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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的乐章-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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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节：另一侧
天色蒙蒙亮。
从远处深蓝色的天空和隐隐可见的‘山城’斯特洛安德里克的轮廓来看，大概在凌晨五点左右。
他走进了山洞，步履不紧不慢。
“Orica”圣庭制式的高级白金色皮靴停在粗糙不平，落满了灰尘的地面上，他轻声开口，吐出一个蕴含魔力的单词。
“呼——”挂在岩壁上的火把随着他的话语亮起了火光——这可不是在奥托洛帝国的首都布罗法林又或者西海岸这类贸易往来密切的大都市时常可以看见的街头艺人的把戏——而是实打实的高阶魔法。
“阿蒙贝，别在我面前炫耀你那该死的把戏，窃贼”但显然这一位的这手花样并不是能够让谁都眼前一亮，黑暗之中一个略带沙哑语气嘲讽的年轻男子声音响了起来——但尽管他择词高高在上甚至对于他面前的这个人十分鄙视，谁都听得出这个年轻男子声音当中的虚弱。
“喔，这还真是失敬，庞巴沙克”他开了口，声音是令人耳熟的带着一股慈祥感的中年男性声音——在念出对方名字的时候明显有些笑意，若萨妮娅在此的话必然会试图查看对方身后是否有一条狐狸尾巴——
——千重领大主教伸手摘下了他洁净的兜帽，在摇曳的魔法火光之中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他面前半隐于黑暗之中的男子。
“你这个该死的窃贼，小偷，背叛者！”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庞大的声势，那名年轻男子从黑暗之中整个人朝着他扑了过来。
“唰——”庞大的魔力让以稳定著称的魔法火炬都在一瞬间被压制到几乎要熄灭——但大主教只是继续微笑着，面不改色。
“锵——”钢铁碰撞的声音响起，似乎禁锢着这名男子的锁链让他只能将头靠近到大主教的面前，却无法再接近一丝一毫。
“你……”黑暗之中年轻男子的双眸散发着夺目的红光，而大主教只是十分淡定地打了一个响指“呼——”飘渺不定的细微火苗随着他魔力的输出又壮大了起来——而年轻男子的面貌也随之显现在火光之下。
——脏乱的白发，左侧折断的弯角——模样凄惨被囚禁于此的有着年轻男性外貌的人赫然是阿迪－萨缪城外当初轻易杀死一名圣殿骑士的那只大恶魔。
只是他此刻的外表颓废无比，比被巫师囚禁起来用作实验品的低等恶魔们都还要不堪。
“你找到她了，对吧，阿蒙贝”大恶魔非常容易地从千重大主教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他称呼对方所使用的名称发音结构与恶魔语十分相像，这一点让人怀疑是否站在他对面挂着狐狸笑容的大主教其实也是一头恶魔——“是的，我们找到了”他答道，语气自信而动作谦谦有礼。
大主教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恶魔，而对方颓然地退回到了稍后一些的地方，毫无恶魔贵族模样地直接坐在了地面上。
“真该死的，我早该料到不能相信你的”被大主教称为庞巴沙克——在恶魔语当中‘沙克’意味着领主而‘庞巴’则意味着白色，也即是说这实际上并非这头大恶魔的真名——的大恶魔少见地露出服软的姿态叹着气说道，但千重大主教依旧挂着他老狐狸似的面容，并没有因此就掉以轻心。
他和他都明白彼此在这个地方的意义，因此无需明说，事情自然而然地就展开了。
“半年多以前罗素沙克那个蠢货乱来结果被统武的人给干掉了，但它在这边的乱来也并非一无所获……”庞巴沙克自顾自地开始叙述道，而大主教就好像知道他会开始讲述一般，静静地倾听着他的话语。
“被那家伙——或者说它的宿主盯上的那个女孩。她身上背负着的东西那个冲动的蠢货没有能够注意到，但剥离了它灵魂碎片的荒魂议会却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庞巴沙克转过脸看向大主教，他的神色平静，但同为玩弄心理的高手大主教很容易可以从当中读出隐含的情感。
恶魔都是记仇且狭隘的，能够活着成为一位‘沙克’证明这个家伙是决计大意不得的角色。
——然而这也正是大主教会选择将他拘束在这样一个地方的原因，就好像人类与人类的战斗之中高价值的目标通常不会被直接处死一般，对于管‘背叛’叫做‘日常’并且深知勾心斗角的恶魔们而言，说出一些情报显然是能够让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的有效手段。
“但不仅仅是我们发现了这一点，一直潜藏在人类社会当中，触角深入到各个地方的你们——同样也发现了她。”庞巴沙克说着，而大主教不置可否地微微耸了耸肩。
“如果说之前还不能确认的话，那么前段时间——我想应该是一周左右之前吧——你们就确定了她的身份了吧”模样落魄但依旧不失自信的大恶魔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开口说道。
“嗯，你感觉到天使的气息了？”大主教的眉毛抖了抖——用来囚禁一位大恶魔领主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随便找得到的，要知道以这家伙的能量运用精神力不断地轻声细语吸引普通人迷惑他们让他们——通过自杀的方式——玷污结界的基础法阵从而获取自由也不是难事，因此这个地方经过了重重的保护并且设立在绝对没有普通人会进入的地方。
“谁叫那家伙的气息那么强悍，一瞬间我还以为大天使米加利尔亲自降临了……但这股气息又很快消失了——并不是回到天国，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就像斯诺之书上说的那样。”庞巴沙克以极具人性化的语气和动作轻声细语着——而大主教对此的反应是伸手给自己放了一个坚定神术——
“切”大恶魔明显地咬牙切齿了一下，这种近距离的精神魅惑是现在的他仅有的能够释放的魔法，但在谨慎得滴水不漏的大主教面前毫无作用。
“先知斯诺的预言之书，在加尔元年末期就被三大圣殿共同宣布为禁书——但在黑暗元年与恶魔战斗的时候有传言说一部分被秘密保留下来的文本落入了恶魔手中，随着魔门的崩溃被永远地留在了地狱”大主教缓缓地说道，而庞巴沙克耸了耸肩：“这是真事，阿蒙贝，荒魂议会确实拥有那本书”
他说，而大主教点了点头：“就好像你们拥有可以一击毁灭天国以及人间的魔神器一般，我是该相信你这头恶魔的话语”大主教答道，然后顿了一会儿，再一次开口。
“恶魔还会对那个女孩下手的，对吧。”他问。
“那是当然的事情，而且他们还会带着一支大军来救我，那时候你那些可怜的小骑士可是绝对拦不住的——我可是知道的，阿蒙贝，你已经和圣庭的高层决裂了这件事。”庞巴沙克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而大主教对着他微微一笑：“是的，我相信恶魔们会来救你的——我是说，恶魔一向都是以友爱和忠诚著称的不是么”
“他们要来就来吧，我们会准备好的”依旧挂着慈祥面容的中年人淡淡地说道，然后转过了身子，打算朝着外面走去。
“接下来可不会简单，阿蒙贝”
“荒魂议会早就有打算要取得这片土地的掌控权——它那些数不尽的地下沉睡着的古老物种许多就连恶魔都感到忌惮，加上那个女孩现在在这。”庞巴沙克说道。
“她是‘那个人’这件事应该已经被许多人知道了——不论你们愿不愿意。”
“Atisduro
AnigaceEinoBorik”抬起红色的眼眸看着背对自己的大主教，庞巴沙克轻轻用恶魔的语言念出这一句话来。
【就连天使，也在她的面前无能为力】
“应证了这个预言的人从古至今就只有这么一个，阿蒙贝，荒魂议会和其他人类不会放过她的，得到，或者是摧毁。能够压制神明的角色这个世界上可不会存在第二个。”庞巴沙克语气略带讥讽地说道：“就算是自称神明仆人的三圣教，如果这个消息被他们得知的话也会撕破脸皮大开杀戒吧。”
他说，而中年人迈着和进来时别无二样的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外头走去。
“这是来自一头大恶魔的担忧吗，庞巴沙克，那还真是让人感到心头一暖”大主教头也不回地依旧用那副慈祥而平静的语调说道，而庞巴沙克耸了耸肩：“我也曾经是个人类”这么说道。
“但救世主这种东西不会降临，不论你们再怎么努力也好——观测者，不论你们再怎么努力试图从恶魔的手下保护她，并且令预言应证，真神都不会降临。”他接着说，但忽然察觉到大主教离去的步伐停止了下来。
“更别提预言当中的景象在现代根本不可能出现”大恶魔没有因为对方忽然的止步而改变心中的想法，他带着一丝讥讽的语气嘲笑道：“现如今人类社会安定不已，即便小规模的局面战争持续不断，但谁都明白那只不过是用来谋取利益的东西罢了”
“扩张到极致的版图和稳定的边疆，发生如同预言当中的那种灭世之战的情形是完全不可能的——而没有庞大的危机，救世主就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已”庞巴沙克说道，然后顿了顿，似乎在等大主教的回复——但他又立即改了主意接着开口说道。
“——你们确定你们要保护这样一个空架子吗，从恶魔和人类的手中——保护这样一个毫无作用的摆设”庞巴沙克语调轻佻带着一丝藐视，似乎完全没有把大主教放在眼里一般。
“我猜你没有见过她本人，我说得对吗，庞巴沙克”——但中年人的回话出乎寻常地冷静，他几乎是带着一丝微笑地回答——或者说反问道。
“我们不需要保护她，庞巴沙克。”
“自德鲁伊照看下第一片森林长遍了坦布尔山脉的山脚的时候我们就存在并且观察着这个世界——但这一次不同了，庞巴沙克。”
“旁观无法改变任何，观测者将不再只是观测者——”他说，而大恶魔瞪大了瞳孔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紧接着大主教抛下了第二枚炸弹：“——并且”他说：“就好像任何的势力沙盘一样，出于势均力敌状态的几方势力，一旦有一个新的角色入场的话……就会被尽数打破。”
“……你的意思是？”大恶魔一概之前轻佻的模样用沉着之中带着一丝警惕的语调问道——他并不觉得对方会轻易地告诉自己这些秘密——庞巴沙克对于这个人类非常熟悉，明白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囚禁了自己就掉以轻心肆意透露消息的人——但大主教回答了他。
“我们要解放‘守旧者’”——他的语调并不高，用词十分平静就好像在说“我今晚要吃土豆炖肉”一样平淡——但庞巴沙克呆住了。
身为大恶魔且历经了无数时光的他在听见‘TefiOrd’这个仅仅在巫师语当中存在的词汇时，能够联想到的唯一事物仅仅只有那些让他都感到颤抖的恐怖存在。
“你们疯了！想要毁掉整个世界吗！”庞巴沙克咆哮着呼吼道，灯光在他的魔力威压下一阵晃荡——大恶魔的情感第一次表达得如此纯粹，用词和语调让人感觉好像站在他对面的才是一头以破坏著称的恶魔一般。
“圣贤甘迪曾说过生是由死而来的，庞巴沙克”大主教的脸上依旧带着慈祥而平静的神色。
“那些随着漫长历史的河流消失在人们眼帘之中的古旧存在，一直都在伺机回到这片大地——远古的条约现在也已经无人知晓，破损的封印不是你我得以解读的，更不用说维护。”
“因此与其让它们再经历一千或者一万年，休养生息之后破笼而出，倒不如趁现在破釜沉舟”他说：“预言之中统一了世界的人现在已经出现，一直以观测者自称的我们，这一次也必将加入到历史的进程之中了。”
“这是为了更好的世界，潜藏在深渊之中的危机如果不能被消灭的话，无人得以安眠。”大主教说完，陷入了沉默。
火光微微摇曳，半响，庞巴沙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最疯狂的恶魔也不及人类的千分之一……我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恶魔领主颓态尽显地说道：“荒魂议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就算是预言当中的救世主也好，她现在也仅仅是凡人之身吧”
“不论如何，恶魔们肯定会得到那个女孩。不论——你们有多么地想要保护她”庞巴沙克抬起脸看着大主教，而几乎已经走到了洞口的大主教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所以我说，你没有亲眼见过她，庞巴沙克。”他说道。
“她不需要我们的保护，她需要的。”
“是有勇气追随在她身后的，独一无二的支持者。”
大主教没有再回过头，而是直直地朝着外面走去。
失去了魔力源的灯瞬间暗了下来。
庞巴沙克安静地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之后朝着本应空无一物的黑暗缓缓开口。
“嗯，这下子第二个预言也应证了，虽然阿蒙贝不知道，但他的所作所为确实是那支传奇军团再现的征兆”
“是吗……银发的女龙骑士英灵啊”
“命运的双子线本就是盘旋缠绕的，但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没这么简单”
“回地狱去一趟吧，去找巴罗鲁萨，虽然出来一趟不容易，但这件事情你必须亲口告诉他。”
“我这边没有任何的问题，阿蒙贝自以为囚禁住了我，但庞巴一系的恶魔本就是以智慧过人而著称的……”庞巴沙克抬起了脸，黑暗之中一双猩红的瞳孔耀眼不已。
“回去吧，罗芬，就算是你要透过这么强大的结界来交流也是十分困难的”
“我？”
“既然阿蒙贝说我没有亲眼见过她所以不了解的话……我就去到那个人的身边看一看吧”
“看看身为我等一族的创造者——‘夜天’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
暗色的环境之中，庞巴沙克的嘴角挂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R：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正式开启XD。
第九十二节：变故
今天的太阳不同以往冬日应有的模样，耀眼得像是盛夏的初晨一般。
时间大概已经是早上七点。
但没人真的去查看。
即便怀表这种东西随着魔导科技的普及和平民化已经变得随处可见——但显然眼下谁都没有这个帕洛西亚时间去看看是不是该吃早餐了。
血流成河。
这个词语老套而庸俗，无数的各国民间流传的三流骑士小说之中都曾经引用过它来描述一场战争——通常这都是主角‘高傲地拿着无坚不摧的神剑’站在‘无数强大敌人的尸首堆之中’这样的场景下会出现的词语——但不论如何，它是现在最适合形容‘山城’斯特洛安德里克第二城墙和内城区之间的工业区——
或者更准确一点，是工业区通往外区的那座大门前面场景的——最佳词汇。
失去生命的躯体一个个瘫倒在地上——大部分是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奥托洛正规军军人，期间夹杂一些穿着白金色护甲的圣殿骑士。
不论身份高贵，在战场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破碎的护甲，瞪大的瞳孔，变形的胸甲和头盔，折断的武器。
即便是最为精锐的战士也无法做到冲进数以千万计的敌人军队之中仍旧毫发无损地回来——只要是战争，就必然会有牺牲和减员，不论己方还是敌方。
洒满石板上逐渐干涸的血液变的浓稠发硬，但在完全干裂之前又源源不断地有新鲜的血液加入到其中。
没有人能在这种地方保持优雅的姿态——即便是我们的萨妮娅也一样。
“怯”她披散着一头黑发，咬着牙啧了一声，紧接着单手持剑朝着前方重重砍下。
“叮——锵——”长剑落空了，体力与斗气含量都严重不足的她的这一击连一个新兵都躲得开——“哈啊啊啊！”西森克派系又投入了一支生力军，精力充沛的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斧锤手直接舞着斧子朝萨妮娅撞来。而她立即缩下身子躲到了刚刚捡起来的一面鸢盾后面——这也正是萨妮娅会单手持剑的缘故，所幸一手半剑本身就是作为双手剑和单手剑的中间型而被开发的——“咚——！”
盾面包边的金属被震得变形，特殊工艺压制的木制盾面飞出许多的碎屑，萨妮娅整个人朝着后方倒去——但她是幸运的，如果没有这么一挡这一击恐怕会使得她小臂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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