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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州荡剑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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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敖湛真不识好歹，与终生有关的人都讨厌。”
“敖兄说的不错，温凉的确给大家添了麻烦，没有我……敖兄自己也可以为妖族讨了权利在五州。”温凉摇摇头对自己的状况表示无奈。
“一人有一人的路，随敖公子去吧。温凉也不要自责，你看石头一个小孩子，我一个老太婆，重伤的茵儿还有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胖子大师，我们这些人总还要靠你搀扶，我们才是累赘呢。”
温凉看着大娘说的这些人，礼貌的微笑。“大娘言重了，你们都是温凉身边的重要的人，温凉不敢怠慢。我们快些去找吧，仙姑一定会解决我修为的问题，到时候敖兄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负担了。”
这片雪原渺渺茫茫空无一物，像沙漠般的单调枯燥，只不过雪原要更干净利落。尤其宗昭贤在地图标示的这片范围，这里是真正的空，草木罕有石尘鲜露，根本无从辨识方向。
温凉的‘老弱病残肥’小分队很快失去了耐心，不过那也是一天过后的事情。福玄大师一屁股坐到雪中，怎么劝也劝不动他。“不走了不走了！这风雪蜻蜓点水样的来，潇潇洒洒戏弄我们过后就消失不见。连个脚印的看不到，谁知道这里不是贫僧下午坐的那个雪坑！”
石头从木车跳下去就拉福玄道：“你这和尚也忒傲娇！石头我腰不酸腿不疼，茵儿姑娘也未曾抱怨半个字，只有你这个大师好任性！”
福玄手里却出现一朵小花。“好石头不要闹，贫僧下午就是在它旁边坐下，你看现在，我们又到了它旁边，分明就是迷路了啊。”
“这是什么花儿？”
“咦？”福玄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手中的黑花瓣生三片，无蕊无茎。福玄拿着它颠来颠去，三瓣黑花却不见有损，福玄轻咦道：“铁的？”
第100章 贫僧好气（）
“二十四铁花着露？”
“嗯，茵儿之前没有想到仙姑就是那位隐士。数九天真情换季，二十四铁花着露……据说北狄有一位隐士从来不见同一个人两次，而陌生人想要见她就必须找到二十四朵雪中黑花。茵儿听过一个例子，有位瘸了腿的男子想要追求心爱的女人，就对着二十四多铁花分别讲了一句真心话，结果他真的见到隐士，只不过残疾消失后他转头忘了自己的心上人，竟然痴心要追求那位隐士。”
石头眨巴眨巴眼。“然后呢？”
“然后他被隐士变作了一只赖皮蛤蟆。”茵儿嗤笑一声，冰冷瘦削的她笑起来就像雪中白莲。
石头听了茵儿的话兴奋异常，原来他喜欢这样的故事。“那这位隐士就像仙子一样，能把人的腿脚治好，把人变成癞蛤蟆，他会不会认识山神爷爷哈哈。”
“是啊，茵儿小时候对她的样子只有好奇，他是温柔还是冷酷？她一个人怎么打发时间？会不会变老……可我后来却把她放到传说中再不当真。福玄大师手里的就是那黑花没错，不知道能否见到那位仙子。”茵儿躺在木车上，她把苍白的嘴唇抿起来微微一笑，天真的表情更把她与红尘女子相区分。
温凉也被这样一个怪人的故事吸引，不见同一个人两次的隐居高人竟然是一位女子，要见她似乎并不容易。“这样说来我们该与铁花交心，把心事讲给死物听？还是说仙姑已经在看着我们了？”温凉的语气略带玩味，他想要去相信这样的故事，却也不相信有这样的故事。
福玄大师已经开始对着黑花发牢骚：“阿弥陀佛，贫僧来自海外的远东密藏，在禅宗出家问道。然而此刻贫僧的朋友貌似身有重病，所以贫僧不得已要向黑花施主求助了。想必施主无法了解贫僧好友的痛处，贫僧也不甚清楚，不过听他们所言，温凉似乎是得了不能动脑子的重病……”
“臭和尚你怎么说温……我家少爷！”石头揪起了福玄两条长长的耳垂说：“今后我再给你捉半只野鸡让你把嘴抹油变得滑溜溜，石头小爷就不是山神的孩子！”
福玄的大耳朵怎么禁得起这样撕扯，马上求饶起来。“小石头施主松手松手！嗨！那仙姑八成是花妖而已，把我们在这茫茫雪域如此戏弄，何必对她恭敬。”
“你就祈祷我家少爷得偿所愿吧，否则八旗怎么抽你，我就怎么拿鞭子招待你！”
“小施主你小小年纪怎么这样狠毒！”
“石头十四有半了！年纪不小！”
“……”福玄上下打量着石头道：“十四有半？贫僧八岁就高你半头了！”
于是温凉得以见到一个肥头大耳的成年光头被小石头追着打……温凉对茵儿讲道：“我们去找剩下二十三朵铁花？”
茵儿的脸忽然上了一抹红晕，她把后脑勺亮给温凉，羞涩而轻柔地嗯了一声。
几人再也没见到相同的黑色铁花，他们所寻找的敲门砖像敖湛一样销声匿迹。本来只有福玄散着懒气不愿走动，现在公孙大娘竟然与福玄站成了一队……大娘时不时揉揉肩捏捏腿，直到茵儿请大娘上车福玄才明白过来：这位阿姨施主根本就是想坐车子！
“哎呦喂！贫僧的伤口似乎裂开了！这些八旗可真是狠毒，他们把贫僧整理的好辛苦！”
推车的石头白了一眼福玄和尚。“你这和尚才叫狠毒！你也上了车谁还推得动！”
温凉也笑笑说：“大师再忍耐片刻，功夫不怕有心人，我们迟早能见到那位仙姑的。”说也奇怪，温凉就这样笑笑，福玄竟然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
可怕的微笑。
说完温凉又停下了脚步。“大师可否把铁花交给温凉一睹？”接过福玄的铁花，温凉干脆坐了下来，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沉默。许久温凉才开口：“这花无蕊无茎，怎么会从雪地中长出来？”
福玄眼睛一瞪醒悟过来。“对啊！温凉施主高见！这花儿根本就是谁掉在路上的！”
石头停了车子。“难道药仙谷不在这里？还是说仙姑根本不是那位隐士？”
温凉把玩着手中的黑花道：“若温凉猜的不错，药仙谷是人造的小千世界。”
“人造？”
温凉毕竟是樵空尊者养大，万藏道源成人。“就在雪域却见不到，药仙谷只能是小千世界。可小千世界四处游荡，其入口不可能固定在一片雪域，所以药仙谷应该是地仙层次的存在凭借自己的力量开辟而成的人造世界。黑花就是药仙谷的钥匙。”
公孙大娘点点头道：“温凉你有什么办法了？”
“我猜测对着铁花谈心根本是多余的事情，二十四朵铁花也只是仙谷开门的异象。温凉虽然不懂《大衍历》等卜算神通，可阵局卦图等还未遗忘，以宗先生标示的这里为中心，我带着你们在这辨不清的雪域探索了一十六种基本阵势。果真有二十四朵铁花，温凉无论如何都能找到痕迹，可既然找下来没有，不如按我的猜测换种方式。”
福玄大师听的一愣一愣，终于吐出一句话来：“温凉施主真是别具耐心，贫僧的脚都走出水泡才知道你另有方法，贫僧好气。”
温凉温暖一笑不知道算怎样的强心剂，福玄发现自己对他的微笑毫无抵抗力，车上的茵儿也悄悄羞红了脸。
“大师见谅，开始温凉只想了那个故事，因此没有把药仙谷联想到小千世界。黑花温凉找不到，可若是小千世界，温凉自有办法。”温凉不是吹牛，樵空尊者教给他的东西实在太多，而温凉也是五州少有的真正见过小千世界的人。
万藏道源正是独立于五州之外的小千世界，樵空尊者给他最后的锻炼就是让温凉自己从小千世界出来。
三瓣铁花缓缓离开温凉的掌心停到他头顶上方，温凉惊人的意念再次外放把整个空无一物的雪域笼罩。
接着是一段对话。
第101章 规则（）
广袤的黑色中，只有一点白是黑暗中唯一的点缀。这里没有光，可你却分明能看到白衣赤脚的温凉踱步其中。
这是意的世界，樵空尊者给温凉最后的磨练。
万藏道源的黑山黑海不存在了，温凉头顶脚下都是黑天。他不知道自己踩着什么，往哪里走。也许他还在小世界，也许他已经在大世界，不过温凉更愿意相信自己在世界之间，在联系大世界与小世界的纽带，他在联系中。
温凉可以与草木联系，与白云沧海联系，这是最后一步——与世界的联系。
他的剑已经够强，可还不到最后的层次。他的剑格局太小，他的意眼界太低，像温凉对陈衍生说的那样，全而后一。
温凉差一步。
如果按温凉的新陈代谢周期计算，他已经在黑域踱步了三年之久。可温凉知道，黑域中的时间是凝固的，无前无后无始无终。
他在等一个机会。
终于，三千世界最稳定的空间也开始颤动。一声来自亘古的巨吼穿过无数的空间位面，经过长久的时光变迁传来。白衣赤脚的温凉停下脚步，他的嘴角微微挑起来，他明白时机到了，而他一定会成功。
黑域开始破碎，裂纹几乎遍布温凉周边的时空，最后它们破碎了。无数的碎片飘荡在温凉身边，飘荡在一样的黑中。
历遍沧桑，穿越时空几乎包容了一切的吼声来自一头巨鲸，黑白相间拥有超长前翅的巨鲸。夜官曾经在温凉剑招中看过这头巨鲸，那一招被温凉用来挫败了妙烟台。
“你就是规则？”
温凉出生询问，只有巨鲸鼻孔大小的他正对着巨鲸，巨鲸则没有回应他。
搞清楚巨鲸是什么很简单，只需知道先天生灵四个字的含义，巨鲸就是所谓的天。
樵空尊者与烛龙先于一切出现，之后出现的巨鲸……却把三千世界所有的权力都集中与自身。所以巨鲸才是规则，是烛龙终其一生都仰望的存在，是樵空尊者从来不敢藐视的存在。
巨鲸没有说话，它划动长长的前翅游动起来，穿过碎片绕着温凉悬浮着飞了一圈。
温凉笑了笑说：“你喜欢我么？”
巨鲸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温凉见到它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想要从这里出去，你会留下我么？”
这次鲸鱼绕着温凉转了三圈，温凉发现它的皮肤流出许多血。虽然鲸鱼的实体像幽灵般穿过了时空碎片，可似乎鲸鱼和碎片在某种境界有过交集。
“这些碎片会伤害你？”
鲸鱼发出一声复杂的长鸣，与刚才一样包容一切的声音。然后它的长翅耷拉下来，温凉看到它在点头。
温凉与巨鲸在破碎的空间相处三年，日日夜夜……黑暗中所有的时光他都在做一件事。
修复时空。
“好了，把我吃掉吧。既然你这么害怕它们崩坏，以后就不要再把它们弄碎了。”
巨鲸点点头，然后绕着温凉转了三圈。两人再次面对面时，巨鲸的大口张开，它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它的嘴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温凉被吃掉了。
……
风雪弥漫的极北神州，老弱残肥围着一个患有奇病的温凉。温凉不能算有病，两颗血珠对他的压制关键到致命，他必须按宗昭贤所说找到药仙姑。
温凉要想参与五州的重塑，就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动作。
现在的他等于废人。
空气在震荡，温凉用强势的力量直接找到了藏在雪域的空间，可要想见到它还需要认可。
“你在做什么！芍药好难受！快停下快停下！”
“你是谁？”
“我是小芍药，这里是芍药的家，你不要破坏它！”
“我不会破坏它，请问药仙姑是在这里修行么？温凉不得已希望得到仙姑的帮助。”
“那是我家小姐，外面的人都这样叫她。你这个人好粗鲁，你快停下！我去外面找你们就是了！”
这一段意识的对话就此结束，而温凉也终于支撑不住。超出层级的力量调动后，两颗血珠成功攻陷了温凉识海，冤魂苦鬼在温凉的灵魂海洋中四处啃噬，有些地方还能见到阴凝无见草的残余力量，它们还在努力的与冤魂对抗。
温凉头顶的三瓣铁花变做了一个头戴花环的小姑娘，她嘟囔着嘴正要发火，却看到温凉把头埋到雪中不住颤抖。
“咦？这个人怎么了？”
这时候石头等人也乱了分寸，大娘一直焦急的问他怎么了，石头则放了轿子在一边冲到温凉面前，只有福玄还在说些废话道：“乖乖！温凉施主的办法也太拼命！早知如此贫僧怎么走都愿意！这……这……阿弥陀佛……”
福玄终于向大家展示了自己的本领，他双手合十不知念了什么经文，祷告后喝一声‘咄’，福玄一掌拍到了温凉头顶。
雪域中金光大放，金色的密藏梵文本来围绕着福玄拍在温凉头顶的手掌，不一会儿温凉的身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的金色梵文笼罩起来。
许久温凉才平静下来。
可他身体多处开裂，温凉从脸到脚都是血口。
小芍药眨巴着眼睛观赏了福玄救人的全部过程，她好奇地问福玄说：“这是在做什么？”
石头见温凉没事也反问芍药道：“小丫头你是谁？”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叫我小丫头？芍药已经三百岁了，不是丫头！”芍药一噘嘴反驳石头道。
“贫僧所使系我密藏之憔空心咒，专破凶象魔障，嘿嘿嘿……贫僧除了心法一无是处，众施主不必惊讶。”福玄摸摸自己的光头，看起来他有些害羞。
茵儿躺在木车上总算喘了口气，她见到温凉睁开眼看向自己，脸色却又羞红起来。
公孙大娘寻问道：“温凉？你……你这一身伤口……”
温凉微微一笑摆手说：“无碍，不过再晚一步这些就都能要温凉的命了。”说着温凉向福玄点头说：“多谢大师。”
福玄比他更客气。“无妨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能做这一件美事也算福气。”福玄又摸了摸头。
温凉点点头。
“你叫芍药？”
第102章 青红皂白（）
“芍药就是我的名字，刚才你手中的三瓣芍药就是我。你们是在找药仙谷么？我在这里出生，不过药仙谷的真正主人是茯仙子，我不会让你们见她的。”小芍药扎了两个冲天鬏，她说话的样子傲娇且毫不客气，石头听了可不开心。
“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她？”
“你们欺负芍药，芍药偏不让你们见她。”
石头走到芍药面前，两个人原来一般大小，石头插着腰说：“你这个女孩子任性刻薄，能不能见仙子是她说了算，你不让我们看到她，万一仙子也想要见我们怎么办？”
芍药吐吐舌头才说：“仙子讨厌欺负芍药的人，她不会见你们的，你们一点都不可爱，尤其小个子你她肯定不见。”
温凉也走到芍药面前蹲下，后来的石头一直在给温凉足够尊重，现在温凉与石头都已经习惯两人的关系。石头后退了一步，温凉蹲着冲芍药微笑道：“小芍药希望怎样我们才能见到仙子？刚才我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温凉随时可能死在自己的手里。”
“你……”芍药反而也不知道要怎样了。“药仙谷可爱的人才能来，过去的家伙们进来都要用诚心打动芍药，可你们用这般粗暴的态度逼我出来，你们不可爱。”
温凉笑笑说：“温凉给芍药小前辈赔不是了，这位小弟弟叫石头。”温凉指了指石头，然后开始介绍众人道：“黑黑的神秘人是公孙大娘，胖胖的光头大师来自远东密藏，福玄大师。如果芍药前辈不喜欢温凉，就请你把车子上重伤的茵儿小姐带回仙谷吧。她受伤很重，温凉等人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芍药却指了指温凉的血口说：“那……那你呢？你为什么会自己把自己杀掉？”
“有坏人在我体内放了可怕的东西。”
“温凉施主就不能动脑子了，芍药小姐快可怜可怜他吧，他之前在北狄救过许多性命，贫僧也是受他恩惠才逃过一劫，温凉施主是好人呐。”福玄冒着被石头胖揍的风险为温凉说了话。
“不能动脑子？”
“温凉天生无法感知天地元气，所以打小修习剑意，可我体内的两颗血珠不愿意让我动用意念。只要我运功发力，就会有刚才那样的景象出现，不得已温凉从西戎来到北狄找寻仙姑，希望能把这两颗血珠拿掉。不然的话，温凉只能坐等五州陷于崩溃。”温凉也有耐心向芍药解释自己的情况。
“你那么强，谁会对你做这种事？”
“是温凉亲近的人吧……他瞒着温凉许多事，下次见他我定不能再忍让下去。”
芍药似乎明白了什么。“最亲近的人伤害了你？要是仙姑不要我了，我一定会很难受很难受，你是个可怜人，我就带你们进去仙谷吧。”
“如此，温凉谢过芍药前辈了。”
芍药想着仙子也许会抛弃自己，竟然伤心的哭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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