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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母亲和儿子，兄弟姐妹乱仑，只是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她忽然低下了头，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密室内回荡，宁宁带着一丝哭音接着说道：“对半精灵也是这样子的……”



　　“在南方地区，因为纯血的精灵大部分会在被捕获以后就自杀所以变得十分稀有”她撑着手，泪水一滴滴地朝着地上落下。



　　“所以他们就逼儿子弓虽。暴自己的母亲，逼哥哥向自己的妹妹下手，只是为了能够多生出一个精灵少女来供那些喜好珍奇的贵族商人们玩乐……”宁宁说到这句话时明显地咬牙切齿起来，她言语之中的仇恨让萨妮娅紧皱着眉头——但黑发少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倾听对方的讲述。



　　“你们知道吗……”宁宁抬起了头，正打算用手擦眼泪，米拉上前递给她一块手帕，精灵少女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为什么在市场上只能见到女性的半精灵奴隶……”



　　“因为商人们需要男性精灵来进行配种……呵呵”宁宁笑得咬牙切齿：“是的，配种，我亲耳听到那些家伙这么说的”



　　“……这种东西，为什么帝国官方不取缔掉。”米拉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萨妮娅明白这是自己挚友愤怒的表现，但她只是叹了口气。



　　“因为利益”黑发少女对着米拉解释道。



　　“在帝国，一户普通人家一个月生活的所需大约是4000托尔，换算成瑟拉银币的话是32枚左右”黑发少女抬起脸，看着笼子里依旧一副天真模样的精灵奴隶。



　　“而一个人类少女奴隶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格……”这句话让米拉有些惊讶，她转过脸，看着自己的挚友，萨妮娅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问，然后接着说道。



　　“但如果这个人类少女换成普遍拥有超人美貌的精灵少女的话……”她的话提醒米拉想起她们刚进来时听见的报价，然后不可避免地长叹一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萨妮娅想通了之前的问题，她皱着眉，朝着宁宁说道：“她们……几岁？我的意思是，真实的年龄……”



　　“三岁……”宁宁的神情显得十分复杂；“就算是以人类的寿命而言，也还属于幼儿……”



　　“在催熟药物和魔法的作用下，她们只需要三年就能长成这样……”



　　“但是也因此，寿命仅仅只有二十年”她伸出手去，笼子里的精灵奴隶一脸好奇地和宁宁十指相扣，大大的翠绿色眸子里闪现出孩童对长辈的依赖。



　　“过快生长的体形让骨骼无力承担，因此她们大多行动不便，这在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她们的逃跑……”



　　“并且滥用药物使得她们的内脏也不堪重负，虽然现在看起来十分健康，但一旦达到期限，就会在短短一天之内衰老死亡……”宁宁的眼角忽然又流下了泪水，她对面的半精灵少女见此情形似乎有些疑惑，她左右摆着头，用天真的神情看着宁宁，显得有些焦急但是又不知所措。



　　“……你在担心我吗”感受到了对面的手掌传来的微弱力度，宁宁破涕为笑。“……谢谢，谢谢你”



　　沉默在密室内持续了一段时间，宁宁的行动确实是十分唐突而没有准备的，萨妮娅完全明白这一点。这些从小被囚禁着的半精灵奴隶根本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对她们而言这短暂的一生只是作为他人的玩物，真正的‘活着’意味着什么或许到了死去那时都不会明白。



　　——但是。



　　——但是，不知为何，黑发少女为这样子执着的宁宁触动了。



　　“在笼子里诞生的鸟”她开口，用不太高的声音说道。



　　“认为飞翔是一种病”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



　　米拉和宁宁都睁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她，连笼子里的那名半精灵少女也有样学样地用天真的神情紧盯着我们的主人翁。



　　“这是……”宁宁的眼神之中放着某种光彩，她看着萨妮娅，翠绿色的眸子反射着远处石头缝隙透进来的白光，一闪一闪地。



　　“精灵皇朝的女帝，芙兰·碧洛迪丝皇帝陛下的名言”萨妮娅对着宁宁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别放弃，现在还不是时候”然后黑发少女站起了身子。



　　“咔——”她扭动了一下脖子，漆黑的双角瞬间在头发中央冒了出来。“嗤——”修长的黑色尾巴自皮甲下方伸延而出，拍打在地面上溅起轻微的灰尘。



　　“你、你是……”宁宁显得有些失神，看着这幅模样的萨妮娅，她不由得稍稍颤抖了起来。



　　“别担心，我可不是恶魔”黑发少女回过头，她金色的竖瞳在微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微微挂起的嘴角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虽然在微弱的光芒之中无法看清，但这一刻萨妮娅的模样深深地倒映在了在场其他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嗯……观察了这么久，再不行动的话我自己都不耐烦了”她扳了两下手指，清脆的咔嗒声在密室里回荡，然后——



　　“轰！！！”



　　一只洁白无瑕的拳头将储藏室门口堆积的庞大石块完全击穿——被打碎的石头朝着远处直直飞去。



　　“哈——啊！”然后萨妮娅抽回了毫发无损的粉拳——蓄力，魔纹附加，斗气积攒——



　　“通！！轰！！”更加巨大的撞击声响了起来，坚硬的石头被比它更加坚硬的粉拳直接击碎飞散。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伴随着更多的空气流入到密室之中，萨妮娅双手搭在两侧，然后身子朝前一冲。



　　“咚——咔——”



　　本体形态下她丝毫不输给高等魔兽的身体强度实在令人瞠目结舌，萨妮娅直接用身体撞穿了巨剑都奈何不得的坍塌岩石——储藏室是独立结构建筑，因此她再怎么闹都不怕造成二次坍塌。



　　“咔——轰——”



　　拳打脚踢，萨妮娅蛮横地打碎了积攒在门口厚达三米的破碎砖石，如同字面意义上地‘扯’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出来吧……”金色的眸子闪闪发光的女孩露着小虎牙，朝着身后喊道。外面比起里头要亮堂许多，但她的神色并没有好上多少。



　　“这……真是……”宁宁的神情之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她似乎仍旧不能相信萨妮娅用自己的拳头打穿了这堆碎石，但眼下所见立即让少女刚刚提起来的一点希望又沉了下去。



　　“唉……”后她一步出来的米拉长叹一声。



　　外面迎接她们的是又一个坍塌压下来的空间，从那长明的魔法灯判断出来应当是天花板的部分，原本拍卖场距离下方近二十米的天花板中部碎裂，然后砸在了这个展示台的上方，却被座位那边的梯形结构给卡住，没有完全压下来。



　　就好像是一个碗上面盖了一个盖子一样——只不过这个盖子，厚得有点过头。



　　“好消息是，我们有更多的空气，和让人安心的灯光”萨妮娅环视了一下周围乱糟糟的景象，显然她们是唯一的幸存者——



　　“而坏消息是，这里的空气也只不过我们用上几天而已，并且——”她抬起头，看着离自己还不到30公分的低矮屋顶。



　　“我可没办法打穿这么厚的废墟”



　　萨妮娅苦笑着说道。
第三十三节：笼中鸟（三）
　　被困时自暴自弃不是萨妮娅的风格。



　　“笼中鸟啊笼中鸟，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啊，何时何时飞出来”此刻黑发少女正一脸愉悦地哼着小曲儿，用她掌心那朵黑色的魔法火焰——煎着鸡蛋。



　　这显然是之前和那罐蜂蜜放在一起的，虽然这十几枚用多重魔法阵和高阶材料保持着鲜度的鸡蛋看起来非常像是某种极为珍贵的高阶魔兽蛋，但萨妮娅决定对此视而不见。



　　——嗯，反正那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么——她这么想着，手继续在巨剑的下面来回加热——没有错，巨剑。



　　显然宁宁她们发动袭击的时候这把以七十六万龙头金币定锤的巨剑正好在这个展示台上，而顾着逃命的众人也并没有去想着拖走这把重达一吨的庞然大物。



　　碰巧落下的岩石砸中了它的尖端——用作龙骑士盔甲材料的合金钢不愧顶级素材之名，即便是沉重的砖石也没有把它压碎，因此这把巨剑就这样子斜着插在废墟之中——变成了我们的萨妮娅用来煎鸡蛋的铁板。



　　顺带一提米拉和宁宁两人正试图将笼子里的那些半精灵少女们给解救出来，至于以坚韧著称的米洛克合金笼子为什么会被破坏——不好意思，我们家萨妮娅本体形态下头上那两支角可不是摆着玩的，强度惊人的这两只黑角毫不费力地撞开了同样由这种合金制作的锁头，而剩下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只不过这些半精灵少女大多都身体娇弱毫无行动能力，米拉和宁宁不得不一个个把她们给抱出来，毕竟虽然好不了多少，但明亮的灯光还是能够给人以温暖安全的感觉。



　　倔强的宁宁每一次动弹伤口处的皮肤就一阵阵撕扯，因为担心她再次出血萨妮娅是极力阻止——但显然这一切是没有效果的。



　　因此她只好看着她俩一个接一个地抱出神色天真的半精灵女孩子。



　　“噼啪”的汽泡爆裂声响了起来，这把巨剑的长度充当煎鸡蛋的铁板显然绰绰有余，因此它的末端被萨妮娅摆满了煎好的鸡蛋——或者说什么东西的蛋。



　　“嗯……我一点都没有觉得我在做坏事哦……”萨妮娅喃喃自语着，再一次拿起一枚外表花纹十分好看的‘鸡蛋’，以她法师科的成绩可以轻易辨认出这颗蛋和某种等级不算低的禽类魔兽的蛋十分相像——而那种蛋因为蕴涵强大的生命能量而十分值钱，被贵族和有钱人誉为可遇不可求的养生佳品——萨妮娅戳着下巴想了想，大约是一枚蛋30万龙头金币左右？



　　她回过头，看见米拉和宁宁已经停了下来，全部26名半精灵少女尽数解救出来——但两人的神色都没有好上多少，相反是有些哀伤。



　　“……”米拉看着依旧在这边煎蛋的萨妮娅，就连和她认识了这么久的白发王女殿下眉毛之间都有着一丝丝的不满——在这种时候干这种无厘头的事情，怎么说都实在有些……



　　白发的女孩已经这样，更别提宁宁了，精灵少女将萨妮娅的作为看在眼里，但并没有说什么。



　　“来，啊——”黑发少女显然注意到了两人的神情，但她只是笑了笑，然后用洗净的手——顺带一提水是从展示柜那边拿的，显然是为拍卖师讲解时解渴而准备的——拿起用匕首切开的半个煎蛋喂给一名半精灵少女。



　　“呜——啊”神情天真的半精灵女孩大眼睛亮闪闪地，顺从地张开了嘴巴咬住煎蛋。然后稍微咀嚼了几下，一口吞下了肚子。



　　“萨妮娅……”米拉看着她的动作，小小地叹了口气，然后过来加入她的行动——被困已经是事实，坐着哀叹感伤绝望也不会改变这一切，她想通了萨妮娅的行为表达的东西，旁边的宁宁似乎也是这样子，她们两个一起起身，如同萨妮娅一般把刚刚煎好的蛋喂给那些半精灵少女。



　　这些蛋并不多，给每人吃了一些以后只剩下了一小点。萨妮娅和米拉两人都摇了摇头，黑发少女微微笑着示意宁宁将剩下的煎蛋吃下。



　　“啊——”第一口咬下之后精灵少女就注意到了与众不同的地方。



　　不同于普通鸡蛋煎过以后那种焦脆有嚼劲的感觉，蛋入口即化，一股宁宁从未感受到的能量立即在她的嘴里散发开来——



　　看见她表情变化的米拉十分疑惑，她转过脸看向始作俑者，但黑发少女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什么话都没说。



　　“呜啊——咚”第一个吃下煎蛋的半精灵少女忽然揉着眼睛倒了下去，突发的情况让宁宁立即转过脸紧盯着萨妮娅——她的心中瞬间闪现出无数复杂的情感和思绪，一瞬间甚至想到了这两个人都是恶魔，想要毒死她们然后吃掉她们以在这里存活更久的时间之类的东西——但很快，困意也同样袭击了她。



　　“啊……呜”宁宁同样晕倒在了地上，米拉转过脸，她已经不知道对萨妮娅说什么好，认识了六年多的时间但是黑发少女身上的谜团还是一个接着一个。



　　但所幸萨妮娅的恶趣味也到此为止了。



　　“米拉……”她依旧笑眯眯地开口说道，第一个问题让白发的王女殿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觉得是为什么，一个拍卖品质量这么高的拍卖会会在库房里保存有食材的？”米拉不笨，萨妮娅的话语一针见血让她立即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王女殿下反问道，但萨妮娅没有回答，而是又一次提问。



　　“嗯，你还记得我们在学校学习帝国史的时候，书里那个被称作‘黑五月’的事件吗？”萨妮娅收起了她的笑容，看着沉沉入睡的一众半精灵少女，神色若有所思地说。



　　“嗯，是密西尔领的盆地城市萨罗科城，因为山洪暴发而淹死了十七万人……”米拉稍稍有些疑惑，她隐隐约约想到了萨妮娅想说的东西，但是又抓不着，因此白发的王女殿下用她纯净的眸子盯着对方。



　　“对的，然后事后调查，为什么会死去这么多人的原因，米拉你还记得吗？”萨妮娅依旧看着柔和的魔法灯光下睡得十分舒服的27名清一色金色头发的少女。



　　“因为城市的下水道系统设计不完善，没能及时排水所以导致积水过多，只有勉强逃离城市的人存活下来——啊！”米拉终于意识到萨妮娅指的是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忽然站起了身子，然后左右环顾着周围的景象。



　　“那一年是帝国历472年，从这件被称作‘黑五月’的事件以后，帝国规定凡是镇级别的地点，地下水道都必须有四米高和四米宽……”白发的王女殿下喃喃自语着，然后眼光停在了萨妮娅旁边的一条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裂缝。



　　“嘿嘿……”我们的主人翁单手撑着脸颊，朝着她微微一笑。而白发的王女殿下长叹一声。



　　“萨妮娅，你学坏了……”



　　如是感叹道。



　　……



　　大约一小时20分钟以后，宁宁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之中醒了过来，她发出一声嘤咛，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醒……啦”耳畔传来的声音稚嫩而惜弱，就好像是幼儿第一次开口说话一般咬字不清。“嗯？”宁宁稍稍有些疑惑，她伸出手去揉了揉眼睛，然后再一次看向那个人——



　　那是一个和她有着相同发色和面部特征的少女，此刻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诶？！”宁宁吓了一跳，从地上直起了身——然后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腹部的伤口，这种突然的动作有多疼痛她深刻明白——但是——



　　“不、不痛了……”金发少女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腹部——为了治疗方便萨妮娅割开了她的衣服——绷带缠着的位置发出十分瘙痒的感觉，宁宁快速地解开了有些脏污和血迹的绷带。



　　“啊——”伤口已经结痂，随着她的动作这些深褐色的硬痂都掉了下来，露出新生的皮肤。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然后又抬起头来——



　　“怎么可能……”入眼所见的东西让少女不由得怀疑自己已经死去。



　　“嗯，这个东西呢，读作蜂蜜”不远处展示台的位置，萨妮娅正认真地拿着一罐东西朝着她面前的那一大群半精灵少女讲解着，而她们也随着萨妮娅的话语，乱糟糟如同幼儿启蒙院的孩童一般开口重复。



　　“蜂~~蜜”



　　除了这些学着她说话的少女以外，还有一部分在旁边好奇地摆弄着废墟里头的物件——米拉在旁边看守着，确定她们不会弄伤自己——最后剩下的那一个——宁宁感觉自己的手又被牵了起来，对方和她十指相扣。



　　“姐……姐……”她缓缓地转过了脸，呆呆地看着那名朝着她露出大大微笑的半精灵少女，对方艰难地说出了这个词语，然后似乎有一些害羞一般地低下了头。



　　“哦哟，我们的睡美人醒过来了啊”萨妮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而那群有样学样的半精灵少女们也用悠长的语调重复着：“睡~~美~~人~~”



　　“这、这到底是……”宁宁依旧没有缓过神来，她呆呆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景象。而萨妮娅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臀部然后带着一群好像小孩子一般的半精灵少女朝着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