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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事件簿-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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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余的闲心,全天下的人都垮了他也不会垮,再没比他更能教我安然撒手归去的人了。
  睡了不知多久,正觉身上寒冷,忽听得栅栏门响,睁开眼望去,见两个喽罗迈进来,径直走向我,一左一右地扯着胳膊将我拽起身,道:“走罢岳小姐,我们当家的有请!”
  僵着冻得发抖的身子被两个喽罗带出牢洞来,抬眼见夜色仍浓,天上星子稀疏可数,一弯冷月勾在崖顶,估摸着正是凌晨三四点的光景。
  见前方我曾去过的那座较大的石洞内火光熊熊,想是那些匪众仍未散去。至迈进洞去时,双眼便觉一疼,一抹鲜得刺目的红色身影几乎令我瞬间失去色感,我用力地闭上眼睛,听到脚步声向我走过来,缓缓睁开,见他便在身前低了头、紧收着眉头望着我,轻声地道:“可还好?”
  我的目光落在他唇角划下的一缕淡淡血迹上,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不该来的,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你,不是我。”
  “而我想要的,却是灵歌你。”他凝眸在我的脸上,许是看见我下意识不由自主地习惯性地睁大了眼睛,不由弯起眼睛笑了笑,道:“……是灵歌你的安全。——为兄是来换你出去的。”
  换我出去么?只怕这一次你的决定做得太过冲动了——我的青天大老爷、季大人。

  条件·羞辱

  季燕然身着官袍,顶上却未戴乌纱,想是回至府衙中接到了匪首的信后未假思索地便一个人跟着入得谷来,唇角那缕血迹估计是这伙悍匪送给他的见面礼,也亏得他此时还能笑起来。
  但听得坐在上首的匪头怪声笑道:“季大人,如今岳小姐你已见到了,接下来该谈谈你我之间的事了罢?!”话音落时,将我带来此处的那两名喽罗立刻将我扯开,一左一右地箍住我的胳膊以防我挣扎。
  季燕然转过身去望向匪首,沉声道:“石虎,你要找的人是本官,与岳小姐毫无干系,且先将她放出谷去,再来与本官谈你我之事!”
  匪首石虎放声大笑,道:“季大人!我看你还不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罢?!你已经是笼中困兽,还有什么本钱同石某谈条件?!莫说老子放不放这姓岳的小妞还得看心情如何,就是老子现在当着季大人你的面把岳小妞给办了,你又能耐我何?”
  季燕然面若寒霜,依旧沉声道:“石虎,不明眼前形势之人只怕是你!莫以为凭区区几百乌合之众便可与朝廷为敌,螳臂何以挡车?!纵然你占据了地利,朝廷一样能破了这山谷将尔等一举歼之!本官劝你莫要一错再错,尽早降官,也能换得个从轻发落!”
  石虎又是一阵狂笑,道:“从轻发落?老子不稀罕!老子从江北到京都,身上早背了几十条人命官司,何须在乎再多上一条两条!季大人,你这招不管用!若说朝廷能破了我们这谷,我倒是不大相信,不妨便请朝廷来试试看,若当真能破,我石虎二话没有,甘愿束手就擒!”
  季燕然冷声道:“你石虎的罪自然早便是砍头无疑,就算你现在便束手就擒亦是无可饶恕。然而恶有轻重,罪亦有轻重,恶上加恶的后果除了令自己死罪难逃外,只怕还要连累得你身边之人一并跟着受惩!你最好仔细考虑清楚!”
  石虎冷笑道:“姓季的!你当老子是吓大的么?!老子身边儿除了一个同胞兄弟家中早已无人,满门抄斩也好、罪诛九族也罢,我们兄弟俩接着就是!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个疤,老子要的就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季燕然扫了眼洞内的一干匪徒,冷冷道:“你石虎兄弟自是无牵无挂豁得出去,然你这怒马寨中所有的徒众莫非皆是孤家寡人么?他们家中便没有父母亲朋么?依我朝律法,凡聚众成帮为害百姓者,帮首承担主要罪过,帮众则可量刑从轻、从无处理。然,若于缉捕过程中负隅顽抗,无论帮首帮众,一律从重判处,低则流放、刺字,高则斩首、凌迟、连坐、满门抄斩、诛连九族。你自己虽死而无惧,却怎不为自己这帮兄弟想上一想——若此时收手,至多判他们个牢狱之刑,刑满便可恢复自由身,回家与亲友团聚。然而他们若跟了你继续执迷不悟与朝廷为敌犯下大错,只怕等着他们的便是酷刑加身死无全尸,甚至灭门灭族断绝香火!……孰轻孰重,你石虎莫非分辨不出来么?”
  季燕然的一席话,说得举洞匪众一时鸦雀无声,人人心里都在权衡。石虎见此情形一时又慌又怒,大喝一声道:“姓季的!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所说的这些根本不会有机会发生!老子这山谷是天造神境,任你是十万大军还是百万大军,都休想攻进谷来!进不得谷,看那皇帝佬儿还拿什么来砍老子的脑袋!”
  季燕然黑而笃定的眸子稳稳盯在石虎的脸上,不紧不慢地道:“石寨主对这山谷的地势过于自信了,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城池,更何况此山谷虽用来做防守甚佳,但若利用得不好,也会成为作茧自缚的坟墓。朝廷有得是人力物力与时间同尔等周旋,尔等封闭于谷内,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是以失败的结果早便注定,趁早醒悟方是正途!”
  这番话说罢,满洞的匪众立时低声议论纷纷,石虎见状不由恼羞成怒,拍桌而起,大步走下来,至季燕然面前恶狠狠地道:“你这狗官满嘴里一派胡言!都已是阶下之囚了还敢如此嚣张!你以为这一次你还能活着走出老子这怒马寨么?老子连皇帝佬儿都不怕,又岂会怕你个小小的知府?!说不得老子一个心情不好,手起刀落将你这脑袋砍下来,只怕你便再也没有家伙事儿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季燕然淡淡一笑,道:“本官既然应邀来了,便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如石寨主所言,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有何所惧?本官这条命是生是死无足轻重,而你石寨主手下几百个弟兄连同他们在家乡的亲人,若都因你一时糊涂的决定而枉送了性命,只怕连九泉下的阎罗殿都要震上一震了。”
  石虎怒从心起正待爆发,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了我,三角眼一转,似是有了什么念头,不由转怒为笑地道:“嘿嘿嘿!季大人果然是条汉子!石某真是佩服不已!有句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季大人既然来了我怒马寨,便算得是怒马寨的贵客,就且先安安心心地留在这里罢。至于季大人的这条命,石某暂时还不想要,石某还想让大人你好好看看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是如何意气风发地来、又如何似丧家犬般地回去的!在此之前……石某理应略尽地主之谊好好地招待招待季大人你——”说至此处,向了箍着我的那两名喽罗一挥手,喽罗会意,推着我至他面前,他便猥琐地笑着看了看我,又转向季燕然,道:“季大人之所以肯应邀前来,多半是为了这位岳小姐罢?听说岳小姐的爹是刑部侍郎,他的宝贝千金出了事,你这个做下属的只怕也难逃干系罢?——反正这责任季大人你是担定了,左右回去也是要被追究的,说不定连乌纱都不保,倒不如索性现在就同兄弟们一起快活快活,哪怕将来掉了脑袋,也不算太亏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上了我的肩头。
  我欲待闪躲,无奈双臂被那两名喽罗箍得紧紧,根本无法动弹上身,只能眼看着石虎那只肮脏的手在我的肩头不住地摩梭。
  “将手拿开!”季燕然沉喝着便要上前来阻止,却被他身后两名持刀匪徒一左一右地抽出刀来架在了脖子上。
  石虎邪恶地一阵怪笑,乜斜着眼道:“哦?季大人要我将手拿开么?好,好,石某从命便是!”话音落时见他五指齐钩一个用力,但听得“嘶——”地一声响,我的左边衣袖竟被他齐肩扯下,露出了半个肩头和一整条手臂。立时满洞匪众一片哄叫声,夹杂着各种猥琐不堪的调笑和言语。
  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后的第一时间,我毫不犹疑地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抬脚踢向身前正得意狂笑的石虎的要害,却谁料他正巧欲转身同季燕然说话,这一脚未能正中,反而踢上了他的臀部,他向前一个趔趄,扭回头来看我,立时明白了原委,不由咧嘴一笑,露着满口黄牙道:“岳小姐这一脚踢得好!踢得妙!真是踢到了你石爷的心窝儿里了!来,再踢石爷一脚,爷心里喜欢得紧呢!”
  说着便转回身来,一弯腰捞住我的右脚腕,抬起我的腿直扯向他的小腹,我只觉胃中一阵翻涌,条件反射地想要蜷起腿挣脱他,却见他一伸手拽住我的裙摆,就势再一用力,又是“嘶——”地一声,我的半片裙子和右腿的大半截裤筒竟亦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匪徒们的起哄声淹没了季燕然的怒喝,我抬眼望向他,见他那永远一副无谓表情的面孔此时竟近乎扭曲,何时都黑白分明的眸子被怒火烧得几欲充血,他身后的两名喽罗死死扣着他的双臂,架在他颈上的钢刀已经因他奋力地想要挣脱钳制冲过来的行为划破了他的肌肤。
  自嘲地冲他笑笑,我想我是时候离去了。现代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生命只有一次,岂能不珍惜不尊重?然而若让我受尽这伙匪徒的侮辱、将季燕然连累进来一并遭受折磨,倒不如我就此了断自己,既免去了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创伤,又不必成为别人用以要胁季燕然的软肋。
  双臂仍被喽罗箍着,能想的到的自决方式唯有咬舌,虽不知效果会不会如电视中所演,但此时也只有这一途可试。
  然而就在我望着季燕然最后一笑的同时,他却恍然而悟地冲着石虎低吼:“拦住她!”
  石虎反应竟也不慢,伸手一把捏住了我的两腮,令我无法用力咬下,便见他吩咐旁边人道:“找东西把她的嘴塞上!——这小娘们儿性子倒是够烈!哼哼,想痛痛快快地死?没那么容易!”
  一大团布塞入我的上腭与舌头之间,并且将我的上下齿隔开,除了干呕我已做不了任何事。
  石虎望着我一阵邪笑,伸手过来摸上我赤 裸的左肩头,道:“岳小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大好的人生还在后头,跟着石爷吃喝玩乐,不比待在那阴森可怖的地府里要好得多?”
  还欲接着往下说,却听得季燕然一声怒喝,道:“石虎!不得碰她!”
  石虎扭回脸去,向他笑道:“季大人,如今你说的话还管用么?这是我石某的地盘儿,石某想干什么便干什么,想玩女人就玩女人,想杀男人便杀男人,你能阻拦得了我么?……也罢,看在季大人是咱们太平城的父母官的份上,石某便给你个面子——别的咱也不多要求什么,只要季大人你肯从石某的胯 下爬过去,石某便答应你不再碰岳小姐——如何呀?季大人?”
  我瞪住季燕然冲他摇头,他却视而不见,一双眸子黑如千尺深的一潭静水,不见波澜。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石虎久久不语,直到石虎由心底里升出寒意再也笑不出来,甚至脸上还不由自主地带了少许惧色。
  石虎下意识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才欲色厉内茬地开口,却见季燕然缓缓地伸手去掀自己的袍摆,身子挺得笔直,然而当袍子掀起时,他的上身微微前倾,双膝便缓缓向下弯去。
  我闭上双眼,耳畔响起石虎得意忘形地狂笑和众匪徒鬼哭狼嚎般的哄叫。我忍不住颤抖,面前这个正在那名肮脏低贱的土匪胯 下忍受着莫大屈辱的男人当真是季燕然么?当真是那个初见面时修眉轻扬,笑眼如月的风华正茂的青天大老爷么?当真是那个雨天里临湖而渔、清远闲放的潇洒散人么?当真是那个与我对立时心软手硬、果断强势的不因任何原由而向真相与正义妥协的执法者么?
  ……他圆滑也好世故也罢,深沉也好腹黑也罢,他始终都是那样既无谓又傲然,既散淡又精明地嬉笑戏谑着权势与人生,虽是刻意藏拙,却又处处无法掩盖他的强者之气——何时,何时会如现在这般弯了腰曲了膝,低下原本骄傲的颈,抛去比任何人都要敏感的自尊,去屈从一名恶匪所提出的最卑劣最无耻的要求?!
  刺耳的笑声哄声不断地冲击着我的耳鼓,我逼迫自己不去听他们是如何地用言语羞辱着他。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终于季燕然的声音沉沉响起,道:“现在,把岳小姐放开。”
  石虎仍自得意地笑了半天,方道:“真是难为季大人了!为了自己上司千金的清白,竟然肯向我这小小的山贼卑躬屈膝!——也罢,石某虽是黑道中人,却也不是言而无信之辈。不过……这岳小姐性子倔得很,万一石某将她放开后,她又要自寻短见,那季大人这一趟岂不是白钻了石某的裆了?”说罢又是一阵狂笑。
  这笑声直令我血液上涌,脑内一片的轰鸣。忽听得耳边一个声音轻轻地道:“灵歌……莫要再做傻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千万不可放弃……”
  我缓缓睁开眼,见季燕然立在面前,石虎令我身后的两个喽罗将我放开,未待我自己动手,季燕然已先一步伸手将我口中的布团取了出来,而后脱下那官袍,替我罩在身上,挡住我那光裸着的一根胳膊和一条腿。
  我望向他,他却转过身去,只向那石虎道:“如今本官已在你谷中,岳小姐你大可放了,此事与她毫无关系,有什么只管冲着本官来便是。”
  石虎哈哈一笑,道:“季大人,你不想让我碰岳小姐,我便不碰岳小姐,你想让我放了岳小姐,我也可以放了,只不过……这一次恐怕就不能像方才那般简单地答应大人你了……”
  季燕然淡淡一笑,道:“有什么条件只管说来便是。”
  石虎笑道:“季大人果然是个痛快人,那石某便也不再同你客气了……这样罢,石某也不想太过难为大人你,不若来个干脆的——只要大人你自断一臂,这岳小姐石某会亲自派人送至岳府大门口——如何?”
  不待我出声阻止,便见季燕然忽然一声长笑,朗声道:“怒马寨当家的也不过如此!那就烦劳赐刀一把,只不知当家的是想要本官的左臂还是右臂?”

  交易·内外

  石虎被季燕然谈笑自若的样子震得怔了一怔,竟有些迟疑,才待开口,却见他那位师爷走上前去,同他低声地道:“当家的,依属下看……若断了姓季的一臂令他血流不止,恐他性命不保,而我们有他在手做人质,朝廷还会投鼠忌器一些,若他死了,只怕朝廷一怒之下来个破釜沉舟,宁可赔上其他人质的性命也要将我等一网打尽……反倒适得其反。虽说我们这谷天然呈守式,然而方才姓季的所说之言也不无道理,倘若将朝廷逼得急了,用万斤炸药炸山埋谷,咱们这些兄弟可是一个都跑不了哇!”
  石虎本就犹豫,听师爷如此一说不禁歪着头思索起来。我轻轻走至季燕然的身旁,低声向他道:“你若自断一臂,我便也自断一臂,你若甘愿死在此处,我便也死在此处。所以你若想我好好活着,就莫做这样的事。”
  季燕然偏下头来皱了眉望住我,将声音压得极低地道:“灵歌不得胡闹,为兄已经全部布置妥当,只待你出了谷便可动手,莫要任性误了大局!”
  我抬起眼来盯住他,道:“季大人所谓的‘大局’仅是只救得灵歌一人脱险后便动手剿匪么?莫忘了这谷内还有其他的村民!”
  季燕然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道:“哦……为兄还道灵歌早已不记得那未央村的村民了……”
  知他是指那时在廊架下我对于他所讲述的未央村遭劫之事所表现出的无动于衷的态度,我心下轻叹,这世上只怕也只有这个男人在这样的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听他接着道:“灵歌放心,为兄会将他们也一并‘换’出。”
  “换出?如何换?你只有两条胳膊两条腿,都舍了才能换得几人?”我盯着他,声音里带了恼意。
  他却又笑起来,道:“唔……灵歌原来还记得怎样生气,只不知有没有连同怎样笑也一并想起来……”
  我睁大眼睛瞪住他,这个男人——是,他成功了,他成功的唤回了我拼命想要埋葬掉的怒笑痴嗔,他可恶至极地在我本已如死水的情绪里一块一块地投着石头,直到最后得寸进尺地搬起一块巨大的石块轰然扔了进来——他让我恼火,他让我恨得牙痒。
  我冷眼瞪着他,未及开口,便听得那石虎已是笑着向季燕然说道:“哈哈哈!石某方才不过是同季大人开个玩笑而已,季大人何必当真呢!这岳小姐是我们怒马寨的贵客,岂能连杯茶都未喝就送走?我看还是请她同季大人你一并先在谷中做几日的客再行安排罢!”
  这怒马寨的匪首石虎显然是一个多疑且愚勇的角色,因为多疑所以就不够果断,易改变主意,易心生畏怯;而愚勇又标示着他的愚昧无知和好勇斗狠,这样的人禁不住言语挑拨和行为挑衅,容易被对方左右情绪。
  于是季燕然便笑了起来,唇角带着淡淡的鄙夷,道:“怎么,石寨主莫不是因为怕少了一名人质后心里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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