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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妖-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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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奇怪的男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背对着她,远望着朝阳升起来的东方,似乎只是一个在山上等待日出的旅人。女谷主皱了一下眉,便接着赶路。

    她一边走着,却发现那个男子也跟了上来,女谷主将无寄之音握在手中,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紧随其后的男子却一言不发,也是因此,女谷主手心里满是紧张的汗水,她能感觉到,那是一个潜藏得非常深的人。

    看起来,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力,不过,似乎他的身上并没有强大的敌意。

    又行了一段路,那男子还是锲而不舍的跟在她后面,无论她是加快速度,还是故意甩开他,总是能在某个时刻一回头,就看将那人还是优哉游哉的跟在自己身后。

    “昔耶,你这样跟着她,她不会以为你喜欢她吧?”

    昔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闻言脸色一冷,低声说道:“胡说。”

    没过多久,便遇到了一家官道边上的茶肆,此时日头已经不早了,女谷主一路风尘仆仆。早已经又饥又渴,便快步走进去要碗茶喝。

    “我去放药。”昔耶看了小花一眼,叮嘱道:“你乖乖的在这里看着她,不准乱跑。”

    小花连忙点头,飘到女谷主的对面,借着微白的天色,她总算将女谷主看了个仔细。她的皮肤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雪白,透着点点健康的粉红色,双眉如远山,双眼若鸿泉。额间垂着一个金色的月形额饰。上面也不知道是用得什么样的材质镶上去珠宝,无光而生辉,出尘脱俗,倒是个不沾俗气的美人。

    在她打量女谷主的时候,店小二端上了一杯茶和一叠小点心,随之而来的,还有装作从外面走进来的昔耶,女谷主眼中有错愕的神色一闪而过,但见昔耶坦荡的坐在她的面前,眼底有不悦的神色,却只当没有看见径自吃着茶点。

    那叶子,不知道是放在茶里面还是糕点里面,小花窝到昔耶的怀里,一人一鬼慢慢的盯着人家姑娘吃东西,也不觉得无聊。

    昔耶要了一杯茶,却没有喝。茶香袅袅间,女谷主再一次开口了,“你跟着我究竟是何意图,劫财劫色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小花忍不住笑了一下,推了推昔耶的手,道:“你说,你想要那把虫笛吧,不然她肯定一直不放心。”

    昔耶慢慢喝下一杯茶,抬头看着满眼疑惑与戒备的青衣谷主,不紧不慢的说道:“虫笛。”

    “恕难从命。无寄之音乃谷中珍宝,从不外传。”她顿了下,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它到了你手中,也不过只是个废物。”

    男子忽然起身,走出茶肆。

    “是不是废物,到手了才知道。”根本不给女谷主回旋的余地,男子径直而去,等到谷主走出茶肆的时候,意料之中的,在不远处见到静立的男子。

    他已经在马商那里选好的马匹,见如此,女谷主又不是擅长处理这些事情的,只能任由他跟随,自己也去买了一匹马,此去长安,路途遥遥,她自知时间不多,一点也耽误不得。

    “我要去长安,你若要跟,便走吧。”女谷主翻身上马,经过昔耶身边时说。她心底有自己的盘算,长安路遥,一路上若有人相伴,约莫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这人也不见有硬强无寄之音的苗头,又是个武功高强之辈。既然不是敌人,那便可收拢为友。

    小花回头对昔耶嘻嘻一笑,说:“看吧,这就是一看生厌,再看青眼,她现在都请你一道上路了,肯定是觉得你这人不错。”

    眼瞅着昔耶脸色越来越黑,连忙又加了一句,“我夫君自然是错不了的。”昔耶的脸色稍霁,“真喜欢虫笛?”

    小花一怔,摇头:“长得不错,可我又不会吹笛子。”

    再说了,她是让昔耶编个假话来骗雪鸦,真拿她的传谷至宝作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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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宿梦4
    一连赶了一整天的路,直到黄昏落日时,女谷主在投宿在思南城中一间客栈。未免引得过多人的瞩目,那把西郡人都识得的无寄之音被女谷主用一块粗布包裹住,挂在腰间,似是一把普通的笛子。

    昔耶不便踏进女子厢房,于是小花便一早的潜伏进去了。因为不知道七宿梦还草这样一叶一叶的吃究竟有什么功效,沈亲之也没有交代清楚,所以小花打算一刻不离的守着女谷主,以免这药效发作,来不及应对。昔耶就在隔壁,若有大事,她叫一声便能听到。

    小花从小就生活在长安皇宫中,对西郡的风俗物化并不清楚,听过许多故事和传奇,但是关于深意谷的却几乎没有。

    这边女谷主在用晚膳,似乎她有茹素的习惯,桌上不见半点荤腥。明明是个碧玉之年的少女,却比小花这个死了多少年的鬼还要清心寡欲。

    今夜是满月,人月两圆。

    小花和昔耶在一起,便没有什么思家思乡的情怀可抒发了,但是女谷主孤身在异地的一间旅店里,似乎寂寥失落。

    筷子放下,小花看出了她有些不对,双眼明明还睁着,却已经没有了光彩,直愣愣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她凑上前去,贴着女谷主的脸,却不见她似乎沉沦进了某种秘境。

    小花连忙大叫一声,还未说话,门被推开,昔耶已经走了进来。

    果然,女谷主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纵使昔耶不请自入,她也不动不语,宛如石像。

    “她这是怎么了?”小花抬头,焦急的问昔耶。

    沉思片刻,昔耶从小花的珊瑚手串里掏出长卿,塞到小花的嘴里。小花回过神来,连忙拉住的昔耶的手,她见昔耶有些犹豫,便抓着昔耶的手放在女谷主的肩上,嘴上振振有词道:“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我同意了,你摸吧!”

    那语气俨然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可惜昔耶不怎么领情,脸色依旧是臭臭的。

    既然是因吃了七宿梦还草入了梦,那她们进去将女谷主好好带回来就是了。

    **

    女谷主梦境开始的地方,在白茫茫一片。

    因为阳光过于刺眼,小花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置身于一座大雪山中。

    **之间,东有瑶山,西有玉屏,南则离魂。离魂峰,六州间的第一高峰。

    那一抹鲜红,在雪地里格外引人注目。

    女谷主卧于雪地之中,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冷,她坚如磐石不动一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花见她颤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冻坏了。然后,女谷主倏地一下坐起身,双眼中有着强烈而惊颤的喜悦。小花稍稍飘高一点,原来她的身下是一株草,共有七片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嫩绿的叶面带着闪烁的光泽——七宿梦还草?

    女谷主在惊喜狂欢之余,开始着手在七宿梦还草的身畔刨雪,那个匣子出现了。

    沈亲之托人带给昔耶的七宿梦还草,便是用的这个匣子,好像叫做——白玉砌雪盒。

    女谷主动作有些抖,却极力平和温柔的将七宿梦还草的七片叶子一一摘下来整齐的放入白玉砌雪盒中,抱着那个盒子缓缓走下山去。

    在山下的深意谷中,小花见到了活生生的沈亲之,一个和梦境中截然不同的沈亲之。

    那一日,原本应该在雪山之巅待到半夜才归的女谷主不知为何,她很早就从深山中回来。眼中仍有着难以平复的喜悦,似乎是喜极而泣过,怀里多了一个精巧又看不出材质的盒子。

    他从竹屋中迎出来,眼底有些晦涩的情绪一闪而过,接过她手里的盒子,问:“雪鸦,这是什么东西?”

    “嘘。”奇怪的,女谷主没有将盒子交给他,而是看着他准备好的满桌饭菜,忽然仰头示意他安静。唇角带着若即若离的笑容,轻声道:“夫君,我饿了,先吃完饭再说吧。”

    面对着沈亲之破不耐烦的神色,女谷主凄凉一笑,委屈求全道:“夫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还是先用饭吧。吃完,我们再说别的,好不好?”

    沈亲之被她惨白的面色所摄,终究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去。女谷主将白玉砌雪盒放进红翅木衣柜中落锁。

    沈亲之见她这番举动,眉头深锁,面上的不悦之色更深。

    眼前的饭食总是可口,也变得食之无味,不过几筷子,沈亲之便收了筷子,静静的看着女谷主。

    他手边有一壶酒,平日里也喜欢茶余饭后和女谷主温一壶酒,月下对饮。深意谷的夜,寒冷入骨,两人这样相伴,也有一年了。这以后···以后?

    “我明日便要启程前往长安述职,你独身在家···”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她的神色镇住了,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话。

    心底有一丝不祥之感升起,或许,或许她已经早有所料,她的举动,她的言辞,分明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意图。

    他虽然已经和她相识一年有余了,但是对神秘的女谷主并没有事事了解。传说中,六州女子只有中原女子内敛含蓄,中原以外,无论是元洲,还是雪域,又或者是西郡,解释敢爱敢恨,热情似火。女谷主独居深意谷这么久,性格冷清,但是骨子里却是同西郡人一样,爽朗利落。

    她既已知道自己的意图,应该会有所行动吧?

    沈亲之提起手边的酒壶,为女谷主满上一杯酒。

    小花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对昔耶说:“酒里有毒。”

    那是一种直觉,从女谷主眼神中看出来的直觉,可是,女谷主还是执起了酒杯,抬头看着他。

    沈亲之的脸色突然间有些慌乱,她发现了?她要做什么?她喝了下去,抬起袖子轻轻擦去唇上虚无的酒渍。

    “夫君,七宿梦还草已经长成。”晚膳将尽的时候,突然间,沈亲之听到雪鸦微笑着说。他微微一怔,便是如常的微笑,“是吗?那你以后便不用日日上离魂峰了。”

    “是啊。”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之间带着黯然,在灯火之下,似泣似诉,“长安路遥,不如带上我一起回去吧,我还未在公公婆婆灵前祭拜过。”

    沈亲之怔住了,张口便要婉拒,不等他开口说话。雪鸦便自己取酒壶为沈亲之倒了一杯酒,端起酒盏,笑语道:“七宿梦还草已成,我的使命便结束了,不用日日拘束在谷中,夫君,你说我跟你回长安可好?”

    看着她殷勤奉着的酒杯,沈亲之的唇边忽然又出现了无可奈何的笑容,他垂下眼帘,沉吟片刻,柔声道:“雪鸦···这酒里下了**散。抱歉,我不能带你去。”

    没有意料之外的神色,女谷主的面容坦然,她将酒樽轻轻放下,似乎是将心底的一块巨石放了下来,眼底却有了斑驳的雾气,嘤嘤唤道:“夫君。”

    灯火静静地燃烧,她的平静让沈亲之觉得坐立难安,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盛满泪水的双眸,焦虑的起身,来回踱步,良久,转身看着女谷主,说道:“我不能带你去,此去长安,我自己的未来尚且飘忽不定。”伴随着长长的叹息声,他低头爱怜的注视着她,柔声道:“雪鸦,这段姻缘本就如露水一般,你且当我负了你吧。”

    “夫君!”她猛然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却已经盈满泪水,“你这是何意?”

    他弯腰欲从女谷主的脖子上取下钥匙,却被女谷主避开了,她看着他,眼睛里难以掩饰的痛苦,

    “还是给我吧。你留着它又有何用?”

    “夫君,你要离我而去,也可。但是七宿梦还草万不可带走。”她的这句话已尽凄厉,似乎是思索许久才下定了决心,仰头望着沈亲之道:“我自小辨识千草,怎么会不知道**草。夫君,用我种出来的草,对付我,你怎会变笨了?”

    “雪鸦···”有些无可奈何的,他伸手抚了抚她如瀑如墨的长发,苦叹道:“**散只是其一,你上个月告诉我,七宿梦还草可能要成熟了,我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我为它而来,又怎会大意疏漏。”

    “可你说过,你是为我而来的!”她蓦地起身尖叫了起来,语中极尽凄厉。然而,力气却像是被横空抽离,她又重重的跌坐会椅子上。

    他伸手从她脖子上取下柜子的钥匙,将白玉砌雪盒从中抱出,便不再看她,带着行囊走出了竹楼。

    “沈亲之,你若真这样走了。”蓦然,听到她在竹屋内低泣道:“你便永远也得不到你想到的七宿梦还草。”

    她并无动弹的力气,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东西的控制。

    沈亲之在竹屋外站定了脚步,回头看着竹屋内背对着他孤坐的红衣女子。蓦地,他重重的闭上眼,吸了一口冷气,道:“和离书在书房的抽屉里,雪鸦···你——好自珍重。”

    她眼中有泪珠跌落,大叫道:“沈亲之,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那时,深意谷的夜空开始飘扬着鹅毛大雪,她的夫君从雪中走来,又自雪中远去。

    自此天涯参商,再不相见。

    ------题外话------

    小花:昔耶,吃月饼吗?

    昔耶:你想吃?

    小花:(小鸡啄米般点头)嗯!

    昔耶:月饼节过了

    小花:你看天上月圆,地上人圆,跟着卿卿昔耶,天天都是月饼节呀。

    昔耶:(打量了一下小花)嗯,圆了

    ps:虽然现在祝大家月饼节快乐有点晚了,不过还是笑纳吧。豆豆的时差颠倒不分了,努力吃月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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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宿梦5
    思南城乃是西郡的 第 097 章 帝还在位的时候,最喜欢的可是沈夫人。老子当年还在长安宫里做守备,曾远远地见过沈夫人一眼。那个真是天仙下凡啊!”

    她的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神色似是无意于他们的话题,但是身姿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有沈夫人那样倾国倾城的妹妹,一母同胞的沈觉也是龙章凤姿般的人物。可惜了,被大将军当街斩杀。”

    “若说这沈家就这个独苗了,如今也死了,这般谪仙的人物,如今还在东城门上挂着,也是可悲。”

    “这事还是少议论为妙,咱们只管做好自家的差事,上头的事,莫提莫提。”

    女谷主的瞳孔收缩,眼神一凛,狠狠的盯着方才说话的官差,约莫是眼神太过凌厉,引得茶馆中的气氛有些异样。女谷主眼底的冷意却没有散去,直愣愣的与官差对视,眼底的杀机毕露。

    “你方才说谁死了?”

    女谷主起身,走到官差之中,询问道。

    官差察觉到不对,拔剑相对,厉声喝问道:“大胆刁民,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女谷主慢条斯理的将缠在无寄之音上的粗布取下来,双手奉笛贴近薄唇,道:“我是沈亲之的妻。”

    “我问你,沈亲之死了?”

    原本对女子腰间裹着的东西还有所疑惑,见她拿出来的不过是把乐器,便松了戒备。又听说是沈亲之的妻子,上头虽然将沈亲之杀了,但未曾说罪及家人,加之这个女子形单影只的出现在客栈中,方才又好心的送酒,不免有些恻隐之心,耐心解释道:“我们三日前从长安奉命前来,出长安时,却是听说摄政王下了诛杀之令。”

    “你们未曾亲眼见过,却在这里无凭无据的说沈亲之死了。真讨厌。”女谷主垂了垂头,抬起虫笛轻轻吹响。

    那种音调非常特别,古朴而婉转,带着点点悠扬空灵的哀伤,在客栈中回荡。初时只觉得她是在抒发悲痛,但是一个接一个官差倒下,才知道那虫笛的奇妙之处。

    “酒中有蛊。”昔耶在小花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女谷主并没有深厚的内功,虫笛也不是什么法器。她事先在酒中下了蛊,吹响虫笛不过是引得蛊虫发作的一个条件。

    女谷主上前,撕开贴上封条的木箱子,箱子打开之后,不过是一些沈亲之在西郡做郡守时往来的书信,或者是任上批示的文书。

    “沈亲之负了她,听他死了,她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昔耶摸了摸小花的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此时女谷主从箱子中捧出一副卷轴,约莫是沈亲之所做的字画。画的是深意谷秋日碧草成熟的景象,在点点翠绿中,有撑伞倚树的红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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