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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中一道难以忽略的目光如影随形，月在一次抬头时发现，坐在对面的一群斯莱特林学生中，里德尔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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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鼻涕虫”的小型聚会

很快，时间到了九点钟，女孩子们先向斯莱格霍恩教授告别，结伴离开了地下办公室。接着，三三两两的几个其他学院的高年级男生先后消失在门外。等到屋子里只剩下斯莱特林的七八个男生时，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对其中一个少年一摆手：“莱斯特兰奇，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游荡的学生，回来时记得把门关好。”
小莱斯特兰奇从座位上迅速站了起来，走到了门边。其他男生们窃窃私语着，他们看起来都很兴奋。
月坐在扶手椅上惊讶地看着这一切，魔药课教授一转头，看出了月的疑惑，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Light，没什么可吃惊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私人聚会——独属于斯莱特林的聚会。”他故意大叹了一口气，“阿不思在私下里给不少格兰芬多的学生补课，这在教师中可不算什么秘密啦！我毕竟也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不是吗？”他冲学生们眨了眨眼睛，赢得一片赞同声。
莱斯特兰奇从门外进来，月听到他轻轻地用魔杖敲了敲门锁，低声念着锁门咒。门锁上的链子立刻叮叮当当地活动起来。
与此同时，里德尔坐在椅子上，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拿着魔杖漫不经心地一挥，多余的椅子和靠垫忽的一声全部靠向角落和石头墙边。

确定不会有别人来打扰他们之后，大家聚拢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身边。魔药课教授在扶手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突起的肚子将绣花马甲撑得满满当当，金纽扣差一点就要崩掉了。
“好了，孩子们，首先我要感谢汤姆，他给了我这个提示。”斯莱格霍恩一指里德尔，眯着眼睛说，“各个院长对自己学院的学生总是格外宽容和不藏私的，既然阿不思都这么做了，我们也应当如此嘛！霍格沃茨在对待学生的教育上总是小心再小心，可是学生们的疑问层出不穷，我们不能总用‘你的年纪还不适合了解这些’、‘这是危险的，邪恶的’、‘我会当做没有听到过这样可怕的询问’来搪塞他们。有才能的巫师总是会被魔法的另一面吸引，我们不能只是粗暴地阻止，有时候了解才是让他们不去触碰的最好方式……”
月心中一凛，明白过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意思——他要给在场的高年级学生们传授……黑魔法？
“当然了，我可不是在鼓励你们学习黑魔法，它固然是强大的，但这类魔法的确很危险，有些会反噬，有些会对人的性格和灵魂产生可怕的影响……研究它们更是险之又险，多少厉害的巫师最终在这条迷雾中的小径上无影无踪，遭受痛苦的结果。所以在此我们只做简单的了解，你们千万不可以随便使用它。”斯拉格霍恩教授严肃地环视大家。
男生们交换着眼色，里德尔率先点了点头，其他人也立刻照做，不过月看得出来，大多数人只是在敷衍，他们对黑魔法已经不仅仅是好奇了，那些兴奋的眼睛里溢出的——很明显——全是着迷。

“在很多年前，据说——仅仅是据说——霍格沃茨是开设黑魔法课程的，当时教授这门课的人正是我们学院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当时的巫师和麻瓜之间远没有现在这么和平，他们互相仇视，凡是亲近麻瓜者一定会被视为叛徒，凡是落入麻瓜手中的巫师也总是遭到迫害……巫师们终于意识到，敝帚自珍对于魔法界的发展是不利的，所以他们中最强大的四个巫师决定在大不列颠的土地上建立一所魔法学校，他们找到了这座城堡，在这里传授魔法。斯莱特林认定对待麻瓜决不能手软，所以致力于开发强大的魔法并将之传授给自己的学徒。这不是黑魔法的起源，但无疑使黑魔法在那一时期得到了很大发展。”
一个多小时后，斯拉格霍恩教授以这段话作为结束语，终止了这次小型聚会的全部内容。
“教授，你说巫师遭受迫害，现在也是如此吗？”里德尔靠在椅背上，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不经意地问。
“现在？自从一六八九年《国际保密法》签署生效之后，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对立就已经全面转入了地下，只要我们愿意，麻瓜完全找不到我们，不过是否有落单的巫师或是有魔法天赋的孩子被麻瓜发现，这就不得而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耸了耸肩说。
月侧目望去，发现里德尔在那一瞬间露出了极为愤怒的神情，不过那神情就如同他的其他真实情绪一样，转瞬即逝，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恢复成了往日的斯文安静。
这愤怒来得十分蹊跷。月好奇地打量着里德尔，黑发黑眸的少年自语般地问：“那么教授，您认为任凭无知的麻瓜这样占据大部分的资源和领土，应该吗？他们享有土地、河流、海洋，却完全不懂得发挥它们的价值，他们没有梅林赐予巫师的天赋，却蔑视我们，敌视我们，把我们当做异类和……怪物，应该吗？”
“哦，汤姆，你必须明白，现在大多数的麻瓜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他们不认真去看这个世界，对自己无法接受的东西视而不见，这就是麻瓜的无知之处。”斯拉格霍恩教授轻松地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隐藏在这些话下面的里德尔的阴暗情绪，“但麻瓜是弱小的，他们不可能强过巫师，既然几百年前的巫师们能够原谅这些麻瓜，愿意和他们和平相处，我们为什么不接受这个现实呢？”
“也就是说，您认为邓布利多教授主张的那套亲麻瓜主义是正确的了？”里德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月注意到他的双手紧紧地抓在了扶手上。
斯拉格霍恩教授夸张地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大声说：“我可没有这么说，虽然我很少反驳阿不思，不过——你们都知道——我可是个斯莱特林！”
男生们笑了起来，里德尔也微露笑容。
这时魔药课教授书桌上的金色小钟敲响了十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立刻结束了这次聚会：“快点回去吧，孩子们，今晚可是阿不思巡夜，被逮住的话，即使是你们，我也会罚关禁闭的！”

月跟在男生们后面走出办公室，阿布拉克萨斯在前面停了下来，眼睛看着月，似乎试图露出个笑容，不过当里德尔从后面走过来，把手搭在月的肩膀上时，他立刻僵住了。
“阿布拉克萨斯，或许你会愿意让我和Light单独说几句话？”里德尔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着，不等阿布拉克萨斯回答便用力将月推着走向走廊的另一边。
身后是阿布拉克萨斯猝不及防的叫声：“嘿，汤姆——”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什么时候开始互相称呼彼此的教名了？月蹙着眉头想着，一走过拐角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便不悦地将里德尔的手甩开。
“你想说什么——唔！”
月睁大眼睛，只觉得一股大力猛撞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接着背便撞空了，跌进了一幅挂毯，重重地被顶在了毯子后暗道的石头墙壁上。
里德尔的气息扑在面上，那张白皙的英俊的脸距离自己不到一寸，近在咫尺的黑曜石瞳孔里倒映着月略带怒气和茫然的脸，更深的愤怒如波浪在那双眼中翻滚。
“我警告过你。”里德尔轻柔地低声耳语，但表情却极为冷凝，“而你却敢这样忤逆我？”
“什么？”月愣了一下。
“我要你和异类保持距离，你却做了些什么？”里德尔继续低声问道，抓着月肩膀的手指几乎要嵌入长袍内。
“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命令？”月不答反问，面上浮现出冷漠的笑意，接着又被重重地顶在墙上。
“……又是这表情！”里德尔的面颊微微抽搐着，怒意从这张扭曲的面孔上无声地散发，“你宁愿对那群赫奇帕奇的蠢货露出微笑，也要这样忤逆我？！顾忌一下你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月讽刺地重复，“和你一样，来自可怜的孤儿院，都是血统不明的人。”
里德尔脸上的血色霎时间尽褪，但几秒钟后，他恢复了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斯文模样。
“你会后悔的……Light。”他深深地看了月一眼，头也不回地掀开挂毯，离开了。

他该死的到底在发什么疯？月抚摸着肩部瞪着眼想。
接着挂毯外传来焦急的脚步声，清脆的皮靴声在很近的地方停下，刷的一声毯子被第二次掀开，阿布拉克萨斯满是忧虑的蓝灰色眸子出现在后面——
“Light！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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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拉文克劳的丑姑娘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天下起了雨，月和海格一起走进城堡，脚底带着禁林的泥土，长袍上沾满碎叶和灌木刺，但心情格外愉快。就在半小时前，斯卡曼助教欣慰地带给了他们一个好消息，喂养夜骐的轮班到今天结束，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再也不用将晚饭后的大好时光花费于在禁林里观看夜骐进食上了。
月挥动魔杖，将漂浮在两人头顶的巨大伞盖解除变形，作为变形的基础物体的夜骐尾毛缓缓从空气中落下。
“噢，你真行！”海格抬起头注视着那根黑色没有一丝杂质的尾毛，不掩羡慕和敬佩地赞叹道，“我在变形上一向不大灵光，邓布利多教授建议我将来研究神奇生物，他知道我喜欢这个！”
被怀疑具有巨人血统的大个子男孩显然把变形课教授当做了父亲一般的人物，月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是个斯莱特林，在格兰芬多的事情上，不宜多说多做。

两人一起走上城堡入口大厅的大理石楼梯，在八楼分开了，海格拐进了一道走廊，带着踢踢踏踏的沉重脚步声慢慢走远。月则向图书馆的方向进发，晚饭的时候理查德和阿布拉克萨斯就和他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图书馆查阅变形术的资料。时间不多了，所以月不得不加快脚步。
当走到靠近图书馆的一道楼梯下面时候，另一道楼梯转了过来，取代了它的位置。月只好站在一边，给一群挤在台阶上叽叽喳喳说笑着的女生让出一条路，顺便等待自己的那道楼梯——运气好的话，或许五分钟后它会回来。
那群女生显然是刚从天文塔上下来——比往常的天文课下课时间提前了许多，大概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吧。她们的头发和睫毛上沾着水珠，长袍衣襟上佩戴着拉文克劳的蓝色徽章，互相核对着彼此的星图，大声谈笑着。但是当走到楼梯下，看到安静伫立在一幅风景画前的月时，那些笑声顿时低了许多。
月扫了一眼她们，发现其中有些眼熟的面孔，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姑娘们立刻涨红了脸颊，有些迅速地低下头去，有些则用褶褶闪光的眼睛注视着他。这时，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女生，不知是搞错了方向还是怎么，居然埋着头径直朝月走了过去，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对、对不起！”
那个女孩抬起头，月顿时蹙起了眉。大概是因为创始人本身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士的缘故，拉文克劳是霍格沃茨女孩子最多的学院，被选进拉文克劳的姑娘，往往都有着迷人的魅力。可眼前这个又矮又胖的女生却显得和拉文克劳的风格极不相称，直溜溜的长发和厚厚的镜片虽然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脸，却挡不住满布的粉刺和周身阴郁沉闷的气质。
也许是察觉到了月的心思，那个女生低叫了一声，立刻捂住了脸，却没有第一时间从月身前离开，这让月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群女生也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大概是因为同伴中居然出现这种傻傻的家伙，她们看起来比月还要尴尬。终于，其中一个瘦高的女生叫道：“米尔特，你这个傻姑娘，还不快过来！”似乎是忍耐到了极点，她和另外几个女生一起，七手八脚地把米尔特拽回她们中间。
“……请不要介意，莫安琳•；米尔特一直都是这么笨手笨脚的！”瘦高女生局促地抚平长袍，主动伸出右手，“我叫奥利弗•；洪贝，你好。”
月挑了挑眉，微笑着握住那只手，刚接触到便迅速地放开：“呃，没关系，我不介意……既然没有别的事，我要去图书馆，那么，再见。”不等那些围上来的女孩子再说什么，他穿过她们，动作优美矫健地跳上了转回来的那道楼梯。

“哦，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图书馆的书架后面，月和自己的两个好友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书本，挡住了平斯夫人的视线。听到月随口讲述的途中发生的小插曲，理查德立刻叫出声来，被月和阿布拉克萨斯一人踩了一脚，才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拉文克劳著名的‘丑姑娘莫安琳’，肯定是她……从没见过那么难看的女孩，还特别喜欢大惊小怪，稍微被嘲笑一句就哭哭啼啼的，上个星期……”
理查德滔滔不绝地和朋友们分享着小道消息，月和阿布拉克萨斯隔着他的脑袋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真受不了”的眼神。
自从阿布拉克萨斯在挂毯后找到月之后，两个人又和好如初，彼此之间甚至比之前更亲密了。月虽然自认为是个为了理想能够抛弃感情的人，但是交往了五年多的好友能够回到自己身边，像现在这样和自己相视而笑，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不是吗？
“我说，你一定要把这些书全部借回去吗？”阿布拉克萨斯又用那英国贵族式的腔调对月说，他的眼角正瞟着那堆书，似乎丈量着它们的厚度，“《高级变形术研讨》、《阿尼马吉的奥秘》、《如何成为一个变形术大师》……你就那么想变成阿尼马格斯？”
“听着，我不是想变成阿尼马格斯，”月学着他的姿态，抬起下颌，高傲地说，“我是一定要成为一个阿尼马格斯。”
两个人笑起来，月接着说：“麦格已经有了稳定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就在六年级。我绝对不会输给她。”不用照镜子，月也知道自己的脸上肯定充满了自信。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收敛了笑容，看着月真诚地说：“你当然可以，从没有人超越过你，不是吗？就连——”
理查德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两位室友撇开自己私下聊得火热，他不满地把脑袋凑过来：“喂，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够了！在我的图书馆里不许大吵大闹！”平斯夫人那张瘦长的脸突然出现在书堆的上方，她气势汹汹，像一只发怒的老鹰，吓得他们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没有课，月独自来到拉文克劳塔。拉文克劳图书馆是个安静的适合研究阿尼马吉的好地方，月将扁平的书包底部朝上用力一倒，十几本厚书噼里啪啦地里面掉了出来，堆在桌子上。
“令人惊叹的无痕伸展咒。”格雷女士漂浮在桌前，半透明的俏脸上浮现一丝几乎要看不见的赞许，“能够在这样的年纪完美地施高级咒语的巫师不多，据我所知，即使是拉文克劳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
“哦，海莲娜，你这样说真让人不好意思。”月面不改色地微笑着恭维道，“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能够轻而易举地使用很多高级咒语了。”
格雷女士的脸庞顿时变得不那么透明了，言语间也温柔了许多：“你还是那么会说话，Light。”看到桌面上的那些书，她了然地点点头，“开始研究阿尼马吉了？这是件好事，霍格沃茨现在教导的变形术对你来说太简单了，趁还在城堡的日子多看点学点，总没有错的。”
月顿觉眼前一亮，恳切地看着格雷女士：“对了，想必你对这方面有很高的造诣吧？海莲娜，拜托了，帮我做个测试，我想知道自己可能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格雷女士沉默了，半晌才用不太平静的声音说：“很抱歉，Light。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会很乐意帮助你，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去找一位教授来帮忙吧。”
她说着慢慢升高，消失在天花板的那一头。

月只好坐下来研究那一大堆变形术参考书。时间流逝的很快，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图书馆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月摸了摸肚子，意识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他站起来把书一本接一本地塞进不大的书包里，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一定会认为这是个很惊悚的场面。
“你好。”一个又小又尖的嗓音传来，月抬起头，隔着桌子看到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孩站在面前。
是莫安琳•；米尔特。她还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直溜溜的长发挡在脸前，厚厚的镜片闪着一圈一圈的光。月稍稍放低视线，温和地问：“你好，有什么事，米尔特？”接着他的眼角就瞥到了她手指间紧攥着的那个粉红色信封，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该不会是……
“请……请收下！”米尔特脸上暴露在外面的那些粉刺红得发亮，那张胖乎乎的脸现在看起来像个长满了疙瘩的番茄。
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屋内，还好，没有其他人，看来米尔特也正是观察到了这一点才鼓起勇气走过来搭话的。再瞥了一眼那封随着主人的手不断颤抖着的信封，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