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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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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事实上,却愚蠢到处理不好最简单的家事。
  更让我担心的是他的身体,即使怨恨我一辈子,至少要有健康的革命本钱。可御医多次会诊,仍旧一头雾水,无从对症下药,所开一些皆是温补调养的方子。我一追问,便哆哆嗦嗦跪满一地,谨小慎微的向我禀告,说什么国事繁忙,皇上操劳过度,加之蔚悼王薨,忧思郁结云云,最后都会补上一句,“请娘娘放心,皇上脉象平和,并无大碍。”
  放屁!我真想破口大骂,没病没灾会虚弱到这种程度?浑身乏力,脸色惨白得不忍目睹……有胜于我产后坐月子。唯一庆幸的是,精神状态良好,可谁又知道是不是他怕“失去爱子”的我,再受刺激,才强打起的精神呢?毕竟这个深情的男人选择的爱人方式,异常辛苦,他只愿和我分享甜蜜,从不让我涉及他的苦涩。可作为夫妻,真心相爱的伉俪,我又怎能不了解他呢?闭上眼,蓦地想起两年多以前,他主动提出分居时的也是如此。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其实,这是我最怕听到的问题。
  他温婉的笑笑,握住我的手,并不说话。
  “身子都这个样了,还要瞒我?我们是夫妻呀!”
  “朕,大概是老了。”他笑言。见我负气把头别向一侧,装出忧心忡忡的样子,小心地问:“色衰爱弛,朕是担心月月嫌弃朕。”
  “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要老也是我先老呀!”我嗔怒。
  “朕之所言,句句属实,朕真的害怕失去你。”
  “又不是女尊,只有你休我的份,哪有我不要你的份!”
  他笑意更浓,“月月不抛弃朕,不离开朕就好。放眼天下,再无一人比你重要,如果朕注定无福享受子孙满堂,朕也不会怨天尤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垂下眼帘,他说的是炜儿。
  几次三番想说出真相,却担心他会一意孤行,破坏了炜儿的圆梦追求,更害怕他逆天改命,废长立幼。更何况……
  “母后,父皇,照儿给父皇、母后请安。”
  更何况,还有这个孩子。
  朱厚照成为了阻止我开口的最佳理由。他真的很懂事,比起普通的小朋友不知强上多少。从不调皮捣蛋,从不哭闹惹祸,还会尽心尽力帮忙照顾父皇,亲自熬药,送药,喂药,人小力量大,心意更加难能可贵。不比秀荣,一天到晚就会添乱。小身子板本就单薄,又闹起了病,“咳咳”的咳嗽,不喝奶娘的奶,更是喂不进去药,放在小床上就“嗷嗷”的往死了嚎,害我分身乏术,只能抱在怀里哄着喂奶。
  而这时,寝殿里会有2个男人“不务正业”,巴巴看着我,一个是老公,一个是儿子,我不认为需要避讳,以前喂炜儿奶时也是如此的。可被照儿一眨不眨地盯着,时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嘴唇,还是觉得怪怪的。下意识转过身,避开炙热的希冀渴望。
  自我安慰着,还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没有喝过我奶的孩子……
  几天里,国事又堆积如山。我重新回归政坛,和李广再次合作,帮他分担。遇到大事难题,就读给他听,由他下旨,李广秉笔代写。或许是我生性多疑,哪怕多耽误时间,我也坚持奏章经我过目后,才可执行,毕竟明朝赋予太监的权利太大了。对怀恩,我非常放心,对李广,不知为何,总是有所抵触,大概因为他在朱祐樘身边升得太快了,也没见什么政绩可言,哦,除了今年他推荐赋闲老将王越前往甘肃,抵挡鞑靼小王子巴图蒙克的举兵侵扰,大获全胜。
  想想他入宫不久,就从籍籍无名的小太监,轻轻松松高居太监之首——司礼监秉笔太监。这种提升,就是一步登天的最佳诠释,是坐火箭的光速飞跃,文武百官,虽是瞠目结舌,却无不羡慕。就算明知他宠信李广另有原因,心里还是不踏实,就怕地位升的太快,心理素质没有得到相应的历练,说白了,就是怕他为祸朝廷。
  可连日下来,非但没有抓住李广的任何把柄,还真有点喜欢上这个聪明伶俐,颇有孝心的奴才了。他从不张扬,认真办差,心细如尘,对朱祐樘和我照顾得非常周到,总是提前帮我们安排好所需,更是从不邀功。按理说我该很感动,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和皇潜嵋澹皇蔷醯们〕杷杂械览怼K辉谏肀叻鸥鍪嫘乃逞鄣娜四兀�
  他不药而愈,身体逐渐恢复了健康,我倒觉得,像是又一次进行了基因重组,诡异得很,根本看不出曾经病过的痕迹,当然了,御医也惊叹于此。于是,按照入时的说法,马上有人上折子拍马屁,说皇上爱民如子,仁孝治天下,感天动地,先祖庇佑……听得我嗤之以鼻,这是大臣该做的事吗?真是连李广都不如!
  转眼入冬,又到了新年,也算为了冲冲喜吧,皇太后提议为秀荣好好过一个周岁生日。歌舞升平,灯红酒绿,又是抓周,又是赐宴,小公主哪里懂得,无非是做给外人看的,显示皇家的体面。我拉过规规矩矩陪坐一旁朱厚照,“委屈你了。”
  朱厚照摇摇头,“母后,照儿明白,照儿不委屈。皇祖母是想让父皇和母后开心起来,弟弟走了,照儿伤心,可父皇和母后更伤心,照儿只剩下一个小妹妹,也希望她健健康康。”
  我亲亲他白净的漂亮小脸蛋,“照儿真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是母后失职,母后保证让你也过上一个难忘的生辰!”
  他甜甜一笑,扑到我怀里,小脸在我的胸上蹭来蹭去,“谢谢母后!有母后的心意,照儿就好高兴了!”
  我失笑,搬起他在我胸上“为非作歹”的小脑袋,低头又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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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又至春暖花开,朱厚照如捧至宝的抱着怀里的漂亮风筝。这是他母后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亲手绘制的蝴蝶风筝,对他来说,真的是稀世珍宝。
  他美滋滋带着小太监去宫后苑玩放,兴奋欢愉。因为母后说了,希望他有个快乐的童年,该玩就玩,该闹就闹,该哭就哭,该笑就笑。
  望着随风飘扬,尽情舒展的风筝,地上的孩童甜美的笑着,他真的好高兴,父皇和母后对自己越来越好,父皇闲暇时教自己写字,母后更是送他礼物。其实,他并不贪心,只要能靠在母后柔软的怀里,闻着那淡淡的香气,便已心满意足。
  失神间,一阵大风刮过,断线风筝向远处飘去。朱厚照慌了,“啪嗒”着小腿,拼命追去,他可以不要一切,唯独不能失去这只蝴蝶风筝。
  转过几个弯,将笨拙的小太监甩在了身后。他亲眼看着蝴蝶风筝飘进了远处一座宫殿,喘着粗气追近一看,竟是破落的昭德宫。平日里,宫人们都避讳这里,说是里面闹鬼,不干净得很。
  他咬紧下唇,心中害怕,可对风筝的执着,战胜了恐惧。不再犹豫,试着一推,紧闭已久的宫门竟然大敞而开,他鼓起勇气,朝里面走去……
  “你,你是谁?是……鬼吗?请你把风筝还给我,好吗?”朱厚照抿着小嘴,壮着胆子恳求着桃花树下,长发及地的素衣背影。
  女子似全然未觉,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风筝。
  “求求你还给我,那是母后送给我的宝贝。”朱厚照可怜巴巴的继续说道。
  女子闻言,雷击般转过身,朱厚照一惊,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微风轻拂,桃花飘落,他看清粉红色的花瓣雨中,是一位有胜百花盛开的绝色美女,仙女,桃花仙……
  好美,好美,比母后还美,美到他无法形容,不由得看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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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飘香的季节里,冷清了多年的苏州唐府,再次门庭若市,上门道贺之人,争先恐后踏平了门槛。
  人们知道,唐家转运了!去年唐伯虎续娶了名门闺秀何氏,如今更在八月应天府举行的乡试中,技压群雄,考取了本届第一。更有传说南京主考官梁储在批阅他的卷子时,啧啧称奇,不禁说道:“士固有若是奇者耶?解元在是矣!”他对唐伯虎才气洋溢的行文相当赞赏,并引介给了隔年的会试主考官之一程敏政。
  本就才华人尽皆知,加上有个为官的岳父何大人,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附庸风雅的世人疯狂。如今乡试中举,更是验证了他的前途无量,于是堆满谄媚的笑容,尊称一声“唐解元”。
  唐伯虎浅笑着应酬,没有人知道他去参加乡试,只是为了眼不见为净,躲着家里的女人。再美,再媚,再贤惠,也不是他想要的,而是另一个男人硬塞给他的。
  当晚,六艺会馆的好友约请他去无柳街喝花酒庆祝。在众人的贺喜吹捧下,唐伯虎喝了很多,醉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了她的倩影。
  他着魔地伸出双臂,抓住了眼前的梦幻泡影,柔若无骨,温暖细腻,竟然是真的!他狂喜,颤抖着紧紧抱住了眼前的女子,如果是梦,那么他甘愿一辈子不要醒来……
  次日一早,他醒在一张流苏飘香的女子闺床上。闭上眼,微微叹息,到底是梦。
  “唐公子,您醒了。”银铃般悦耳的女声响起。
  他忙坐起身,整理下尚算完好的衣装,低声道歉:“姑娘,在下冒昧,昨夜……”
  女子不以为意的笑笑,“唐公子昨夜酒醉,无法归家,奴家便腾出睡房,请唐公子休息。”
  唐伯虎松了口气,“有劳姑娘费心,在下感激不尽。”抬起头,看清了女子——如她一般身材高挑,面貌姣好,眉宇间尽是笑意,云淡风轻。
  “唐公子,”女子递上一盏茶,“这是奴家祖传的配方,可清心宁神,一解宿醉。”
  “多谢,多谢姑娘。”
  “奴家已为唐公子备好软轿,稍后送公子回府。”
  唐伯虎怔住了,风月场中竟有如此体贴的女子,“恕在下唐突,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温婉的笑笑,“奴家姓沈,名九娘。”
  “九娘姑娘留宿之恩,唐某他日并将图报!”唐伯虎一施礼,快步走出了房间。
  靠在软轿里,脑中的倩影挥散不去。不是刚刚貌美如花的沈九娘,而是那个令他朝思暮想,远在紫禁之巅的女子。仰天长叹,相思似海深……或者应该赴京赶考,毕竟状元于己,不过是囊中之物。
  没有人清楚,他赴京赶考,不是为了光宗耀祖,更不是为了炫耀才华,只是想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这样,便能梦想成真,有机会远远的看着她,守护着她了……
  遗憾的是,那时的唐伯虎单纯的活在美好憧憬中,现实,永远是残酷的。而紫禁城里正演绎着另一场爱恨纠葛……

  公主离世

  文华殿——
  “皇上。”李广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启禀皇上,赖皇上一心无私,至诚至信,感动天地,而今奴才的师傅差人传话,万事具备。只需在万岁山上修建一座小亭,吸取日月之精华,他日遴选八字全阴的童男童女,取碧血为引,由奴才的师傅和师叔共同施法,必可操控天维!”
  朱祐樘百感交集,自嘲的一声轻笑,竟然成功了。枉他勤政爱民,以孝治天下,如今,却也崇信妖术,妄图逆天改命。可凡人操控天维之力,有违天道伦常,天地不容,必遭天谴!他不怕天谴,哪怕刀山火海,永堕轮回,只要能实现她的心愿,自己万死不辞。
  “拟旨,即日起,着工部在万岁山修建一亭,赐名‘毓秀’。”微微叹息,他和皇后只剩下秀荣这一个孩子了,希望小公主可以福寿康宁,永沐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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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大家忽略上章加入唐伯虎一段,造成的混乱时间顺序,此段主角朱厚照)
  朱厚照抱着宝贝风筝失神地跑回东宫,拍拍惊魂未定的胸口,跌坐在床上。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那个疯女人到底要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扑过来,也不说话,呜咽着紧紧抱住自己。若不是她尚算温暖的身体,他一定会把她当成厉鬼,当成桃花煞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夺回宝贝风筝冲出的昭德宫。
  蜷缩进被窝,环抱着自己小小的身体,仍不可遏制的颤抖着。好冷,好冷,心里好冷,冷得酸楚,冷得痛苦……
  闭上眼,尽是绝色女子在花雨下飞洒的眼泪,晶莹剔透,却针扎一样刺入心底,无法割舍。他害怕了,鬼魅般的身影萦绕在脑海,挥散不去。
  登上鞋子,不顾一切飞一般冲向坤宁宫,冲向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母后,母后!”
  母后“嘘”了一声,低头继续哄着怀里的妹妹入睡,让他硬生生憋回了想让母后抱抱的话。许久后,秀荣妹妹睡着,母后笑着朝他招招手,他才敢凑近,他好怕母后嫌他不乖,好怕母后讨厌自己。
  “怎么了,照儿,脸色这么难看?”
  抬起头,在母后澄清水亮的双眼中找到了自己小小的身影,抿着嘴唇,低声说:“照儿想母后了。”是的,他和秀荣妹妹不同,他是母后最省心,最听话的孩子;他从不贪心,只要母后眼中有他就足够了。
  “照儿最乖了。”
  听到母后的赞扬,他由衷的笑了,贴近母后白皙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见母后笑颜如花,他笑得越发灿烂,母后是喜欢自己的,他一定要成为母后的骄傲!
  “秀荣成天闹病,害得母后无暇分心,都没有时间陪你,哎……”
  他不忍母后叹息,忙道:“母后,我是哥哥,理应让着生病的妹妹。”
  然后他听到了母后最常说的一句话,“照儿真是个好孩子。”
  明明时常听到母后的赞许,他还是非常开心,仿佛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了这句话而存在,就是为了赢得母后的赞赏和关注。
  夜凉如水,朱厚照辗转难眠,脑中不断闪过昭德宫里的疯女人。他迫使自己停止思考,转移注意,不由想起了秀荣妹妹。曾经,他羡慕活泼的弟弟,现在,他羡慕可爱的妹妹,好希望自己也在襁褓之中,被母后片刻不离的爱惜。可以永远倒在母后柔软温暖的怀里,嗅着那独一无二的淡淡芬芳。
  幽幽叹息,为什么自己长得这么快?快到没有残留下一丝襁褓中被父母如珠如宝宠溺的痕迹?
  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他是父皇母后的孩子,更是大明王朝的太子,他要为父皇和母后争气!沉沉睡去,梦中,依稀传来女人的哭泣……是谁?又是她吗?
  一连几日,他都被那个疯女人吵得休息不好。奇怪的是,他却半点不憎恨那个扰人清梦的妖女。回过神时,竟然鬼使神差的站到了昭德宫门前。
  想了想,既然来了,今次要和她说清楚,不许她在打扰自己。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她安静的坐在桃花树下凝望着大门的方向,见他来了,展露出幸福的笑容。
  “你,你在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他单纯的问着。
  “我在等你,等了7年了,我知道你会来,我的——孩子。”
  “不!你胡说!”朱厚照怒目反驳。
  “我没有胡说!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可知为娘为了生下你,吃了多少的苦头?”
  “我的母后才不是你呢!!”
  “那个女人不是你母后!”女人说着一把抓住了朱厚照的小手,激动地说:“我才是你母后,我才应该统领后宫,母仪天下!”
  “你,你这个疯子!”朱厚照用力甩开她,挣扎着往外跑去,他开始后悔来到这里,更是扪心自问,为何要来到这里?
  “儿呀!你脚踏七星,胸前正中有一颗梅花红痣!”
  “你,你如何而知?”朱厚照不由停住脚步,这些除了父皇母后外,只有近身内侍知道的。
  女人嘤嘤抽泣,“儿呀,为娘苟延残喘活到今天,就是为了再见到你呀!可怜你刚刚生来,为娘只看了一眼,就被人无情的夺走了……”
  朱厚照的脑子哄的一声炸开了……
  回东宫的路上,脑中盘旋着女人声嘶力竭的吼叫。他不是没有判断能力,直觉却让他相信昭德宫内一无所有的女人,更何况她对自己又是那么了解,宫中之人,皆能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可能准确说出舅舅一家生辰八字,又了解舅舅一家习惯爱好的人便不多了……他打了个寒战,甚至连母后也不能……
  倒在床上,耳畔回响着她噩梦般的声音,尤其自己他告诉她外公已经过世时,她伤心欲绝的悲痛绝不是装出来的。难道,难道真的是母后在欺骗自己?不可能!他将小脑袋蒙在被中,一定不可能的!
  “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你外婆!问问她,儿呀,你究竟是不是我张韵婷的孩子!”
  对,我可以去问外婆!
  不,他死命摇着小脑袋,我该相信母后的,母后不是坏人,更不会骗照儿,绝不会骗照儿的!
  既然不会骗,去问问外婆又有何妨?正好可以戳穿那个女人的把戏,免得她日后兴风作浪,妖言惑众,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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