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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红尘梦未醒(下册/完结)-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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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道:“我才不要你可怜。男人顶天立地,怎么可以接受施舍?不过,眼下我不成了,你去叫天行来………”声音渐渐低落下去,那魁伟的身躯,终于倒伏在她的怀中。
楚楚满面泪痕,死死拉住他,不住晃动他的手臂,泣道:“你可不能昏死过去,否则你那白首盟,跟谁签呢?我以为我讨厌你,但你这样,我心里好痛。……我怎么办? 对,菩提返魂丹!”
何处西南待好风(十一)
碧桃宫虽然是为她所修建,可惜她这个主人,却认不清这重重的院落。
楚楚将怀中人抱紧,立在琉璃瓦上,四下里张望,都是差不多的亭台楼阁。她面上不断坠落的泪水,早将那张人皮面具湿透,她也顾不得去取,但毕竟怕人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一心去寻个偏僻之地,来为萧宁远疗伤。
他早昏迷过去,那么倔强的人,如今就像一个婴儿,蜷缩在她怀中,如果他有意识,决不会让自己流露出半分的脆弱吧。
他是否因为已将毕生的感情都给了自己,才会伤得如此之重?
为什么总是这样,她并不是存心,但偏偏一直在伤害别人?
夜空中,突然袭来一股淡淡的甜香,好像是蔷薇的香气。她身心俱疲,再也懒得思考,循着这花香,走到了一个院落里。
满架的蔷薇,在夜色里恣意开放,似乎要将这一刻的美丽,都尽情绽放给这天地。这个地方是她认得的,正是适才离开的烟霞阁。
此刻这里寂静无人,只有一盏宫灯孤零零挂在那里,大概所有的人,都去搜寻她了。那龙凤烛还未燃尽,锦帐上珠光闪闪,仿佛是一双双含笑的眼睛。她将怀中人轻轻放到缎面上,将他被冷汗浸透的衣裳,一件件解落开去。
两人虽然曾经亲密到没有一点隔阂,但她一则羞怯,二则因彼时练功,是隔着重重的云雾,所以倒从未看清过他的身体。中衣解开后,她不觉深吸了口气。
但见那本来应该是完美无瑕的躯体上,深深浅浅,都是大小不一的伤疤。有些历年已久,颜色已经黯淡,在那白玉般的肌肤上张牙舞爪,留下狰狞的暗红印记,可想而知当年曾经经受过怎样的痛苦。
她在这一刻,突然与他心灵相通,仿佛看到了那个失去双亲的少年在如何苦苦的挣扎求生,与命运作不懈地斗争,将所有的艰辛,都隐藏在了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下。
她情不自禁抚摸上这些令人生畏的疤痕,恍惚中突然觉得,在素女身上,也必定少不了这些。
她在这一瞬间决定原谅所有的人,包括那些想置她于死地的。每个人的人生,不会都像她那样好运,锦衣玉食,万千宠爱。她在无意中夺去了她最心爱的东西,难怪她会想杀她而后快吧。
不过眼下,还不是发愣的时候。
她凝神聚气,将真气流转九天,为他将紊乱的真气,逐渐聚拢起来,打通每一处阻塞,直到感觉他体内重新凝聚起了气灶。
他身上,那固有的兰香和汗馊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已极。她却丝毫不觉得嫌恶,反而拥紧了他,想想不对,又抽出身来,取了一个铜盆,接来一盆温泉水,撕下一块软缎,替他将汗渍逐一擦去,再替他将锻被盖上。
药已经给他灌下,下次再服,还要过好几个时辰。她这才醒起还带着面具,忙将其取下,胡乱抹了把脸,觉得疲惫不堪,还来不及宽衣,已觉倦意重重袭来。她索性隔着锻被抱紧了他,凭了这股暖意,沉沉睡去。
恍惚中,好像有人在抚摸她的秀发,叹息道:“不要对我好,否则我怕自己会舍不得走。”
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噩梦不断,所以这声响,倒听了个一清二楚。怀中有人簌簌而动,什么东西挣脱了开去。她猛然惊醒,便看见萧宁远已披衣半坐了起来,不觉又惊又喜,失声道:“你醒啦?”
他又恢复了那戏谑的神情,笑道:“那是,我常说我比较像那沟里的老鼠,总比人家多一口气。再重的伤,我也能挺过来。好了,那休书呢?拿来吧。”
楚楚楞了一下,呆呆道:“休书?”
他失笑道:“不要告诉我你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不用再拖延下去了,我既然恢复了大半,就准备启程了。”
那双深邃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凝视着他,里面仿佛有无限意味,都含在这静静的目光中。
他哪敢多看,连忙别开头去,笑道:“莫担心,我虽然眼下身子还乏,但武林至尊这块牌子,还是好好地挂在聚贤山庄,谁敢来骑到我的头上?天已大亮了,我要赶紧走。”
突觉一双小手紧紧环紧了他,那声音犹带着哭腔,瓮瓮道:“我不许你走。”
他硬起心肠,去拨开她的手,笑道:“楚楚,不是每个男人都受得了你这样忽冷忽热的。宁远就算比别人强悍一点,也经不起这样的忽悲忽喜。你记住,不想要别人,就不要给别人希望,否则等于更残忍。你还是小女孩啊,不懂这个,来,乖乖的,将休书写了吧。”
她使劲地抓住他,就是不肯放手,开始抽抽噎噎起来。他慌了一下,不忍再去推她,她就钻入他怀中,抱着他放声大哭。
他浑身一颤,手早忍不住想要环上她的柳腰,用了最大的克制力,才能在最后握紧了拳头不伸过去,笑道:“果然是小女孩,连送别都非哭不可。别再哭了,那双大眼睛可要哭坏了。”
却听她低低在那里不断咕喃,声音难以分辨,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仔细去听,失声道:“你说什么?”
她猛然抹干了眼泪,抬起头来哑声道:“你不要走,我舍不得你。”
他如中雷击,剧烈颤抖了一下,咬牙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望着他,明眸里还在不断落下晶莹的泪水来,吐字清晰,静静道:“萧萧,对不起,我还能要你留下来么?”
他呆呆地看着她,又猛然扭过头去,道:“不行。我若留下来,只怕你到时反悔了,又将我置于何地?男人都有自尊,楚楚,这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她摇头道:“萧萧,我也许什么都不懂,现在不懂,将来可能也不会懂。我从来怕麻烦,不肯娶亲,也从来任性,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我就是这样的人,也许确实没心没肺,但我突然发现,你原来在我心里已经留下了印痕,要把它抹去,我再也做不到。萧萧,我将来也许还可能犯错,但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舍不得你走,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你。这样,可不可以?”
她凝视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却见他紧闭了双眼,转过头去。
一阵酸楚,慢慢从心底蔓延上来,越来越重,逐渐遍布全身。她不再流泪,垂首看着自己的手,心想:确实,每一个人的耐心,都会有个尽头。
她茫然站起,去取了笔砚在手里,浑身都在颤抖。他说过,要懂得放手。
然而那酸楚不断扩大,使她的心不断下沉,差点就握不住手里的狼毫。一切,终将结束了么?
一只坚定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将那笔挥到一边,直直落在墙上,掉落下来,划了条长长的墨线。
她怔怔地凝视着面前那潋滟的凤眼,倒映着她的面容,在面前不断变幻着幽深的光芒,逐渐靠近。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上,越来越加深,甘甜无比,仿佛是最清冽的佳酿,要品到最后,才能发现其不知不觉已醉人。
她在这温暖熟悉的怀抱中,感觉心一点点回到原位。是她的,终究没有放弃她。
她让自己的双手,环住那个坚实的胸膛。告诉自己,这就是一生的契约。
灯花轻轻一声爆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楚楚循声望去,只见那双鎏金的龙凤烛,因其出自大内,尤为高大,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燃尽。
按照老人的说话,这红烛在洞房夜似乎是不能熄灭的,虽然往往没有做。……但这个洞房夜,却是何等回环曲折。
她微笑起来,贴在他的前胸,去听他有力的心跳。他总是沉静的,仿佛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让人不由得想去依靠。
但这心跳突然快了几拍。她奇怪地仰头去看,只见得他棱角分明的侧面,其上浓眉蚕卧,那双凤眼中映着烛火,渐渐升腾起迷蒙的水光。
他感觉到她的注视,俯下头来吻她的眼睛,又玩笑般挪开了脸,退开了些距离,上看下看,笑道:“嗯,这张脸是真的。”又凑拢过来,细细地吻她的眉、眼、鼻梢、朱唇,轻柔已极,仿佛是捧着一个瓷娃娃。
但随即他的喘息声便渐渐加重,那吻最后落在她的抹胸上,还不住想往里延伸进去,手也开始反复拨弄她的衣带。她感觉他的肌肤又烫了起来,吓了一大跳,忙去探他的脉络,倒没大的异样,感觉他还在啃着她细长的脖子,又好气又好笑,嗔道:“闹什么?身子还未好,还不乖乖去床上躺好。”不由分说,扶他上得床去,替他将锦被仔细盖拢。
他一直含笑看她做完这些,待她盖好被角,突然伸出手来,围住她的身体,慢慢将她往自己被中拉去,最终将她紧紧环住,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也曾经拥抱过很多次,但彼时两人之间存在着太多的猜疑和隔阂,所以反而没有此刻觉得安定和温馨,这一刻,两颗心是否终于没有距离?
只听她低声问他:“萧萧,我怀疑,将来你会不会后悔?”
他失笑道:“还用将来,我现在就很后悔……”看她目光突然一黯,突然心情大好,笑道:“实话说,谁愿意喜欢上你这样的女子?你自己说,难道你是男人们梦想要的贤妻良母么?差太多了吧。”
双手箍住她,不让她动弹,低头吻吻那双快要喷火的明眸,笑道:“小姑娘,说实话也不行么?…但是喜欢一个人,是没得选择的。不是你想要爱上什么人,而是你已经爱上了什么人。既然已经如此,那其中甘苦,皆是自己寻得,而与他人无尤,所以,哪里还有后悔的机会。”
烛光下,这张近在咫尺的玉容美得惊人,他看得叹息一声,道:“我其实情愿你长得过得去就好,莫这样魅惑众生。做你的夫郎,纵然是我自己选的路,但你宠着自己不肯长大,想起将来,可想而知,必定没有一天能够安枕。我知道你要我说什么,无论你如何,我都会在我能够容忍的范围内纵容你,但,你莫要忘记那白首盟,这是我的底线。”
她目中立即放出光来,欢喜地凑来上吻他,宛如一只试图讨好他的小狗。他不禁失笑,决定不放过上门来的美食,顺势搂紧她,只听她低低道:“到底里面写了什么?无非就是不再娶夫郎么,其实这条,最得我心了。”
这个自私的女人,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他总无法来改变她。好吧,其实博弈的关键,只在于谁更在乎谁,这才是赢家的秘诀。但,人生几何,对酒当歌,但求不负我心,得得失失,何必计较太多?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决定不去管将来会有多少烦恼,先遂了自己的心意再说,便再不多话,缓缓抚摩她,想跟她贴合得紧些,再紧些。
她怕伤了他,不敢用力,只能顺了他的意思偎过去,靠在他的胸膛上,抓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低低道:“萧萧,莫闹,眼下不成呢,不然这一病可不知道要多久。……以后随你,嗯?”
他贴着她的脸摩挲着,在她耳边,耍赖般道:“我不管,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无论如何,都不能没有…难道你要厚此薄彼?”
楚楚但觉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竟忘了去打开他去解她衣带的手,还听他在那里喃喃抱怨:“连合卺酒都没饮………”
这种孩子般的撒娇,在萧宁远身上,可是绝无仅有。楚楚不由噗嗤一笑,突然就想哄得他欢喜些,笑道:“怎么没有,你等着。”
她也不顾衣裳凌乱,随便掩了一把,斟了满满一杯饮下,回头俯身过去,口对口,合着他的唇,慢慢将酒喂给了他。
那辛辣又微代甜味的液体被他慢慢吞咽下去,那双凤眼更加璀璨,微微合起,迷离地凝视着她。
待这酒完全入了他喉中,他低声道:“甜。”更不多话,用了残存的力气,连拉带扯,将她亵衣一把拉开。身子勉强地一个翻身,早落在她身上,轻车熟路,啃咬她身上的敏感地带,赖在她胸前,只管去吮吸慢慢挺立的蓓蕾。手顺了那修长的腿伸过去,无论她怎样躲闪,都誓不罢休,非要抵达进极乐之地,慢慢探索着,操纵她不稳的呼吸。
但觉他的冷汗,一滴滴从他身上滚落下来。楚楚忙去探他额头,果然又开始发烫,可是,他还在她身上恣意轻狂,她又气又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身体在他娴熟已极的拨弄下,不由自主地开始迎合,窘得她满面飞红,连连躲避他的肆意,低低央求他:“萧萧,不急么,你身体要紧……”
虽然在病中,他可一样不容人拒绝,笑道:“莫非妻主觉得宁远体弱,无法侍寝?”声线突然放低,道:“来,试试看。”竟然执了她的手,去抚摸他的身体。
触手之处分明已然濡湿,叫她更加觉得体内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她恨不能运起冰魄功,又怕加重他的风寒,只能羞羞答答被他拉着在其上来回抚摩,只听他不住喘息,最后膝盖用力,将她双腿一把顶开,一个挺身,与她紧紧贴合住,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汗水顺了他的俊面不断流淌下来,根本就是体虚得很,他却非要得其所哉,只管在那里肆意迎送,但毕竟还未恢复,不久就趴在她身上,喘息不已。
她总算放下心来,反手去抱紧他,哄他道:“好了,下来罢,休息下。”
他哼了一声,咬牙道:“我偏不信,竟然不成。”靠在她香肩上磨着牙,突然低低道:“有了,你来,好不好?”一个侧身躺到她身边,竟然来推她。
她方要喝他,但看着那凤眼迷迷蒙蒙,分明是一副欲望不得抒解的模样,还带了几分央求之色,简直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小男孩,登下心里一软,迟疑了半晌,低低道:“好。”咬咬牙,坐了上去。
两人的身体才一契合,便听他舒畅地叹息一声。她满面绯红,不敢压着他,抓住床柱撑了自己,轻轻律动起来。她觉得自己仿佛在羽翼上舞蹈,每一个舞步,都得到他低声满意的喝彩。
但觉密密麻麻的汗水正从他身上流下来,她担心他的身体,更加将动作放得轻缓。结果他不满意了,乜斜着眼,含混不清道:“敷衍了事,不行。”
她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他一记道:“都病成这样了,还逞强?”决定不去管他,径直翻身下来,在他身畔躺好。毕竟也累得不轻,连连吸了几口气。
他又伸手过来抚摸她的娇躯,她恼得转过头去,将自己弓成虾米状,嘟嘴道:“不行了,不行了,你不行,我也不行。”
只听他低笑着,贴了上来,紧紧抱紧她,突然低声道:“有了,这样就可以。”
她还没明白过来,只觉他在背后蠕动了几下,突然间便把他的昂藏从身后顶了进来。
这个姿势,竟然贴合得分外紧密。她但觉全身突如其来的一阵酥软,不由自主地低吟了一声,听起来糜离之至,叫她登下面红耳赤。他更加欢喜地箍紧她的纤腰,低低道:“很好。”停顿了一下,紧紧攀住她,便是一阵风狂雨骤的冲刺。
她无力地握紧那锦被,仿佛可以抵挡那感官掀起的层层飓风般的快感,一浪激起一浪,将她的意识逐渐席卷而去。他的呼吸粗重,不断啃着她粉色的耳垂,间或温柔地吻她浑圆的肩膀,但那癫狂的节奏,却反而更加加快到极致,非要逼她将最深处的欢乐摒到舌尖,在那里不住打旋,不时就发出一个颤音来。
天地自有阴阳,男女间便从未停下寻找极乐的脚步,但何处才是终点?相爱的人,可以在这销魂时刻,觅得灵与肉完美的契合。可惜人间的欢乐,从来短暂,此刻,是否就能够永恒?爱情究竟是什么,可以让他这样骄傲的男人放下一切来跟随她?或者真的,一旦发生,就叫人再难有拒绝的能力?她奇怪在极乐的顶峰,她的意识突然与身体分离,好像浮在半空,冷静地思考起这样的问题。但她突然之间,觉得情愿不要懂,如果拒绝长大,便可以拒绝将来的苦痛,是不是更好?
尾声
这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
自从---显而易见,就是某人需要卧病在床,非修养个十天半月不可。
她其实不该去管这人,但是――最终,在他床榻边上端茶奉药的,还真是她。每天对着的,都是任元冷若冰霜的脸,简直有如六月飞霜。可天知道,这可明明不干她的事?!
最开心的莫过于女官,虽然兴师动众了一夜,但发现两人在烟霞阁的,也是她(幸亏锦被还是盖得严严实实的)。好在宫中的女官,有什么没见过?她不动声色将门掩上,道:“下官鲁莽。”施施然告退出去,顺便瞪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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