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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臣孽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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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凭证,金应元说在北京等待他们,幸好福州商船众多,他们很快搭上商船来到黄浦江口,估计现在正使金应元还在清军军队护送中慢慢在江南山路上走着呢!出使也是一个代表国家形象的大事,绝对不能抛开正使自己回去,那可是丢了国格,琉球虽小,但也是文明之邦,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王余佑也很佩服。

渔船上的水手们又恢复了懒散的原型,其实跑船遇到顺风顺水是很舒服的,只要舵手和领水保持清醒,多数人可以钓钓鱼,晒晒太阳,渔船上的船员配置是宁滥勿缺,船上多数人是为了遇到暴风雨等应急突发情况的,所以很多海船是喜欢多搭些乘客,一是可以收点脚钱,一是万一遇到突发情况还有个帮忙的人手。

琉球副使者是个沉稳的人,看落地无声的脚步,就是个有功夫的高手,三个随从显然也都不是平凡人物,看来琉球对使者还是很重视的,这个使团应该都是琉球国内的精英,虽然个子不是很壮硕,但都是英华内敛,他们四人也不去钓鱼,也不说话,四个人背向而坐,在甲板上非常稳,看得出都是经常坐船的人,没有一点晕船的迹象。

王余佑其实开始也有些晕船,但是他的武功,不仅学有外家的强横,也学习了内家拳的顺其自然,他发觉,调整内息,与船的上下波动相适应,而不是与船的波动对抗,就不会再晕船,最主要是放松,把身体节律与船的颠簸合为一体,这样就感觉越来越好,感觉就像是融入了水中,直接走在大海波涛之上,在波涛上载沉载浮,更比在风吹树枝睡觉还要逍遥,这也是一个心得,回去让慈悲他们也按这个心法试试,看看效验如何,假如可以建功,那将来建设舟师也是一个宝贵经验。

好酒的刘汉又和王余佑喝起酒来,刘汉眼花耳热后,开始和王余佑讲起赤脚张三的传说:明朝末年,农民起义的风暴席卷全国。主要的义军是陕北的李自成,四川的张献忠。

太湖流域也有一支以渔民为主的义军,在张三的领导下配合北方的义军,活跃在长江以南广阔的水网地区。他们反剥削,反压迫,求生存,与明朝为敌,时常骚挠州县,杀官吏,打富豪,救济贫民。他们被明朝政府视为湖盗。崇祯皇帝的主要麻烦一个是李自成,另一个是辽东的大清国。兵源不足,粮草匱乏,两头用兵,内外交困,一时也顾不上剿灭他们。

近来战事紧急,京畿发生粮荒。崇祯皇帝封田仰为兵部尚书,命锦衣卫张指挥使协同田仰督运粮草。他们在江浙征集得数万担粮食,押解船队沿运河北上。张三闻讯组织太湖义军迅速控制了三千里运河水道。这条大运河是明朝的经济命脉。田仰在重兵护送下,小心翼翼地过了苏州、常州,平安地过了长江抵达扬州。田仰自以为脱离了险境,与手下人喝酒庆贺。好一个张三,他选择了明军意想不到的地方,布下口袋。

扬州北边运河的一个河湾里,隐伏着张三的五百神兵。不知张三从哪里弄来了两尊小铜炮,架在一个荒废的渔棚内,一切准备定当,参与袭击的各艘小船都是从太湖一带赶来的,埋伏在河湾港叉之内严阵以待。一天过去了,还听不到消息,到了第二天上午巳时,负责了望的眼线急急奔来,“报!当家的,田仰的大船到了!最前头是一艘哨船。”终于等到了田仰的船队了,大家的心情也紧张起来,仿佛空气也凝结了一样,都在等待三爷的号令。

就在这时候,岸上有十数骑明军向张三的隐蔽处冲过来。张三郎不愧为将才,临危不惧。他知道计划已经败露,敌人的尖兵正在向他*近,这时候如果采取撤退,很有可能遭到前后夹攻的灭顶之灾。这个时候真所谓“两军相争勇者胜”,张三毫不犹豫命令:“火炮准备!放!”他的手下立即点炮,“轰!”“轰!”两声炮响,两团火光挟着碎铁石块砸向田仰的大船,当即全体渔船蜂拥而出,四面围杀过去……

张三指派一部分人缠住哨船,带领主力直取田仰的座船。义军纷纷甩出钩索,飞身跃上。大船上立时短兵相接,刀对刀,枪对枪,撕杀起来。这时船舱里钻出十个锦衣卫装束的人来了,张三马上对妻子说:“那口子,这些人有点几硬,我们一起合击吧!”见妻子点点头便高喊一声:“日月同辉!”立刻,他手中的两把大刀挥舞起来,两道白光交织在一起,锦衣卫纷纷后退……田仰仗着一身武艺,上来抵挡,冷不防从张三的刀影中飞出了三嫂的流星锤来,击中田仰的胸口。田仰立即吐血倒地,张三快如闪电,飞身跃上去一刀割下了田仰的首级。明军一见田仰己死,纷纷跳水落荒而逃。一会儿肃清了船上的敌人,张三令后队改作前队向岸上的十数骑明军发起攻击。这支马队人数不多,他们见大势已去,便调转马头逃回扬州去了。张三得胜而归。崇祯皇帝恨得咬牙切齿:等我灭了闯贼,再来收拾你这个水寇!

只过了一年,北京被农民起义军攻破,闯王李自成坐上了龙椅,崇祯皇帝只好自已解决了自已,在煤山上吊自尽了。

满清在明朝叛将吴三桂的帮助不久攻克了北京,顺冶皇帝坐上了闯王还没有坐热的崇祯的龙椅。多尔衮马上南下,攻下扬州,屠城十日,他又要渡江围攻南京。明朝的军队早己闻风而逃,只剩下几个文官。吴易的白头军还在路上,张三先行赶到,帮助守卫南京城。多尔衮不知明军的底细,派了百名便衣混进城去,他们看到城里没有明军就想抢头功,竟敢攻打道台衙门,张三夫妇的义军及时赶到,将一百名便衣清兵杀了个干干净净。由于南京城里的老百姓看到扬州的惨状都不肯守城。张三孤立无援,只好带了自己的义军退出南京城。清兵占领南京后,多尔衮强令南京百姓剃头。告示上写的明白: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老百姓纷纷逃离南京,许多人投奔了义军。

义军的船只几乎控制了长江水路。清乓缺船,只有投降清廷的刘良佐、左梦庚的水军尚有为数不多的船只。张三利用这有利形势,在长江及敌后内河搜索敌人的船只、大炮,突然袭击,焚船炸炮,得手后立即撤走。左梦庚在安庆的战船全部被张三焚毁。

北兵善陆战、马战,到了南方,水土不服,骑兵无法展开,粮草不继,加上江南民众高举抗清义旗,誓死保卫家乡,多尔衮无法快速向前推进。

吴江进士吴易、秀才孙兆奎,两个人变买家产举起了反清复明的旗帜,以西山为根据地,四处招慕兵勇,发展势力。他们极力拉拢太湖民众领袖张三,欲收编张三的部队。张三同意合作,而不同意合并。

顺治二年,苏州城中南明政权福王的副总兵鲁子玙率乡勇抗击清军。张三的渔船军从清军的背后突然袭击,毫无防备的清军,死伤无数。当清军重新组织力量反扑时,却不见了张三人马的踪影。

清总兵土国宝对义军恨之入骨,攻破盘门后,命令屠城。清军从盘门杀到饮马桥,见关羽显灵横刀立马在桥上,吓得跪倒在地,这才停止了杀戮。

孙兆奎、吴易的白头军转战常州、宜兴、苏州、松江,节节抗击清军,多次告捷。清顺治三年(1646)白头军在吴江白龙桥一带遭到清军的偷袭,孙兆奎将军战死,吴易只身逃脱。吴易回到太湖西山重振旗鼓,再次出山,攻占吴江。农历三月廿六,转战芦墟镇汾湖一带,设下埋伏,将尾随而来的清军总兵汪茂功部围在湖心,并分割成几股,逐股歼灭。这次战役共斩杀清将二十三员,歼敌三千余人,缴获战舰五百艘。总兵汪茂功逃到庞山湖被张三郎的船队截获,被杀死在湖中。清军汪茂功部被全歼的消息,震惊了清王朝。第二年,清政府加调五万精兵围剿白头军,却屡战屡败。六月份,吴易攻嘉善,嘉善知县刘肃之假作反清,约吴易会谈。也是吴易大意,未曾识破奸计,被刘肃之诱捕。八月吴易被磔(分裂人体,如车裂、五马分尸。)于杭州草桥门。义军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

白头军的残部前来投奔张三。张三举起了白头军的反清旗号,逐渐壮大起来。这支队伍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他们雄踞淀山湖、长白荡、澄湖一带,以太湖为根据地,经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苏州、松江、常州,宜兴屡次打败清兵。起义者立场鲜明,不断地向地主、富豪、官商“打粮”,然后将粮食财物分发给贫苦农民和渔民;与村农、贫户实行公平交易,获得广大穷苦百姓的拥护。

太湖边有民谣传唱:赤脚张三郎,铁草鞋一双,神行如太保,闻风敌胆丧。

据说,赤脚张三本领了得。他那一双脚爱穿一双铁草鞋,健步如飞,在岸上一蹬,脚底下的石头便碾成了粉;他那一对刀,只要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还有人说他能在水面上行走。人称“水上飞”。张三的老婆本领也很高强,她的流星锤,几丈外就能把人的脑袋敲碎。

有一回,张三夫妻俩摇着一只破渔船,在无锡太湖边上过夜,被清兵探子探到。一转眼工夫,湖边各处水卡上,兵船一齐出动。那天晚上,正是月半,张三夫妻俩刚好在船梢上吃夜饭,那料到已被清兵密密层层围住了,可张三夫妻不慌不忙,只当没回事,张三“呷呷呷”只顾喝土烧酒,他老婆“霍落落”喝着薄汤粥。

清兵的船只靠近过来,冲在最前头的一只大船船头上,站着手执大刀的一个总兵。他直着喉咙大喊:“活捉张三,白银一万。”话声没完,“啪”脑袋开了花,只听“嗵”的一声,人已跌进太湖里去了。蛇无头不行。主将完蛋,清兵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大刀全都落进湖里,变成了白鱼,俗称“官刀鱼”。原来,张三老婆手里的粥钵头,敲碎了总兵的脑壳,张三顺手拎起两条官刀鱼飞舞起来,杀得清兵狼狈逃窜。

那些逃回去的清兵,添油加酱地报告了水战情况,说张三的渔船还停在湖边。清兵水师立刻备足火器,出动了大队船舰。他们学乖了,在湖面上远远地把渔船包围住了,然后,对准目标发射硫磺火箭。霎时,小船着火了,烧得一干二净。水军将领满认为已将赤脚张三烧死了,赶忙回去请赏。他们连梦也没有做到,张三在根据地马迹山上睡得正香呢。原来,张三料定清兵必然再来,就开个小小的玩笑,把渔船留在湖边,而他们潜水到了马迹山。

  大明孽子  十二章传授武术

说着说着,刘汉就困了,其实没喝多少,在那坐着就打起呼噜来,王余佑很佩服这跑船汉子的豪放,自己绝对不会说着话就睡着了。

赤脚张三现在主要活动在太湖水域,这是现在清朝军队主力都在福建和广西作战,现在这里都是一些明朝投降的地方部队,王余佑不由得为张三他们担心起来,因为太湖周围的苏州无锡太仓嘉兴都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只要清军腾出手来,一定会来剿灭他们,到那时候再转移就晚了,他应该联系上他们,早留下退路,或者去舟山海上,或者去福建投靠郑成功。对了,那琉球使节不是从福建来吗?王余佑走进那像坐禅一样的四个人,问最先上船的那个通译:请问你们从福建来?

那个通译从静坐中睁开眼,也是很渴望说话的舔了舔嘴,看了看副使,那个副使没说话,但也没动声色,看来是默许了,就和王余佑拉开了话匣子:是呀,我们从福建来,坐了七天海船就到了,这晚秋的南风还是很强劲,估计正使还在一天几十里地在福建山里行军呢。王余佑笑了,他也了解到潮水的一些传闻,希望有一天能带领强大的中华舰队纵横在这辽阔的大洋上。(在台湾南部有著名的黑潮,在台湾海峡内则是加利福尼亚寒流与黑潮支流交汇的地方,去日本可以在钓鱼岛南部趁上黑潮,势若奔马,十来天就可以到日本长崎王直据为基地的五个岛屿,而从琉球到福建则要进入钓鱼岛北部趁加利福尼亚寒流的末支,也是要快很多,从福建向北方长江口黄海一带,也需要朝外海行驶,跨过南行的寒流,趁上经钓鱼岛北上的黑潮支流加速前进,但是季风和洋流都是随季节变化的,只有有经验的老船长老舵手才能驾驭得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一直是周边海洋的征服者和文化传播者,只是在明朝灭亡后,我们失去了驾驭主宰这浩瀚海洋的能力,本书则就这令人痛心的变化进行深入讨论。)

王余佑最关心的就是南明朝廷的下场,他问那个通译:“你怎么称呼,是不是汉人?你们怎么和正使分开的?正使怎么会被清军俘虏呢?”那个通译说:“我叫李成海,祖上是福建人,到琉球已经三世了,正使金应元被俘经历就别提多倒霉了,琉球历来是到福州转船,哪知道明朝只有这么点地方了,本来看福州很繁华,商人也不少,军队也不少呀,想呆到冬季风向变了再回琉球,没想到这么快,刚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福州的隆武皇帝太窝囊,被清军居然俘虏了,福州城破,他们想跑都跑不了了,海上郑芝龙投降了,他们本来是到明朝来出使的,幸亏正使金应元随机应变,说要见清朝皇帝表达琉球皇帝的问候,商谈今后的贸易邦交问题,才免于一死,被满人像俘虏一样带走了,对于金应元这样用自己来换取他们几个副手随从的安全和自由的行为,他们几个都非常敬佩,已经派人回琉球转告家人消息,他们几个一定要与正使金应元共同进退,生死不分,即不辱使命,也报答金应元舍身入虎穴的大义。”

王余佑又问,那南明隆武皇帝怎么这么快就败了呢,还被俘虏了?是出了叛徒内奸?通译说这就不知道了,他们只见到隆武帝出场时排场很大,跪下一片一片的,万岁声喊得惊天动地,可是实际到了战场上,却如滚汤泼雪,那些喊万岁喊得那么响的,原来最无能最没用。

王余佑心里感到很惭愧,人家这通译十分精明,没有说汉人喊万岁喊得响,打仗却没用,给自己留足了面子。这时一个十多岁的小水手拖着条很大的鱼走过来,向船老大刘汉报喜:“老大快看,多大的一条金枪鱼,多肥呀,今天晚饭咱们就吃它吧。”刘汉睁开朦胧的睡眼,看了看金枪鱼的鼓鼓的肚子,嗯,不错,这肚子里该有不少鱼籽,我们今晚吃一顿金枪鱼籽羹,也不枉了王兄弟的这坛好酒,王余佑哈哈一笑,刘老大如此豪爽,我们到了下个海港再买它十坛,琉球的朋友来自异国他乡,今天也一起来尝尝我们中国的好酒。

琉球副使站起来,也是一口流利的南京官话:“你们中国有句古语叫恭敬不如从命,我们远道而来,也没有什么好表达我的敬意,把我随身带的金腰牌留给船主做个纪念,而这位王先生,我看先生博学多才,我也正想和先生讨教一下,必定有所获益。”

王余佑以为副使是在和他客气,因为他们见面没有说过几句话,所以就客套地说:“副使先生身为琉球代表,必是人中龙凤,怎好和鄙人一个山野村夫相比,真是折煞在下了。”

副使却以一种超然的神情,看着王余佑,对王余佑深施一礼,王余佑赶紧还礼,副使庄重地说:“鄙人柳生问道,您就是新城王余祐先生吧,在福州就听高梦箕大人说过您的才学和武功,上船来我们有眼无珠不敢相认,可是刚才王先生在甲板上如轻风拂柳,步伐毫不为波浪所乱,气定神闲,又如此关心南明朝廷的命运,我冒昧猜想您一定是王余佑先生。”

王余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不是吗,好友高梦箕是鸿胪卿,专门接待外国使节的官员,难怪这位能知道自己的名字,连声说:“惭愧,高梦箕大人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山野村夫,怎么能当得起柳生副使的大礼。”副使傲然地说:“不才从琉球衔王命到中国,就是要学习中国的文化,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到贵国也是想多向中华豪杰请教,金应元正使是文官,喜欢诗词歌赋谈史论道,我则是武官,原是琉球国皇宫禁卫统领,最喜欢与人切磋武学。”说到这里,他神色一黯:“在满清将佐中,有一个人叫做鳌拜,我不是他对手,被他一把扯住脖颈,扔出去几丈远,几次挑战,几次败绩,看来这摔跤之技,高明非常,值得我们学习,但是他刀术不行。说到这里,他又恢复了傲然:“我与他用木刀比试,几次用木刀劈中他的脖颈,而他只有一次劈断我的刀,算是胜了一次。”

王余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是被这位武痴惦记上了,也好,虽然自己国破家亡,但是能与外国高手较量一下,也不负自己的武学。

刘汉的这种沙船甲板非常宽阔,长宽都有四丈开外,听说要比武,本来就雄性激素过剩的水手们马上围拢来,很快把甲板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干净,大家围在四周为双方加油,王余佑把短衫紧了紧,拿起两根支窗杆,递给柳生问道一根,柳生拒绝了,回头找随从,把联系的刀拿来,随从步履沉稳地取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两把木刀,木刀头上缠着厚厚的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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