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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之江山美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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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出来,略微扫了二人一眼,就躬身曲手,作引进状:“二位请进。”

    余跃望着小宇笑了笑,抬腿往里面走去。

    小宇满心疑惑着跟在后面:“这些人也太奇怪了。”

    迎面是一排排的房屋纵横交错着,围出一个宽阔的大院落,院落里密集的苍松,苍翠地并立两旁,中间一条道路,像是通向京城的官道。

    老总管在侧面引路,始终不一言,一路领着二人穿过那过道,再穿过回廊,穿过月牙门,几进几出,又进入一个与众不同的院落。

    院落中央是一个花坛,里面各色鲜花正开得鲜艳,微风吹过,香气四溢,无尽悠然,花坛里一条四通八达的过道,也将那花坛分成大小不等的几块,虽然没有规则,却显得错落有致。

    走过过道,老总管将二人领到右手一间偏房,招呼二人坐下,又吩咐下人奉上茶水果品,便退了出去。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二位稍等片刻,我们舵主有些琐事缠身,等处理掉手中的事情,立刻就过来招呼二位。”

    余跃心中暗笑:林赛分明就是在前厅应付萧项可派来的人,却把自己打到这偏房来,他现在两边讨好,看来还在犹豫不决啊。

    虽是心明眼亮,却也不点穿,只是轻笑一下:“好的,您老先忙。”

    老总管走了,小宇却也知足,被人领了进来,虽然不是很热情,他却已经消气了,就那么心平气和地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地左顾右盼。

    片刻之后,林赛面色凝重地进来了,只一眼,余跃就可以肯定,他就是林赛。

    随行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左右的年纪,身穿一袭轻裘,犀角的腰带,身材高挑,眉清目秀,面目俊朗,活脱脱两位翩翩佳公子。

    林赛四五十岁的年纪,略显瘦削,却十分的精神,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就像一根竹竿直立着平移过来。

    二人甫一进屋,就听屋外人影晃动,一阵踢踢踏踏脚步声响起,又齐刷刷地在屋宇四周停下来。

    寒铁的气息透过窗户弥漫进来,充斥了整个空间,森然的杀意随之渗入心间,渗入灵魂。

    这是什么意思?小宇眉头渐渐扬了起来,双掌握成了拳。

    余跃却显得出奇的平静,就那么淡然地看着进来的二人。

    精明的眼神从余跃和小宇的脸上一掠而过,林赛向着二人一揖,干枯的脸上有了笑容:“二位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望企恕罪,在下林赛,”指了一下身边的年轻人,“这是犬子林焕武。”

    这是摆明了的笑里藏刀啊!

    冲天的敌意压住你,然后由你来寻求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不死的理由,如果你找不出来这个理由,死路一条;说错一句话,死路一条;你要得瑟一下,还是死路一条。

    小宇纹丝不动,余跃站起身来回礼,说道:“林舵主说哪里话,我们虽为公事而来,但总也脱不了叨扰的干系,冒昧之处,还请林舵主见谅才是。”

    林赛看了一眼小宇,心中不悦,脸上却仍旧笑容可掬:“请问二位上使在曼陀总部所任何职?”

    余跃早已经在心里编织好了自己和小宇的身份:“在下曼陀总部天玑使者余跃,”指了一下身边的小宇,“这是我弟弟小宇,前不久刚加入曼陀兵团,我带他出来历练的。”

    料想他也不认识自己,即便是道听途说了北湘军现任都尉叫余跃,那也有恃无恐——天下间同名同姓的人不计其数,所以他连名字都懒得作假。

    至于天玑使者的来由,茉莉曾将曼陀总部的机构和人员设置大致地向他介绍过,所以他知道有这么一个天玑使者的存在。

    林赛倏地收敛了笑容:“天玑使者谢恩洲,何时换人了吗?”

    他有此一问,倒是余跃意料中事,当下浅笑一下:“谢恩洲在与官军的战斗中不幸身亡,在下是替补。”

    谢恩洲被官兵活捉,砍成了十八九段,这件事情恐怕连茉莉都不知道。

    “呃,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其他的意思,坐坐坐,别站着说话。”林赛热情地招呼着二人,同时移步,与余跃二人对面而坐,林焕武侍立在他身侧,始终不一言。

    坐定之后,林赛望着余跃,开门见山地说道:“上使千里迢迢而来,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我只是奉小姐和副总长之命,前来搬兵求援的。”余跃撇了一下嘴唇,浅笑说道,“也可以说,我是来引渡你们回家的。”

    “回家?”林赛不明所以,怔怔地望着余跃。

    “你们在加兰已经呆不下去了,不回家又将何去何从呢?”余跃仍旧浅笑。

    林赛与林焕武双双脸色一变,林赛声调都有些变异了:“加兰解散曼陀兵团的事情,你,你们也知道?”

    由此看来,林赛竟然没将此事告知总部。

    决定曼陀存亡如此重大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告知总部呢?

    如果他自己心存异心,他恰恰应该将此事告知总部,从此以加兰分部已经解散为名,割断与加兰总部的附属关系,而使自己独霸一方,因此这种可能性可以排除。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萧项可向他施压的缘故了。

    这个时候,曼陀总部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而且这团浆糊随时可能被融化殆尽,此时正是萧项可趁机窃取大权的时候,然而机遇与危险并存,曼陀总部陷入危机,自然顾不上其海外分部,那么各国就可以趁机对其分部下手了。

    各国忍耐了许久,是决计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斩草除根的机会的。

    加兰已经开了一个先河,那么接下来,萧项可很担心这样的灾难会轮到自己头上,所以他未雨绸缪,提前拉拢其他各国分部,充实自己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很可能,他使用的方法跟自己一样,是想将这些人马全拉到北川去。

    只不过,林赛还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在这危急存亡的时刻,到底该作何抉择呢?

    想到这些,余跃便更加确信自己直接点穿加兰解散曼陀分团的事情没有错了。

    “我们当然知道,研津的战斗进行的激烈,但一切事情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余跃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两声,低头轻捋颌下胡须作沉思状。

    在他身旁的林焕武却终于按耐不住了,望着余跃,语带激动地说道:“说到回家,其实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叫我们上哪里去?如果总部招我们前往研津执行任务,我们义不容辞,但如果只是让我们去报仇,去送死,请恕我们难以从命,我们这些兄弟,都是为了生计而四处奔波的人,为了一顿饭一吊钱,可以出生入死,但我们绝对不是亡命之徒,不会为了一时意气而白白送死。”

    林焕武说完之后,就那么虎视眈眈地盯着余跃,眼中的敌意,如万把无形的利剑在闪烁着寒光。

    而林赛却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目不斜视,缓缓地将案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呷了一口茶,他双手颤抖着,那茶杯端在手里,摇摇欲坠。

    他功夫底蕴深厚,即便是稍微上了年纪,也不会连茶杯都端不稳,很显然,这是摔杯为号之意。

    那茶杯摔落地上意味着什么,余跃心知肚明,就连小宇都看明白了。

    小宇悄悄地将手伸到腰间,握住了刀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林赛,你要敢动分毫,我叫你先血溅三尺。

    空气,倏地变得出奇的紧张。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兵不血刃】………

    余跃轻笑一下,抿了抿嘴,缓缓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人,都不是亡命之徒,但问题在于,当你的生计你的活路都被人家活生生断了之后,恐怕你只能成为亡命之徒了吧。研津剿了曼陀总部,那即是在向我们整个雇佣兵团挑战,如果我们不予以还击,以后再无立足之地,别说生计了,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加兰封杀曼陀分部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因此此番前往研津,我们并不是报仇,也不是执行任务,我们是为自己找一条出路,我们是为自己的生存而斗争。”

    林焕武张着嘴巴,闪着双眼,似乎还想反驳,一时却又无言以对。

    而林赛却终于艰难地将茶杯成功地放在了桌案上,小宇也很自然地将手从腰间移开。

    半晌,林焕武冷哼一声:“即便是雇佣兵团行业被封杀,我们最多解散,从此以后种田经商,各凭本事,何至于失去生计,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老头子定定地看着余跃,似乎对于这个问题,他也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解散?你们肯真心解散吗?就算你们肯,官府相信吗?”余跃掷地有声地说道。

    一句话问得林焕武接不上来,支吾了半天,说道:“官府为什么不相信?”

    余跃轻斜一眼,投过去一丝“明知故问”的意味,说道:“因为他们不会相信你们会真心解散,这么庞大的一个组织,如果转入地下进行秘密活动,那比之前的威胁,更恐怖十倍百倍,他们不会放任这种情况生的,那么他们会怎么办呢,假意解散,实则分散,然后再图各个击破,到最后,谁也别想活得安然。”

    实际上,官府有没有这么黑暗,余跃并不知道,只是现在,他必须这么恐吓他们。

    在眼前的形势下,林氏父子即便是知道这是恐吓,他们也会往心里去,而且是像刀子一般地往心里去,越扎越乱。

    人一旦陷入绝境就是这样,什么问题都会左思右想,那时候,什么问题都变成问题了。

    果然,林氏父子双双动容,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神中,充斥了些许伤感,伤感之中,又有几分认同。

    看来,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担心,这一把盐,正好撒在他们的伤疤上。

    “武儿不得无礼!”林赛扭头看了一眼林焕武,继而又回头,满脸歉意地望着余跃,“这孩子说话没轻没重,冲撞之处,还望上使海涵。”

    靠,他儿子都说完几百年了,他才出声阻止,也太假了吧。

    这摆明了就是老头子叫上儿子来演双簧的,演得还真是惟妙惟肖啊!

    余跃摆了摆手,笑道:“林公子直言快语,倒也是性情中人,我敬佩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罪于他?”

    林赛赔笑一阵,双眼看着余跃,晃动着脑袋,说道:“但是要搬兵求援,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行得通的,你说你是天玑使者,而事实上,我们根本无法辨别你的身份。”

    “这很简单,”余跃从怀中掏出那个令符,亮在眼前,“这东西还不能证明一切吗?”

    紫金相间,无比璀璨,透过窗外射进来的光芒,那个人物肖像在晶莹的玉石里若隐若现,似天外飞仙一般袅袅动人。

    林赛微点一下头,继而又摇头:“这么多的人马,想要尽数拉过边境,谈何容易?”

    “这也不难,”余跃紧接着就说道,“加兰政府想要解散我们,其实这对我们来说,正好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假作解散,统一约定一个时间,在边境的某地重新集合,然后全军开足马力打过去,那时候研津总部的兵马也会赶来接应我们,里应外合,攻破研津边境,而后长驱直入,直捣太古城,就算灭了他的江山,也是理直气壮的。”

    林氏父子惊呆了,一直以来,他们只道曼陀总部是为一腔仇恨在奔命,却没想到,竟然还潜藏了这么一个惊天的“阴谋”。

    实事求是地说,曼陀的确拥有争夺天下的实力,只不过人们尽皆安于现状,不想也不敢往那个方面去想,少数人敢想,却又不敢说,少数人说了,却又被其他人骂了回去,结果,这种想法就一直沉在了水底。

    到今天有人说出来,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难怪林氏父子会吃惊,然而在短暂的吃惊之后,他们也觉得理所当然了。

    之所以理所当然,一句话,都是bi出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条路走得通吗?

    沉吟了半晌,林赛叹道:“研津铁桶江山,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垮掉的!”

    叹气的同时,他将眼神有意无意地投向余跃,这句话与其说是自叹,不如说是询问。

    很显然,他还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余跃清了清嗓门,朗声说道:“凡事事在人为,只要坚持去做,就有胜利的希望,对于研津之战,我们不能保证绝对胜利,但有三个优势,可以保证我们通往胜利的方向:其一,研津王呼延邪沉溺酒色,昏庸无道,又嗜杀成性,横征暴敛,早已激起天怒人怨,我们趁势举兵,是为替天行道,必受大多数人拥护;其二,曼陀的存在,是受佣兵公会认同和保护的,其合法和合理性也早就深入人心,研津征缴曼陀,是它理亏在先,因此我们讨伐它,是顺天应命天经地义的,会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我们还可以通过佣兵公会向全大陆的雇佣兵团提起声援,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他们不会不明白,届时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其三,曼陀兵团在研津的根基很深,有足够的能力与王室周旋,与之同时,曼陀的分部遍及天下,虽然此时尽皆迷茫,但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各国分团深切体会到唇亡齿寒之时,他们必会纷纷响应,届时四面八方的攻击如排山倒海之势压过去,研津他如何招架?”

    三个优势一气呵成,那口若悬河,那理直气壮,将林氏父子博得一愣一愣的。

    这时候却见余跃含笑说道:“林舵主,我想此时此刻,唇亡齿寒的感受,你最为深刻了吧。”

    “呃,这个,”林赛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有一点,有一点。”

    “那么,”余跃盯住他的眼睛,“你会作何决断呢?”

    林赛回望着他,目光闪动,交织了担忧、疑虑、恐惧许多错综复杂的情绪。

    许久,林赛说道:“请给我们时间考虑一下吧。”未等余跃回答,就已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在下告退了。”

    余跃二人还没回礼,林赛父子二人匆匆地走了出去。

    而那房间四周布置的铁甲,却仍旧纹丝不动。

    余跃叹了一口气:“现在,他们很多问题都想通了,只是眼前一条路分作了两个方向,他们站在这十字路口,还要做一个痛苦的抉择,到底该走哪个方向,”继而皱眉望向小宇,“祈祷吧,祈祷他不会选择北川方向,否则我们就会被乱刀砍死。”

    小宇眉毛一挑,豪情万丈:“就是千军万马,我也护着长官杀出去。”

    余跃却陷入了沉思:如果林赛选择投奔萧项可,到时候面临的同样是官府的无情镇压,终究还是要走上反抗朝廷的道路,但他们恐怕得不到太多人的支持。在研津总部遭难的时候,他们按兵不动坐视不理,这样一支无义之师在陷入困境的时候,你又如何期望更多的人来支援你呢?

    而且林赛也不似大奸大恶之辈,只是略存了几个心眼而已,这样的人,在总部没有差人前来报信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不予理睬,而如今总部已经派人来了,如果这时候仍然不理不睬,恐怕叛徒之名就要落人口实了。

    这些问题,林赛心里很清楚,可他为什么迟迟不决呢?

    莫非萧项可真的是在胁迫他?那么他是在用什么办法胁迫他呢?

    这些问题必须要搞清楚,如果搞不清楚,真的很可能就从这里走不出去了。

    可问题是,现在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自己连门都出不了,如何去搞清楚那些事情?

    ※※※※※※※※※※※※※※※※※※※※图朴城,梅玄霜刚刚回到军营,士兵来报,北湘军麦格都使求见,她立刻屏退左右,单使麦格入见。

    麦格进入,行礼完毕,就听梅玄霜劈头盖脸地问道:“最近他有什么异常举动?”

    麦格似乎早有准备,毫不犹豫地答道:“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只是有一个茉莉姑娘,来得非常的离奇,好像他们之前就认识,但据她所言,她是曼陀雇佣兵团已故总长陆安的女儿,跟北川没有丝毫关系,因此我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异常。”

    茉莉姑娘?

    梅玄霜心头一震,心潮急剧起伏起来。

    曼陀总部被剿,陆安的女儿四处逃亡倒也不足为奇,但问题是,她怎么偏偏就逃到了他的帐下?他又怎么敢肆无忌惮地收留她?

    梅玄霜斜瞄了麦格一眼:“真是北川的奸细,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从北川来的,现在那个茉莉何在?”

    “已,已经走了。”

    “什么?”梅玄霜霍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恐,还有掩不住的怒意,“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麦格嗫嚅着说道。

    “你先回去吧,”略微沉吟片刻,梅玄霜挥一挥手,“继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稍有异动,立即向我汇报。”

    麦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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