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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了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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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可不想就此放弃。“那法国人呢,他们就没有敌意吗?”

  “敌意?那是肯定的,但法国男人都是胆小鬼,不敢怎么样。有点骨气的,不是战死了,就是成了战俘。倒是法国女人很可爱,又漂亮又殷勤。”

  “那可真是个好地方,比起我们又黑又冷的海底,真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也不能这么说,危险总是有的。我回来前几天,就发生了一件事,一个骑兵团的翻译,在他住宿的那户人家家里被杀了。”

  “这真可怕。你们应该更严厉一些,收缴一切武器,私藏武器就是犯法,就把他抓起来。”对于儿子说的话,弗克太太总是很感兴趣。

  “是被人用他自己的枪打死的。”

  “查出凶手了吗?”

  “应该是那家的男主人。听说刚驻扎时,那家男主人去打仗了,生死未卜。也许……”汉斯开始后悔讲这件事了,他盯着自己的餐盘,不看也能感觉到罗杰少校鄙夷的目光。“后来那男主人突然从战俘营逃回来了……”

  “明白了,那法国人回家来,发现被戴了绿帽子,于是杀了那翻译,也算是报了国仇家恨了。” 

  就连克雷格都觉得乔伊的话未免太尖刻了。不过他理解,像乔伊这样真正的职业军人是最不能接受那些非战斗伤亡的,这种伤亡是给战士的旗帜摸黑,而不是添彩。

  “凶手抓到了?”乔伊问。

  “没有。他失踪了,根本找不到。”汉斯不得不回答,明知对方在挖苦,他也必须忍受。

  “这样看来,法国也不是那么好。今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的,不仅在法国,荷兰,比利时……与其在法国不明不白地死掉,我宁愿呆在那又黑又冷的海底。”

  “来,乔伊,让我们为又黑又冷的海底干一杯。”克雷格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没有为乔伊欢呼,他太喜欢乔伊了,热情、豪爽、嫉恶如仇,真希望他们永远是朋友,不要碰到让他为难的时刻。

  因为军衔的关系,汉斯不能冲少校发火,但如果就这样结束,那他就不是汉斯了。他转动着手里的酒杯,阴沉地说:“是啊,现在在海上倒是有许多建功立业的机会,一旦入侵英国,陆军将士的性命,帝国的胜利就都得依靠你们海军了。”

  “入侵英国,怎么可能?”乔伊少校嘲笑道。

  “为什么不能?”汉斯用内行人平静的声调说:“通过一条走廊,两边用水雷封住,外面用潜艇封锁,上边是德国空军的掩护,难道对英勇的海军来说这是过高的要求吗?”

  乔伊不耐烦地一挥手,酒杯中的葡萄酒都溅了出来,他皱起眉头,盯着汉斯看了好一会儿,悻悻地说:“这是自杀!” 

  克雷格感觉有些不对头,不是因为餐桌上的气氛过于激烈了,而是他注意到:汉斯在同乔伊交锋的时候,眼睛却不时地撇向卡尔森。

  “好了。我想你们都还不知道吧。”将军用冷峻而威严的口吻插话道,“一星期前,元首已经无限期地推迟了对英国的入侵。现在大家都可以喘息一下了。”

  12月17日,希特勒宣布:对英国的入侵无限期地推迟。为了不影响士气,这一决定没有对外公布,乔伊和汉斯这样的在海外的军人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这消息让大家多少有些吃惊。乔伊如释重负,他从一开始就对入侵英国报怀疑态度。汉斯则有些失望,他还指望在入侵英伦的战役中为自己也赢得一枚“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而且……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卡尔森。

  一直没有开口的冯·弗克先生这时用忧郁的男低音说。“阿里克斯,听说,你现在在总参谋部,负责一个很特殊的项目,能透露一下吗?” 

  “很抱歉,先生,这是机密。我只能说,我是在参与一些实验,目的是为了研制出一种‘具有决定作用的武器’。”

  “你说的这种‘具有决定作用的武器’真的存在吗?”

  “可能吧。”

  “还有多少时间,它可以真正派上用场。”

  “不好说。”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真不知道,先生,它至今还是理论上的。”

  “阿里克斯是搞科学的,他说话比较严谨。” 将军点燃一支粗大的雪茄,看了一眼克雷格,露出满意的神色,对冯&;#8226;弗克先生说,继而又转向克雷格,“阿里克斯,就你自己而言,你对此事乐观吗?”

  克雷格摇摇头。

  将军点头,颇为得意地说:“所以,我们总参谋部制定计划时,从来不把它算在内,不然可是要吃苦头的。”

  关于阿里克斯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不管怎么说,这还是最高机密。

  此后,餐桌上的气氛和谐多了。

  女士们把餐具收了以后,大家就在餐厅里抽烟、聊天、喝咖啡。 。 想看书来

三十四、实验失败
卡尔森从厨房回来,走到克雷格身边,小声说:“阿里克斯,我有点热,陪我出去一会儿吧。”

  “外面在下雪呢。”

  “已经停了。”姑娘执意拿起羊毛披肩。

  克雷格给她披上:“好吧。”

  他们穿过落地窗和厚重的窗帘,来到露台上。雪当真不下了,地上,栏杆上,树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在夜色中闪着银光。

  “你今天喝了不少。”

  “是啊,圣诞节,平安夜,虽然不如往年那么热闹,但是……”卡尔森想说“但是有你。”可那最后两个字她没有说出口。“我很开心。”她仰头眺望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可这丝毫不会影响她现在的好心情,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闪闪的。“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那你先说。”

  “不,还是你先说吧。”

  “好吧,”卡尔森回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型,笑眯眯地看着他,“伦敦来消息了,那件事解决了。”

  “是吗?结果怎么样?”

  姑娘点着头,“是的。温尼根据伊尔莎的建议,通过关系,找到了彼得·德拜(Peter Debye)教授(注:丹麦科学家,1936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1938年末,彼得·德拜教授担任了凯撒·威廉物理研究院的院长,那段时间里,他同斯特恩教授有过接触。到1939年10月,德国入侵波兰后,他秘密辗转前往美国。此后,凯撒·威廉物理研究院就被军方控制了。现在,彼得·德拜教授在美国康奈尔大学。教授记得爱德华·斯特恩,认为他很有才华,教授已经给斯特恩写了封信,明确邀请他去康奈尔大学任职。这下,斯特恩教授的担心解决了。这封信的分量足以让爱德华·斯特恩教授下决心去美国。”

  “是个好消息,那信呢?交到斯特恩教授手里的必须是原件,不然,他是不会相信的。”

  “是的,难就难在信必须是原件。温尼说,信在路上,到时候怎么做会通知我们的。可我想不出,怎么把这封信送过来。它肯定通不过邮政检查,一旦被发现了,斯特恩教授就完了。只有派专人送来了。”

  “就是派专人送来也必须可靠,现在地下交通还不是很稳固,经常会出岔子。”

  “那怎么办?”

  “好了,”克雷格做了个手势,像是把这个难题先放在一边。“现在该我说了。”还没说下去,他就已经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了?有这么可乐吗?”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晚了吗?”

  “谁知道,你不是天天回来都很晚吗?”

  “可今天是平安夜。”

  “那你快说啊!你这人,回来晚了还那么开心。”

  克雷格笑而不答。

  “你还不快说,想急死我呀。”卡尔森瞪了他一眼。

  “好!好!我告诉你。今天,布雷格教授的实验失败了。”

  “真失败了?”

  克雷格点头。

  这段时间,他多次去波兰出差,开始他不知道普拉尼亚工厂里究竟谁是自己人,有时他觉得谁都是,有时又觉得谁都不是。直到12月初,工厂按时交货前,伦敦才告诉他:普拉尼亚工厂里有一个包括总工艺师埃尔温·施密特先生在内的地下抵抗组织,他们已经根据伦敦的要求,在石墨板中混进了二氧化铁、钙和硫等杂质。用这种不纯净的石墨板做实验是永远都不会成功的。他要保证这批石墨板被安全地运到柏林,并且不能再被抽查,做质量检验。这些他都做到了。

  “他们还会继续做实验吗?”

  “会,布雷格教授计划要做二十次实验。但不管他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他不会怀疑石墨板的质量有问题吗?”

  “不会,德国人从来不存在质量问题。由西门子公司监制,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上头去。而且海森堡教授(注:维尔纳·海森堡――Wemer Heisenberg,德国著名物理学家,1932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奖,当时德国原子弹研究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和布雷格教授关系不好,他一直怀疑布雷格教授的结论,始终认为石墨不是最理想的核反应减速剂。”

  “要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做二十次实验要多少时间?”卡尔森若有所思,“半年?还是一年?都失败后,布雷格教授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论,重新寻找合适的减速剂,这要浪费多少时间啊?”

  “至少一年,研制进度至少会被推迟一年。”(注:德国人用石墨板做核反应减速剂的实验最终失败了,由此,德国人的核武器实验被延误了近两年。此后,他们不得不选择另一种减速剂:重水‘氘――重氢的氧化物’。而意大利著名物理学家恩里克·费米――Enrice Fermi,1938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在美国芝加哥设计的用石墨作减速剂的原子反应堆,却于1942年12月2日试验成功。)

  克雷格笑了。

  卡尔森看着他,也会心地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冤呢?你差一点就见证了科学史上一个伟大的时刻,而你又亲手把它断送了,这又是对历史,对世界的巨大贡献。可是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勋章。今后你有了孩子、孙子,你讲给他们听,恐怕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但我们知道,你知道,那就足够了。”克雷格凝视着她,那张在黑暗中依稀可辨,如同黑白影片一般朦胧迷人的面孔,他真想吻她,真想拥抱她,拥有她……

  一丝颤痛掠过心尖,他又想起了温尼的话。当时临上潜艇,温尼突然动了感情,意味深长地叮嘱他:“记住,要时刻控制自己的情感,不然压力会很大,大到你无法承受,那可比死亡可怕多了。”克雷格一直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渐渐懂了。这不仅仅是要他控制对卡尔森的感情――连温尼也清楚,没有人能够面对卡尔森的笑容而不动心的;而是要他控制对一切的感情,对乔伊,对将军和夫人,对所有他接触到的人。跟那些科学家一起日夜工作了几个月,他时时被他们的才华、激情,以及忘我的精神所感动。今天实验失败了,布雷格教授和他的实验团队整整二十天的努力都白费了。当看到教授惊愕,怀疑,痛心的表情时,他真的于心不忍,同时也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因为他知道,教授还会一次次地经历同样的失败,最终怀疑自己的研究结果,世界跟这位天才的科学家开了个大玩笑。

  “还有一件事,”卡尔森的话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刚才在厨房,奶奶告诉我,今天弗克先生和夫人为汉斯向他们提亲了。”

  是啊,怪不得。克雷格想起晚餐时,弗克太太对卡尔森说的那些让他很不舒服的话,他是克制住了,但却激怒了乔伊。

  “将军和夫人是什么态度?”

  “他们没有答应,说这事得由我自己做主。”

  卡尔森低下头,避开克雷格的目光,有些犹豫地说:“所以,奶奶问我,是不是今天就宣布我们两个订婚?这样他们也就死心了。”

  她停了停,像是等待克雷格的回答,但又怕听到回答,马上又接着说:“我说这样不好,这样对汉斯太残忍了。不过,奶奶还是要我们给汉斯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要让他们再抱什么希望。”

  她感觉好累,甚至比做手术还累。

  “你打算怎么办?”克雷格温柔地问。

  “你……我是说,你能不能 …… 能不能假装……吻我……只是假装。这样,他们看见了,也许就……”声音越来越轻,她好像再没有力气说下去了。 

  没等姑娘说完,克雷格已经把她楼在了怀里……

  卡尔森幸福极了,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假装”的。这滚烫的嘴唇、颤动的双手、热切的目光以及剧烈的心跳是装不出来的。她看到、她听到、她感受到阿里克斯爱她,由衷地、深沉地爱她。她闭上眼睛,热泪滚滚而下。这些晶莹的泪珠因期待而凝聚,因满足而流淌。

  克雷格轻轻舔去姑娘面颊上的泪珠,把嘴唇压在她的眼睛上,用双臂把她紧紧地抱在胸前。

  他没有回头看屋里是否有人在注意他们,因为他现在不是在“假装”给什么人看。刚才他明白了,长期以来,不是他同卡尔森在一起欺骗将军和夫人;而只是他在欺骗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彼此的渴望在加剧,彼此的依恋在沉淀。他感到心灵深处那份孕育已久的激情此刻正如火山熔岩般在他胸中翻滚,他必须集中全部的力量才能控制住,不让它喷发出来。这种克制使得他脸色惨白,全身颤抖,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

  雪又开始下了,但他们俩人谁都没有感觉到。 。。

三十五、圣诞礼物
“嗯哼!”不知什么时候,乔伊也来到了露台上,“希望没有打扰你们,可是,”他故意扭头不看他们两个,“你们不冷吗?阿里克斯,这样可不太好,你会把小姐冻着的。”

  卡尔森挣脱了出来,窘迫地低下头。“是有些冷了,我先进去了。”

  卡尔森进去了,克雷格回头瞪了乔伊一眼。

  乔伊正看着他,嘿嘿一笑。“嗨,你老兄可有点不够朋友啊,你可从来没有说过卡拉这么美。”

  克雷格没答腔。他掏出烟,送到乔伊面前,乔伊从中抽出一支。克雷格自己也抽出一支,刁在嘴上,又从兜里摸出火柴。两个男人凑在一起点烟,张开手掌护住火苗,挡住悠悠的北风。

  乔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仰头吐出一串蓝色的烟圈,说: “说真的,卡拉真是好极了,我真为你高兴。”

  “这多亏了你,乔伊,你为我做的实在太多了,让我说什么好呢?”

  “什么也别说,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好,我不说了。但我还是想为那件事谢谢你。”

  “什么事?”

  “报纸那事。”

  “哦,那事,我可没做什么。好像比预料的好一点。”

  “哪儿啊,报纸上几乎什么也没提,肯定是你在起作用。”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乔伊仰头抽着烟,回忆着。“那天,从你那儿回去之后,我就打电话给我那位宣传部的朋友。他有些为难,说是戈培尔亲自定了的稿件是不能改的,最后他答应试一试,但我听出来可能性不大。晚上,在海军潜艇部队总司令卡尔·邓尼茨将军家里有个小型聚会,他是我的老师,所以我也被邀请了。因为白天的事,我很沮丧,不太想去,但最终还是去了,我想我是去对了。参加聚会的几乎都是潜艇人员,只有一位例外,你猜是谁。”这里,乔伊卖了个关子。“我猜是他听到了我和将军谈起你的事。当然将军对这事也是无能为力的,如果有谁可以影响戈培尔,就只有他了。后来我看了报纸,也许真是他。”乔伊停顿了一下,让神秘气氛更浓一点。“他是德国谍报局局长,海军上将威廉·卡纳里斯。”

  乔伊没有等到他预料中的惊讶。在他说出“德国谍报局局长”之前,克雷格就已经猜到了。“怪不得,我就觉得好像认识。”

  惊讶的变成了乔伊。“什么?你认识他。”

  “不,是他认识我。那是在10月,我刚到部里上班,工作还不是太忙。有几次,将军,就是卡拉的爷爷叫我陪他去动物园晨骑。其中有一次我们碰上了他,他和他的付局长汉斯·奥斯特上校正在散步。当时,将军向他介绍说:这位是阿里克斯·斯坦贝克中尉。他马上接口:你就是那个从英国回来的。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有种心知肚明的感觉。”

  “那就是了,不知道在他那里挂上号是福还是祸。”

  雪渐渐大了,风也刮得紧了。克雷格把烟头扔在雪地上,用靴子踩灭。“我们进去吧。”

  正好,夫人来叫他。弗克先生一家要走了,让克雷格用车送他们回去,乔伊也就同将军、夫人和卡拉告了别。

  把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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