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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修行者之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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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要给我射中兔子,还要带回老虎,草原雪山上的真神将会用他的光辉照耀着你们!”

    跪拜着的三人领命而起,这才显出他们的高大威猛强壮,都是到达后天巅峰体魄强健的武修者。单薄的衣衫根本遮挡不住具有爆炸感的块垒肌肉,三人异口同声道:“王爷放心,草原雄鹰不会放过身边的猎物!”

    于是,一支两千余人的草原游骑兵背着羽箭,挎着弯刀,凭着优秀的战马和高超的骑术,从玉塔集蜂拥而出,像风暴般也朝着边境奔去。

    天边的云彩像被夕阳烧成了火炭般,熏红了人脸。夕阳沉醉,却无法让亡命天涯的人沉浸其中。

    一个皮肤已经变得黝黑少年,身着朴实的青衫,背着一个不大的灰布包袱,急匆匆的行走在离开樵家山,前往汜水关的路上。

    由一个养尊处优,只知道自怜自叹,面白肉嫩的富家公子,变成一个背负血海深仇,清瘦黝黑的自立少年,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或者和时间的长短没有太大的关系,只需要生存环境的剧烈变化。

    在恶劣的环境中,只有天生的强者才能生存,那些懦弱者都泯灭在残酷无情的动荡中,不再被人记起。

    少年不认得路,只能一路打听,偶尔能碰到朴素的村民,他们许多甚至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村庄,所以也只能估么着大概的方向。

    他埋怨着,怎么韩爷爷和月牙儿救下自己后把自己带到了那么远的地方,竟然没有人认识到汜水关的路。

    就这样走了数天,直到看到了许多的帐篷和牛羊,看到了穿着羊皮袄,踏着牛皮靴的牧民,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来到了西凉国的草原上。

    途中他有意无意的往经过的山坡上,往路过的树桩上,往草丛里,往土堆旁挥洒着风云拳意,生生害怕那来之不易的感觉随风而逝。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拳意这种意境,在后天中段淬体期这样低级别的境界中,像雾像风又像梦般琢磨不透,樵家山山涧里体会到的那么一点个意思怎么就好像人间蒸发了般,那山坡还是那山坡,那树桩还是那树桩,那草丛还是那草丛,那土堆依然是那土堆。那拳上却没有了半分的拳意。

    因为伤心失望不甘,聂云往那土堆上狠狠踹了几十脚,留下了不少鞋印,他气喘吁吁的望着自己的成果,心中很是气馁,于是自嘲道:没办法,本少爷到此一游!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土堆上的土,灰尘在风中扬起,向着他扑了过来,他赶紧侧过脸,但沙尘还是险些迷了他的眼。当他吐了吐嘴里的沙,睁开眼睛时,没能再看见那些鞋印,却看见了……人。

    许多的人,带弯刀,背着弓箭,穿着皮衣软甲,骑着高头大马,看不清面部表情或者说没有面部表情的人。

    这是一支军队。队伍不象天佑国铁骑那样整齐庄严,甚至有些松散,但每个人看着都让人感觉异常强悍,这样队形不注重形式,冲刺起来极快,收的拢,放的开,机动性极强,这也和他们自身性格特点有关。这当然是一支标准的草原骑兵队。

    他看着这支军队朝着他冲了过来,心想:老天,这下可完了。于是他在惊恐之中下意识的稳住下盘,紧扎马步,提气,运拳,准备迎敌。虽然这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用,显得异常徒劳。

    然而,如果这支部队是冲着他而来的,那他的面子就太大了,可是他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他衣着普通,风尘仆仆,在众人眼里,这个懵懂少年不知道是哪里跑来逃难的乡下牙子。看他蜷缩在那里,想是被吓傻了吧!

    无数铁骑策马而过,风沙再次迷了他的眼,他不停的拍打着脸上的沙尘,狼狈至极,耳朵里听到的只有万马奔腾嘶鸣和呼喝之声,偶尔还有几分草原人哈哈嘲笑之声。

    好像过了许久,好像只是一会儿,聂云终于能再次看清楚眼前的景物,望着这支远离的骑兵队,心想:这应该是西凉国的骑兵,像是急匆匆的要去打仗。若果要打仗,恐怕最大的可能便是和天佑国开战吧。

    聂云心里嘀咕着,再次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响动,是零碎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蓦地生出警惕,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是碧绿的连天芳草,草地上有一匹马,一匹没有人骑的白马,一匹草原古道之上,西风之中,掉队没有人骑的年轻可怜的瘦白马。

    也许它像聂云一样独自在草原上迷失游荡,看见了那么一大群自己的同类在奔驰,以为找到了同伴,所以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却原来并没有谁搭理它,所以它的骄傲全都掉落在了地上,它垂头丧气,顺便啃了几口青草排遣一下郁闷的心情。

    当它看到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拦住了自己的去路,不免有些生气,也有些怯懦,于是停下脚步,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想告诉眼前这小屁孩儿,本大爷虽瘦,可也别挡着本大爷的路。

    聂云看着瘦瘦的白马,心想:不知道哪位伟大的白痴先哲说的白马非马,还反复拿来书场考试命题,当真把他放在茫茫千里草原上,我看他骑还是不骑!

    白马也是马呀!

    多好的一匹瘦马呀!

    于是他笑了起来,不是嘲笑,不是因为这畜生可怜的矜持,而是,自己实在是走的太累了,脚都不听使唤了。脚(怎)肿么了?脚真的肿了!

    当你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我送你一匹马,一匹英俊的大白马。

    聂云面对着苍天的恩赐,颇为感动,所以笑得很真诚,显得善意十足,眼中的马儿形象自然也变得高大起来。

    他轻轻的走上前去,确保不会惊吓着这个有些呆傻的家伙,轻轻的捋了捋白马的鬃毛,表示了友好。

    白马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嗤之以鼻的噗嗤了一下,看着这个可怜的白痴。

    也许在孤独的草原上太久,又遇到了一个貌似孤独的人,白马瞬间生出无限的同情心,同是天涯沦落人和马,也许一起走才不会孤单。

    白马没有表示拒绝,聂云高兴的用额头抵住白马的额头,在它耳边轻轻念道:“你就叫小白龙吧!”

    于是,聂云上马,虽然没有缰绳和马鞍,但坐在马背上,微微有些肿胀的双腿终究还是舒服了许多,看着那些被踩踏的东倒西歪的杂草,还有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尘埃,心想:与其漫无目的地瞎走,不如远远跟着这支军队,也许便能到汜水关。

    想到此法甚好,聂云两腿一蹬,小白龙顿时来了精神,竖蹄朝天,一阵长鸣,风似般冲向了渐落的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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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血里的枪,风中的刀 (中)
    哪里才有一片天地?有人的地方,就有一片天地!人在天地之间,便成江湖!争斗便是江湖,人生无处不江湖!你可以用刀,可以用剑,还可以用笔……;最重要的是,你必须用心;你不想争,总有人会逼着你争!无论你躲到哪里!无论你带着家人躲到哪里!

    我都会找到你!

    ……

    草原不总是一望无垠的平坦开阔,在聂长风的眼前,延绵到天边的绿地和天帷之间不再是一条直线,隐隐的波浪线条伴着天边的红霞落在了他的眼里。

    西凉国北面的虞岭突兀横亘在通往天佑国的路上。过了虞岭,便到了天佑国,地势逐渐陡峭,由草原平地渐渐变成丘陵,接着就是山脉,群山耸立,便成八百里秦川。

    所以当看到虞岭时,众人都欢呼雀跃了起来,虞岭到了,秦川还远吗!

    只有严家的两个公子心怀忐忑。被释放的时间快到了,看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测吧!两位公子身子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不住的颤抖,于是不自主的瞟了瞟聂长风,真诚的希望他不是自己爹那样的人。

    往昔看着自己爹对别人作恶,心中兴奋、自豪、觉得威风八面,高人一等,任谁都怕我,便有些飘飘然。但看到别人对自己那样,心中才深刻体会到何等的惧怕惊恐。哥俩看不出聂长风的任何表情和端倪,只能往后方遥遥望去,见到了那匹黑马奔驰而来,心中才略微安静了下来。

    由于众人的速度开始放慢,严素卿纵马轻易的便赶了上来。聂长风勒马回缰,等待着严素卿的到来,同时命令放了严家两个公子,其它人等继续前行。

    现在算算,自己一行人等已经狂奔了两百里地,丝毫没有见到铁甲骑兵的追击。即便是追,重甲骑兵也不太可能追得上自己这些轻装快马,而且天色将尽,草原上的视野将变得很差,更加不利于大军的追击。

    于是,他决定做一个了断。自己了断的对象是严素卿,不是其他人,所以那两个年轻人得以幸存。不管他们将来会否作恶,但之前尚未听说过有什么恶行,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他们未死的原因。

    聂长风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也许到达秦川之后,短期内不会再见到严素卿,那么现在便是一个机会,一个杀死仇人的机会。

    他再次解下背上的黑布包袱,慎重的打开,仿佛完成某种仪式,然后缓缓将逐浪刀拔出刀鞘。

    刀寒料峭,幽幽寒意在风中微摆。

    此时,有被风吹来的草絮轻轻落在刀刃上,极其温柔的顺着刀锋分成两缕细丝,盘旋着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聂长风衣衫鼓荡,执刀,凝视,不动如山,默默站在草原上,于是,草原上仿佛再也没有了他物,这片天地便是以他为中心,向着四方散开。

    他踩在草上,青草非但没有因为他的重量下陷到泥土了,而是依然挺力向着天空,他就那样如山般矗立在那里,却一点儿也不沉重,仿佛踩在了绿色的云朵里。

    有风袭来,瞬间形成一股凝实的纯真气息,围绕着他,依附着他,强化着他,然后逐浪刀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淡蓝色波光不停闪现,汹涌翻滚,似要破刀而出!

    这便是风云诀,风云际会的风云意!

    所以风变成了一把刀!

    严素卿停马驻足,翻身下马,战马早已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仓皇奔逃离去。他看着那把风中的刀,淡淡的笑了笑,那裹着络腮胡子的老脸显得越发的邪恶而自信。

    他单手将百十斤的玄铁重枪轻轻托起,遥遥指向聂长风。

    黑黝黝的长枪之上似有一条血线穿行其中,锋芒毕露的枪尖上闪烁着殷红的枪芒。

    傍晚的夕阳余晖将最后的余光洒下,落在了严素卿的霸王枪上,那血线逐渐变得炙热起来,仿佛一条红龙活了过来。

    于是黑枪的枪芒随着霞光缓缓绽放,全部镀在枪的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由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好像人的血。

    这凶器,便是霸王回龙枪!一条血里的枪!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放了我那两个犬子,似乎你很侠义!”严素卿声音高亢而沙哑道:“可惜这样我就完全没有了顾虑,你今天很难活着离开了!”

    聂长风注视着他和他的枪道:“你这条枪倒是好枪,可惜太过阴暗凶残霸道,是为不祥之物。多年未见你出手,知道你在枪之一途有所感悟,恐怕离先天之境就是一层窗户纸了吧!不过今天既然敢单刀赴会,不单单只是绑了你的人质,聂某仰仗的依然是手中的这把老伙计。现下便看我这口刀能否破了你的枪。”。

    “只是我仍有不解之处,你身为堂堂汜水关总兵,把握边境军政大权,和西凉国边境贸易,不管是否正当,都从中牟利甚多。我从中调查阻止你贩卖私盐铁器,你加害于我,尚有道理可讲。但你为了嫁祸我挑起两国边境事端,朝廷一旦和西凉国开战,边境贸易将中断并大大受损,损失最大的便是你。像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可不是你严素卿的性格。”

    聂长风握紧手中长刀,缓缓道:“这是否和你提到的恩师有所牵连,你们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严素卿望了望向南逃离的两个儿子,冷哼一声道:“这茫茫草原可不是你我促膝谈心的地方,你也不用为了争取时间让你的家人逃走而与我虚与委蛇。看来你是真的怕了,怕我很快的料理了你,然后对付你的家人。其实你放心,既然你放了我的两个儿子,我有怎能如此无耻再向你家人下手。你今天死在这里,你那些家人不过是些老弱病残,哪里会成什么气候,他们的死活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根本不值得我去追杀。”

    “我当然可以在这里与你消耗些时间。我们都是修行之人,在修炼一途中,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梦想踏上仙途。可惜我纵横半生,在杀人中修行,在修行中杀人,练得是杀伐之道。虽杀人如麻,杀死的凡人无数,但仍然未进入先天之境,见不到些许光明,未能超脱而去,此乃人生之大憾!”

    “自从遇见恩人,他虽未收我为徒,但给我指出了修行的光明之途,杀伐之道,乃需要决绝,抛不开身前身后名利,抛不开仁慈亲情,怎能成圣。挡我道路者,皆杀!……于是我灭了阻碍我仕途的上司全家。为了完成恩人交给我的神圣任务,我可以将家族利益全然抛到脑后,什么朝廷、家国、朋友、下属、亲人,统统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所以你刚才放不放我那两个儿子,其实根本都不重要,这只会让我更加的决绝,从此踏入更高境界。”

    严素卿冷冷的说着,这话里的阴寒和霸王枪中散发的火红邪气竟然相融相合,他有些狰狞道:“所以你这凡夫俗子的心态来度量我,以世俗名利来评判我,根本是大谬,你怎能猜得到这局中的玄妙!”

    聂长风道:“你已然入魔了,看来你修的杀伐之道乃是彻彻底底的魔道。你如此的决绝,不顾亲情,灭绝人性,连亲生儿子都不在乎,为何在铁芒山上不率大军将我一举击杀,而是单枪匹马的在此与我决战。要知道,你即便能胜,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的。”

    “全身而退?杀伐之道本就是不留后路,成不成功都可成魔。不在绝处中忘我,怎可修成大道。你便是我最好的进阶之石。我怎能错过放过。”严素卿嘿嘿冷笑道:“其实更重要的仍然是恩人的重托,我便是恩人手中的一杆长枪,扫荡所有的阻碍,完成了恩人的大事,我便可轻易踏入先天之境了。所以,谢谢你留下来,谢谢你被我杀死!”

    笑本是一种情感的表达,不管是真诚的笑,虚伪的笑,嘲笑,大笑,微笑等等,它都能反映一个人的情感。但是严素卿的笑却没有任何的感情表达,仿佛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那笑声中尖锐沙哑,不带人类情感,仿佛凶兽嘶鸣吼叫,这便是魔!

    聂长风不再多说什么,他大喝一声:“今天便是除魔之日!”。

    随后他将倒提的长刀反手一挥,一股纵横的旋转犀利气息,向着狰狞的严素卿呼啸而去。

    风之刃从逐浪刀中喷薄而出,有如实质的刀刃,旋转而锋利。

    满天的草絮飞舞,在改变了轨迹的风中紊乱飘散,风刃所过之处,遂呈现出一道飘忽的轨迹,纷飞的杂絮被斩成碎末,刀锋瞬间来到了严素卿的面前。

    霞光晚照,印在严素卿黑色的甲胄上,反射着火红的光芒,像是黑夜中烧红的木炭,他仍然单手持着黑金玄重枪,枪头上一股悍然的气息迎风而出。

    他一抖手腕,一段段如霞的枪花抖擞而出,像一条盘旋的火龙,连贯延绵。

    风刃义无反顾的投入到了枪圈之中,一阵爆裂之声传开来,风刃四处分散,暴戾的气息瞬时化为虚无,尽数淹没在枪花里。火龙的气息也像被浇灭了一般,黯然退色。

    严素卿和聂长风两人均没有受到气息反噬的影响,反而相向而行,眨眼间便交织在了一起。

    人到,刀枪便到。

    草原上再次响起了巨大的碰撞声。聂长风腾空而起,双手握刀,以劈山之势而下。

    刀中所裹挟的便不再是玄铁重刀本身的重量,那是风云意的力量,便是黑金重玄铁也无法承受的风云斩!

    风云斩落下,风云交汇,形成了巨大的淡蓝色气流,仿佛万丈瀑布高空飞流直下,其势难当,黑金重玄枪眼看就会变成两节,或者是碎片。

    严素卿此时神情凝重,改为双手持枪,非但不去阻挡风云斩,而是竖枪上挑,黑枪表面不再染成火红,而是变成了鲜血般的颜色,也不再是一条红龙,而是一条血龙,狰狞咆哮,仿佛要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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