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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树暮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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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哥儿也去参加了春娇的喜宴。
  广田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新娘子头戴珠花,穿着漂亮的嫁衣,持杯,笑盈盈地朝来往宾客敬酒,行动间英姿飒爽,偏偏又极为妩媚娇美。
  南哥儿觉得春娇的样子,特别漂亮。
  就像是傲然绽放木棉,没有什么花能比她更为鲜艳美丽,充满生机。
  当然,如果无视春娇嫁衣上那抽象派的图案的话,就完美了。
  只有在广田,女孩子们才能这样灿烂地露出幸福的笑容吧,开心肆意,没有什么能够隐藏她们的光芒。
  真漂亮。
  南哥儿朝看起来也很幸福的阿方哥表示了景仰,吃了顿饭,跟着莫树回去了。
  因为心境不同,再加上夏季的关系,南哥儿坚决反对跟莫树一起睡了——他不知那家伙会不会趁自己睡着动手动脚。
  仔细想想,其实完全反了吧!
  莫树长得俊美不凡,而自己一张毁容的脸,乱七八糟的身体,到底有什么值得莫树窥视的?
  但考虑了很久,基于莫树会时不时动手动脚的表现,南哥儿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暂离莫树。
  他不讨厌莫树,但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莫树。
  确切的来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喜欢上一个人的能力。
  更何况对于他来说,喜欢男人更是一个新挑战,他觉得自己压根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于是,在莫树的怨念中,夏天过去了,秋天又过去了。
  立冬那天,莫树格外激动格外荡漾。
  等公事处理完之后,几乎是蹦到整理菜窖的南哥儿跟前:“小南,天气冷了,大夫说你一个人睡不合适。”
  南哥儿转头看看莫树的样子。
  他的脸,很淡然,但眼睛晶晶亮,眼神很期待。
  仔细想想,其实莫树这也是属于面瘫的一种吧。
  只是一般面瘫都是习惯性的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冷冰,莫树的面瘫则是俊逸出尘看起来很仙风道骨?
  看他那期待的小眼神儿……
  就跟讨骨头的小狗没啥两样啊。
  见南哥儿只是看看自己,却没回答,莫树再接再厉:“你不希望生病吧?生病很难受对吧?你不希望今年过年还是来不及准备年货对吧?”
  这倒是,对于南哥儿来说,来不及准备年货而导致过个冷清的新年实在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眼见南哥儿眼神有点松动,莫树又赶紧道:“我有内功。”言下之意就是,我有内功,所以天气再冷也可以发热,顺便还可以给你揉肚子,可以给你暖被窝,还是恒温的大型暖炉,此乃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道具是也。
  南哥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意的份上。”
  莫树见得偿所愿,于是也开心了,伸手摸摸南哥儿的脑袋:“今天做你喜欢的香辣虾。”
  南哥儿没搭话,只是笑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莫树也没管南哥儿的回应,自顾自地开心走去忙自己的事了。
  所以说啊……
  管我要怎么样,他就是这样的吧?
  无论我回应与否,莫树是不会有所改变的吧。
  我该说他过于专注,还是该感叹他根本就是太过自我呢?
  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会宠人了?
  如果他认真起来的话,不说是我,随便谁都会拿他没办法吧。
  果然高手就是不一样啊!
  南哥儿在心里喟叹一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在广田越是待得久,他就越是清楚现在的广田是需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才能达成现在的境况。
  这不是一代人,也不是一己之力所能达成的。
  肯定是经过广田无数人的努力,才能保全了这世上最美好的,最后的净土。
  而这其中,莫树的功劳,或者说,广田的领导者们的功劳,是不可埋没的。
  随便走在广田街上,随便遇到的路人,菜贩,甚至小偷,都可能是外面君王们求之不得的不世之才。
  而他们,却安心的,宁静地生活于此。
  享于富贵并不难,安于清贫才可贵。
  更加别说,他们自己都知道自身的能力,知道能够凭借自身的才能获得多少荣华富贵。
  这,就是广田。
  他们将自己隐匿,不是因为弱小,而是因为强大。
  而南哥儿也渐渐有点为自己身处这里感到些许的骄傲。
  他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谈起自己是广田人时,大家都无法掩饰自己的骄傲,也从来不打算掩饰。
  因为我们都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所以,我们才都在一起,建立一个,最美好的桃花源。
  晚上睡觉时,莫树早早就将自己收拾妥当,上了床,拍着旁边位置:“小南。”
  南哥儿正在拨灯芯,扭头看看莫树,抽抽嘴角:“我好像没说要跟你睡一头吧。”
  “难道你不打算跟我睡一头么。”莫树微微睁大了眼,仿佛南哥儿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废话。”南哥儿黑线,“我为什么要跟睡一头啊。”
  “可是,难得可以一起睡。”莫树颇有些不满。
  “还有一个冬天。”南哥儿雷啊雷的也都雷习惯了,他渐渐的越来越蛋定。
  “可是没准你什么时候又会闹别扭。”莫树小声嘀咕。
  南哥儿没回答,只是举起了油灯。
  “我错了。”莫树立刻说道。
  “闭嘴。”南哥儿折腾了一天,也累了,不想跟他闹,直接吹了灯,摸着往床边走去。
  结果……
  摸到了个弹性颇佳,触觉细致的东西。
  南哥儿再次蛋定道:“把你的大头给我移开,不然我就去拿油灯跟你打招呼。”
  “别这么小气啦。”莫树笑道,一把将南哥儿一带,卷入被子中:“站在床边不会冷么?”
  “完全不会。”南哥儿哼道,“你不知道人若是气得抓狂就会发热么?”
  “生气不好喔。”莫树将南哥儿抱住,以免风从被子缝隙吹到他身上,“你身体不好,如果老是生气,会折寿的。”
  “我如果短寿,那一定是你的功劳。”南哥儿不客气道。
  人类的体温最好,最暖和。
  火的温度过于滚烫,水的温度过于冰冷,人类最好。
  是因为身体中涌动的是温暖的血液么?
  还是因为拥抱着,所以才不会觉得寒冷?
  身处温暖的环境,南哥儿很迅速地进入了状况,不到一刻钟,已经意志昏沉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莫树将南哥儿严严实实地抱住,轻声道。
  因为莫树的声音轻柔,而他本身嗓音就极为动听,所以在南哥儿的耳中不亚于催眠曲。
  他晕晕乎乎地听着,眼皮很直接地搭了下来。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莫树轻笑。
  就像是风,干净爽朗却又很柔软。
  南哥儿在心中模糊想着。
  “所以,你要仔细听着。”
  真暖和,真困……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听到。”
  ……唔,晚安……
  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沉睡,黑暗中,莫树扬起唇,有点无奈,又有些释然。
  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南哥儿的头顶。
  



34、第 34 章

34、第 34 章 。。。 
 
 
  有时候,并没有刻意想要做些什么,只是不知不觉地过着每日,然后,在某一天,却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经历的所有,有心无心的,全部都是为了此刻。
  ————
  寒冬的某天清晨,南哥儿被外面莫树欣喜的声音给惊醒,有点困倦地睁开眼。
  “小南,梅花开了。”
  哎?
  南哥儿还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转头,看看窗外那边种着梅树的方向。
  顷刻睁大了眼。
  一夜之间,所有的梅花,就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全部绽放了。
  从这边看起来,就像是落下了层层皑皑的白雪一般。
  厚重的,繁复的花瓣,堆砌了一整片的林子。
  微风一吹,就真如同下雪一般,纷纷拥拥地飘落。
  风卷着雪白的梅花,就像是一场梦幻中的风花雪月。
  “去赏梅吧。”莫树开心不已。
  “好。”这次,南哥儿倒是配合,毕竟用了好几年才能得来的劳动成果,而且一下子来的如此丰盛,就算是一直很冷静的南哥儿,也不自觉地开心激动起来。
  今天正好风不大,南哥儿裹着一件雪白的长裘,站在梅树下,仰望头顶发呆。
  莫树摆了小案出来,还拎了一小瓶酒,一碟点心,招呼南哥儿:“过来这边,我挡着风,站树下仔细着凉。”
  想着难得的来赏梅,要是生病了,那可是好事变坏事了。
  南哥儿听话地坐在莫树下风方向。
  莫树斟了一杯酒,看到南哥儿看着自己,侧头:“要么?”
  南哥儿摇头,那年喝酒导致的严重后果使得他再也不敢随便碰这有刺激性的东西了。
  “那吃豆糕。”推推桌子上的点心。
  南哥儿点点头,捏了一块,想了想,自己又不像莫树一样热爱甜食,于是又将那一块甜食捏掉半截儿放回去,再一想,又将剩下的半截又捏了一半放回盘子。
  莫树喝了一口酒,看着南哥儿的动作,忍不住弯起唇角笑。
  南哥儿专注于将糕点细细分开,不要落下太多粉末,于是也没看到莫树的笑容。
  最后,捏着一块豆糕的八分之一,放入嘴巴。
  由于风被莫树挡着,然后身上衣服也是极为暖和,南哥儿就算在风中捏着糕点分了一会儿,也没有手脚发冷。
  “要火炉么?”莫树又问。
  南哥儿想了想,含着口中的豆糕,摇摇头,吞下甜点后,才道:“火不能靠近梅树的,而且,赏梅要稍微冷一点,才可以闻到香味吧。”
  身处这一小片梅林中,鼻息间都是梅花清幽的冷香,倒是让南哥儿觉得自己也变得高雅了起来。
  他跟莫树不一样,哪怕他自小学习各种贵族礼仪,也总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骨子里就不是那么高雅的人,所以在广田的这几年,他很快地由亲王变成了平头百姓还没一点压力。
  倒是莫树,持酒端坐在这梅林中,眉目如画,白衣胜雪,黑发如墨,衣炔翻飞,衬着身后不时飘落的白梅,倒真是颇有一番意境。
  眼见南哥儿不知为何,又开始发愣,莫树偏偏头,看他。“怎么?”
  只有此刻,莫树的眼睛才会如同出鞘的利刃般显得非常明亮,格外的锐利。
  被凝视着,就像是被一柄无坚不摧的刀剑架于脖际之上般,让人颤栗,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莫树,有点像是白梅。”南哥儿不自觉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莫树先是一愣然后微笑:“是嘛。”
  的确,莫树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这些只在严寒绽放的白梅一样。
  虽然说其实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但南哥儿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两者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超尘脱俗?或者他们都一样的干净飘逸?亦或是,莫树本身就跟白梅很配?
  南哥儿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会蹦出这样的话来。
  “好看么?”莫树喝口酒,问他。
  “恩。”不知莫树问的是梅好看,还是人好看。
  但在此刻南哥儿的眼中,两者均是美景。
  南哥儿实诚的回答,让莫树很是受用,微笑起来。
  细风拂过,梅枝轻摆,纷纷扬扬地洒落下纯白的花瓣,莫树纯白的衣炔跟墨黑的头发也跟着飞扬。
  看起来,果真如同水墨画一般清俊秀美。
  “手有点凉。”莫树不知什么时候将手探过来,摸摸南哥儿的手,微微颦眉,“冷么?”
  南哥儿摇头。
  其实也就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关系所以才容易手脚冰冷,但实际上,身体还是暖的。
  “也不知道要调理多少年。”莫树轻叹,伸手摸摸他的头,“亏得你都不曾抱怨。”
  南哥儿一笑,“我有什么好抱怨的。”现在日子都过得这样好,我还想抱怨来着,岂不是太不知足。
  “小南可真是听话的孩子。”莫树笑着揉揉他的发,然后替他将裘拉紧一些。
  “我才不是什么孩子呢。”南哥儿无语地看着莫树那仿佛照顾小孩儿一样的动作。
  “是是是。”显然,莫树完全没把南哥儿的抗议放在眼里。
  没办法,平素莫树脑残南哥儿可以毫不迟疑地在语言上蹂/躏他一番,但若是莫树用这样微微有点宠溺的表情说话,南哥儿就完全没辙了。
  他实在是没办法对别人的温柔政策采取强硬的反抗手段。
  偏偏莫树现在这样的时候愈发的多了起来……
  一边想着,南哥儿心中隐约有了之后日子大概不好过的预感,叹口气道:“以后,咱们这里也有梅花了,就不用看着隔壁人家光秃秃的梅树发愣了。”我可是种了好几年的呢。
  话一说完,莫树倒还没什么,南哥儿自己先愣住。
  哎?
  原来,这些梅树,都是我自己一年一年帮莫树聚集起来,种下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样的事情呢?
  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莫树说的那句话开始上心的呢?可能一直都记着,然后才决心为他做点什么?
  原来,我每年春季种下的梅,为的就是这个人。
  但是,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南哥儿又是诧异,又是觉得有点微妙的喜悦,侧头去看莫树。
  喂,你发现了没有?
  我做的事情。
  莫树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呆呆看了莫树半晌,南哥儿觉得自己有点困惑,似乎又有点明白。
  “发什么呆?”莫树轻笑,伸手将一枚落在南哥儿头顶的落梅摘下。
  也许南哥儿自认为现在可能蛮风雅,但在莫树的眼中,只看得一枚圆乎乎的白球坐在自己对面,满身的白色绒毛还在随风舞动,模样显得格外的搞笑而……
  可爱。
  南哥儿皱皱眉,没说话,他觉得有点混乱,于是想要借由进食来平复一下,低下头捏了一小搓自己之前分剩下的豆糕。
  盘子内也落了一点纯白的,散发着幽香的花瓣。
  他怔怔看着那些白色的花,半晌,突然将豆糕放下。
  然后拈起其中一朵,放在唇边,轻轻一触,然后弯过身子,趴在桌子上,举着那枚花,放在莫树的唇际。
  唇被花瓣柔软又娇嫩的触感轻碰了一下,莫树先是一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南哥儿的意思。
  南哥儿看看他,掰开他的手掌,将那枚落下两人吻的白梅放入他的掌心,然后红着脸,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微笑。
  南哥儿的笑容解开了莫树那迟疑的魔咒,他看着南哥儿那羞涩的笑容,眼神渐渐的愈发明亮,却又像水一般柔软起来。
  在此刻莫树的眼中,漫天飞舞的白梅也不及眼前人脸上那一抹淡淡的酡红。
  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只有这一抹红,才能吸引他的视线。
  小心地收紧了那尚未离开掌心的手,将他轻巧拉过来。
  细风一直不曾停歇,卷起梅树上的花瓣如同白雨一般纷纷飘落。
  隔着白石的案,白衣飘舞,身量修长,绝尘脱俗如白梅一般的男子微微探过身,沾着些许酒液的嫣红唇瓣,轻轻触碰一下对面那人常年苍白的,水色的唇。
  其实,我还是不太清楚,但现在已经很好,很好。
  



35、第 35 章

35、第 35 章 。。。 
 
 
  莫树先生最近心情格外的美丽,说话格外的和蔼,人气愈发的旺盛。
  虽然那张风轻云淡的脸看不出个所以然,但那说着说着就不自觉走神,露出温柔笑意的眸子,可骗不了人。
  南哥儿最近心情格外的郁卒,说话格外的消沉,气场愈发的……
  招人怜爱?
  莫树的荡漾完全能够理解,因为他将南哥儿当做自己的随身物品,比如腰坠子,比如腰间的软剑,比如一只装满梅花的香包。
  全天二十四小时随身携带,一刻不落。
  而南哥儿一般情况下,都宅在衙门不会出去,所间接导致了莫树先生也跟着乖乖呆着再也没提要出去。
  当然,负效果还是有一点的。
  比如,莫树先生必须每隔一刻钟要看南哥儿一眼,看他在干嘛,看他冷不冷,看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林林总总,如此这般。
  南哥儿,朱溪,全部被搞得头大不已。
  朱溪很郁闷,因为莫树原本虽然爱摸鱼偷溜,但效率还是不错的。
  但是现在虽然老老实实地待在衙门,但还是摸鱼,而且摸的非常严重,办公已经成为业余了,主要工作是眼睛跟着南哥儿转……
  南哥儿更郁闷。
  遇到一个熟人,就逮住吐苦水:“我苦啊……”
  谁能二十四小时被人看着还行动自如?谁能忍受每隔一刻钟就被拎过去摸摸头摸摸手试试体温?谁能接受就算上个茅房也会被人蹲在门口等?谁能忍受吃饭时对面的人拿勺子啊啊的喂旁边坐着一堆忍笑得几乎要破功的人围观?
  他已经快要抓狂了!
  何为快要?
  因为他一直处于快要这个状态之中。
  最近他悲剧了,最近他发现自己拿莫树没办法了,最近他发现莫树的爱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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