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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女配-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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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人只瞅了她一眼,看得她脊背阵阵发凉。正当她胡思乱想以为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那人已经转过身继续赶路了:“到了自然知道。”
连小婵被他一句话弄得没了脾气,却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二人被带到一处普通宅院,找了间还算清幽的屋子安置了,那人便转身要走。可连小婵却没就此松了警惕,这院子看着稀松平常,谁又知道暗地里有什么古怪?
她心中不定,但也只能安慰自己,心想没有下落总比将话说死来得好,默默看着那人带着一干兵士走了,顺便留了几个守着屋子,她竖直了耳朵想要听些有用的话,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留意屋外。隐隐约约能听到那人有所交代,无奈声音实在太小,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只能零星听到几个字,她耳力有限,也只能作罢。
等到人音散去没了声息,连小婵才腾出空来瞟一眼顾绍余。挑起眉来冷冷看了他一眼,他正坐在椅子上凝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静静不动的样子,和他平日里张扬肆意的作风判若两人,安然沉静,仿佛打磨多年的璞玉,却依然是极好看的。
连小婵没心情管他好不好看,只是看他从容的样子就有些着恼。之前是没来得及计较,现在一想顾绍余居然想把自己撂了单飞,她不由不气塞胸口,心里止不住的恼火。
等了半天也没见顾绍余动静,连小婵有些耐不住了,坐好了在桌子上咳了两下,意有所指的瞟了眼顾绍余,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这是要等着顾绍余主动交代了。
可顾绍余一双眼澄澄澈澈的望她,沉郁得紧,幽深得紧,却似乎并不理解她的意思。
连小婵对上他黑如点漆的眸子,一时有些无力,瓮声瓮气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咬牙切齿,任是聋子也听得出来,偏偏顾绍余还是假作不理,只是闷闷扬起手道:“痛。”
他的口气淡淡的,连小婵偏偏能从其中听出一丝委屈无辜来,配上脸上被连小婵捶出的青紫,样子真是有些可怜,连小婵当即心就软了。再一瞧他扬起的手,自己先前咬的牙印齿痕清晰,一片惨红的贴在洁白的手腕上,衬得那伤口分外严重,更是乱了手脚。
她这一看立马急了眼,蹭的一下扑了过去,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地捧着他的手,皱着眉道:“怎么不早说!”
顾绍余弯眸一笑,又低低道:“我看你不高兴。”
连小婵心里又酸又痛,暗怪自己之前咬得狠了,可她一想顾绍余所作所为,又是难以轻易忘了,攒着他的手愣了半响,方道:“你这么急着把我甩开,我当然不高兴。”
她口气里颇是不满,又悲又怒的心情一点不藏,毫无顾忌地就说了出来。一双眼狠狠瞪了过去,控诉着顾绍余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行径。
顾绍余叹了口气。
连小婵不自觉抬头去望。顾绍余叹气,这事实在是太难得了,怪不得她稀奇。
顾绍余也一脸认真地望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什么意思?”连小婵脸有点发烧,但还是忍不住嘴硬回了他一句。
她话一说完,就觉得顾绍余脸色有些不对,再一眨眼,只见得他似笑非笑,凑到她耳边,轻轻一咬:“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连小婵捂住耳朵跳了起来,结结巴巴道:“说说说说话!别随便动手动脚!”
她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汇到了一处,耳朵轰的一下涨了起来,窘迫的不得了,再看顾绍余还是一脸自得,不觉心里委屈无比。
“你还笑!”连小婵指着他,一脸愤愤道。
顾绍余被她直直指着,马上止了唇边笑意,敛容正色道:“不笑了。”
连小婵力不知道往哪发,闷闷坐了下来,有些兴味索然道:“笑吧笑吧,反正在你看来,我也就是个笑话是吧!”
她本来就气顾绍余刻意将她瞒着,此时见他这个态度,更是觉得自己自作多情,胸口说不出的烦闷。
她郁结在心,看什么都觉得无味,便只垂着头发怔,过了些时候觉得胳膊有些发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了许久,抬起手想要动动指头,可她刚刚想要扬手,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按着只手,修长细白,骨肉停匀,分明是顾绍余。
她眼睛有些发热,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觉眼睛有些湿意,半天才稳住声音,有些哀求地冲顾绍余道:“下回,可不可以别这么吓我了?”
顾绍余只觉得她声线有些微抖,凑过去看她的脸,眼睛已是红红一片,欲哭不哭,却是说不出的难过茫然。
他心里一震,不想她反应这么大,竟是有些手足无措:“我…”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已是在劫难逃,只是怕带累了她,这才有意出语伤她,但这刻意疏远之外,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她肯留下,他心中却是暗喜,只是想不通,既然她肯跟着他一道赴此大难,又何必在这小事上纠缠不下?
他心中有些无奈,但看着连小婵眼睛肿肿,兔子一般,实在可怜,心里又有些不舍,指腹蹭了蹭她的右颊,放□段安慰道:“是我错啦,你就别跟我生气了。”
连小婵抓住他的右指,双眼灼灼望他,眼底说不出的坚持和认真:“…我不是为了逼你认错。”
顾绍余只觉得她目光极是灼人,恍然间似乎意识到她会说出些惊人之语,竟是有些慌乱,几乎有将手抽出来的冲动,但他很好地将那一丝失措掩在心里,将狂乱的心情梳理好了,面上仍是一味诚恳。
连小婵知道他似懂非懂,也许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长吸口气,两只手将他手腕攒住,捧在腰前,娓娓道:“阿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比起现在这个样子,我更怕的是你撂下我孤零零一个,自己一个人走了…”
她说得有些后怕,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就被顾绍余这么打发了,手抓得更紧了,话里更是深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实在受不了你事事都瞒着我,难道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劫,我就会自己走了吗?还是说,在你心里,你一直就是这么想我的?”
顾绍余心里一跳,眼睛微动了动,默默将手抽了出来,眉尖一挑,却是笑道:“你想的也太多了。”
连小婵直直望着他,那目光竟是让他生出了咄咄逼人之感,不由有些烦乱,他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只是不受控制地道:“更何况,你怎么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连小婵听到他这么说,却是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又扬起了一个笑来:“看来是我猜对啦。”
她口气轻快,像是卸下一桩心事,眉目重又柔和起来:“不管你为什么这么想,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同生死虽不好说,同患难我却也是能做到的。”
顾绍余看着她露出个笑来,眉眼弯弯似是云破月来分外欢喜,只觉得仍是闷得发慌,难道他真像连小婵说的那样,是怕她弃自己而去?
他抿了抿唇,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连小婵看的好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顾绍余看她笑得明艳可爱,心情不知怎么,没有缘由的就好了。
他微微一笑,眼睛一动,又似活了起来:“我记得了。”
连小婵见他似乎是放下了,不由舒了口气。
顾绍余瞒着她的事不少,原因之前隐隐她就有猜测,但直到这次,她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找到了症结——顾绍余虽然和自己看着亲近,实际上却还存着那么一份狐疑。
这种狐疑似乎是根植在顾绍余心底,但凡遇上了什么事,他总是很难坦诚相待,就算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他也偏要藏着瞒着。而到了紧要关头,更是很难让他敞开心怀,想来之前他被人传的那般不堪,八成就跟他这种性子很有关系。
猜得更深一点,他不肯对她说实话,怕也不止是为了护她周全。
与其说是将她拖离险境,倒不说是害怕看到她做出选择。
害怕她做出,他不想看到的,那个选择。
连小婵揉了揉耳垂,微扬脸便是顾绍余怔然出神的模样,不觉有些心酸,伸出手压在他脸上。
“怎么?”顾绍余没拨开她手,反而冷静自持地问她原因。
连小婵心里又是一动,就着手在他脸上揉了两把,笑眯眯道:“不告诉你。”
她笑得如此狡黠得意,倒像是占了什么便宜,顾绍余看她模样,眸间带了些暖意,脸上却是不由撇撇嘴角,心里默默想道:这个丫头这么蠢,除了自己也没人受得了她啦。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各种事比较多,更文速度又慢了不少,QAQ大家表嫌弃我。。。PS:最近几章是过渡章,温水煮JQ,马上开始回到剧情~~~(≧▽≦)/
71
71、却费疑猜 。。。
紧紧闭着的窗户忽的被风刮开,本来挑着烛芯的纤长素手被惊得一抖,连着烛光也飘飘摇摇起来,似是惊疑不定。
杨陌一皱眉,将手上的竹签一撇,胸中的郁结之气竟像是更深了。
晚上本有些转寒的意思,冷风拂进屋子,带起轻薄的凉意,更让杨陌觉得寒气彻骨,竟似已侵入体内,透得关节有些隐痛。
蹙着眉将窗闭了,心灰意懒地坐回原位,捡起撂在一旁的竹签,垂头继续拨弄着烛芯,却是越发心思燥乱了。她跟着顾景清许久,后者有事从不瞒她,保定王府被抄了的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对沈家二女向来不喜,起初知道时,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可近几日顾景清似有若无的提醒,却让她意识到,这沈家的倒台,对她来说,未必算得上什么好事。
杨沈两家向来不对盘,杨陌与沈姝沈妍关系僵冷,其中未尝没有父兄的影响,此时杨沈两家塌了一极,杨严虽然短期受益,但势必会生出新的势力来往压制,而长久的平衡被打破,想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虽然离了杨家,和杨严的联系却没断过,顾景清与她的关系,杨严不仅心知肚明,更是乐见其成,杨家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杨严近来与她的往来书信中并未提到有什么难处,她却仍忍不住多操这么份心。
她想的入神,连有人靠近也没发现,直到握着签子的手被人松松执起,感觉到来人靠在身上的温温触感时,她才回过神来,转脸低眉一笑。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顾景清握着她手,温热的手心交贴,让她忍不住软声笑道,“还不是等你?”
顾景清将她手放开,正对面坐着,淡笑望她,容色仍是隽秀英朗,却能看出眉眼之间浅浅疲色,似乎是累了许久的模样。
杨陌对他无一事不上心,如何看不出他这是碰上了什么难事,当即抚着他眉心,关切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景清眸中暗光一闪,看她神色不似作伪,放下心思,却是含笑掩住她手,轻描淡写道:“哪有什么事?不过是着了凉罢了。”
“着凉了?”杨陌担心地上上下下将他摸了一遍,看他没什么大的不适这才松了手,沉吟道,“我还是叫人去煎些药来吧。”
顾景清将她手一扯,拦在怀中,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用得着你跑这么一趟?阿乐想也睡了,何苦叫她。”
杨陌被送过来以后,情景不比连小婵好上多少,也是遮遮掩掩生怕漏了马脚,至于上次在大感业寺那一次,也是她好容易才得的机会,趁着风声松了,才有机会出去走动,配在她身边的侍女也不过阿乐一人。
阿乐是顾景清之前的贴身侍女,照料得倒也很是用心,只是在杨府的时候,就算是连小婵也有四个婢女伺候,这样的待遇,对她来说,却也算慢待了,不过她和顾景清呆在一处,却也不计较这些,心里却是快活得很。
她微微偏头,细看顾景清样子,只觉得他一双眼横过,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好看的动魄惊心,不由脸红了红,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顾景清不置可否,任她去了,倒是她见顾景清没什么挽留的意思,隐隐有些失落。她自负容貌,一向眼界极高,直到碰上了顾景清,这才算是服了软认了栽,弃了之前的傲气,隐姓埋名陪在他身边。虽然其中有想要躲婚的意思,但毕竟是动心在前,她也不觉有什么不对。
顾景清天潢贵胄,举手投足之前无不风姿傲然,对她亦是周到无比,她心觉是两情相悦,自然甜蜜至极。可她毕竟无名无分,又是弃家出逃,名声有碍,况且有挂着顾绍余这么一桩假亲,由不得她不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日情分淡了,落得难堪。这么一来便难免有些多心,看顾景清一个眼色不对,便是担惊受怕,前思后想,只怕惹他不快。
她以前何等矜贵,又何曾看过别人眼色?现在处处都要缚手缚脚,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好在顾景清一向待她极好,倒是不曾让她生出什么异样心思。
顾景清带笑看她落座,揽过桌上的茶杯,手一触便知道已是凉透。他微微一皱眉,又马上展平了,自己端壶斟了一盏,浅浅酌了一口,道:“说起来,我今天去太子府上,竟是碰到了一位故人。”
“是吗?”杨陌手微微一颤,脸色却是有些难看。要说她最不想扯上关系的,第一是顾绍余,第二就要数顾祺,偏偏顾景清在这当口还偏要提他,让她不由狠狠皱眉。但她面上藏得却是极好,只抿唇一笑,含嗔望他。
她一举一动都好像精心计算好一般,完美无瑕,连那一回眸一转眼的风情,亦像是有意做出来的一样,但这有意为之的动作在她身上仍是优美无比,顾景清看着倒是很喜欢,探手摸了摸她鬓发,将钗边的碎发拢齐了,方道:“是沈二姑娘。”
杨陌心一跳,不知道为什么顾景清说到沈姝,若不是沈姝当初横插一脚,怕她如今已是当朝太子妃了,虽然这事中必然有人从中捣鬼,但二人梁子实在结的不小。她不知如何对答,只得顺着他话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她啊,也亏她好运,倒是躲过了这么一劫。”
顾景清观察她颜色,看不出来什么,便又道:“可不是吗?今日我同她碰到,只看她憔悴了不少。”
杨陌暗地撇嘴,对沈姝实在是没什么多聊的兴趣,低头揪着袖边,却是不肯说话了。
顾景清眸光不动声色地从杨陌身上划过,像是在考虑着什么,等到杨陌将头抬起,才又换上一副笑脸,笑吟吟道:“既然陌儿不想提,我便不说了。”
杨陌本来还有些埋怨,看到顾景清如此体贴,倒是什么牢骚话都说不出来了,换了个话题道:“你最近都在忙沈家的事?”
提到这个,顾景清揉了揉右脑边的穴位,脸上微带了些倦色:“是玄甲军里的事。”
顾景清这份倦怠可没半分掺假。之前他一直被外放倒还不很明显,自从他被传召入京,朝堂之上便有千百人打着这玄甲军的主意。一是为了打压他,二也是想捡个便宜。皇兄虽然明面上不曾提起,暗地里却是默许了那些人使绊子,那些人手段倒是极狠戾,表面上说得好好的,内里却是接连起来,将兵戈军械一应必需之物价格提高了三倍不止。其他的暗刀子他还能勉强忍受,只这涨价一事,实在让他头痛不已。他一个闲王,哪来的那么多财资?
好在,还有退路。
他瞄了杨陌一眼,看她紧紧压着唇,心疼不已地抓着他手道:“何必这么逼自己?难道还有谁敢为难你不成?”
顾景清不由苦笑,为难他的人那可多了去了,又岂止一个?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极感动的回握住杨陌的手,深情款款地盯着她。
杨陌被他看得面上发红,心里却是暗喜不止,笑得越发腼腆动人。
顾景清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极是专注用心,杨陌感觉到他目光,心里暗暗一笑,头却是越发低了,只是倏忽之间听到顾景清一声低叹,引得她不由抬头,有些担忧道:“军中的事,当真这么难办?”
顾景清苦笑摇头:“说来也并不很难,只是…”
“只是什么?”杨陌见他欲言又止,急着为他分忧,主动引他说话。
“只是军费一事,实在是有些棘手。”好半天总算是说到了正题,顾景清看着仍是忧心忡忡,心里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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