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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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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的日程简单而又规律。
——上午：冥想室
清晨四点，晨曦微露，圣女大人起床洗漱。十五分钟内整理用餐完毕，穿单衣一件，前往冥想室，后跟神职人员一串，其中包括睡意朦胧的生物一只。
四点二十五分，圣女大人用圣水洗净双手双脚后开始跪地板，起调赞美诗第一篇章。某只开始闭眼点头。
四点三十分，赞美诗颂唱完毕，圣女大人开始诵《圣章》。某只彻底倒地，中途被提醒无效。
六点，因为室内环境阴暗，某只开始做噩梦，多次发出声响。经劝阻无效，被圣女大人亲自禁言。
十点，冥想结束，圣女大人回房休息，准备午后工作。某只则被抬回。
——下午：祈祷室
下午四点零五分，某只被冻醒，四肢冰凉，暖身活动十五分钟后，急急前往祈祷室后台。恰逢圣女大人中场休息。
“辛苦了。”圣女大人接过某只递来的茶，微笑致谢。
——不辛苦，你才是。
某只是真心如此认为。
五分钟后，新一轮的“忏悔”开始。某只隐身角落。
前来的信徒是一位中年妇女，面色微有憔悴，身材稍有发福，但依然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位相当出色的美人儿。
“圣女大人，我希望忏悔，祈求您的聆听……”
“迦那神应你的祈求派我来此。”
“圣女大人，我祈求您宽恕我的罪行。”
“虽然迦那神无所不知，但是只有能够正视自身的错误虔诚信徒方可获得他的宽恕。”
“圣女大人，我有罪啊！”
——倒底说不说啊！啊？
一旁竖耳等听□的某只忍不住想掀桌。
相较之下，圣女大人的涵养与耐心就好了许多。那挂在面上的微笑自始至终都未走形半分。
“我等是迦那神的耳，愿随时聆听世人的忏悔。”
“我……”
忏悔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其中五分之四的时间被女人用于作语无伦次的陈述，剩下差不多五分之一时间则被其用于嚎啕大哭。
某只听了半天，总结出来就是一个“A爱B，B爱C，C爱D，D又爱上了A”的四角恋故事。当然，如果“A=妻子，B=小叔子，C=丈夫，D=小叔子的妻子”的话，这个故事就比较惊悚了。
——婚外情的典范。
某只边听边不住地点头。而纯洁的圣女大人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微笑。
——晚上：冥想室
又一次来到此地，只不过这次某只的意识非常清醒。
晚上和白天的工作并不相同——看看那华丽丽地躺在地板上的一排人便可知道——都是通过各种途径谋求圣女救治的濒死人群，以贵族居多。
——毕竟“名额有限，一日十个，先到先得，救完为止”啊。
圣女大人走到第一个人面前，用手轻按他的额头，喃喃念了几句咒语，随即一阵强光亮起。某只见状不对，立刻窜出房间——再晚一秒眼睛估计就会被重度灼伤。
房中再次传来清晰地吟唱声，大约过了五分钟，有强光从门缝中溢出。
——重伤患。
下一个，没听到什么动静，也没见发光。
——极有可能是挂了。
许久，门内再次传来清晰地颂唱声，没有光。
——一路走好。
某只在门外默默祈祷。
一个晚上过去，除去神职人员，最后活着走出来的只有三位。
无需跪穿地板，只需要发光发热即可。
以上仅为某只个人的结论。
不管怎么说，经过一天的观察，某只开始对“圣女”肃然起敬。
——究竟需要多少的爱才能撑得起这么一个高投资零回报的职业啊……
当西同看到圣女大人微笑着走出冥想室时，如是感叹着。
“明天也一起吗？”回到房后，圣女大人突然问道。
西同刚要进入侧手边的卧室，听到这一句便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到少女依然在微笑，仿佛只是询问。
但她分明听出了一丝期盼的意味。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啊，那太好了，谢谢你。”少女眼神闪亮而真诚。
不是虚伪，没有丝毫勉强。这样的纯净到让她感到了几分不自在。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你的治疗呢。”
西同顿觉心虚。
她没病没痛，手脚冰凉纯属天生，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混进了神殿。话虽如此，为了将戏继续演下去，她只得乖乖接受“治疗”。
拉伊娅将手按在西同的额上，然后缓缓注入一股柔和的白光。过程非常简单，连颂唱都省去了。
西同闭眼，只觉得随着一股暖流的注入，四肢居然真的一点点地暖和了起来。这样的力量居然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既遥远又让人怀念。
“好了。”
这个过程很快结束。但是西同睁眼时，却见少女明显露出疲惫的神色。
——“谢谢。”
她用意识告诉她。
“不用谢。”拉伊娅微笑，“要不是母亲大人提醒，差一点就忘了，真是对不起。”
西同愣了愣。
——为什么要道歉呢？圣女……都是这种神奇的生物么？
满心的爱，没有丝毫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一更~
治疗系术法：属于日神奥菲里克掌管的领域，高级治疗术法通常对魔族有克损作用。
“信仰”设定的补充：
1、领域：即各神祈所掌管的不同力量的来源，如，迦那神掌管“生命”，即创造之力。
2、双领域：在不冲突的前提下，是允许同时信仰两位神祈的，但是通常会有主次之分。
☆、端倪
这样的混吃混喝的单调日子持续了一周。周末，圣女大人的行程稍稍发生了些变化。
这一天，晚上的冥想改为布道。
黄昏时分，虔诚的信徒们来到神殿的大礼堂，仰望站在神坛上的圣女，聆听她的布道，一同祈祷，最后接受祝福。
“神爱世人”的理论放之四海而皆准，在哪个世界都畅通无阻，拥有大批的拥护者。对于西同来说，“只要……就……”的句型已经听到左耳进右耳出。但是处在这种大场合下，她还是本能地收起了戏谑的心态。
“吾主，请聆听吾等的祈求……”圣女清亮而不失坚定的声音。
“吾主，请聆听吾等的祈求……”
声音嗡嗡响起，仿佛带上了某种力量，回荡成一种玄妙的存在。放眼望去，神坛下每一张脸上都满是敬畏与向往，无论老少，眼中都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若吾等有罪，请您赐予雷电之矛，贯穿吾等肉驱……”
“……若吾等有罪，请您降下硫磺之焰，灼烧吾等罪恶……”
祈祷声并不大，却直贯入耳。
西同觉得有些不舒服。这种拼命排斥却仿佛马上就要被蛊惑的感觉很不好。她努力想让自己分神，却碍于场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四下张望间，便看见了一位熟人。
——诗人。
他跪在离神坛不远的地方，与其他所有人一样祈祷，望向圣女的眼神也一样的专注而又狂热，但在西同看来，那里多了一种可以称之为“痛苦”的表情。
西同似乎有些明了了。
这个世界里，圣女并非不可结婚，但是在找到下一任神定的继承人前，依然必须保持身体的纯洁，这一过程通常会在一百年至两百年左右，对于长寿的神眷人群来说，这个时间并不算漫长。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就不一样了。自大陆和平后，普通人族的平均寿命已经锐减至两百岁甚至还有一直下降的趋势。也因此，圣女的对象不会是普通人，通常情况下，会是她们守护骑士中的一位，享有同样漫长生命的人。而拉伊娅的守护骑士只有一位，神族新任的继承人，全大陆都知道。
求而不得，却又无法舍弃自身的欲念。
——这是你的罪吗？诗人。
待到全部结束，时间已至深夜。其他人都已散去，圣女大人却需要留在礼堂再做一次祈祷，以提升神恩。
神恩关系到施术者术法的威力，施放时间，以及级别。神恩越高，同样的术法威力就越大，施放的时间也越短，一些高级别的救治术对神恩的要求非常高。像拉伊娅这种最高级别的施术者，维持神恩至关重要。
因为日神奥菲里克领域下的圣术大多是牺牲型的术法，即需要耗费施术者个人的生命力。也因此，圣女拉伊娅需要每日做两次祈祷：一次对掌管时间的迦那神，祈求神恩永在；另一次则对掌管回复之力日神，祈求降下祝福，解救世人痛苦。
——祈求来祈求去，就是为了能更持久地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么？
西同忽然便觉得有些可笑。
圣女真是一种伟大的职业。
一个星期下来，她对于拉伊娅的评价只有一个词，那就是“完美”。哪怕玛丽复生，西同也不认为她能比拉伊娅做得更好。
当这样一个完美的人物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尤其还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身为当事者本人，西同的心情很复杂。
——也许，本来是可以成为像她一样的人，不，是成为她本人。
西同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马上否定。
“完美”从来就不属于她，“伟大”也与她向来无缘，至于两者兼得的“圣女”，西同想，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此时礼堂的灯火几乎都已熄灭，独独剩下少女面前的一盏。晶石灯散发出的柔和的光，映得少女的面庞如同冬夜的月一般，苍白，冰凉，而又脆弱。在黑暗巨大羽翼的拥抱中，那个人前光芒万丈的圣女似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普通却也似乎易逝的生命。
“为什么，”她沉默多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么拼命？”
少女闻声颤抖了一下，抬头望向她，似有几分惊讶。
“啊，果然如母亲大人所说，真的一模一样呢。”少女低语，但很快又微笑，“不努力的话，父亲大人会不高兴的。”
“父亲大人？”西同有些迷糊，她实在有些好奇，拉伊娅口中的父母究竟是谁。
“恩，父亲大人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母亲大人很爱他。”拉伊娅这么说的时候，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可惜父亲大人很忙，不能常来。”
少女的笑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不知为何，西同竟然生出一丝别扭的感觉。
熟悉的表情，名为“落寞”。
“不难受吗，总是一个人？”她开口，却不知道是在问谁。
“没有关系的，习惯了就好。”
少女灿然一笑。
这一瞬间，西同觉得仿佛生生透过一面镜子，照见了曾经的自己。
——“拉伊娅，你究竟是谁？”
她想问，话到唇边却生生咽住。
没有再说什么，少女低头继续祈祷，声音已经不如先前布道时一般清亮，却依然坚定。
“……吾主，之高无上的存在哟，请聆听汝之信徒的祈求：请赐予我光，请赐予我前行的方向……”
西同怔怔地望着那个专心祈祷的少女，只觉得仿佛身处大海之上，一片无根的茫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相安无事。除了日常的工作外，就是每日惯例的治疗。虽然西同自觉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依然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似乎真的正在转好，不再容易经常发冷。
就在她怀疑，这样的日子究竟要持续多久时，事情发生了转机。
进入神殿的第三周，某一日，圣女突然宣布取消当天的工作，理由是要会见重要的客人。
看到少女遣退了所有随行人员后就急急忙忙地向神殿的许愿池奔去，西同顿生几分好奇，于是便隐了身形远远地跟着。
望着前面的少女身形轻盈，步履欢快，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惶惑。
——其实不去也是可以的。
她劝自己。
——也许那个猜测根本就不对。
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
她不停自问。
而在她终于看到拉伊娅身边的那个人时，一切终于有了解答。
风姿俊秀，威仪天成，如同光一般的存在。即使变了模样，她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总会在她迟到的时候冷嘲热讽，甚至厉声训斥，却从来不会采取任何惩罚措施。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总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只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却会在下一个岔路口等待，然后带领队伍走上正确的方向。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嫌弃她能力不佳，进步太慢，拖累队伍，却总会在最危难的时刻拉她一把。
时间过去那么久，但她却依然记得，那个人总会在她对着岚夜流口水时，笑她痴心妄想。
她依然记得，当自己嘲笑他长得像女人时，那个永远优雅冷静的人终于变色，直接一脚把她踹进水里，然后又马上跳下去救她。
她依然记得，每次她和他吵架的时候，他的眼里总有一抹愉快的笑意。
但是她却已忘记，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永远只落在那个人身上。或许是某一天，当她蓦然惊觉自己再也不会迟到，放弃了适合自己的法师而选择盗贼作为主要职业，努力到连自己都诧异的时候。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她已经完蛋了。
一次又一次地追逐，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直到最后一次，她询问被拒绝的理由。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岚夜么？找我做什么？”
幼稚的理由，让她欢欣莫名。但彼时她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样的误会，如何能让他相信。于是只有更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努力去实现他的愿望。她想，也许有一天，当她优秀到能够实现他所有愿望的时候，那个人就会接受她了吧？
所以她拼命地去找龙晶。只因为他说过，要回去。
最后，她成功了，却终还是没能证明什么。
最后的那个雨夜里，她曾经想过，如果他能找到她，她一定要大声地告诉他，他弄错了。然后她要问他：
——“你，喜欢我吗？”
兜兜转转这许多年，她终于得到了答案。
美丽又聪明的黑发公主被英俊又温柔的金发王子拥在怀中。尽管距离有些远，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中：
“拉伊娅，拉伊娅……这是我听过最美的名字。”
……
还是那个流星纷落的夜晚。
她望着遥遥坠落的光，忽然想到，如果多许几次愿，那么愿望是不是会更容易实现一些呢？
“我希望以后变得又聪明又漂亮，然后我要改名，就叫‘拉伊娅’，外加一个拉风的贵族称号。”她双手合十，叽叽咕咕。
“……有区别吗？”他站在她身边，表示不解。
“有啊，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吗？我很有取名的天分吧？”
“……不觉得。”
一贯别扭的回答让她差点没笑出声：
“西斯，你这家伙真不坦率。”
作者有话要说：咳，事实证明，我还是很勤快的……
另，特别温馨提示：接下来的章节请诸君配好魔免装备，准备好西红柿与鸡蛋~以便随时使用。
☆、旧事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
曾经无数次，她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龙晶与她何干？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圣英雄的名单里应该还会再多出一位。
圣英雄的婚礼与她何干？如果不是执意要知道，她应该还是贝都因的继承人。
拉伊娅的存在与她何干？如果不是特意来了解，她应该正在魔界过安稳的日子。
但是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终究还是不肯死心的吧？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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