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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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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摇铃刚要回答,被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啊!奸夫淫妇!”一个身披红裘的少女冲了进来,掰开我握住李摇铃的手,一把甩了下去,挡在李摇铃身前,恶狠狠的看着我。
看看被甩在一旁的手,我微微叹息,自己还真是不检点,堪称狐狸精中的典范。
“锁布德,不要胡闹!”
“大汗,她抓住我讷呼日的手不放!”少女的汉语说得也不错,我开始怀疑巴图蒙克在族内开展了双语教学。
“锁布德,你私自离帐我可以不管,但她是我的女人!注意你的言行!”巴图蒙克冷声说着,坐到床边,把我的手塞进了被里。
少女一愣,显然是不可置信,看李摇铃不帮自己说话,一跺脚跑了出去。
我轻笑,敢不给巴图蒙克面子转身就跑的女人,不简单哦。
“锁布德是满都海的表妹,在大帐里长大,难免有些被宠坏了。”
我“哦”了一声,心虚的闭上眼睛——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向我解释,对于时刻想要逃离的我来说,绝不是好事。
巴图蒙克排除众议,充分尊重李摇铃的意见,在太行山下安顿了几天,调养我的身体。这期间我问了李摇铃怎么成了鞑靼神医。
李摇铃自那日离京后,继续游学四方,来到了关外,机缘巧合救了被毒蛇咬伤的锁布德。锁布德感激之余,又见李摇铃仁心仁术,便芳心暗许,不,是芳心明许,倒追李摇铃满草原跑,成了家喻户晓的秘密。
李摇铃一提到锁布德,就是一脸的无奈。我嗤笑,就需要“说不得”这样豪爽的女人对付你这种死闷死扛的笨男人。
而这几日最大的收获,就是和他悄悄商议了逃亡大计。
生死一念
计划并非万无一失,巴图蒙克生性多疑,更是不会轻易相信汉人。他对我看似放心,实则心存芥蒂,只是因为我的身体现状和那层略有似无的自责;对李摇铃,则碍于“说不得”的百般“呵护”,也确实钦佩他高超的医术。
“你身子没好,如何走得?”
“我不管!我要走,必须走!巴图蒙克逼我逼得太紧,晚上的小动作也多了,我快应付不来了!”我顾不得脸面实话实说出来。
是了,李摇铃针灸加汤药确有神效,该说他治疗很有方向,先用药物调理了我的脾胃,利于食物药物吸收,恢复体能,再施针配合退烧,之后才正式展开治疗。而巴图蒙克死缠烂打的成天搂着我睡,自然知道我有没有发烧。见我体温趋于正常,就按耐不住,开始了一些暧昧的小动作,让我疲于应付——这个时代的男人根本没有禁欲的概念,加之对子嗣的狂热追求,纵欲者甚多,地位越高的越是风流。算下,他远从鞑靼而来,足有两个月没碰女人了,对我又有着真真假假的感情,怎能老老实实的抱着一下不动?更何况在他看来,已经许我了未来——汗妃的未来。
李摇铃没料到我说得如此直白,脸色一红,接不出下话。许久后,才道:“你的身体状况你该清楚,绝对不能长途跋涉,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那就等着他把我带回鞑靼吗?他已经着手安排出关路线了!我到了鞑靼便会天下大乱,你一个郎中,悬壶济世为本,怎能忍心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李摇铃刚要说话,“说不得”冲了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半蒙半汉的破口大骂,能听懂的部分,无非是说淫荡不要脸的,勾引大汗不说,还勾搭他的讷呼日私奔。听得我和李摇铃直掏耳朵,骂人就不能有点创意吗?
骂累了,骂不动了,才喘着粗气掐腰瞪着我。李摇铃轻叹口气,不紧不慢的解释说我们是旧识,我在家乡已经嫁人了,此次是大汉强迫我随他出关。
我笑了,性格互补,一个直爽活泼;一个沉稳内敛,很适合做夫妻哦。
“你当真不愿?可我见大汗每晚都在你屋过夜呀!”
我撇撇嘴,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夜夜春宵似的。不过以巴图蒙克的性子,鞑靼人的习惯,也确实没人能相信我们的“清白”。
“我身子这样,大汗体贴,如何能用强?”——假话,昨晚他还想用强来着,被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糊弄过去了。
巴图蒙克是鞑靼女人心目中的英雄霸主,只要我往好了夸,她们没理由不信。我装成三从四德,继续说:“我们汉人女人讲究从一而终,贞洁为天,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背叛我男人的,何况,我崇拜满都海汗妃,不愿去破坏了她和大汗幸福。”
“说不得”将信将疑,定睛打量着我,看我坦然面对,有些发蒙。单纯地问:“大汗那么英武、那么伟大,你不想嫁给他,做她的女人吗?”
“但他有很多女人,我寻求的幸福是两人携手共创的辉煌,而不是于众分享的喜悦。”
“可可西里,你真的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浅笑,“我只是清楚的知道,我想要什么。”
满都海是“说不得”的表姐,在她眼中,大汗如此宠我,回到鞑靼后,势必对自己的表姐产生影响,所以打从心里愿意我离开。但也有让我大跌眼镜的,她竟然提出,要和我们一起走,否则就说出去。
我无语,排除我,他们俩才像私奔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李摇铃竟答应了下来,我不知是缓兵之计,亦是发自真心。总之,逃亡队伍中多了一个美丽少女,不过正因为这位心思简单的少女,才使我们的逃亡大计得以实现。
后来,李摇铃对我解释,“说不得”的额吉是个汉女奴隶,现实点说,她属于春风一度,或者被强暴的“产物”,在族里丝毫没有地位可言,善良的满都海看她可怜,才带回自己帐中抚养。女大十八变,貌美如花的“说不得”引起了他那无耻的阿布注意,许给了瓦剌某部一个可以当她爷爷的老男人做侧室。当日,“说不得”正是负气逃婚中,心中焦急才不小心被毒蛇咬伤的,而后的故事不用多说,她被李摇铃所救。巴图蒙克见识了李摇铃的医术,将他强行留在鞑靼为己效命的。哎,回想一下,其实巴图蒙克也并非真正残酷无情,若非他一再压制此事,“说不得”哪有机会满草原追着李摇铃不放。
我微微叹息,历史的背后是女人,女人的背后是眼泪。外表的嚣张任性的女人,有几个不是在掩饰内心的无助?
李摇铃配药,“说不得”下药,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可他为了不引起怀疑,配置的蒙汗药是“慢性”后返劲的,会在饭后两个时辰内不断加重疲惫,加深困意——这就造成了我眼前的窘况。
巴图蒙克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像老夫老妻间的磕话一样,自然地说:“这两日不烧了,李神医说不过度操劳,病情便稳定了。我想明日启程,回鞑靼后再让他给你好好治治。”说罢,伸直双臂示意我帮他宽衣,我忙装作不懂,坐到椅子上梳头。
他倒是毫不介意,自己脱了外衣,凑了上来,从背后抱住我,灼热的鼻息喷上了我的耳廓,带着无尽的欲望,“今晚从了我吧,我会很轻很温柔的,不会伤到你。”
我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有没有搞错,我还在重病期间啊。
我小规模活动,试图脱离他的怀抱,“不行,我身子没好,没有那个体力。”这是实话,连逃生的体力都不充足,何况ML?
“从了我吧,不用你辛苦。”吻落上我的脸侧,两只手不安分的向我的酥胸袭来。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靠!不用我辛苦,难道奸尸不成?不敢过激反抗,心中郁闷,李摇铃啊李摇铃,你下的是春药吗?怎么不见他困,倒见他兴奋呢!
不能坐以待毙,我一狠心,咬破了舌头,硬挤出了两滴眼泪,嘤嘤抽泣。
“怎么了?弄疼你了?”巴图蒙克不解,却也停止了动作。我借机蹲到地上,“抱头痛哭”,哽咽着说:“人家身体没好,很难受,你还欺负人家,呜呜……”
巴图蒙克有点慌神,忙随我蹲了下来,笨拙的安慰着。
“蒙大汗不弃,妾身愿意以身相许,今生今世侍奉大汗,以图回报,但大汗如此轻薄,妾身纵是失贞之身,也断然不可!”
我说得自己都想吐了,可巴图蒙克竟信以为真。他扶起我,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是我急了,你们汉人女子讲究多,为难了你。待他日迎娶你进了大帐再行夫妻之礼,也不枉对你的一份心意。”
眼眶热了,真的热了,心中叹息,玩什么欲擒故纵,互相折磨,真是悔不当初。
李摇铃的药终于发挥了功效,不久后,我听到了男人熟睡的鼾声,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从那双紧箍的臂膀中撤出,又在他外袍里翻出两张银票,揣进怀里,悄悄去会李摇铃和“说不得”。
阳春三月,但太行山里的积雪尚未融化,举步维艰,夜晚的山林更是危险,尤其对于三个不认识路的人来说。“说不得”会一点点皮毛武功,很仗义的在前面开路,我只能在心中祈祷,不要遇到毒蛇猛兽,顺利到达军都山居庸关,虽然是绕回了京城,但眼下,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
大病未愈,身子虚弱得很,即使吃了李摇铃配置的特效药,跑了短短半个时辰,我就达到了极限,坐到地上再也挪不动步。问李摇铃要药,他死活不给,说那种药不能过量服用,我想逃命要紧,打天就是激素和兴奋剂类的,吃多了也要不了命就和他挣了起来。
一来二去的正抢到关键时刻,身后隐约有人声传来。回头望去,山脚下火光时隐时现。手一抖,放弃了争抢,李摇铃啊,你是耶稣吗?总手下留什么情啊,倒是下狠手啊!
“说不得”也慌了,忙和李摇铃拉起我往前跑。可我早已虚脱,一身身冒着冷汗,再无一点力气。便主动挣脱开,千辛万苦的说服他们俩逃,自己隐在树林木茂盛的地方,听天由命。
“不行!!”俩个人异口同声。
没时间感慨他们不知不觉中养成的默契,见两人坚持,我掏出瑞士军刀,逼住了自己的咽喉,“你们不走,我便血溅当场!”
一咬牙,在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李摇铃知我言出必行,不敢小觑,只得帮我藏好,带着“说不得”逃去。
我喘着粗气,堆坐在树后,望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心中一凛,不对!他们是故意往明显的地方跑,帮我引开追兵,这样不行,若是被抓住,盛怒之下的巴图蒙克会让“说不得”变成“活不得”的!
我急了,顾不了许多,挣扎着站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蹒跚而去。巴图蒙克何其聪明,下令兵分两路,亲自带队朝我追来。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我一个不稳,被树藤绊倒,哆哆嗦嗦向后退着,而几百米外的追兵恍惚阵脚乱了,没有立刻冲来,侧耳一听,隐约响起“明军来了”的呼声。
我只觉一线生机,强撑起摔得一身肮脏的身子,扶着树干往前走去。
“女人!回来!!本汗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回来,本汗可既往不咎!!!”巴图蒙克的暴怒声借着山中阴风如魑魅咆哮着。
我下意识回过头,月光下,是他修罗般的强壮身影,一点致命的光华在他身前快速晃过,扭过身本能地向着他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声嘶吼过后,身后劲风袭来,左肩瞬间传来撕裂地疼痛,口腔里一阵腥甜,浓郁的液体渗出了嘴角。难道,最终难逃一死?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缓缓向身前扑去……
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飘下了洁白的雪花,一片片轻盈落在了我的身上,没有融化,只是执着着将我包围。三月了,竟然还会下雪,哎,也好,就让天地间的纯净天使为我送行吧……朦胧中,忆起了家乡美丽的雪景,家,好想回家啊,真希望,睁开眼就能见到妈妈和蔼慈祥的笑颜……
“凤启”,你若真有神力,请让我再看他最后一眼,牢牢记在心间……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恍然一轻,彷佛被人小心抱起,夜风送来淡淡的麝香,耳畔响起了朝思暮想的声音,遥远而真切,带着深深的眷恋——
“月月!醒醒!醒醒!月月,不要睡,不可以睡!绝对不可以睡啊!!”
微微扬起嘴角,“凤启”竟真的有神力,含笑九泉……
夫妻重逢
深情的呼唤在风中摇曳,一声声,一句句,如细雨甘霖滋润过我干涸的心田。迷失地走在黑暗无边的甬道中,悲怆的男声隐约唤醒沉睡的记忆——抬头望去,前面没有我渴望的光明,身后却有曾经痴缠的情意,我踟蹰,低下了头,注定没有正确的选择……
口中被人塞入了药丸,歹苦歹苦的,苦到让我不由皱起了秀眉。
“月月,月月!醒醒,醒醒!睁开眼,求求你!睁开眼啊!!”
几滴晶莹冰凉过脸颊,带来丝丝不易察觉的悔恨,左肩火烧火燎的疼痛,浑身上下酸疼不已。我颤抖的睫毛,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是他吗?眼前清瘦得颧骨突出,下颌隐现胡茬,憔悴到不忍入目的男人,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帝王吗?
见我转醒,他欣喜若狂,眼中水雾更浓,激动得将我圈在了怀里,既紧密又轻柔。
我气若游丝,恍惚看着陌生的房间,熟悉的人群,却无法发问。他会意,说:“月月,先请李郎中治病,其他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好吗?”
我无力地将头耷拉到一旁,本能的抗拒着与他面对。
见我不理自己,他的声音带着更加浓郁的哀伤和恳求,“月月,你气我好,恨我也罢,求你万事以自己的身子为重,等你好了,骂我,打我,报复我,怎么都可以!”
我不语,垂下了眼帘。
“皇上,娘娘的伤势……”
“对!李郎中,快,快帮月月治疗!”
“皇上。”李摇铃犹豫了。
“如何?”
“皇上,这箭虽没伤到要害,却,却重创了血脉,冒然拔出恐会失血过多。娘娘大病未愈,身子极虚,若是,若是一口气没提上来……”
抱着我的手臂明显僵直,沉默了许久,他屏退左右,让李摇铃为我拔箭,“朕的皇后坚强勇敢,洪福齐天,朕相信她能挺过这一关,李郎中,你放心治疗吧!”说着,轻巧地为我退去外衣,用我的军刀划开了亵衣,露出鲜血染红的白皙秀肩。我无力反抗,只能听之任之,不情愿的靠在了他的怀里,微微喘息着看他把军刀放在炭火盆上烤了烤,反手递给李摇铃。
见李摇铃的手有些颤抖,他一咬牙,收紧了环在我腰间的手臂,让李摇铃准备好止血药,调转刀头,亲自上阵。
再次往我口中放入了一颗苦药丸,不断在我耳边叮嘱着会疼,要我坚持住,告诉我,拔箭的时候咬住他的肩膀,切不可再弄伤自己云云。
“月月,我要开始了,可以吗?”
我淡淡点下头,只觉徒劳,救得人救不了命。肺痨在这个时代就是绝症,纵然有钙化不药而愈的可能,奈何又中这一箭,雪上加霜,怕是回天乏术,白遭一场大罪。难道,自己当真十恶不赦,老天爷都不肯让我轻易合上眼睛?
锋利的刀锋,划开我细嫩的皮肤,传来撕裂的痛楚清晰地传到了脑海,我任性的咬紧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滴下,打湿了他的衣襟。我恍然发现,那里早已潮湿一片。他,也害怕,也紧张?
“月月,再坚持一下!”
我没来得及回应,他冰凉的大手已发力拔出了箭头。
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啊”的一声惨叫,瞳孔极具收缩,仿佛体内所有的血液,立时聚拢,在巨痛中从左肩后的伤口喷涌而出。
“呼,呼——”剧烈颤抖下深呼两口气,溃散的目光再也找不到焦距,了无生息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隐隐约约感觉着左肩被覆上了干燥的粉末,很快被汩汩鲜血冲掉,两那双冰凉的大手,不住颤抖着为我小心翼翼的处理伤口……
朱祐樘抱着怀里柔若无骨的可人儿,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时刻可能淡去的生命,轻抚上那张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樱唇,点点鲜红,滴入了他的心底,岩浆办滚烫,烧起了无休止的烈焰。她竟如此怨恨自己,哪怕自残身体,也不肯接受他的一丝怜惜。
但是,就算会被她恨死,他也要救活她,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即便她最终无法原谅自己,选择飘然离去,在这片天空下,至少留有她存在的气息。
心,远比巍巍紫禁遥不可及,若有选择,他甘愿放弃拥有的一切,换回她的一颦一笑。闭上眼,忆起她曾经吟出诗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他不贪慕权势,但却放不下江山万民,放不下皇室祖先赋予的重担,永远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李郎中递上了刚刚调配好的药膏,转身下去亲自熬药,他食指蘸匀,百般小心的图在她残破泛白的唇片上。眼风一扫,无意间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看到了淡淡的痕迹,心中一凛,他知道那是由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愤怒刹那间淤塞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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