖，但毕竟有路，都是青石铺成，经常走来，并不觉得难行。但青明山的纵深处的崎岖却是真正的难行，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路，常年无人敢来，就算来，也是非常有经验的老猎人或者是野兽踩踏出来的小路，几场大雨一冲，便不复存在了。
两人走在不算山道的山道上，行动速度自然不快。
“都找了好多天了，怎么连个桑奇花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呀？”带着些抱怨，常亮有些唉声叹气地皱着眉头说道。肚子也咕噜噜叫唤了起来，人越不想动的时候，肠子却动的越厉害。
“再往山里走走看吧，师父说过的，这大山里肯定有很多的桑奇花，师父老人家前年还来采过不少嘞！”聂云伸手拉了常亮一下，有些费劲的讲到，脸上也露出疲倦的神色，“咱们还是快走吧，赶在天黑之前到达大石谷，好找个安身的角落”。
进入山脉已过三天，已经到山脉深处，看着背篼里掰着指头都数的出来的几根桑奇花，想起来寺里虔诚进香的阿伯阿婶们一家家老少纷纷病倒，聂云心里暗暗着急，顾不得饥肠辘辘和身上的咸湿臭汗，急切的催促小师弟上路。
天佑国东南部地势偏远贫瘠，当地民风朴实，以耕种为生，少商贸，多佛事。灵隐寺是一所小寺庙，常为当地村镇老百姓祈福施药，而药材往往是寺里的和尚们进山挖采而来，煎熬成药汤，救治了不少当地老百姓。
“不知师父和师兄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师父他老人家都那么大年龄了，还没日没夜的诊病熬药，不知身体受不受得了。”聂云边小心翼翼的在前探路，边对着身后的师兄常亮讲道。两旁的杂草不停的拂在脸上，刺刺的有些生痛。
“师父他老人家佛法医道功力深厚，每次镇上受灾，不都是咱们寺里出大力救治伤病吗。这次要不是他带着我们施药，镇上的瘟疫恐怕又要害死掉多少人呢！可是他老人家老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咱俩也累的够呛！”常亮提起师父，有说不出的骄傲和敬爱。
“咱们平日里还不是多亏镇上的阿公阿婶们施舍供养，这次受灾，理当冲在最前面，所以咱们一定不能空手而归才行！”聂云依旧皱着眉头，腿脚虽然疲惫，但仍然没有停下来歇一歇的意思，话语中能够感觉到那一丝压力和使命感。
那摆在眼前的大山和纵横交错的杂草灌木，那走也走不完的不算路的路，真真让年少的两人举步艰难。
“嗯，师弟，咱们这是第一次出来单独进深山采药，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常亮神色坚定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前面仍有不知名的危险，你我要小心一点，注意周边的响动。”聂云虽然未见桑奇花而有些着急，但他转醒以来，性格逐渐沉稳，做事极有分寸。这青明山脉的中央有一处大石谷，师父曾来此采药，这里桑奇花很多，但虫蛇怪兽时常出没，对两个少年来说，颇为危险。
……
青明山脉距灵隐寺八十里，常年山雾缭绕，虽谈不上是天地灵气聚集之地，但山中颇有好药材和异兽，猎户和药农长期在此地采药巡猎，倒也可换些钱粮维持生计。由于进入深山后道路崎岖难行，常有凶兽出没伤人，故人渐渐少了起来，往往高山深谷，空不见人。
年方十六岁的聂云被灵隐寺大和尚古岚大师救下，传为衣钵。可惜聂云早早便被父亲家族判定为百漏之身，看着父亲惋惜失望的目光，母亲爱子心切的神情，聂云心中由憋屈郁闷不甘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不想家逢不幸，又连遭奇遇，终于在经过了数年后水晶之心开始激活运转，却不知道这会给聂云开来怎样的机遇。
被古岚大师收留后针对这百漏之身，古岚大师颇为焦急，有几次甚至将元气强行输入聂云体内，但觉经脉之中有真气逆流，疏泄于四肢百骸，竟漏于周边体外，而聂云自己则如同经脉寸断、烈火烧身般疼痛难忍，遂因无法承受而作罢。百漏之身便就地做实了。
古岚大师想尽一切办法，将昔日云游四方采集奇花异草，炼制化解奇毒的丹药，却一直无法将这奇特的废材体质改善，该漏的照漏不误。无功而返多次。好在聂云醒来，水晶之心也被唤醒，虽然尚未显示有多强大，但记忆和识海渐渐恢复，对精血肌肉骨骸也颇多滋养，对身体力量大有裨益，所以聂云一直以来都注重力量、速度的练习，对先天境界的渴望也渐渐淡化了。
古岚大师知晓得大道者非武力强横之一途，凡事不能强求，于是决定巩实身体，扎好根基，但求菩萨保佑，将来能得到一番机缘另辟蹊径以求成才。故对聂云的教导主要目的就是让他达到后天巅峰境界，磨砺拳脚劲力，锻炼筋骨，培气固本，以图长久。
数月下来，聂云身心坚韧实远超同龄人，内心清净不染。古岚师傅坚持认为：先明大道而心不蒙尘，后通技法而入世修行。下山报仇为时尚早，锻炼弟子的心性是这次进山采药的目的之一。
师兄弟两人又走了半响，野兽的吼叫声越来越频繁，较之山脉外围明显增多。幽深的山峦起伏，风中带着些腥臊之气和芳草香味，让人觉得既舒服又有些害怕。
此时的聂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虽脸庞稚气难脱，但目光坚毅，向着前方大山深处看着，眉头紧锁，对着常亮道：“前面就是大石谷了，师父说此地位于山脉深处，桑奇花甚多，但异兽颇多，咱们要多加小心了，如遇到极其危险的凶兽，师兄你不必顾我，能逃多远逃多远。”
常亮看着聂云，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小自己一岁，但心智坚韧远胜自己，聂云表情凝重，不知是赶路艰辛流下了太多的汗水，还是前路漫漫风险无法估计而紧张出汗，总之衣襟已经完全湿透，形成无数道褶子，黏在了身上。看来前路难行，祸福难料，两人都不禁集中了百分之百的精神。
常亮咬了一下下唇道：“师弟你放心吧，咱俩一块儿来的，自当一块儿离去，镇上的梁大爷一家还等着咱们拿药回去呢！”
聂云听常亮一说，知道自己这师父有些紧张而决绝了，遂淡淡一笑道：“好，咱们就进去看看，有什么怪事物，顺便好好开开眼界。”
两人话不多说，缓缓前行，往大石谷深处走去。其实两个少年虽然经历不同，常乐在寺庙长大，生活艰苦，自小在附近的山里采药，也吃了不少苦，胆量颇大，聂云小小年纪却经历了坎坷，见识心性已经不凡。
启龙大陆佛门修行者渐渐已经有不成文的规定：不斋戒，不拘泥于食素，仍可进食肉食，增强血肉，强壮体魄，以应对恶劣的自然环境和不断的战乱，如遇到豺狼虎豹，出手屠戮也是常事。
两人对进山的事情倒是家常便饭般，此次虽远了一些，但还算是颇为适应，一路上虽有野狗出没，倒也应付过去，但大山深处，参天古树随处可见，山势也渐渐变得陡峭奇险起来，早就听说此地常常有一些强大的猛兽出没，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成群结对，也不乏有人被攻击而丧命。
两人沿着小路，劈开荆棘丛生的灌木丛，进了大石谷，已是旁晚，但闻得异兽声声，怪石林立，风中的腥臊味更浓了，这定是一些猛兽占领地盘留下的气味标记了。
一阵微风传来，仔细一闻，还夹杂着淡淡的清香。“看，师弟，是桑奇花！”常亮遥遥一指，声音中带着异常兴奋地说道。
山谷中依稀可见桑奇花七零八落生长着，黄白相间，在风中轻盈摇曳，在那杂草丛中，格外抢眼，二人眼中，便是如同美丽的少女，亭亭玉立。
“咱们终于找到了，看来任务可以完成了！”聂云大喜，和常亮二人冲上前去，挥开药锄便大肆收割挖掘起来。这桑奇花虽谈不上珍贵异常，但却是师父药方中必不可少的主药，全镇那么多人的性命全系在这些美丽的小花儿上面了。
两人挥汗如雨，来回奔走，不到片刻功夫，已收集到了两背篓桑奇花，天色已暗，聂云抬头看了看出谷的路道：“师兄，当下已晚，只怕夜里找不到出谷的路了，只能在此地夜宿一晚了。”
“师弟，你不是说蛇虫很多吗？在这里过夜安全不，会不会来一头老虎把咱俩给吞吃了？”常亮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其实老虎吃人的事情在那些猎户讲出的故事里早在小孩子心中生根发芽了，小孩儿没有不喜欢这些老故事的，以前每每听着像是在梦里，今天讲完了，明天还要央求着大人再讲一遍，可如今真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了，却是让两人心里发怵，半点也不想听到这些字眼了。
聂云倒是显得轻松，点了一点头道：“老虎来了大不了一拳打死便是，只要不遇到那些恐怖的异兽便可。天色已太晚，出谷已经不可能了，咱们只有看看有没有比较安全的地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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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山中惊魂
两人决定就地露营，遂寻了一颗古树，砍了一些树枝，在树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窝，铺上些杂草，便幕天席地般的躺下休息了。虽然紧张，但连续赶路进山三天，两人已是劳顿不堪，且早已习惯风餐露宿，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起来。
是夜，微风渐起，乌云遮月，山谷之中幽暗僻静，森森的有些许慎人。猛兽的吼叫声却奇怪的减少了许多，微风中腥味弥漫。
或许是闻到了味道，或许是本能的反应，聂云强忍着睡意睁开了眼睛，就听见树下不远处有沙沙的响声传来，却不见影子移动。聂云推了推常亮，常亮挣扎着爬起，两人仔细四下张望起来。
一番搜索，并未见有东西，但两人却心里不安起来，对未知的危险心下顿感紧张。聂云碰了碰常亮，轻声道：“师弟，咱们小心藏起来，不要轻举妄动，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未再听到响动，两人疲惫不堪，少年天性，竟又打起瞌睡来。就在这时，一个看似柔软无骨的庞大黑影幽灵般的悄然没入谷中。
只听得沙沙作响，聂云猛地惊醒，下意识的背上解弓，一摸空着，这才想起为了行动方便，铁胎弓便留在了灵隐寺里没带来。此时只觉背后阴风潺潺，一阵嘶鸣破风而来，打破了幽谷中的宁静。
聂云已经熟捏听风辨位，此时但觉危险，头也不回，顺手抽出腰间戒刀，反手便是一刀全力挥出。只听“铛”的一声，聂云被震得手臂发麻，差点儿戒刀脱手，此时猛的回头一看，不看则罢，一看还真惊出一身冷汗，只见一条十余丈的石盘大黑蟒从树下窜了上来。
石盘大黑蟒有水桶般粗，通体黑色的鳞片，绿眼放光，张口吐信，便直扑了过来，刚才那一刀，也好像轻风拂面般在身体上不留一丝痕迹，可见其强悍的程度。
大陆修行者以魔门修行者身体最为强悍，非正派修行者所能比，但比魔门修行者身体更恐怖的是那深山中的异兽，特别是生长数百年的异兽，身体强硬程度，即便是先天境界的武者也不易轻松战胜，有不少修行界的功法秘术便是收服圈养异兽提高战力。
魔门中人最擅长此道。幸亏这些异兽在大陆数量稀少，要想驯服一头强大的异兽谈何容易，不然魔门实力必大大增强。先天境界的武者尚且忌惮这些异兽，更何况聂云只是一个后天中段的修行者。
聂云本能的拽着常亮往旁边一滚，顺势从树上掉落了下去。石盘大黑蟒一下扑了个空，眼看到嘴的肥肉飞掉，顿时恼羞成怒，凶性大发，缠绕树干，竟以不逊于坠落的速度尾追而至。
原来石盘大黑蟒是深谷中的异兽，已生长三百年有余，皮坚肉厚，颇为凶悍，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筋骨，按照人类的标准，这条大黑蟒恐怕已经达到至少先天以上境界的实力了。
而先天以上的同境界的修行者和异兽相比，异兽的身体强度明显要超出修行者。聂云一刀下去，竟然连鳞片都未曾伤到，反而激怒了它，只见石盘大黑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聂云二人扑来。眼看二人便要命丧蛇口。
聂云不能练气，便在师父的调教下，动作敏捷超乎常人，反应极快，手头也精准，当此时危难之际，急中生智，将手中戒刀向着蛇头飞掷过去，嗖的一声竟贯中一只蛇眼。
蛇类异兽最擅长速度，一般的暗器手法等能被它躲过，刀落在坚韧的皮肤上，根本无法伤及皮毛。本来以聂云的实力，按常理来说，这一刀也是徒劳。
然而，聂云这三个月的苦练，眼力、手力都已经非比寻常，这情急之中在这近距离之下，这一刀的去势极猛，比之啼血箭的那一箭“子离”更添了三分力道，便只是一瞬，刀已扎入黑蟒眼中。
聂云的全力一掷，戒刀经蛇眼没入脑内，石盘大黑蟒感到一阵剧痛，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嘶，摇晃了两下身子，便一头栽倒在了古树下，一动也不动了。
聂云两人此时已是吓得瘫坐在地上，盯着蟒蛇尸体，生怕它活将过来。过了一刻钟，见蛇尸血已流尽凝结，才缓过劲来，查看大蟒尸体，拔出戒刀。
两人自跟随师父采药以来，也经历过一些猛兽袭扰，每次都化危为安，但这次所遇的大蟒，体型过于硕大，一经出现，竟然给人一种无法反抗的无力之感，要不是刚才聂云一刀还算精准，恐怕两人都已命丧蛇口。
夜色渐深，乌云散去，月光洒落，谷中的景致较刚才渐渐清晰起来，就在二人以为蛇口脱险之际，深谷处乱草丛中传来瑟瑟响声，似四面八方而来，腥气似较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响动渐近，竟又可听到许多的嘶鸣声。
聂云暗叫不好，扯着常亮便又往树上爬去。此时明月星稀，二人爬上古树之巅，聂云往下一看，大大小小数十条蟒蛇蜿蜒盘踞，缓缓爬来，最大的比刚才的大黑蟒也不成多让。有青有黑，参差不齐，像是排着阵势，渐渐向古树靠拢。
“这下完了，师兄，这么多的异兽，看来我们这次肯定要到西方极乐世界去见菩萨了！”小常亮吓得瑟瑟发抖，连声音都打颤了。自幼就听说蛇类是最擅长报复的种群，老人们常说，在屋里发现了蛇千万别打杀了，而要放生，否则会有更多的同类前来报复。看来这传言竟象是真的了。
聂云略带紧张的脸上依旧沉稳，此时的他没有时间去害怕，只是仔细思忖着脱身之法，拉着常亮轻声道：“师兄，小声点，菩萨说咱们还不够资格去见他呢！还是想想办法离开此地再说吧！”
常亮知道师弟这是在宽慰自己，也只有苦笑道：“还是不要见菩萨的好，还是见师父的好！师弟你可要说话算话啊，要带我出去，要不然我变成大头鬼都要咬你一口啊！”常亮话声里带着哭腔。
“咬你个头！”聂云轻轻啐了一口，旋即神色凝重道：“一会儿我引开大蛇，你趁机逃出去！”
“我不，我要和你一起走，要不然我还害怕你变鬼来咬我呢！”常亮嘟囔道。
就在此时，那树下聚集的蛇群越来越多了。
原来，石盘大蟒擅长独居，但大石谷便是天然的蛇窝盘踞之点，久而久之大量的巨蛇便聚集在此生存。刚才石盘大黑蟒寻得猎物，其他巨蟒便缓缓赶来，听得黑蟒最后的惨鸣，蛇群生出警惕，竟缓缓结阵而来。
蛇类最是喜报复的一种动物，此时竟把古树团团围住，聂云、常亮如同做噩梦般呆坐在树枝上，见树下蛇潮涌动，缠绕蜿蜒，两人心生绝望。
“有了，师父给了我一样好东西怎么给忘了！”身处绝境，聂云没有慌乱是假的，但从小历经颠沛流离，心智早已远超同龄人，此时他眉头一展，想起了师父临行时给的隐身粉。
如果遇到靠嗅觉捕食的异兽，可用此粉避难。巨蟒靠吐信来收集猎物气味信息，追击猎物。如果能避开蟒蛇的探测，或许能逃过一劫。
聂云当下转忧为喜，立即拿出来，将隐身粉洒满师弟和自己身上。悄悄爬下古树。俗话说打草惊蛇，两人自然不敢贸然趟过蛇阵。只是看见巨蟒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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